齊柏山點點頭,等那人走後,急忙收起手槍,把齊正旺扶起來:「三叔,讓你受委屈啦。剛才小鬼子柳下那會,帶著便衣隊在監視我,情況緊急,我不得不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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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正旺和齊柏峰一頭霧水,不知道齊柏山又要耍什麼鬼把戲。

齊柏山把齊正旺扶到座位上坐好,也不去猜齊柏峰的心思,打開桌子上的包袱,裡面是一隻手槍,三根金條、四身衣服,和一張特別通行證。

他把包袱推到齊柏峰的面前,沉穩的說:「老二,別愣著啦,快和三叔換好衣服,帶上手槍,拿著特別通行證,馬上從北城門出去,路上千萬不要耽擱。記住,不管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千萬不要回頭。」

「哥,你這是?」齊柏峰仍舊像是在夢中。

「沒有時間跟你解釋了,換好衣服,帶上三叔馬上走。」齊柏山停頓了一下:「哦對啦,一根金條留給三叔養老,另外兩根–,另外兩根你就看著辦吧。」

「哥,我們走了,你怎麼辦?」齊柏峰清楚了齊柏山剛才所作所為,是無奈之舉,情非得已,並且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就是為了救他,和他的三叔齊正旺。滿腔的仇恨頓時化為烏有,取而代之的是,血濃於水的骨肉親情。

齊柏山微微笑著:「你哥是誰呀?從來就是我玩別人,誰能玩的了我。放心的去吧,莫曉生那裡我自會想辦法救他。」

「好,好!」齊正旺開懷的笑了起來:「我們老齊家果然沒有孬種,都是頂天立地的漢子。」

「三叔,我剛才踢你一腳,你還記恨我嗎?」齊柏山一邊匆忙的幫齊正旺換衣服,一邊臉紅著問。

「恨,當然恨咯,我恨你沒有多出點力氣,戲再演足一點。」齊正旺樂的臉上像是開了花,他是個精通世故的老者,他對齊柏山的身份,已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

齊柏山看著齊正旺和齊柏峰離去,撿起地上的碎碗片,微微一笑,猛地向臉上劃去。他悶哼一聲,鮮血噴濺而出,順著他的臉,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

此時的莫曉生和馮寒,正被小鬼子押往去憲兵隊的路上。一路上,馮寒是一副臨危不懼,大義凜然的樣子,像是一個慷慨赴死的勇士,睥睨萬物,傲氣衝天。

莫曉生則不同,他不停的唱著歌,什麼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唱著唱著就唱上了《問妹》:「亮亮的妹子十七八,帶刺的黃瓜嫩花花,俺有心跟你嘮嘮嗑,可不知道你心裡想著啥?」

歌是好歌,可是從莫曉生的嘴中唱出來卻變了調,完全沒有了原來的味道。

莫曉生的歌,聽得馮寒直皺眉,昨天晚上這隻變了調的歌,莫曉生唱了一夜,聽得馮寒直想吐。現在莫曉生又唱,馮寒不僅感到胃中有開始反酸。

稻田勇夫聽著莫曉生的歌,卻是另一種表現,他不停的奸笑著,似乎已經看到了歌聲背後隱藏的東西。 第一百八十一章折磨(上)

莫曉生也不管他的歌聲把悲壯的馮寒折磨成什麼樣,也不在乎路人怪異的眼光,就這樣一路高歌被憲兵隊的小鬼子押進了憲兵隊。

此時已經是早晨八點鐘左右,正好是憲兵隊各科室上班的時間,好多小鬼子,對莫曉生的歌聲充滿不解和厭惡。

機要室的科長野原之男,聽到莫曉生的歌聲,慢慢的站了起來,靠在窗邊向外看去。

「好好的一首歌,讓這個中國人唱成了這個調,可惜啦。」他嘲笑的對科室里的其他科員說著,手指不停地在窗台上敲打著,有節奏的律動著。

科室里的其他人,聽了野原之男的話,有的隨聲附和,有的微微搖搖頭,也有謾罵之聲。

野原之男表面上很輕鬆,可心中無比的震撼。手指在窗檯隨著莫曉生【問妹】的節奏,興奮的律動著,和莫曉生唱得【問妹】迎合著。

他暗呼僥倖,如果自己沒有注意到這首歌,稍不留心,塞上耳朵,不去聽莫曉生殺豬一樣的歌喉,那麼會是什麼樣的後果?他不敢想象。

要說引起野原之男注意的,還多虧莫曉生殺豬一樣的歌喉,當莫曉生的歌,唱到第三遍的時候,野原之男心中忽然一動,當他細細品味歌中的旋律時,一種莫名的激動,讓他熱血沸騰,就好像人在迷失方向的時候,忽然看到指路的明燈。

老家來人啦,帶來了家的聲音,雖然唱歌人的聲音的確難以入耳,但確是那樣親切溫馨。

野原之男凝目向莫曉生看去,莫曉生在憲兵的看押下,已經走向審訊室的方向,能夠看到的只是莫曉生的背影。

「他怎麼被抓啦?是我們內部又出現了叛徒?還是敵人的又一次試探?我要不要和他接觸?」野原之男坐回自己的辦公桌,難以抉擇。

他又暗想:「不對,用樂譜編成摩斯密碼傳遞信息的這個人,肯定和海山同志有著親密的關係,他不應該有問題,也不會是敵人放出的誘餌。」

野原之男之所以這樣肯定,是因為,這個歌譜中出現的密碼,只有自己唯一的上線,海山同志才知道。並且這個密碼是他和海山共同編寫的,若不是海山身邊的人,誰能得到這個密碼?

他決定無論如何也要和莫曉生接觸,莫曉生用歌聲傳來喚醒他的密碼,值得他去見見莫曉生。

之前,他因為敵人的摸排、跟蹤和釋放誘餌,已經兩次放棄了和上級領導派來尋找他的人接頭。他不能再放過這次機會了,為了手中的重要情報,他決定冒一次險,即便是付出生命的代價。

他籌謀已定,重新走到窗檯邊,向窗外看看,然後將一盆盛開的百合花放在窗台上,又重新坐回自己的位子。

在窗台上放百合花,是野原之男和另一個人的聯繫方式。只要另一個人看到他在窗台上放上百合花,就會在他們早已約定好的地方,晚上和他相見。

他很久沒有見這個人啦,他不是不想見,而是不敢見。在恐怖籠罩著的瀋陽城,到處都是敵人的眼線,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付出慘痛的代價,他們的相見也就成為一種奢侈。

可是無論如何他這次也要和那人見面,他不想像斷了線的風箏,在風暴的蹂躪下,隨時會被撕成碎片。

他急迫的回到組織的懷抱,找回那回家的感覺,哪怕是有家裡的消息,家裡人知道自己在哪裡,他向家裡人報個平安也可以。

現在已經有人來指引他回家的路,家裡來人啦,雖然這人已經被憲兵隊抓捕。但被抓捕的人卻用特殊的方式告訴他,他現在很安全,不要輕舉妄動,尋找合適的機會相見,儘快搞到坂田武重來瀋陽的目的。

野原之男低頭看著辦公桌上的文件,但是半個字也看不進眼裡,心中一直想著,被抓進憲兵隊審訊室的莫曉生。他被憲兵抓獲,送進了審訊室,他真的會安全嗎?

憲兵隊審訊室有多少種刑具野原之男不知道,但是每種刑具都能讓人痛不欲生,會在死和受刑面前,毫不猶豫的選擇死。

是受刑還是死,莫曉生現在還沒有去選擇。他現在被捆在審訊室的一張鐵椅子上,若不是雙手被扣在鐵椅子的扶手上,雙腳分別被控制在兩個椅子腿上,還有束縛他脖子的皮帶,他會覺得他要比馮寒好受得多。


馮寒距離他並不遠,大概有五米左右的地方,那裡有個樹立的木質十字架。馮寒的雙臂展開,分別被捆在十字架的橫杆上,雙腿併攏,與十字架的豎桿親密的捆在一起。

偌大的審訊室沒有別人,只有莫曉生和馮寒,門口連個站崗的小鬼子都沒有。靜,出奇的靜,靜的令人生疑,令人恐懼。

「教官,怎麼會是這樣?連個打招呼的人都沒有嗎?」馮寒的英雄氣概已經消失了,臉色蒼白,聲音顫抖。

莫曉生懶懶的說:「不受虐待不好受是嗎?用頭撞木樁,自己招呼自己,自殘嗎。」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馮寒焦急的分辨著:「小鬼子抓了我們,卻又不審訊,他們打的什麼鬼算盤?」

他向門口看看,又低聲說:「要不、要不我們逃出去?」

「你被綁的就個粽子似得,逃跑?怎麼跑?」莫曉生閉上眼睛,他最害怕他擔心的事情發生,那就是馮寒的膽量。

「教官,你忘了我是–」馮寒自信的看著莫曉生。

「閉嘴,你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任務。」莫曉生猛地睜開眼睛,雙眼噴出怒火,雙拳握的「咯嘣嘣–」響。

審訊室外響起一陣掌聲:「好,果然是莫曉生,無論是在什麼情況下,一心只想著完成任務,我很欣賞你。」

隨著說話聲,一個人走進審訊室,拍著雙手,臉上帶著高傲的笑。 第一百八十二章折磨(中)

進來的是一個日軍大佐,身後跟著兩個日軍士兵。莫曉生凝目看向漫步走進來的日軍大佐。

日軍大佐眉毛舒淡,臉頰消瘦,顴骨高聳,加上他的消瘦,看起來他的顴骨比其他人要高出幾倍。

最讓莫曉生感到好笑的是這位大佐的眼睛,這位大佐的右眼比左眼明顯的要大出許多,很不對稱的鑲嵌在他低低的鼻樑兩側。一撮仁丹胡,就像是沒有擦凈的鼻屎。

日軍大佐的身材一般,寬大的日軍陸軍軍裝,包裹著他瘦小的軀體。一柄掛著黃穗的軍刀,懸挂在他的腰間,顯示著他在軍中地位的高貴。

當他在莫曉生的對面站下時,莫曉生感到一股強烈的暴戾之氣,從這位大佐的身上發出,迎面向他壓來,壓得他有種透不過氣的感覺,他知道對方不是泛泛之輩,需留心提防。

同時莫曉生也明白了,對方為什麼右眼大左眼小的原因,因為莫曉生看到了日軍大佐的右手,這隻手的食指上布滿一層厚厚的老繭。他是個狙擊手,還是一名非常優秀的狙擊手,莫曉生非常肯定,因為只有經常練習射擊,才能讓右手食指留下厚厚的老繭,才會造成右眼比左眼大的可能,這也是莫曉生給出的唯一的,最有說服力的理由。

日軍大佐的狂傲的暴戾殺氣,並沒有讓莫曉生退縮。他雙眼圓瞪,迎向日軍大佐的目光。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無聲的較量,互不退讓。

雙方相互對視將近一分鐘,像是兩隻將要決鬥的猛虎,渾身散發著狂熱的鬥氣,針鋒相對。

莫曉生狂熱的鬥志,讓本來因恐懼瑟瑟發抖的馮寒,心情平靜了下來,怯意全無。也因為莫曉生散發的狂傲鬥氣,讓馮寒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他是什麼人?就是修理鬼的人,日本鬼子也是鬼,也是他修理的對象,有什麼好怕的?

「莫曉生,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關東軍的大佐谷野多喜,也是被你狙殺的谷野正川的哥哥。」谷野多喜暗自嘆了口氣,他從莫曉生的目光中,看出了莫曉生是只充滿野性和孤傲的孤狼,是一個比他想象中更強大的對手,也是一個用武力無法征服的強敵。

「我們都是軍人,直來直去是我們軍人的本質,我們不繞彎子好嗎?」既然硬的不行,谷野多喜只能換一種辦法。他有一千種辦法讓莫曉生生不如死,替他的弟弟谷野正川報仇,宣洩莫曉生給他帶來的恥辱。

可是他現在不能這樣做,他需要情報,一個只有莫曉生才知道的情報。他也知道,對莫曉生採取肉體折磨,強迫他說出情報,是絕無可能的。所以,他只能忍著,忍到他從莫曉生的嘴中套出情報,然後再慢慢的折磨莫曉生,讓莫曉生知道,死對莫曉生來說是,那是多麼令他渴望,而得不到的事情。

莫曉生淡淡的笑著:「谷野,既然你知道我是軍人,別忘了軍人有守土保家的職責。你們跑到我們的國土上,耀武揚威,燒殺搶掠,就該知道我們中國軍人該怎麼做。」

谷野多喜嘿嘿冷笑著:「你們唯一的出路就是投降,與我們大日本帝國共建大東亞繁榮。我不是危言聳聽,你們這些土八路,和重慶政府的正規軍相比怎麼樣?他們已經被大日本皇軍驅趕到西南邊陲,正在垂死掙扎,你們還能撐多久?

「我還告訴你,要不了多久,大日本帝國的太陽旗,就會插滿全中國,乃至整個亞洲,你的抗爭是好無意義的,放棄抵抗心裡,只有歸順大日本皇軍,才是你最明智的選擇。你們中國有句諺語,叫做識時務者為俊傑。你是一個聰明人,我相信你會有個正確的選擇。」

莫曉生冷眼看著谷野多喜,像教育孫子般的說道:「你知道中國五千年的文明歷史有多少?還敢引用中國的諺語。知道漢武帝嗎?他曾說過這樣一句話,犯我大漢者,雖遠必誅。這就是我的選擇,我們每個有良知的中國人的選擇。

「我也告訴你,識時務者為俊傑這句話你用錯了人,不應該放在我身上。不識時務的應該是你們日本人。你們發動戰爭,倒行逆施侵略中國,妄想稱霸天下。你們不過是個彈丸小國,你們有那個能力嗎?不過是夜郎自大。

「縱觀中國歷史,中國雖然是禮儀之邦,但是,中國人並不懦弱。有多少強盜想霸佔我們的錦繡河山,美麗家園。可是他們最後的結局只有一個,被不屈服的中國人,打的夾著尾巴屁滾尿流,不是這樣的嗎?谷野大佐。」

「好,說得好。」莫曉生的話讓馮寒熱血沸騰,若不是他的雙手被捆在十字木樁的橫杆上,他會盡情的鼓掌。

被莫曉生說的啞口無言的谷野多喜,用毒蛇一樣的目光,兇狠地掃向馮寒:「他的演講很精彩嗎?你要不要說兩句?」

馮寒的心猛地感到漏跳了一拍,谷野多喜的目光讓他有種強烈的壓迫感,他轉轉脖子,假裝堅強地說:「我才懶得對牛彈琴。」

谷野多喜詭異的笑著,他有了新主意,撬不開莫曉生的嘴,但是馮寒的骨頭卻未必有莫曉生的硬。


他走到一盆炭火前,從炭火中取出一柄燒紅的烙鐵,來到馮寒身前,陰險的看著馮寒:「讓它告訴你,罵人的代價。」

烙鐵還未靠近馮寒的身體,一股炙熱的氣浪,已經熏得馮寒睜不開眼睛。他甚至已經想象到,燒得通紅的烙鐵按在身上,令身體的肌膚皮開肉綻是什麼樣的感覺。他看向莫曉生,眼中是無奈和絕望。

「啊–」馮寒分神看向莫曉生的時候,烙鐵已經狠狠地親吻上他的左胸。「滋滋–」的皮膚燒裂聲中,馮寒頭一耷拉,昏死過去。

「馮寒–」莫曉生大叫著,回頭又沖谷野多喜怒吼:「孫子,有種沖爺爺來。他就是一個小跟班,你折磨死他也得不到你想要的情報。」

「他不能,你能。」谷野多喜得意的奸笑著,他找到了莫曉生的有軟肋,馮寒就是莫曉生的軟肋,可以令莫曉生開口的鑰匙。 第一百八十三章折磨(下)

谷野多喜把本應該針對莫曉生設計的行刑手段,改加到馮寒身上,這是莫曉生始料未及的。

在突擊班的八人中,膽量最小,對敵經驗最差的就是馮寒,對小鬼子還存在恐懼感的也是馮寒,雖然馮寒也參加過無數的戰鬥,那畢竟是相互射擊,並不是這樣面對面近距離接觸。


尤其是谷野多喜是以審訊者的姿態高高在上,馮寒是個被審訊的俘虜,從氣勢上,谷野多喜佔有明顯壓倒馮寒的優勢。

莫曉生的心揪了起來,緊盯著昏死的馮寒。馮寒若是扛不住谷野多喜的折磨,變節投敵,成為可悲的叛徒,該怎麼辦?如果真是那樣話,這一切可都是他莫曉生自己一手造成的,是他害了馮寒。因為莫曉生在決定闖憲兵隊監獄的時后,沒有算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莫曉生的計劃是,小鬼子只會對他酷刑折磨,而不是馮寒。他是殺死坂田有良的兇手,坂田武重不會對他手下留情,必定會用最殘酷得刑法折磨他,把所有的痛苦都加在他的身上。馮寒不過是個士兵,坂田武重不會對他怎麼樣。

在計劃中,他會被坂田武重不擇手段,近乎變態的折磨。然後他再根據情況,等到坂田武重摺磨他的手段用的差不多啦,認為他已經達到忍受極限了,時機成熟了,他在做出相應的反應,實施他的下一步計劃。

可是莫曉生計算錯了,坂田武重並沒有出現,來的是谷野多喜。谷野多喜折磨的對象是馮寒,也不是莫曉生計劃中的自己。

莫曉生歇斯底里的吼叫著,謾罵著畜生谷野多喜。他的怒吼絕不是僅僅擔心馮寒的膽小懦弱,更多是看到自己的戰友被谷野多喜虐待,發自內心的憤怒。

「可以啊。」谷野多喜陰險的笑著:「莫曉生,只要你說出你故意被抓的理由,你們兩個都會成為大日本皇軍的座上客。」

「你妄想。」莫曉生怒吼著,掩飾著內心的恐懼。谷野多喜指出他是被故意抓捕,擊中了他的要害,他好像被谷野多喜掐住了脖子,讓他窒息。

「那我們就無話可談了。」谷野多喜從水缸中盛出一瓢冷水,轉身潑在昏死的馮寒的臉上。

「啊–」馮寒被冷水激醒,左胸的錐心之痛,讓他痛苦的嚎叫一聲。

「馮寒。」莫曉生低吼著,掙扎著。勒在他脖子上的皮帶,深深陷入他的脖頸之中,勒他無法呼吸,雙眼凸漲。

清醒過來的馮寒,低下頭看看左胸,依舊冒著燒焦味道的肌膚,痛苦的呲呲牙,然後才看向莫曉生,低沉的說了一句:「教官,痛。」

「馮寒,挺住,你是抗聯戰士,不能向小鬼子屈服。」現在莫曉生能對馮寒做的,只能是簡單的安撫和鼓勵。

馮寒聽到小鬼子三個字,像是打了雞血,渾身猛地一顫,雙眼放出光芒,臉上充滿興奮,他已經沒有了疼痛感,身上的關節發出「咯嘣嘣–」的爆裂聲,雙拳緊握,似乎隨時都能掙脫繩索的束縛:「發—-在此,鬼神避讓。我叉你奶奶的小鬼子,看爺爺怎樣收你。」

馮寒在發字後面省略了幾個字,莫曉生自然知道風寒省略的是什麼,谷野多喜卻不知道,他看著近似瘋狂的馮寒,慌了手腳,他不知道馮寒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好像邪術附身。

「馮寒。」莫曉生厲聲喝道:「挺住,我相信你是一名優秀的抗聯戰士,小鬼子的酷刑不會讓你屈服,我相信你。」

他又轉身怒斥谷野多喜:「谷野,你個泯滅人性的畜生,你自詡是軍人,虐待戰服也是你作為軍人的準則嗎?」

莫曉生的喊叫,像是一劑解藥,使狂躁興奮,失去理智的馮寒頓時平靜下來,他看著莫曉生,又低頭看看傷口,艱難苦澀的說道:「教官,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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