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葉懶得再去理會他,擊敗魔煞獸之後,看向粉妝侯。眼看着粉妝侯打的越來越疲軟,很快就支撐不住,黑氣打在離火花上,使其盪漾不休,很快就瓦解掉。在粉妝侯的眼裏,駱葉第一次看到了驚懼之色,不知爲何,駱葉竟然釋放出離火劍,刺向黑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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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袍打道正酣處,眼看着就能擊敗粉妝侯,忽然眼前多了一把離火劍,不禁措手不及,急忙躲開。

“你竟然敗了我的魔煞獸!”黑袍怒不可遏,隨手一甩,凌空就將駱葉打出老遠。

識海中迴盪着小蚨恨鐵不成鋼的怒吼,“跟你說了抓緊跑,怎麼還在這逗留,你想死,哥不想陪你!”

駱葉噴出一口鮮血,艱難道:“我只是不想讓他死。”

“給哥一個理由!”

駱葉想了想,“他是小連燕的父親。”

小蚨充滿嘲諷得嘖嘖,“爲了岳父,命都不要了?”

駱葉認真搖搖頭,“他算是個朋友,而且黑袍上次光顧衛城,元氣就已經大傷,恢復起來曠日持久,怎麼能讓他再沒了城主?”

“別覺得誰都是你朋友!”小蚨十分不屑,冷笑連連,“還有,你的朋友,管我甚事!”


駱葉攤開雙手,“如果你想離開,就走吧,反正你有空間挪移,不怕他追的上你。”

說完之後,二人都是一滯,一副大眼瞪小眼的樣子。

嘭!

漫天飄散的離火劍意將駱葉喊醒,他狠狠拍了自己一下,“怎麼把空間挪移給忘了!”

自己在不久前,已經得到了小蚨的傳承祕技——空間挪移,有了這招,不管到了多麼危險的境地,都能夠瞬息逃走,足以自保。

小蚨冷笑,“你傻唄。”

“你不也是忘了?”駱葉翻個白眼,樂呵呵道。

小蚨吃癟,有些無奈道:“這招雖然快,不過對你來說,有個缺點。”

“什麼?”駱葉心中一慌,就怕從小蚨口中說出‘資質有限、不能使用’的句子。

“妖把祕技傳承給修者之後,一天之內,修者至多就能使用三次。”小蚨有些遺憾得說道,“或許等我妖力恢復之後,這個可以改觀,不過現在是沒可能。”

駱葉那顆懸着的心瞬間放下,雖然對只能使用三次比較遺憾,但眼下畢竟逃命要緊,就算只有一次,他也心滿意足。

“對了,能不能帶着他一起走?”駱葉連忙問道,如果能夠將粉妝侯救出去就更好。

小蚨聳聳肩,輕鬆道:“自然可以。”

“怎麼用?”

“白癡!用神識鎖定連成聖,接着涌動真氣,想象着你要去的地方,儘可能的放鬆,剩下的我來。”小蚨說道,“嘿嘿,青蚨祕技,別無分號!”

駱葉雖然不確定這個傻貨的招數能否奏效,但也只能選擇相信小蚨,立馬放出神識。

他的神識極其神妙,呈遊絲狀態,很快就將連成聖包裹其中。隨即,駱葉便貪婪的思索着精英中心的每一個角落,那裏有自己的靈脈,有老嚴和老賈,還有鳳凰跟阿獸,還有那個長的十分醜陋的開門女。

倏地,他只覺得周圍空氣倏地就變得清新無比,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身後響着一個聲音,“啊!”


下意識回頭,他發現,自己正站在精英中心的院落中,而面對着自己的,是怔怔表情一臉不可思議的醜女!

而自己的腳邊,則是躺着一身是傷血流成河的粉妝侯!

鬼神殿中,黑袍呆若木雞,愣愣的看着眼前空無一物的地面,若不是這裏已經化作一片狼藉,他根本就不相信駱葉和連成聖曾在這裏出現過!

突然,內殿的門吱呀被人推開,他回過頭去,露出喜色。

“小子,過來!”

進來的,正是白熊! 白熊心性極其穩重,看到黑袍之後並不緊張,小心翼翼挪動腳步,離他不遠不近,謙恭作揖,“前輩叫小人何事?”

可黑袍又怎會是心慈手軟之輩,憑空打出幾道黑氣,均刻入白熊體內。

“我問你,駱葉會躲去哪裏?”黑袍雷霆說道,臉上盡是怒氣。

雖然自己能夠依靠神識探查駱葉行蹤,可不知爲何,駱葉的神識就好像若有似無一般,根本無從找起,那粉妝侯又昏迷不醒,捕捉他的神識亦非易事。

白熊本來已經調動真氣,體內各處大穴忽然被打入黑氣,真氣頓時躁動大亂,像是一匹匹脫繮野馬,在經脈中四處衝撞,疼痛不堪。

黑袍爲人陰狠毒辣,想用這種衝撞經脈的痛楚,還換取自己所想要的情報。

誰知白熊竟然死死閉住嘴巴,惡狠狠盯着黑袍,一副死也不說的樣子。

黑袍冷笑一聲,“狗奴才!”

手指輕微勾動,還沉寂在白熊體內的黑氣隨即受到感應,如奔涌的浪濤,向着經脈內壁就拍打過去!

經脈旋即就抵擋不住這黑氣衝擊,崩裂開來,全身的血液都受到一股抽力,從經脈處向外噴薄而出。

瞬間便化作一個血人!


~

醜女看着一身狼狽嘴角淤血的駱葉,以及躺在地上那深陷昏迷的粉妝侯,嚎啕大哭,“駱葉哥哥!父親!”

這聲音自己聽了十幾年,怎麼會聽不出來,小連燕!

駱葉傻掉了,呆滯的看着撲在粉妝侯身上的醜女,心中涌動無數情緒,先是不安,然後則是憤怒,牙齒咬的咯咯直響,緊握住拳頭,就要去找黑袍算賬,“我要殺了他!”

他總算想明白爲何小連燕爲自己開門時,爲何眼中會有那麼深刻的驚懼,爲何小連燕要臉蒙黑紗裝聾作啞,爲何小連燕要遠離粉妝侯。

“別衝動,你去了也是死!”小蚨將他呵斥住,“不如現在用木離火好好救治粉妝侯,有我在識海內,黑袍暫時還找不到你。”


駱葉心中盡是怨氣,無法發泄,只好怒視着小蚨,與他針鋒相對,“他把小連燕害成這樣,你要我無動於衷?”

小蚨也不回罵,只是沉默得盯着駱葉。

“早晚我會將他斬殺!”駱葉終於還是敗下陣來,小蚨那雙眼睛好像能夠勾人魂魄,盯的久了,自己那激動的心情就穩定下去。

悄悄蹲下,安靜看着正在抽泣的小連燕,駱葉將手搭上去,心疼道:“小連燕不哭。”

小連燕感到駱葉手掌傳來的淡淡體溫,猛地神情肅然,久久不肯擡起頭,直到駱葉將他扶起,才緩緩擡頭,黑紗後的醜陋臉龐滑過最後兩道淚痕,倔強說道:“嗯,我不哭。”

“這纔對。”雖然有黑紗蒙着,可駱葉依舊能夠看到小連燕那雙單純清澈的眼睛,忍不住瞥過頭,紅着眼睛說道,“我會想辦法醫好你的臉,小連燕不怕。”

“嗯,我不怕。”

小連燕輕輕拉住駱葉的手,“我也相信你會醫好我父親。”

~

白熊身體不自覺的扭動,每一次扭動,都能清楚的感覺到黑氣的層層涌動,暴戾兇殘的力量,一層層傳遞增強,在經脈中衝出來,仿若一道潮汐,迅速逸散到全身各處!

他儘可能的張開口鼻,粗重的呼吸,可無論如何都無法彌補體內逐漸流失的生機。

“小子,說不說?”黑袍的耐性已經到了極點,忽然,他猛地擡起頭,不再理會白熊,腳下一踏,對着鬼神殿外笑道,“原來是你,倒是陰魂不散哦。”

鸞孽靜靜浮在空中,微笑與黑袍對視,“非也,陰魂不散的是前輩吧。”

身旁飛着龐大的若猛,一身戰甲看上去就繁重不堪,才聽到黑袍的聲音就破口大罵,“就是這廝,俺記得他的聲音,是他殺了十六位族人,俺這就撕了他!”

鸞孽及時拉住他,“讓我來。”

說完,神色變得無比凝重,拿出那純黑古琴,十指光華流轉,在琴絃上眼花繚亂的舞動。

一連串爆炸音符從中傳來,無形無質,也不見有何先兆,鬼神殿中竟然響起鏗鏘的對戰聲音。隨後,一團團黑氣從鬼神殿中激射而出,速度炸電一般。

若猛一驚,祭起斬國刀,順勢送了出去。

一方是帶着通天巨力的蠻橫霸道,一方面則是陰詭莫測的魔煞之力。

結果則是,魔煞黑氣呈壓倒性優勢,將斬國刀彈開,而且還有餘力衝向正在專心奏樂的鸞孽。

鸞孽氣定神閒,似看不見這黑氣一般,只是若猛沒有注意到,他彈奏琴絃的順序稍微做了下改變。

一聲爆響傳來,彷彿一座山從那魔煞黑氣上空壓下,竟將魔煞黑氣擠扁,隨即噗的一聲消散不見。

“你的修爲竟然又有精進?”黑袍不可思議道,悠長的聲音在鬼神殿中迴響。,心中同時凜然,“與連成聖一戰,我就已經身負輕傷,想必與他死磕,佔不到什麼便宜,不如先離開這裏,事後再來尋仇。”

剛想用出魔煞境密匙,黑袍的目光卻忍不住停留在旁邊的白熊身上。

白熊一身黑氣,憤怒的嘶吼叫喊着,那些黑氣好像也受他的情緒感染,一瞬間,鬼神殿內飛沙走石不斷,黑氣在其中紛亂衝撞,場面一片混亂。

口中猛地暴喝,黑氣好像是點燃炮芯的鞭炮,徒然炸開!

黑袍怔住,不能置信的看着這一切!

白熊以一種怪異的姿態扭動身軀,渾身上下都附着上一層冰寒刻骨的黑氣,然後慢慢滲入道皮膚之中,那濃黑色的皮膚重新如常。

“你竟然、、、吸收了我的魔煞氣?”黑袍結結巴巴道。

白熊還懵然未知,看了看自己的手腳,試圖動了一下,雖然裏面好像流淌着怪異的陰寒氣息,但好像這幅身體還是自己的。

“脫胎換骨,浴火重生。”黑袍自言自語,“這裏竟有如此天賦異稟者,小子,我現在要收你做徒弟,你跟不跟我?”

雖然白熊已經換了筋骨,體內修爲全部化爲煙塵,但他心智還在,當即凜然搖頭,不屈道:“不,前輩想殺便殺!”

看着這張執拗的臉,黑袍哈哈大笑,“剛剛想殺你,現在不想了,你要我殺我也不殺!”

白熊茫然看着他,不知所措。

就在此時,殿外又傳來令人膽寒的琴聲,竟讓鬼神殿都搖晃了幾下,白熊下意識捂住耳朵,神情痛苦。

“哼,咱們不跟外面那傢伙顫鬥,我帶你去個地方。”黑袍神祕一笑,放出魔煞境密匙,眼前的空間迅速扭動成爲一處漩渦。

白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志得意滿的黑袍拉了進去!


鸞孽手指一僵,忽然擡起頭,暗道:“不好!”

隨即衝了進去,又苦笑着飛出來,對若猛說道:“他們又跑去魔煞境了,好了,去找駱葉吧。”

~

“斑烈宮那個大個子來了。”小蚨忽然提醒道。

駱葉剛剛用木離火爲粉妝侯治好幾處大傷口,擦去額上汗水,有些茫然,“誰?”

“拆水晶宮那傢伙。”強忍着笑意,小蚨說道。

這麼快?他拆的快,蓋得也快啊!

吩咐小連燕留在這照料粉妝侯,又讓幾個弟子叫來阿獸、嚴符和鳳凰,讓他們帶着精英中心各弟子引動各處符陣,做好禦敵準備。

“奇怪了,蕭錄呢?”剛來到的嚴符疑惑道。

駱葉也有些茫然,蕭錄不在中心,那麼肯定就在鬼神殿,結果自己從鬼神殿逃出來,不但是他,就連一名護衛隊的人都沒有見到。

“他們分散在衛城裏,都在保護那些百姓。”粉妝侯忽然醒來,插了一句。

駱葉看了他一眼,點頭之後,出去接應若猛。

這城主做的,竟然把護衛隊都拿出去保護百姓,真不知道說他什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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