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綸見閻鼎看著自己,不由苦笑一聲,緩緩站出來道:「閻大人,下官到目前為止,依然認為,能解我長安之危者,只有李大將軍的征北軍。」

0

「哼!」梁綜聞言,頓時有些不悅,之前他才說李戩可有可無,這傢伙竟然直接將其捧到無可替代,這不是在跟自己過去嗎?

閻鼎目光冷冷的橫了他一眼,繼續看著黃綸問道:「黃大人,你也知道,之前因為我們的猶豫,已經惡了李戩。此時向其求援,還有可能嗎?」

黃綸沉吟道:「閻大人,下官對李大將軍不算太熟,其是否願意不計前嫌,下官亦是不知。但事在人為,想必李大將軍也不願坐視關中淪陷。唇亡齒寒的道理,李大將軍應該明白。」

閻鼎微微點頭,頗為認同。若是長安淪陷,關中必然不保。到時候,那李戩獨木難支,又如何能抵擋得了匈奴大軍?

於是,閻鼎轉頭望向賈胥,含笑道:「賈大人,你覺得呢?」

賈胥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方才緩緩點頭道:「以本官對李戩的了解,此事倒是有希望。不過,此人向來唯利是圖,若想求得援助,只怕我們要付出很大的代價才行啊。」

閻鼎冷冷一笑,「唯利是圖的好,最怕他無欲無求,那事情就難辦了。值此危難之際,只要他肯出手,高官厚爵,任憑他選。」

賈胥苦笑道:「閻大人,如今他已貴為大將軍,又是北地候。已是位極人臣,再封官授爵,已無多大意義。李戩對此看得很淡,只怕難以讓他心動。」

閻鼎眉頭一皺,「那他想要什麼?」

賈胥微嘆一聲,「此人想要的是實利,看得見的好處,才能讓他心動。」

「你是說。。。。」

「錢糧物資,土地人口。」賈胥苦澀道,「可我們現在錢糧物資極其匱乏,剩下的只有土地和人口,或許能拿出來做交易了。」

閻鼎目光頓時凝重起來,土地人口,乃是朝廷根基,豈可輕授他人?那豈是不是繼續養虎為患嗎?

閻鼎頓時感到一陣頭大,既想求得征北軍援兵,又不想以土地人口交換,難道就沒有什麼兩全其美的辦法嗎?

猶豫了許久,閻鼎疲憊的看著賈胥,沉聲道:「賈大人,若想求得援兵,要拿哪一塊土地交換,代價是大多?」

賈胥遲疑著說道:「這個?本官以為,不如那拿馮翊郡,作為交換的籌碼。如今馮翊郡已為匈奴所佔,若是交給李戩,其必然要出兵,奪取馮翊郡。馮翊郡抵近潼關,匈奴人豈能容許他佔據此郡。到時候,雙方爆發大戰,便能夠緩解我們的壓力。「

閻鼎微微點頭,「賈大人所言,可謂一石二鳥之計。只是本官有些擔心,李戩會放棄接受馮翊郡,若是索要其他郡縣,又該如何是好?」

賈胥淡淡一笑,「不會的,馮翊郡對其更為重要。只有佔據了馮翊郡,才能阻擋匈奴北上草原。同時也是鉗制匈奴後路的要地,他不可能不要。」

閻鼎聞言,終於完全認可了賈胥的提議,當即望向眾人詢問道:「諸位大人對此策,還有何看法?」

眾人猶豫了一會,隨即紛紛出聲附和。若是能讓李戩出兵,區區一郡,送便送了吧。反正此地已為匈奴所佔,能不能收回,還是兩說。

為今之計,還是要先解除了長安的圍困,待擊退匈奴大軍后,再考慮如何收回馮翊郡。

至於梁綜等人,雖然對此十分不滿。但也曉得輕重緩急,嘴上說著不在意,其實心裡還是希望李戩能夠出兵。

再說了,他們的勢力範圍,不在馮翊郡,反正沒有觸及他們的利益,送便送吧。

見無人反對,閻鼎終於長鬆了口氣。隨即抬頭望向眾人,「此事既成定議,那何人願往雲中,與李戩談判?」 眾臣聞言,皆是低頭默然無語,這個差事可不好做啊。

不說是否會遭受李戩的羞辱刁難,單單是冒險出城,便讓群臣心生怯意。自己千金之軀,若是被匈奴人殺了,那就太不值得了。

當然,他們不會承認這點,而是認為,自己身為朝廷重臣,還是應該保留有用之身,好為朝廷效力才是。

偷心蜜戰:老公輕點愛 閻鼎見狀,臉色不由陰沉起來,難道滿朝文武,竟然沒有人敢擔此重任嗎?

賈胥猶豫了片刻,正想開口,卻見黃綸霍然站出,躬身說道:「下官不才,願前往北地,說服李大將軍。」

眾人聞言,終於長舒了口氣,還好有人應承了此事,否則被點名出城,那就吐血了。

閻鼎讚許的看著黃綸,含笑道:「黃大人不愧是國朝棟樑,本官甚是欣慰,那好,便以你為欽差,前往北地。」

散朝之後,黃綸便回到家中,聚集家人前來商議。他只有一妻,生有一兒一女。如今兒子已有十二歲,女兒也才十餘歲。

「夫人,今日朝堂上,為夫已經主動應承求援的使命,不日便要動身。」黃綸簡單的將今日朝堂之事,告知妻子,便坦白了自己的事。

黃夫人聞言,不由大驚,「夫君,現在大軍圍城,您,您怎麼出去?會不會很危險?」

黃綸凝重的點點頭,「確實頗為危險,但坐困長安,同樣很危險。夫人,此次出城,我欲帶著全家,一起離開,你覺得如何?」

黃夫人心驚膽戰的看著他,「夫君,這,這局勢當真發展到這一步了嗎?」

「局勢確實十分危險。」黃綸眉頭緊皺,沉聲道:「朝堂諸公,還將希望,寄托在各路勤王大軍之上。自匈奴入寇關中,已有近一個月,真要有勤王大軍,早就該到了。」

「原本有希望扭轉局勢,可朝堂諸公利令智昏,竟然得罪了李大將軍,生生錯過了一次大好機會。唉,朝廷已面臨生死存亡,諸公還在各自算計。即便此次能夠解圍,下一次呢?大晉朝,沒救了。」

「夫君若是能說服李大將軍,或許。。。。」

「李大將軍又豈是所謂的忠臣義士?」黃綸苦笑道,「之前因為匈奴人主攻北地郡,故而李大將軍,才急於解除長安困局,盤活關中局勢。可現如今,匈奴大軍主攻長安,他又豈會輕易出兵,惹火燒身?這真是如番僧所言的,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啊。」

黃夫人聞言,不由呆了呆,「若是如此的話,那我們又該何往?」

黃綸雙目微動,正色道:「去北地郡。」

夜晚,長安雲中商行駐地。長安商行主事范絳,來到一處民宅之中。卻見當中立著一人,負手望著窗外。

范絳微微一笑,邊走邊拱手道:「黃大人,今夜找在下前來,不知所為何事?」

黃綸轉過身來,淡淡的看了眼范絳,「范主事,想必今日朝議,你應該得到消息了吧?」

范絳微微點頭,含笑道:「在下實在沒想到,一向明哲保身的黃大人,竟然會主動請纓,前往北地郡。」

黃綸也不在意他話裡帶刺,淡然一笑,「范主事,本官此來,可不是要與你說求援之事。「

范絳聞言,不由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哦?黃大人,找我來此,難道還有其他目的?」

黃綸正色道:「不錯,本官有一計,可助大將軍,全取雍州之地。但作為條件,本官希望,貴商行,能夠護送我妻兒,前往北地郡。」

范絳臉色一變,目光在黃綸身上掃了掃,沉聲道:「黃大人此話何意?大將軍乃朝廷忠良,豈會有此心思?」

」范主事何必生疑?「黃綸笑道,」大將軍是否忠良,這不重要。朝堂諸公也不是傻子,豈能不知大將軍為人?「

范絳望著他,冷色道:「黃大人,那您是否忠良?」

「本官不敢自稱忠良,如今只想保一家老小,平安無事。「黃綸並無半點慚愧,沉聲道,「范主事,你應該知道,此次本官前往北地郡,能夠給大將軍,帶去什麼樣的利益。」

范絳深吸了口氣,深深的看著黃綸,最終展顏一笑,」在下一定將尊府親眷,安然帶到北地郡。「

事關重大,范絳雖然心有疑惑,但黃綸頗不簡單,大將軍亦曾囑咐他關注此人。如今其竟然想攜帶家眷,前往北地郡,實在大出他所料。

不過此人若能投靠大將軍,獻上謀取雍州之策,他自然不敢輕慢。只要其家人安頓於北地郡,晾他也不敢耍花招。

第二日,黃綸在閻鼎的安排下,帶著一支十數人的輕騎,從北門出發,向北而去。

范絳並未隨之採取行動,待到一切準備就緒,便悄然從黃府之中,接來母子三人。

於半夜賄賂北門守軍,暗中將黃綸親眷送下城去。外面自有其他人前來接應,將其母子三人,送往北地郡。

與此同時,歷盡艱難險阻的黃綸,終於來到北地郡城,護送他的十數名輕騎,如今只剩三人。

當回返郡城不久的李戩,聽聞黃綸前來,不由大感意外。不是對朝廷派遣使者求援吃驚,而是對黃綸作為欽差而感到詫異。

在他的印象當中,此人向來低調,感覺就是在朝廷內混日子的,沒有多少存在感。

要不是當年其幫忙說了幾句話,使得詔安之事順利成功,李戩還不一定能夠記住他。

然而,當與他們幾乎同時抵達的商隊暗探前來彙報,李戩才知道,黃綸竟然暗中與范絳聯絡,準備送其家人前來北地郡。說是避難,其實更是為質。

難道這黃綸真的準備投靠自己?李戩有些疑惑,他與對方並沒有多少接觸,此番主動投效,倒是是真是假?

李戩更加傾向於是真的,對方連至親之人,都能送來,又豈敢背叛於他。此人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忠臣義士,會為了朝廷,犧牲自己的親人。

一想及此,李戩便不由有些振奮。這幾年來,他努力招募人才,卻沒有太大的效果。小才倒是收了幾個,大才卻一個也沒碰到。

以前有過一番查探,李戩深知此人頗有才幹,不輸於張崇。若是能將其收為己用,那對征北軍而言,絕對是一件大喜事。

「讓黃大人過來吧,另外也讓秦先生和張大人過來。」 議事堂內,四人坐定,李戩三人紛紛把眼望向黃綸。隨即,李戩笑道:「黃大人此來,可是想說服本官,解救長安之危?」

黃綸淡笑道:「身負聖命,自然不敢懈怠。陛下聽聞眾臣竟然回拒大將軍救援之德,以至於錯失良機,大為震怒。已對當日反對之人,進行嚴懲。」

說到這,黃綸微微看了李戩一眼,見他一臉淡然,不為所動。當即繼續說道:「陛下有感於大將軍不惜冒險,深入敵境,意圖為長安解圍,十分欣慰,直言大將軍來國朝砥柱。」

「下官此次身負皇命,為大將軍帶來了陛下的詔令,還請大將軍接詔。」

黃綸從袖中掏出一卷黃綢,卻見李戩等人依然坐著不動,不由有些尷尬,只得自行展開,當眾宣讀。

李戩聽完,不由冷冷一笑。這一次,朝廷還真是大方,直接封自己了都督陝北諸軍事,錄尚書事,並將自己的北地候,直接晉陞為寧夏公。

這官是越封越大,可實際上,根本沒有多少好處。想用這點虛榮,便讓自己為朝廷打生打死,閻賈二人,也太小看他李戩了吧?

「呵呵,臣在此多謝陛下隆恩,實在是愧不敢當啊。」李戩身形不動,嘴上謙虛的說道,臉上絲毫沒有對朝廷的一絲尊重。

命人領了詔令,場面頓時陷入一片寂靜中。

黃綸苦笑著嘆了口氣,「大將軍,如今匈奴二十萬大軍,圍困長安,朝廷已是危在旦夕。當今之世,能夠解救長安者,唯大將軍耳。還望大將軍不計前嫌,出兵救援吧。「

」黃大人此言差矣。「一旁的秦無害當即冷笑道,」我征北軍之前,面臨兩線作戰,只能獨自勉力維持,早已苦不堪言。如今匈奴好不容易撤退,我軍正好可以趁機調兵北上馳援,哪裡還有餘力南下?「

「秦大人,北方之戰,乃騎兵之戰,騎兵千里縱橫,難以盡滅,防不勝防。」黃綸正色道,「若是征北軍主力被拖在北方,一旦南部匈奴兵馬再次揮兵北上,何以拒之?「

「故而,下官以為,征北軍想要儘快結束戰爭,須得先南后北,將匈奴主力,逐出關中,方能全力對付北方之敵。」

李戩和張崇兩人聞言,不由微微點頭,這正是他們之前定下的決議。唯有先將劉曜所率兵馬擊退,他們才能集中全力,對付北方的劉虎。

「呵呵,我們大將軍,之前確實是這麼做的,但朝廷卻辜負了大將軍的一番好意。」秦無害冷笑道,「若是我們再次冒險出兵,朝廷卻出爾反爾,坐視我軍與匈奴大戰。那我征北軍萬千將士的鮮血,豈不是白流了?」

「下官敢以性命擔保,朝廷絕不會如此做。」黃綸當即堅定的保證道。

「黃大人的擔保,毫無意義。朝廷已不可信任。」秦無害沉聲說道。

「你。。。。」

「哈哈,黃大人的保證,本官自然是信的,但朝廷的保證,本官卻是有些擔憂。」眼看兩人火氣越來越大,李戩當即大笑著說道,「黃大人,咱們還是開門見山,無需在此虛言了。」

黃綸這才冷靜下來,朝李戩微微一拜,沉聲道:「既然大將軍如此說,那下官便直接說了。長安如今確實是十分危急,此次求請貴軍援兵,已是迫在眉睫。為了表示朝廷的誠意,朝廷願將馮翊郡,劃為征北軍治下。」

李戩三人聞言,不由相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輕咳了一聲,李戩淡淡的說道:「朝廷倒是挺大方的,慷他人之慨啊。這馮翊郡,早已被匈奴人所佔據。你們這是變著法子,想讓本官出兵啊。」

黃綸也不辯解,當即含笑道:「大將軍,這對您來說,難道不值得嗎?只要拿下了馮翊郡,一來可堵住匈奴騎兵,北上草原的通道。二來,也能使匈奴腹背受敵,再不敢輕易北上,攻打北地郡了。」

「黃大人說的倒是輕巧。」 悶騷首長,萌妻來襲 李戩冷笑道,「馮翊郡如此重要,匈奴人又豈會輕易放手,任由本官奪取?到時候,匈奴大軍,便有可能轉而攻打本官,朝廷到時候,便可坐收漁翁之利了。」

「大將軍放心,朝廷已有前車之鑒,豈敢再坐視不管?」黃綸正色道。

「大將軍,我軍兵力本就不多,若是攻取馮翊郡,豈不是更加分散兵力?」秦無害連忙說道,「若是匈奴揮兵來攻,屬下只恐祋栩雲中難以堅持,反而得不償失啊。」

李戩微微點頭,「秦先生所言,確實有理。黃大人,非是本官不肯,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黃綸見狀,不由長嘆一聲,正色道:「既然大將軍不肯,那下官也無話可說。如今朝廷交予下官的使命,已經談完了。接下來,該談談下官的一點私事了。」

在場三人,除了李戩,秦無害和張崇都是一臉疑惑。兩人對黃綸投奔李戩之事,尚未得知。

李戩當即端坐起來,鄭重的說道:「黃大人請講。」

黃綸當即站起來,朝李戩緩緩下拜,「下官黃綸,願為大將軍效犬馬之力,還望大將軍收留。」

秦無害兩人頓時目瞪口呆,這,這是怎麼回事?雙方之前還一番唇槍舌劍,涇渭分明。沒想到下一刻,對方卻納頭便拜,轉眼便成了自己人?

李戩並未站起來,禮賢下士,反而目光冷冷的看著黃綸,沉聲道:「黃大人,你為何要投效本官?」

黃綸抬起頭,正色道:「無他,唯自保耳。」

「自保?」李戩淡淡一笑,「你憑什麼認為,投靠本官,便能自保?這亂世之中,人命如草芥,城頭變幻大王旗,本官尚且難以自保,如何保得了你?」

「大將軍乃人中龍鳳,豈是其他草莽之輩可比?」黃綸認真的說道,「下官從一開始,便始終看著您,從您率領落荒而逃的流民,一步步走到今日,成為割據一方的勢力。」

「在崛起的每一次轉折中,您的種種舉措,大大的出人意料,卻每每能夠收穫巨利。由此可見,大將軍若不是運籌帷幄,那便是得天獨厚,總能化險為夷,逢凶化吉。」 李戩聽完,不由大笑道:「黃大人說笑了,本官哪來的得天獨厚,無非就是秦先生,張大人等一眾幕僚,群策群力,方才能夠走到今日。」

秦無害兩人聞言,不由大為感動,當即站起來道:「屬下愧不敢當,若不是大人英明果決,征北軍豈能走到今天。」

眾人一番互吹之後,黃綸正色道:「正如兩位大人所言,大將軍英明睿智,驍勇善戰,比之其他群雄,不遑多讓。而朝廷之中,主弱臣強,派系之間,黨同伐異。更有野心之輩,無時無刻不想上位,取代閻賈二人。」

「如此暗弱紛亂的朝廷,只怕難以持久。下官更是擔心,身處漩渦,早晚會有性命之憂。故而,只能前來投靠大將軍,以求一家老小,平安無事。」

李戩深深的看著他,淡笑道:「聽范絳派人稟報說,你欲獻策,助本官全取雍州,可有此事?」

黃綸點頭道:「卻有其事。」

秦無害兩人聞言,大為震驚,全取雍州,這怎麼可能?如今關中局勢亂成一團,外有匈奴肆虐,大有吞併雍州之勢。內有朝廷坐鎮長安,各郡縣勢力盤根錯節,以及秦州司馬保虎視眈眈。

征北軍面對的,可不止是匈奴這麼一個敵人,即便擊退了匈奴,朝廷佔據著大義名分。貿然奪取雍州,必然引來各方討伐,得不償失。

於是,秦無害當即沉聲道:「黃大人,你可知貿然拿下雍州,我征北軍所要面臨的危機嗎?匈奴未退,便謀求雍州之地,是否操之過急了?「

黃綸含笑道:「下官既然敢誇此海口,自然有一定的把握。正如秦大人所言,我們的當務之急,便是擊退匈奴。下官以為,只要大將軍肯出兵,讓匈奴撤退並不難。」

「然人無遠慮必有近憂,若只是讓匈奴撤退,征北軍所能得到的好處,其實少之又少。馮翊京兆兩郡為匈奴肆虐之後,早已殘破大半,人口只剩十之五六。而今尚還完好的,也只剩長安以西諸郡縣。」

「大將軍,若是不能趁關中實力大減之時,拿下雍州全境。待朝廷稍微恢復實力,再想奪取關中,便要難上許多。」

李戩淡然道:「我征北軍若想奪取關中,即便朝廷實力恢復,又有何難?」

「或許不難。」黃綸點點頭,「但大將軍是希望得到一個完好無損的關中,還是一個殘破不堪的關中?」

李戩聞言,眉頭微挑,臉上的笑意也漸漸收斂。良久,方才說道:「即便殘破,本官也能在數年內,使其恢復元氣。」

黃綸又是點頭,「下官相信大將軍的能力,可匈奴人會給大將軍幾年的時間嗎?秦州南陽王會坐視大將軍做大嗎?」

李戩頓時無話可說,正如黃綸所言,即便他費勁心力,打下了整個雍州。可到時候,必然會造成民生極大的破壞,百姓流離失所,死傷慘重。

即便他得到了奪取了破敗的關中之地,想要恢復生機,沒有數年安定的環境,根本不可能實現。

而最大的問題是,一旦他拿下關中,匈奴人和司馬保,絕對不會坐視不管。若是時常出兵騷擾,又何談恢復民生?

「那依你之見,如何能以最小的代價,拿下整個雍州?」李戩深吸了口氣,忍不住詢問道。

黃綸嘴角微咧,含笑道:」攜擊退匈奴大軍之勢,入主長安,挾天子以令諸侯。「

「黃大人此言並不新鮮。」秦無害聞言,嗤笑道,「然而,當今之勢,乃是外族侵掠中原,可不是漢末割據之時。挾天子未必能令諸侯,反而更為各方勢力所忌憚,難容於世。」

黃綸淡淡一笑,「秦大人所言,下官亦是贊同。然下官所言挾天子,並非是讓大將軍做曹孟德。」

眾人聞言,不由大為驚訝,沒想到黃綸竟然會這麼說。

李戩眉頭微皺,實在想不出其中的深意,只好求教道:」但不知黃大人所言何意?「

黃綸當即正色道:「大將軍,下官所言挾天子以令諸侯者,乃是令雍州各郡之諸侯也。待大將軍奪取雍州大權,天子在手,便如燙手山芋,必須早棄之。」

什麼?拋棄天子?眾人頓時目瞪口呆,還有這種操作?

張崇頓時臉色陰沉的看著黃綸,沉聲道:「黃大人,你,你這是要讓大將軍背負棄君之罪嗎?若是做出此舉,天下人當如何看待大將軍?」

相對於張崇的憤怒,李戩和秦無害兩人,卻是陷入了深思。

黃綸目光微微在李戩臉上停留一下,含笑道:「張大人,這可不是棄君,而是為了陛下的安危,將朝廷遷至後方,以避匈奴鋒芒。而大將軍為了朝廷安危,甘願駐守雍州,為陛下,為朝廷抵擋匈奴侵襲。如此大忠大義之舉,天下人豈有不敬重大將軍之理?」

「哼,此舉不過是掩耳盜鈴罷了,真當天下人都是傻子嗎?」張崇不滿道。

黃綸依然從容不迫,絲毫沒有羞惱,」張大人說得是,但相對於天下人的看法,讓大將軍得以順利掌控雍州,又不必成為各方勢力眼中釘,這才是實實在在的利益,不是嗎?「

此時,李戩算是對黃綸徹底的刮目相看了。正如他所言,挾天子確實沒有多大的好處。

可若是能夠藉此拔除盤踞各郡士族勢力,徹底掌控雍州。再將天子送至別處,以吸引匈奴和各方勢力的注意力。

到時候,無論是匈奴還是其他勢力,注意力便從他這邊轉移,以減輕征北軍的壓力。

但隨即,李戩開始冷靜下來,沉聲道:「黃大人此言,乃是遠策。而今我們最重要的,便是商議如何擊退匈奴大軍。若是匈奴不退,這所謂的計策,不過是空中閣樓罷了。」

眾人這才恍然,不錯,此計雖然絕妙,但前提還是在擊退匈奴之後,才能實行。

而今,匈奴實力依然強悍無比,如今匈奴絕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長安城下,想要擊退他們,亦是困難重重。

李戩沉吟片刻,沉聲道:「若是想實行黃大人之計,那便要儘快擊退匈奴大軍。朝廷求援的條件,本官答應了。」 秦無害聞言,眉頭微皺,「大將軍,想要攻取馮翊郡,便要拔除萬年縣的匈奴駐軍。其兵力有一萬,想要攻破此城,只怕不太容易啊。」

「且我軍兵馬本就不多,若是分兵把守關中各縣,北地郡的防禦又該怎麼辦?」

李戩沒有直接回答秦無害的問題,反而轉頭望向黃綸,「黃大人,你可有敗敵之策?」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