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額頭血流一片,跪在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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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餘光,他又看到張宇成的輕撫袖口。

今天朝堂上缺的何止衛相,幾乎近一半文臣都沒有到朝。

殿堂內一片沉寂,而殿堂外卻響起一陣喧鬧。

吱呷一聲,厚重的門被打開來,劉承率人進來,神色緊張:「皇上,衛遠益勾結文武官員數十謀返。臣用人不當,副將與衛遠益勾結,現在御林軍大部分人已被衛遠益等人控制。臣罪該萬死,但此時,臣還有御林軍夜遊軍在握,叛軍已過護城河,還望皇上先往後宮一避。」

陳康聽得渾身發顫,抬頭望向張宇成,滿臉血污,格外猙獰,他低呼著:「皇上!」

張宇成輕撫袖口的手驟然停下,握緊了衣袖:「朕是九五之尊,豈可躲到後宮去。」

他同時望向五王爺和七王爺;「如此正好,咱們兄弟幾個可以肩膀作戰。「

劉承一急:」不行,皇上,叛軍眼看就過護城河了,人數眾多,皇上實在不可魯莽。「

張宇傑望著劉承:」劉將軍,調動部分夜遊軍保護後宮,做好後宮撤離的準備,剩下的人跟我們一起鎮守。「

張宇成凝望著張宇傑:「尤其保護好梨月宮,不得有半點閃失。」

時間緊迫,劉承不再推讓。

張宇成走到殿堂中間,文臣們咯感驚恐,但並不多言。

他堅定的望向張宇傑:」與朕去會會他們?「

張宇傑往他身後一站;「臣弟與皇兄同進退。」

「皇上,你現在不能出去。」文太后的聲音響徹朝堂,張廣淵和文太后出現了。

「父皇、母后,你們不該過來的。兒子一定會護你們周全,護江山百姓周全。」張宇成淡淡的說著。

「衛遠益是朕最信任的大臣,朕倒想看看,他憑什麼要反,他哪裡反得了?」張廣淵冷清嚴峻著說。

話音剛落,只聽到殿外人聲鼎沸。

張宇成不再猶豫,邁步走出殿堂,張宇傑和張宇文隨行在後。

文太后冷眼望張宇傑一眼,卻沒注意到張廣淵向她投來的厭惡的目光。

殿外烏泱泱一片,全副武裝的御林軍在衛遠益及劉承副將的帶領下圍滿了啟明殿。

十幾位告假未上朝的大臣站在衛遠益身後,一副聽命於他的駕勢。

張宇傑環望四周,與五王爺的眼神匯合,輕輕點頭,他的眼神縹緲而堅定,環繞著四周。

只見衛遠益上前手指著張廣淵:「你來了,正好!當今天元朝被此等無德之人統治,簡直是有辱上天。」

張廣淵淡然的質問:「朕若無德,你這番行為就是有德嗎?」

「天元朝任憑後宮干政,文太后殘爆無德,謀害後宮妃嬪,太上皇被此毒婦操縱禪位。太上皇縱有三宮六院,還姦淫下臣之婦。新帝無能,尚未當政就發生民間罷商運之事。而今民間商運盡數不在朝廷掌控之中,所有的稅賦收入竟要由區區民間的柴公子扣除后才可入我朝堂。後宮更是污穢不堪,不僅皇后所出無門,而皇貴妃衛如郁更是太上皇和下臣之婦苟且所生的孽種。如此昏庸亂倫的人,怎可擔當天下大任,怎可守護天元朝芸芸眾生的黎明百姓?「衛遠益盯著張廣淵,一字一眼,咬牙切齒的說著。

張宇成聽完臉色突變,他指著衛遠益:」衛遠益,你大膽!你起意謀反已是死罪,怎麼可以往皇貴妃上吐髒水?她是你的親生女兒!「

張宇傑聞言臉色也突變!

張宇文望向他,彷彿在問他,他壓抑住內心的翻江倒海,只默然不吭聲。

文太后更是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衛遠益:「衛遠益,你是不是瘋了??」

「我當然沒有瘋!我號召朝堂上有志之士,誓要推翻你們這家荒淫的統治。衛如郁不是老夫的女兒,是張廣淵這個淫@棍奸@淫了我夫人生下的孽種。你竟然還容忍她與自己的兒子苟且,試想,這樣的人豈能做好一國之君?」衛遠益真的瘋了,他憤怒急切的說出壓抑自己十幾年的話,卻沒發現原來追隨他的官兵已經悄然往後,而御林軍的副統領也領兵慢慢分散。

張宇傑向劉承使著眼色,劉承望著上空,好像在等著什麼。

文太后衝到台階前,手指衛遠益:「衛遠益你放肆!虧你是一朝命臣,竟如此糊塗,在此滿口穢語,污衊皇室。太上皇重用你,看中你的家人,才允你家人時常入宮,你竟如此欺君罔上!如果衛皇貴妃的身份真如你所說,衰家又豈會讓她入宮。「

「因為你自己也不知道而已!」衛遠益沖她吼道。

張廣淵厭惡的望著文後,他不知道為什麼文太後會比自己更激動。

此刻,他的表情莊嚴肅穆:」朕從未染指後宮外的女人,更不可能覬覦你的夫人。衛遠益,你為了一已私慾,就煽動這麼多人跟著你陪葬,你真是愚昧透頂。將士們,朕對天發誓:朕絕對沒有做此等苟且之事。衛皇貴妃絕不是朕的女兒。今天的事,全是衛遠益一人之錯,朕與皇兒也絕不會怪罪於你們,你們只要就此卸甲,朕擔保你們都不會有事。「

而話說間,卻聽見陣陣眾人聲響,衛遠益身後官兵像是收到指令一般,有序的散開成四方形,只留下衛遠益及幾位親信留在中央。

皇宮殿堂上方,赫然出現幾排弓箭手,個個描准了衛遠益。

張宇成嘴角冷笑一塊,望向了張宇傑。

張宇傑的目光投向了幾排弓箭手,堅毅決絕。

這是一場他早就掌控在手心的變故,只有那個自以為是的衛遠益認為自己勝券在握。

「衛相,在你眼裡朕就是這麼無能嗎?朕不過是陪著你演一出鬧劇而已。劉將軍!」張宇成低沉冷清的叫著。

劉承上前:「臣在!「

「戲該散場了,把叛臣衛遠益及其死黨拿下,其餘人等排摸查清,有異心者皆押入大牢。忠心護君,陪朕演戲的官兵加三個月俸祿。」張宇成說完,望向衛遠益。

衛遠益眼看著自己這麼多年,嘔心瀝血準備的報復之戰竟然在一瞬間瓦解。

他有點不解,自始至終他沒有看出一點破綻!

為什麼會這樣?他明明掌握了御林軍的重兵大權,眾官員明明誓死維護他的號召。

朦朧間,他望向張宇傑,這個身形好像有點熟悉,他曾經在民間見過。

張宇傑到底是誰?

即使在他被人押解在地,被人粗野的扯掉官帽,他聽到劉承對副官說:「兄弟們辛苦了!」

他依然盯著張宇傑看。

暮然間,他突然清明了,他哈哈大笑:「原來是你,原來是你,我竟然沒有防到你!你就是……」

他的聲音和表情太過誇張可怖,還沒說完,已經被劉承的副將打暈過去。 衛遠益已經成了罪臣,除了衛如郁,全家人鋃鐺入獄。

天牢里,衛遠益素衣盤坐在草席上,耳邊傳來衛夫人和衛伊雪幾乎歇斯底里的喊叫。

即使如此,他仍然閉目不語,直到面對當年的愛人,他依然淡定無言。

文後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來看他的。

看到衛遠益此刻的模樣,文後心中不禁一陣酸楚。

她穩住自己的情緒,問道:「衰家怎麼也想不到你會這麼做。你已經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重臣,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嗎?」

衛遠益睜開眼,雖為階下囚,眼神仍然精神犀利,但卻沒有了往日的愛意:「難道你不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你的想法簡直是不可思議。如果如郁是太上皇的女兒,這麼多年,怎麼會讓她流落在你的府里?太上皇這麼信任你,你竟為了一個女人不顧大義體統,真是愚蠢之至。」文後冷聲道。

「哼!」衛遠益也冷哼,「我是很蠢,蠢到以為霏兒是心甘情願嫁給我的,蠢到以為她可以像你那樣愛我,蠢到為張廣淵養女兒。」

「你瘋了!」文後吼道:「你的想法太荒唐了!」

「荒唐?我親眼看到霏兒倒在他的懷裡,難道會錯嗎?太后,我知道當年讓你嫁給我是委屈了你。你要入宮,我並不怪你。但是張廣淵怎麼可以搶了你,又搶了霏兒?」

文後腦海里閃過陣陣片斷,她閉眼輕嘆,這是她欠下的債,她必須得還呀,否則,她兒子的江山怎麼坐得穩?

衛遠益在啟明殿外的一番話,足以讓張宇成被形容成亂@倫、荒@淫無度、昏庸無能。

她坐下,望著桌上微弱的燭光,美麗的鳳眼流下一行淚:「遠哥哥,你愛的是我,你怎麼可以再愛上她呢?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怎麼可以算在我兒子身上呢?」

她用的稱謂是「我」,足以讓衛遠益回憶起當年的情誼。

衛遠益果然明顯的顫慄了一下:「當年我真的很愛你,但從未奢望得到你。你說要嫁給我,不計較名分,我歡喜得只想把這世上最好的都給你。家意難違,你入了宮,霏兒經常出現在我身邊,有時候,我就把她當作了你。我要了她,我以為這是上天給我的眷顧……但是張廣淵!」他說著一拳砸在凳子上,不再說話。

文後起身走到他身邊蹲下,仰著姣好的臉龐望著他:「御花園裡那一幕是我作的!」

她再次用了我這個稱謂,甚至滿臉委屈。

看著衛遠益滿臉疑惑,她繼續說道:「遠哥哥,你怎麼可以把對我的好都用在別的女人身上?怎麼可以呢?霏兒,她本就不想入宮,那我就幫她,在她飯里下了點巴豆,這樣,她就不用參選了。我在幫她,她卻恩將仇報,打了你的主意。你是我的遠哥哥呀!你娶了她倒罷了,竟然還那麼寵她!你不顧你夫人的感受就算了,竟然也不考慮我的感受嗎?我只是給她用了點葯而已,只是想讓她暈倒在太上皇的懷裡而已。我只想讓你看到,讓她失寵於你,我沒想到她會鬱鬱而終。你,我都不能讓她得到,何況是太上皇呢?所以,如郁是你的孩子呀,遠哥哥!她真真切切就是你的孩子!」

一席話說得衛遠益觸目驚心,他簡直不敢相信,在他心底一直以為純情如水的文後意有這樣番心機。

他搖頭:「不可能的,不可能,是我親眼看到的。」

文後說:「我知道你們會在御花園會合,所以我借口要去看花,讓太上皇先行御花園。上天佑我,時間掐得剛剛好。」

衛遠益見她臉上竟然沒有絲毫悔意,更是湧起戚霏的面容,顫聲道:「你不可能是這樣的人。」

「遠哥哥,我自入宮以來,一直都是如履薄冰,如若不是費盡心機保全自己,恐怕早就不在人世了。難道你願意看著我就這樣被深宮吞沒嗎?「文後臉色一正,口氣驟然一變.

那時——

戚霏搖搖晃晃間看到衛遠益過來了,卻鐵青著臉,她的頭很沉,腿很軟,很想靠在衛遠益身上。

但是他卻沉著臉徑直朝前走,任由她被侍女扶著。

從那以後,他不再碰她,不再愛她,連孩子出世都沒有來看過她。

她以為他是因為惦記著文後而冷落自己,她不想埋怨,卻又不忍,就這樣憂鬱成疾。

衛遠益從來不曾把衛如郁當作自己的孩子,反而恨她,有時候甚至想了結了她。

所以,他安排了大禹山的刺殺!

當他看到衛如郁安然折返,他的心裡怒意橫生,為她求得太子妃一位,只是想讓皇家背上亂倫的惡名,藉機策反。

想到此,他突然渾身一陣冷汗!

天呀!他都幹了什麼?

衛如郁如果真如文後所說,是自己的女兒,他差點就犯下濤天大錯。

還有戚霏,那麼美好的戚霏。

曾幾何時,他也於心不忍,但是一想到御花園那一幕,他就鐵了心。

他盯著文後,狠狠的說:「你只是為了讓你兒子皇位坐穩,才故意這麼說的是不是?」

「這都是事實,不管怎麼樣,你都是死罪,我騙你有意義嗎?我只是讓你臨死之前明白,一切都是戚霏的錯,她怎麼可以對我的男人有企圖?這是她的報應!」

文後冷冰冰的丟下這句話,眼望著衛遠益臉上漸漸呈現著悔恨、崩潰的表情。

十幾年的處心積慮在這一刻變得毫無意義,那個他最應該珍惜的人,他卻辜負了她一生。

他實在是受不了這份轉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遠哥!」文後上前扶他。

他用力摔開:「我曾以為自己很了解你,卻不想,你原來如此狠毒。」

「朕也這麼認為!」一陣聲音從上空飄過,張廣淵和靜太妃從台階上緩緩下來。

文後瞪著眼睛望靜太妃:「你是誰?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早就?」

「早就死了是嗎?」靜太妃接過話:「嬪妾給太后請安。」

文後發出尖銳的聲音:「走開,你是誰?不要在這裡裝神弄鬼。」

張廣淵說道:「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陰陽同修 你為什麼這麼怕她呢?她是靜妃,這麼多年,她一直流落在民間養病,如今,朕接她回宮。你怎麼沒有一點太后的體統了?」

說完,他抬頭望向大牢門口站了很久的張宇成:「皇兒,你都聽到了?朕希望你不要能成第二個朕。」

張宇成心中百感交集,太好了!衛如郁不是他的妹妹。

啟明殿外,衛遠益的話簡直把他打入了十八層地獄。

江山他可以不要,但是他永遠不能接受衛如郁是他妹妹這個說法。

幸好,不是!幸虧,不是!

他的皇位原來是母后偷來的,他竟然覺得偷得好呀,否則,他怎麼會遇到衛如郁呢?

但是母后的罪罄竹難書,他要怎麼辦?

衛遠益謀反是實,如郁已成罪臣之女,如郁呀,該如何護你周全? 連續兩天,文心眼看著梨月宮外不斷增加的衛兵,極不安的看衛如郁。

雖然沒出宮,她們卻能聽到後宮內明顯的跑動聲,那是衛兵向各個宮奔跑的聲音。

衛如郁心中暗驚,難道是他要動手了嗎?

她望向玲瓏,後者臉上也浮現出一絲不解。

看來,不是他!她暗想著。

正猶豫不安間,宮外攔下了一個小太監,他自稱是皇上身邊的人,但衛兵並不准他入內。

吵嚷間,衛如郁聽聞走了出來,一眼就看出,這確實是服侍在陳康身邊的小太監。

她用了全身的力氣喝住衛兵,向小太監招著手。

衛兵接到的任務是保護皇貴妃,見衛如郁喚人,也不敢造次。

小太監急急的向衛如郁行禮,請衛如郁支開旁人,小聲的說:「稟皇貴妃娘娘,奴才奉皇上之命前來相告,前朝有人造反,皇上已命重兵守護梨月宮,皇貴妃娘娘切莫慌張,皇上無恙,稍後就會來看娘娘。待局勢穩定,宮外的衛兵就可以撤了。還望娘娘安心。」

衛如郁站在梨月宮內,微風陣過,揚著臉:「讓皇上費心了,皇上安全嗎?」

「回娘娘,皇上安全!」

「主謀是誰?」衛如郁盡量表現的很平靜。卻沒注意到小太監躲閃的表情。

他迴避著她的問題,行著禮:「娘娘,皇上說娘娘只管安心,前朝很快就能平息叛亂,皇上忙完了就來看娘娘。」

魔鬼的溫柔,二嫁前妻太難追 衛如郁心知也不方便問,揮手讓小太監離開,滿懷心事回到殿內,坐在軟榻上,望著香爐里裊裊煙霧。

文心如以往一樣,遇事就緊張,不安的看著如郁。

「文心,我有點餓了,你幫我做點桂花粥吧!」如郁輕輕說著。

文心答應著出去,如郁望向玲瓏:「你沒有話和我說嗎?」

玲瓏用極低的聲音說:「不是王爺,但是王爺讓奴婢告訴娘娘:無論發生什麼事,王爺定會護你周全。娘娘……」

玲瓏欲言又止,如郁也感覺到了,她問道:「我怎麼覺得,這事和他有關係?」

玲瓏淡然著:「奴婢只知道,王爺不僅為了娘娘按兵不動,還幫皇上出主意平定叛亂。」

如郁思忖著她的話不會錯:「他這樣做是對的。」

「可是奴婢卻覺著娘娘越來越偏袒皇上了。」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誰做皇上都是一樣的,何來我偏袒誰一說?」

玲瓏明顯帶著情緒:「娘娘的話奴婢聽不懂,奴婢只知道,王爺應該拿回屬於他的東西。」

如郁輕嘆一口氣:「那你告訴我,到底是誰叛亂了?」

玲瓏和小太監一樣躲閃著:「娘娘你真不知道嗎?」

「你跟了我這麼久,應該知道我從不參與政事。」

「娘娘,王爺說,這次叛亂會波及到娘娘,讓奴婢定守護娘娘平安。王爺也一定會護娘娘周全的。」

如郁不解:「與本宮有關係嗎?」

話說間,只聽得文心大叫:「哎呀,你們幹什麼呀!」

忽然間多了一隊親兵往院內四處進來,一個個訓練有素的站在廊下!

只聽到兩隊頭領在梨月宮外對話:「下官奉太上皇之名前來看守罪臣之女,多有得罪,還望行個方便!」

「真叫下官為難!皇上命我等保護皇貴妃娘娘!怎麼就成了……你看,我們這差事都不好辦呀!」

另一隊頭領看著對方的手牌為難的說。

沒辦法,兩人只好達成協議:各司其職,都杵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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