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慘叫,各種機甲的碎片,成爲天地間唯一的主旋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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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陽光都被打敗了,躲在宇宙中不敢露出頭來。

漫長,恐怖。

但實際上,這種場面僅僅持續了十分鐘。

十分鐘後,一切都回歸到一種彷彿遠古時的寂靜。

一絲聲響都沒有。

無數的人類,漂浮在冰冷的太平洋之中,一邊抱着各種漂浮物,一邊死命的捂住自己的嘴。

生物就是這樣,如果想要教育一隻豬,那麼在它啃泥巴的時候就電一下,啃一下電一下,最後,它見到泥巴都失禁,有多遠跑多遠。

人類比豬學得快。

有人尖叫,便會有一道雷光閃過來,擊打在他身上,不死,但卻連累周邊的同伴,一起在麻酥酥霹靂舞中焦黑的安靜了下來。

這場浩劫中,不但整個艦隊被毀,天朝沿海城市所有的玻璃製品都碎,轉了半個地球才能看到的米國本土,也有半座城市被毀滅,還有幾個本來準備發射遠航導彈的軍事基地被毀。

卻沒有一個人死亡。

就算是之前從高空掉在海里的倒黴的談判員,都沒有死。

但受傷在所難免,缺胳膊斷腿平常事,重度燒傷的更多。

但……竟然連一個被那種大機械壓死的都沒有。

彷彿所有的機械,都是在空中被‘反物質’解體的一樣。

當能量大到一定程度,它所攻擊的事物只能虛無的解體,甚至連它的勢能都不再存在了。

剛開始還有人尖叫,但經過幾分鐘的‘教育’,所有人就……都是這個捂嘴的動作了,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

緊接着,那方舟緩慢的飄走了,慢慢的離開了,向天朝的天空中,飛了過去。

他們真的應該感謝王昃篡改了歷史,讓遠古女神大人在設置方舟力量的時候,特意加了一條不傷害人類的限制,但卻可以……呃……教育。

女神大人嘛,教育方法當然是特別行之有效的,不信問王昃。

於是這場浩劫,就羞恥的被記錄在所有國家的歷史之中。

當然,絕大部分是國家是看笑話。

而兩三個月之後,人們就發現這個龐然大物,開始在世界各地轉悠了。

彷彿旅遊一般,沒事去去這個國家,好奇再去去那個國家,時不時還抓走幾個人類,也不知道是被吃了,還是被解剖研究了。

又過一個月,人類跟方舟終於建立了通信,而那些被抓走的人,竟然開始很臭屁的跟自己家裏或者從屬的國家通信,鼓吹自己生活的是多麼的優越,自己現在所屬的勢力是多麼的強大。

假愛真婚 威脅各個國家要上繳一定‘貢品’,要不然就要……呃……教育。

之類的東西。

所以,當看似緩慢的方舟飄過任何一個國家上空的時候,他們早就準備好大量的土特產,包括鮮肉水果之類的東西,進行‘進貢’。

當然,有些國家還突發奇想的送幾個美女上去,準備玩一把用女人政府方舟的戲碼。

結局……當然是被教育了。

可慘了!

又過一個月,全世界得到了消息,這個方舟……從屬於一個叫做王昃的傢伙。

而同一時間,天朝宣傳王昃的計劃也出現了。

多麼的巧合。 「都別說了,散了,大都督來了!」眾兵正聊得興起,卻見門樓上有屯長朝這邊打招呼,於是紛紛閃開身來,沒精打彩地回歸原地,不過心裡還在盤思著別人嘴裡的抱怨,想來是有些道理,身逢亂世,最先淘汰的總會是那些庸懶之人。

張任並沒有察覺到隊伍中有不守軍紀的士兵,他心裡清楚,多年無仗可打,讓這些職業軍人有些鬆散和頹廢是自然的事,除了睜隻眼閉隻眼也沒有更好的辦法讓他們時時保持在戰鬥狀態,只有真正戰爭才能錘鍊出精銳的戰士。

「城上聽著,本將有緊急軍情需要通關,請守城將軍出來答話!」正當眾人疑神之際,一個響亮的女聲傳來,在山凹內來回飄蕩,聽對方這意思,是想直接找城中大佬。

「噢,那你是何職位?,受誰的委派?,這是要去哪?」張任剛剛在城樓上站穩腳跟,聽見對方吆喝,於是大聲回應起來。

「此乃軍事機密,你是守城大將么,下來說話!」女將驅著馬在城下來回走動,似乎有難言之隱。

「會不會有詐?」嚴顏經驗豐富,對這種化妝詐城之事見識較多,不得不提醒算得上後輩的張任。

「他們從川中來,必不可能,老將軍把住弩手,我下去看看!」張任微微一笑,誰敢在他面前耍這種小聰明,不要命的儘管來。

對方畢竟身居高位,身為副將說一嘴便是,沒必要固執己見冒險犯上,嚴顏應了聲,便吩咐所有牆沿弩兵張弦以待,若遇突發情況,可用連弩解決。

城門緩緩張開,張任僅率十餘衛騎驅馬踏過乾枯的護城河橋面,此時涼風拂面,吹動頭盔上面的帽纓,眾人神情嚴肅,並不因為來人是個女的便放鬆警惕。

「再靠近些?」對方竟然不問姓名,向招呼孩童一般回勾手腕,讓對面這位川中大都督走到自己跟前,真是不知者不懼。

「你便是永安城守?」等看清對方的臉,女將才再次鼓動紅唇。

「正是,你又是何人,我怎麼從沒見過你?」張任笑得很輕鬆,難得親見這世間還有女將,而且長相秀麗,膽識過人,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我乃西涼馬超之妹馬雲鷺是也,此番奉成都候密令引兵五千前往攻伐荊州,你放行便是!」軍情緊急,馬雲鷺不想在這裡耽誤太多時間,他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與曹軍正面對戰。

此言一出,張任滿臉疑惑,這道密令不太可能出自劉璋之手,他怎麼敢發出如此大膽的命令,難道太陽要從西邊出來不成。

「可有調兵符節?」眼前這位女子有太多疑點,雖然永安重兵駐紮,他不得不抵防行事。

「喏,對對,左虎符!」雲鷺從懷裡掏出半截虎符,往前舉到對方能夠看得真切的位置。

張任再次陷入迷茫,誰能說服劉璋出兵荊州,而且還是由西涼馬超的妹妹帶隊,五千人,這不是過家家么,光憑游戈在永安城東郊外不知數量的虎豹騎都對付不了,更別說靠近江陵或襄陽,這不是扯蛋么。

「主公難道沒有給我下令么?」張任朝虎符點點頭,表示並無懷疑。

入骨相思知不知 「你一個永安城守能有多少兵,他為啥要給你下令,別問那麼多,快快開門放我等過去!」見對方啰啰嗦嗦有些煩,馬雲鷺沒好氣地說。

「我乃益州堂堂大都督,麾下擁兵十萬,主公為何會讓你領著五千老弱去攻打荊襄,卻沒有下令給我呢?」他自己聽著都覺得不合理,難道劉璋是在喝醉酒的情況下發的令,還是眼前這位小姑娘在和自己開玩笑。

馬雲鷺愣了愣,她沒料到眼前這員看上去一般般的武將竟然來頭這麼大,十萬兵,完全可以席捲荊襄,為何會呆在永安城中納涼呢?

「我哪知道,這個你自己去問,反正我接到的任務就是這樣,廢話少說,你們內部事我管不了,放我過去便是!」

「你有虎符,進城沒問題,可是永安東門有曹軍騎兵出沒,只怕五千人不夠他們塞牙縫的,我勸你還是不要自不量力,想必我家主公也沒想你能幹出點什麼事來吧?」既是川兵,張任自然不願意看到他們遭受覆滅,更何況帶隊的是位不知深淺的西涼女子。

「永安城下也出現曹軍了?」

「不信你可以派探子前往查看,我是善意相告!」見對方驚訝的表情,張任覺得好笑,還是個天真旳小姑娘,劉璋竟然輕易委以五千弩兵,真是不可思議。

「我自然會去查看,不用你管,先給我的人馬提供食草補給吧,這一路跑來,都沒來得及喘口氣!」對方自稱是大都督,自然有些權力,弄點糧草是一句話的事。

「你們五千人,出征都不帶糧草的么?」

「我這裡還有成都候的訓令,軍糧和一應物資都由沿途郡縣無償供應,你瞧!」馬雲鷺露出得意笑容,又從懷裡掏出一張錦紙,上面蓋有州牧印記,看來不像是假的。

難道是劉璋和馬超有著某種交易,故意放這姑娘過來玩玩?張任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她亮出來這些東西一點不假,其中的緣由無從猜起。

僵著也不是個辦法,還好永安離白帝城屯糧所不遠,不缺糧食和補給,不過放這五千兵士出東門的事,張任不敢大意,特意吩咐城門校尉,沒有他的手書,不準放出半個人。

他讓孟達負責安頓馬雲鷺的部隊,自己則窩在都督府衙內研究荊益兩州地形圖,那個女人的到來好像是在提醒他,坐等時機並不是最好的辦法,想得到利益必須主動出擊。

可是當想到張肅還留在永安時,他不得不考慮到自己的處境,畢竟老母和族人還留在成都,若擅自行動讓劉璋懷疑自己的動機,將帶來嚴重後果。

從永安入荊州有兩條路,一條途經荊山直奔襄陽,另一條走夷陵通往江陵,如果夏候淵的虎豹騎傾力而來,那這兩座荊州城市並沒有太多防守兵力,若以大軍誘住夏候淵部,讓馬家妹妹直取其中一城,或許還有點希望,只要不離開永安境內直接與曹軍作戰,自然也不算違背劉璋的軍令。

只是眼下這位馬家姑娘能不能在荊州境內有所作為,張任拿不準,他想尋機試探一下此人。

走出府門,天上紅日高掛,已是正午時分,軍營士兵應該都在用飯,張任鬆了松腰帶,爬上馬背向城東援軍駐紮地跑去。

新到的士兵正在緊張分發永安城軍需處領來的各類物品,為了加快行軍從成都出發每人就領到幾塊乾糧餅和一袋水,袋裡的弩箭只留十發,現在需要重新補給。

「兄弟們,開飯了開飯了,都來吃飯吧!「十幾輛裝載大飯桶子的馬拉車停在場地,軍廚重重地敲打著盆面,向四周大喊,可惜沒一個人搭理他,有不少人生了氣想要撤走飯菜。 所以說,人們對王昃害怕,但並沒有對他直觀上有什麼瞭解,就是知道很厲害,但具體會怎麼樣,誰也不知道。

方舟就不同了,那是實打實的,把好多人給教育過的。

所以姬老今天突然提到了方舟,大家就都老老實實的把嘴閉上了。

全世界都被教育了,說實話也不差他們這幾個了。

王昃離開了這裏,走在走廊之上,一片心情舒暢。

轉過頭,看到上官無極正跟了上來,便笑道:“你知道該怎麼做了?”

上官無極趕忙低頭道:“是的長官,屬下知道了……”

“呵呵,這下你們該滿意了?”

王昃聲音有些發冷的問着。

上官無極全身打了個激靈,有些慌張的說道:“長……長官,其實如今的黑水營,真的很怕……很怕長官再失蹤了,所以就希望……希望可以用國家……讓長官停下腳步。”

王昃眉頭皺的死死的,好半響才鬆緩下來,嘆了口氣笑道:“奶奶滴,你當我想到處跑啊?能留下我自然想陪在家人旁邊了,還有……有一次,但不能有第二次,我這人懶,不會給人三次機會。”

“是……是的……”

兩人走了出去。

要說也奇怪,回來一天了,也沒見黑水營出現,真不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不是說好了把人都招回來了嗎?

悠閒的晃了晃肩膀。

突然,身邊的走過路過的人都顯得有些慌亂。

一個個都往門外走,或者跑回自己的房間將房門鎖起來。

王昃皺了皺眉頭,也向這一座城的城門走去。

上官無極卻是眉頭一跳,恍然大悟,呵呵笑道:“長官,不妨我們去頂樓往下看吧。”

“哦?哦,也好。”

走過大廳,上了電梯,直接奔向頂樓。

這是整個建築羣最前面的地方,就像一座古城的前城牆,所以也是建的最高。

一共十一層。

最上面一層,通體用玻璃製成,除了腳下的地面,四周都是落地窗,上面也是通透。

玻璃與玻璃的中間,也是用透明鋼材建造,根本沒有任何‘隔斷’的感覺,彷彿童話裏面的水晶屋子。

這裏面種着一些奇異花草,倒是沒有什麼傢俱,只有正中間的地方,鮮花簇擁着一個很闊氣的椅子。

王昃撇了撇嘴,嘟囔道:“靠,這地方不會是放死人的地方吧?又是鮮花又是獨椅的。”

聽到這話,上官無極差點一個跟頭摔倒在平地。

臉上血紅,全是尷尬。

王昃好奇的問道:“咦?你怎麼了?”

上官無極趕忙搖了搖頭,走到屋子的最前面,按動一個在牆角的開關。

轟轟一陣巨響。

最前面的玻璃牆壁突然伸展開來,一股勁風從外面吹了進來。

嗬嗬嗬~

一陣金屬摩擦聲響,下一層突然緩緩伸出一個類似扶梯的東西,卻不是向下,而是微微向上,正好跟十一層平行,直直的彷彿利劍一樣伸出十幾米的距離。

到了最尖端,忽然向下,頓出一個半米高的小臺。

上官無極突然在那懸梯的入口單膝跪倒,低下頭沉聲說道:“長官,都在等您了。”

王昃一愣,有些摸不着頭腦。

舉步向前走去,先是在懸梯上踏兩腳,很穩很結實。

踩在上面,緩緩走了一步。

咔~

落地清脆。

微微往下一瞧,王昃整個人就呆住了。

下方,本來全是車輛的巨大廣場,此時一輛車都沒有。

寬敞的地面,一望無際。

現在,卻多了很多人。

最前方,一百零七人一字排開,身上黑金甲映襯着日光,反射着帶煞的氣焰。

身後分別有斗篷,斬風獵獵,飄揚數米。

在這黑甲兵的身後,整齊的有着一排排的人。

幾萬之衆。

全部單膝跪倒,低着頭。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只有那風,吹動着衣襟。

王昃突然感覺到鼻子一酸,低聲笑罵道:“靠,竟他媽的會整景。”

深吸一口氣,舉大步走向懸梯的末端,站在那小小的高臺之上。

看着面前直連天際的人羣,王昃緩緩吐出一口氣,微微……伸出自己的手。

“參見長官!”

一百零八個聲音,整齊而大聲的喊了出來,擲地有聲。

緊接着。

數萬人,整齊劃一,彷彿演練了無數遍,巨大的響聲,彷彿將那天也震了三顫!

“參見長官!!!~”

聲出,氣旋。

陣風過,衣襟獵獵,豪氣生。

王昃微微眯上眼睛,並沒有看人,而是看着天邊,一望無際,彷彿整個天下便只用這一望貫穿。

“起。”

語氣平穩,卻如同江河湖海,驚濤巨浪一般,整個大地都微微發出了顫抖。

所有的窗戶都猛地一縮,險些震碎。

呼!!~

所有人整齊站起,聲音連成一個。

如若百戰之師。

王昃知道,他這個時候應該說些什麼。

又說些什麼吶?

他從未想過。

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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