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葵瞪着他說道:“你倒是說說,爲什麼攔住這位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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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角眼劉波慌張地說道:“是這樣的,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濃重的陰氣,連符靈陰兵都受不了,爲了鬼市的安全,屬下方纔攔住她的,並無私心?”

白衣女子冷笑,說好一個並無私心,即使如此,那麼爲何叫這些傀儡把我圍住之後,又告訴我若想脫身,便得侍奉你幾回,讓你舒爽了就行?

什麼?

聽到白衣女子的話語,在場的所有人臉色都大變,一起朝着那三角眼的猥瑣男瞧了過去。

劉波渾身一哆嗦,慌忙跪倒在地,大聲喊道:“冤枉啊!大小姐,三爺,這女人是在血口噴人啊,屬下根本就沒有說過這話兒,完全都是她胡編亂造的。”

白衣女子抱着胳膊,冷冷笑道:“既然是胡編亂造,你反應這麼激烈幹嘛呢?”

劉波一愣,既想站起來,又有些猶豫,說道:“我,我只是……”

他支支吾吾半天,卻是沒有說出一句囫圇話兒來。

那白衣女子鄙視地搖頭說道:“常聞泰山伯治下的鬼市公正公平,童叟無欺,最是太平,沒想到都是騙人的;既然如此,我便不在此惹諸位心煩了,告辭。”

她轉身欲走,一臉鐵青的黃葵這時方纔反應過來,伸手喊道:“姑娘別走,且等等!”

不知道爲什麼,他伸手的這一瞬間,我突然就感覺他好像網紅爾康。

呃……

好吧,我走神了,黃葵叫住那白衣女子,她轉身過來,挑眉說道:“怎麼,難道你們是準備以多欺少,想讓我賠你們這些符靈陰兵的損失麼?”

黃葵搖頭,一腳將跪在地上的值班都騎劉波踢倒在地,然後說道:“都是手下人不懂事,給姑娘您添麻煩了;您若是現在走了,回頭我指定要給家父拍板子的,這樣,所有的錯都在我方,一律損失均由我方承擔;另外,我這裏有二十金籌,權當作麒麟鬼市的賠償吧……”

他從腰間掏出了一個金絲錦囊來,一步一步地走上前去,遞到了那白衣女子的手中。

白衣女子也不謙讓,拿在手裏,掂量了一下,皺眉說道:“我進了你們這鬼市,半夜裏不會有人過來找我麻煩吧?”

黃葵躬身說道:“姑娘若是對自己的安全有擔憂的話,不如住在黃府之中,你的安全,黃葵一力承擔,絕對不會讓您傷到半根毫毛。”

他這般殷勤,反倒讓那女子有些戒備,皺眉說道:“算了,我還是找家客棧歇息吧。”

她這話兒剛剛說完,沉默了許久的黃英終於登場了。

只見她緩步走上前去,衝着那白衣女子拱手說道:“這怎麼使得,姐姐若是能夠到鄙府做客,定然使得我們這小宅子蓬蓽生輝。在下黃英,負責打理這麒麟鬼市,不知道姐姐如何稱呼?”

那白衣女子打量了她一眼,良久之後,平靜地說道:“叫我小北好了。” 白衣女子自曰姓王,名小北,北方的北。

王小北?

這名兒跟她的綽約風姿,着實有些不搭,不過倒沒有人計較這種細枝末節的事情,黃英熱情地把王小北請進了市集之中,待圍觀衆人散去之後,在牌樓下介紹起身邊的人物來。

她先是介紹了黃葵以及幾位鬼市的主要負責人,然後又隆重介紹起了蟲蟲來。

在黃英的介紹中,蟲蟲可是爲世間少有的奇女子,惹得那王小北美目流轉,好奇地打量着蟲蟲,兩人又是一陣寒暄。

不知道爲什麼,我感覺小妖不太喜歡這王小北,趁着沒人注意,展翅高飛而去。

而王小北在瞧見小妖的那一瞬間,眼神也有一些慌亂。

不過她很快就控制了自己的情緒,表現得倒也平靜自然。

至於我、姜寶和醜道士,則完全就是一下人的命,被排斥在了人羣之外。

說句心裏話,這種感覺其實挺憋屈的,不過我也知道,越是不被人注意,越方便我們行事。

從這一點來看,蟲蟲說我們都是她的下人,其實也是一招妙棋。

寒暄過後,蟲蟲謙虛兩句,方纔說道:“小北姐姐這邊的事情了結,我這裏,倒是還有一件事情耽擱了沒處理,不如找個地方,我們說道說道。”

這時那黃英似乎纔想起什麼來一般,對黃葵說道:“對啊,老四,你怎麼平白無故,把蟲蟲的下人給抓了呢?”

那黃葵爲了維護鬼市規則,在王小北這兒吃了一個悶虧,但並不是軟蛋。

聽聞此言,他立刻恢復了原本的古板臉容來,說道:“大哥之前,不是給一個破爛道人給害了麼,我正帶着人找尋兇手呢,在白山附近的毒蟲野裏,羅盤感應到了那道人的氣息,追過去一瞧,正好撞上這兩人,就給拿下了。”

蟲蟲淡定自若地說道:“我的確是居住在毒蟲野一帶,而他倆也的確是我家中下人。”

黃葵冷笑道:“這不就結了?”

蟲蟲不是個愛說話的性子,但也並非拙於言語,無論是頭腦還是思路,都比尋常女子清晰,聽聞此話,不由得也微微地笑了起來,說按照四公子所言,貴兄長是被一道人所傷,那麼世間的道人都是那兇手的同黨咯?

黃葵從懷中掏出一物,卻正是我們丟失的那圓靈通幽符。

拿着這物,黃葵凝目說道:“當時我們瞧見那兩人的時候,他們身後真追着一頭黃泉血蟒,血蟒的獨角之上,卻是掛着這麼一個東西,而這玩意,正是羅盤確定與那兇手的相關之物。我們當時將人給擒下,那人胡言亂語,算不得什麼好人,就拿了回來,這有何不妥?”

蟲蟲說:“哦,我那下人是如何胡言亂語了?”

黃葵說道:“那人稱自己是陽世岱廟修行的道士,一時與同伴迷了路,並非歹人,而被我們拿下之後,屢次試圖逃脫,無果之後,閉口不言,顯然是心中有鬼。”

蟲蟲平靜地笑了,說那人與我這相貌醜陋的下人,兩個情同手足,來處也的確是那陽世岱廟修行的道士。

黃葵說你承認就好。

蟲蟲搖了搖頭,說這兩人也不知道是有了什麼奇緣,一不小心就進入了這黃泉路上,被我師父收留,當做下人——至於你所說的這東西,我倒是不知道怎麼來的。

黃葵眉頭一揚,還待敘說,這時那王小北突然插了一句話,說我說鬼市之中爲何有些戾氣,原來都是出自四公子的手筆。

這話兒卻是多了幾分諷刺意味,黃葵頓時就受不了了,說王小姐,切莫得寸進尺。

王小北嬌媚一笑,說泰山伯的子孫,的確是黃泉貴胄,不過這世間總也離不開一個“理”字,傻子都能夠聽得出來,真正跟那兇手有瓜葛的,卻是那條黃泉血蟒,他倆若是跟兇手有關係,又何必被那血蟒追得滿山亂竄呢?

蟲蟲與黃葵對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然而王小北則是個外人,話語從她的口中說出,卻多了幾分公信力。

的確如此。

衆人稍微一思索,都覺得她說得其實挺有道理的,這兩個道士倘若跟那黃泉血蟒有瓜葛,又何必被追得到處跑?

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黃葵怒火中燒,而這時黃英卻提議道:“這其中的事情,到底是黑是白,誰也不曾知曉,不如我們先回府上,找那個被抓的道人對峙便是了,你們看如何?”

蟲蟲無畏,王小北事不關己,都點頭附議,而黃葵則一臉陰沉,卻熬不住別人的目光,也點了頭。

回到黃府的路上,我一直在琢磨一件事情。

這個叫做王小北的女子出現得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而且身手也好得離奇,藝高人膽大,並非凡人,所以我剛纔一直在用餘光打量她。

她臉上的表情和目光,最輕微的變化,都入了我的眼中。

那女子的城府深,臉上輕易不流露出情感來,然而當黃葵拿出了那圓靈通幽符來的時候,我感覺到她似乎有些異狀。

她彷彿也認識這圓靈通幽符一般。

而就在我還只是猜測的時候,她突然就插嘴,幫了蟲蟲一把,這幾乎讓我有了很大的確定性。

這個女人,很有可能也是從陽世前來此處的,而且或許認識蕭克明。

要不然還真的有些難以解釋她的種種表現。

一行人回到了黃府,黃葵吩咐旁人去帶人過來,而我們則來到了一處寬敞的側廳處,剛剛抵達沒一會兒,那叫做王維伽的道士就給人帶了過來。

在此之前,他顯然是吃了一頓嚴刑拷打,雙腳都不能行走,幾乎是別人駕着,拖過來的。

一路來到了堂中,他昏昏沉沉,然而瞧見了堂前的蟲蟲,充滿了血絲的雙目卻陡然一亮,衝着蟲蟲就激動地喊了一聲:“姑娘……”

我心想壞了,而這個時候醜道士卻站了出來,衝着他喊道:“叫什麼姑娘,喊小姐。”

黃葵早就盯着,瞧見他站出來,頓時就挑眉怒罵道:“誰的褲腰帶沒繫好,把你給露出來了?再多嘴,信不信我把你也給拿下了?”

醜道士被一通劈頭蓋臉地臭罵,立刻噤若寒蟬,而這時蟲蟲卻款款走到了王維伽的跟前來,打量了一下他這慘狀,眼睛竟然涌出了幾分淚水來,激動地說道:“維伽,自你和你師弟三年前被我師父從白山撿來,雖說一直當下人使喚,我卻一直把你們當做好友,沒想到他們竟如此狠心,把你毒打成這般模樣……”

說着話,她幾乎就哽咽了起來,而這個時候,那王維伽則“虎軀一震”,聲音沙啞地說道:“小姐,我王維伽爲了您,上刀山下火海,赴湯蹈火也在所不辭,何況這點兒皮肉之苦?”

蟲蟲居然真擠出了幾滴眼淚,語氣卻顯得無比堅定地說道:“你放心,我必不會再讓你受苦。”

……

這兩人一言一和,情真意切,不但表明了彼此之間的聯繫,而且還隱隱多出了幾分難言的情意來,聽得我的心中都是一陣醋意勃發,差點兒都較了真來。

我這知道實情的人都差點兒吃了飛醋,旁人自然也是被這一對隱約生出情愫的年輕男女而爲之感動。

黃英雖然臉色也有些不快,不過卻是衝着自家弟弟罵道:“別人跟我說你行事霸道,囂張跋扈,我素來不信,沒想到你居然欺負到了我這蟲蟲姐的頭上來了,實在過分!此事我一定會稟告父親,讓他好好管教於你,免得哪日民怨激憤,將我黃家多年的基業,給毀之一旦了去!”

黃葵給黃英罵了一通,雖然感覺有些蹊蹺,但一來黃英是他姐姐,長幼有序,罵了也就罵了;二來從目前的狀況來看,自己的確沒有佔到理,頓時就有些頹然。

他瞧着左右人的目光,百口莫辯,心中一陣憤怒,大聲吼道:“大兄出事,你們一個兩個優哉遊哉的,彷彿沒事人兒一般,我這裏好心管了,反倒給我扣這麼一個大帽子?好、好、好,我也不管了,任你們耍去吧!”

他氣呼呼地甩手離開,而被人擠得滿滿當當的側廳一下子就空了一大半。

黃英沒有理會他的壞脾氣,而是叫來了剛伯,指着給扔在地上的王維伽說道:“這人受的傷是老四弄得,但也得算在咱頭上,帶去看下醫生,用最好的藥,千萬別給人留下啥後遺症了,知道不?”

剛伯說道:“那我讓人帶去華神醫那裏瞧吧。”

他正準備招呼人,醜道士慌忙過去將自己師兄扶起來,說我陪你去。

我瞧見,也跟着離開。

黃英衝着蟲蟲和王小北施了一禮,微笑道:“小妹這裏備下酒宴,給兩位賠禮道歉了,還請一定參加。”

蟲蟲赴宴,而我、姜寶和醜道士則在黃府一小管事的帶領下,前往市集西頭的華神醫處,給王維伽瞧病。

走到半路的時候,消失許久的小妖出現,落到了我的肩頭來,說蟲蟲呢?

我說這會兒,應該在跟黃家小姐和王小北吃飯吧?

小妖大驚,說道:“什麼,那個狐狸精說自己叫做王小北?”

我也訝異,說你認識她? 小妖縮着身子,在我耳邊低聲說道:“自然認得,我跟你講,這個女人是個大壞蛋!”

我有些不相信,說我感覺她認識雜毛小道,至於是不是壞蛋和狐狸精……呃,別人雖然長得不錯,又挺有女性風韻的,但不至於是大壞蛋吧?

小妖見我不信,用鳥喙啄了我一下,說你不信我?

我無語,說不是不信,只是……你剛纔飛走了,沒有瞧見,剛纔人家可是幫了我們大忙,要不然那姓王的道士說不定還給人壓在手裏呢。

小妖說那女人之前的時候,可是邪靈教的大頭目,她外公你知道是誰不?

我說是誰?

小妖說你不是挺佩服那個黑手雙城麼,你可還記得黑手雙城奠定名聲的踏腳石是誰?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難道是天王左使王新鑑?

小妖冷笑着說道:“你知道就好。”

這個王小北,居然是王新鑑的外孫女,真的不簡單啊,難怪能夠在鬼市之前,一人將十幾個陰靈符兵給撂翻了去。

突然我又有了點兒疑問,說等等,不對啊,既然是外孫女,怎麼還姓王?

小妖說誰說她姓王,隨口編的而已。

說完這句話,她展翅飛了起來,說我可不放心蟲蟲跟那個大咪咪狐狸精一起,說不定就中了她的算計,我去瞧一眼,你沒事兒了,趕緊回來啊。

小妖飛走,而我則跟人來到了西頭的一處醫館。

這麒麟鬼市的外圍看着破落,然而主街之上的建築卻格外別緻典雅,透着一股厚重的藝術風格,這醫館前店後院,走在外面,還能夠聞到一股藥草的清香味,顯然那院子也是一個藥圃。

我們趕到的時候,華神醫正在與人瞧病,便在堂前等待了一會兒,過了十分鐘左右,方纔得以進去。

華神醫在擺弄診臺上面的東西,瞧見我們進來,不由得一愣,說哎,是你們啊?

他當真是好記憶,我們不過都是些不起眼的小角色,他居然還記得。

我們躬身行禮,而黃府的那個小管事則對華神醫說道:“這裏有個受了些皮肉傷的傢伙,勞煩神醫幫忙瞧一下。”

我們把王維伽扶在了那座椅上,那小管事這邊招呼完了之後,便對我們說道:“你們這兒人多,就先在這裏照應着,我有事先走了,診金什麼的,掛黃府兒的賬上便是了。”

說罷,他轉身就走了,一刻都沒有停留。

華神醫瞧着那小管事離開的背影,撫須說人是給黃府打的?

醜道士一臉氣憤,說可不是麼?

華神醫嘆了一口氣,說泰山伯之後,現如今成年的這一門三虎一鳳,也就英丫頭算個人才,其餘之人,行事未免有些霸道,你們是外鄉人,能忍就忍一下吧。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了王維伽的跟前來,簡單檢查了一遍,忍不住眉頭一跳,說哎呀,這幫人,下手可真狠啊。

王維伽的傷勢很嚴重,並不僅僅只是皮肉之苦那麼簡單,而且還傷及了內臟。

所幸的是黃泉路上這種事情特別多,華神醫處理起這種事情來十分拿手,倒也沒有太多的爲難,叫來了醫童,將他身上的衣服剪開,然後清洗過了傷口後,裹上跌打的藥膏,用紗布纏上,又熬了藥湯,如此內外兼備,按照華神醫的估計,三五日之內,正常行走是沒有問題了。

王維伽的傷勢很重,暫時不能離開,好在醫館之中也有病房,華神醫開過藥方之後,醜道士便揹着他到了病房的牀上躺下。

醫童處理完了傷口之後,又給他服下了藥湯,病房裏便只剩下了我們這幾人。

直到此刻,王維伽方纔開口問道:“葉秋,到底什麼情況啊這是?”

他也是悶了一路,直到此刻方纔有機會開口,醜道士並沒有說話,而是看了一眼姜寶,姜寶點頭,說我幫你看着呢。

得到了姜寶的點頭,那醜道士方纔敢說話,於是三言兩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簡單說了一遍,最後交代道:“就如同蟲蟲小姐說的一般,你記住了,在離開這個鬼地方之前,我們都是她師父三年前撿到的下人,別說漏嘴了……”

王維伽似乎想起之前蟲蟲瞧見他傷勢流淚的情形,回味地說道:“下人就下人,只要能夠陪在蟲蟲小姐身邊,我就算是死了也值。”

這倒是個癡情種,說起來也真的讓人動容,然而問題他癡迷的可是我兜裏面的女神,那情況就完全不同了。

我聽着心煩,不想繼續在這兒待着,便對醜道士說道:“王道長的傷勢既然已經穩定了,那你就在這裏陪着他,別再鬧出什麼幺蛾子了,說話的時候也注意一點,我這邊還有事兒,就先走了。”

病牀上的王維伽起不來身,朝着我拱手,說勞煩您了。

我揮了揮手,帶着姜寶離開。

出了醫館,我總感覺身後有人在打量我一般,回過頭去,有什麼也沒有瞧見。

我們並沒有直接返回黃府,畢竟那是人家小姐間的宴席,可不會給咱這下人預備什麼,好在之前蟲蟲抽空給了我兩根金籌,倒也不會餓着,我走在大街上,瞧見一個順眼的傢伙,便伸手攔住了他,說兄弟,咱們這市集上最熱鬧的地方在哪兒?

那人瞧了我一眼,朝着北面一指,說道:“往前直走,那兒有個清風樓的招牌,是個茶肆,一幫本地客和外地佬吹牛波伊的地方,你若是想聽些什麼新聞和消息,去那兒準沒錯。”

我拱手錶示感謝,然後帶着姜寶走了過去。

到了北街,瞧見那地界兒果然熱鬧,人來人往,連門口擺的攤兒都多了許多。

這清風樓分作三層,一樓大廳,二樓雅座,三樓則是包廂,環形結構,最中間有一個臺子,卻是有人在那兒唱着大戲,頗有些清朝民國時的風韻。

我們剛剛走進茶肆,立刻有小二迎了過來,跟我們介紹了一番,我打聽了一下價目,就在大廳的角落要了個位置,茶水、糕點都點了一些,心算了一下,花費並不多,也就一兩個竹籌而已。

許是便宜,所以這大廳裏的人挺多的,我們剛坐下沒一會兒,那周圍就坐得滿滿當當。

茶水、糕點上來,我和姜寶品嚐了一下這黃泉路上的吃食,感覺比陽世間要粗糙許多,就算是那茶水,也跟隔夜的餿水一般,古里古怪的,我淺嘗輒止,沒有再吃。

不過我們嫌棄,旁人倒是吃得有滋有味的。

周圍人聲嘈雜,還有頗多方言,聽着格外混亂,而就在一衆聲音之中,我突然聽到鄰桌有人在低聲細語,一開始並未感覺,然而後來卻豎起了耳朵來。

這四人談的不是別人,而是今天在市集口那兒大出風頭的王小北姑娘。

說是四人,其實是一人在說,其餘人在聽。

說話的,是個滿臉絡腮鬍,除了嘴和眼睛,幾乎就沒有不長毛的地方,連鼻毛都有兩寸長的傢伙。

他低聲告訴旁人,說那火辣辣的妞他是見過的,鬼市裏著名的王二混子,就是死在了她的手裏。

此言一出,旁人都紛紛驚訝,說不可能吧,王二混子別看名頭不響,但人家可是有着真手段的,別的不談,就算是來一牛頭陰卒,他也是隨手拿捏,不在話下。

另一人也點頭,說對,你們都別說,我跟王二混子交過手,那傢伙的修爲可是有傳承的,十招就把我給整趴下來,怎麼可能死在一娘們手上?

王二混子如此厲害?

長毛怪冷然而笑,滿臉的毛髮直抖,說不可能?鬼市前面那一堆黑盔黑甲是誰弄出來的?黃老四那麼飛揚跋扈的人,你覺得他爲什麼會低頭呢?

這話兒一說出口,衆人都啞口無言了,而過了好一會兒,有人低聲問道:“那你說,這女人什麼來路啊,這麼兇?”

長毛怪說道:“你知道我是在哪兒碰到她的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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