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特曼的的癥狀基本上是典型的陽性菌敗血症癥狀,但是他體內的陰性菌數量必然遠超陽性菌數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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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人體內的細菌不僅僅是病原體,還包括大量的益生菌群,益生菌最多的地方是皮膚和腸道,皮膚的細菌對人的影響有限,但腸道菌群對人的重要性,甚至不亞於腸道本身。

腸道菌群中,數量最多的是大腸桿菌,而大腸桿菌,恰好是陰性菌。

為了避免這些平日里和宿主患難與共的小傢伙誤殺阿特曼,斯諾想到了一個十分雞賊的辦法,

他要對阿特曼進行局部掃描,先掃描胸部,去除肺部原發病灶的細菌,之後再掃描四肢以凈化血液,最後再以較小的功率分兩次掃描全身,以最大程度的保留腸道中的菌群。

斯諾確認了一下休眠倉的各項指標,之後轉頭看向謝侯禮,

「我要開始了,之後的事情……」

「我處理。」

「麻煩你了。」

即使是採用了分多次局部掃描的策略,阿特曼也難免會出現赫氏反應,嚴重的敗血症往往繼發多重細菌感染,阿特曼的血液里難免會有一些侵入的陰性菌。

處理赫氏反應,便成了謝侯禮這個醫生的職責。

斯諾按下了按鈕。

那是啟動質場儀的按鈕,他並不知道,上一個按下這個按鈕的人,是三十年多年前的常滿津。

一陣輕微的電鳴音響起,斯諾知道那是質場儀啟動的聲音。

阿特曼猛然坐了起來。

這個前一秒還在昏迷狀態的病人如同一個瘋子一樣雙目圓瞪,用受傷的手劇烈的敲擊著艙門,其力量之大,完全看不出他剛才還在昏迷。

「啊!!啊!!」

因為喉嚨還沒有痊癒,他說不出話來,只能喊出一些模糊的位元組,但即使聽不懂他在說什麼,站在艙外的兩人也能通過他的神情,想象出他此時的痛苦。

「怎麼回事?」

「不知道,應該是正常反應……」

「快停下它!」

「等等……還差一點……好了。」

斯諾再次按下了按鈕,這一次電鳴音漸漸消失,質場儀停了下來。 阿特曼漸漸穩定了下來,然後迅速癱軟下去,重新變成了那個昏迷不醒的病人,就好像剛才的一切都不曾發生。

征踏仙途 兩人迅速將他從休眠倉里挪了出來,此時他滿臉通紅,那紅色一會兒又變為紫色,然後過了好久才漸漸消下去。

「剛剛他……」

「應該是質場干擾,快給他打ATP,剛才這波折騰對他消耗太大了。」

在阿特曼被質場掃描半個小時后,他出現了嚴重的心律不齊。

那短暫幾秒的質場掃描導致了阿特曼本體質場的短暫混亂,原本虛弱的阿特曼在那幾秒內極度亢奮,本就供血不足的心肌和血管平滑肌細胞消耗了在短短几秒內進行了劇烈的收縮,消耗了大量的能量,險些進入無氧代謝的狀態。

好在謝侯禮在第一時間給阿特曼注射了大劑量的ATP,ATP是細胞所能運用的最直接的能量來源,一切的有氧,無氧代謝,一切的碳水化合物和氧氣攝取,說白了都是為了生產ATP,好讓細胞運用這些ATP。

通常情況下人體細胞內儲存的ATP只夠劇烈活動2-3秒,而支撐起長期劇烈活動的並非ATP儲量,而是高效的生產和循環機制。

所以人要天天呼吸,時時刻刻呼吸。

大量注射ATP難免會引起一些副作用,比如ATP的代謝產物可能會擾亂人體內正常的平衡,但是現在不是顧慮這些的時候,現在的謝侯禮所要做的,是盡量保證阿特曼身體里的肌肉,尤其是心肌的能量供應。

而在阿特曼挺過這一陣之後,遠東基地的血液透析機將負責清除掉那些代謝產物。

……

在之後的幾天了,遠東基地的工人們忙活了起來,突然多出一塊領地,就會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在參謀部的計劃里,之後將要進行的雅庫茨克戰役才是真正的重頭戲,聶爾坎因為離基地近,再加上情報充足,地形特殊適合圍剿,因此把握很大。

但是雅庫茨克不同,雅庫茨克距離遠東基地幾百公里,是整個聯邦在東亞地區的最大城市,裡面存放的物資、資料和生產線數量龐大對殘存的人類勢力來說至關重要。

對雅庫茨克的情報工作十分有限,聶爾坎尚且可以派偵察兵反覆勘探,雅庫茨克則只能通過過往的紙面信息進行推測,因此不能像聶爾坎一樣把沒用的房子炸掉,畢竟沒人知道哪些房子是沒用的。

因此參戰的士兵不得不面對一個大城市裡的所有黑天的進攻,並在此期間轉移所需的設備。

而這次,路德維希將駕駛重型機甲山嶺級,替代死去的貝克特戰鬥。

6月19號的時候,基地里舉行了一場小的葬禮,這個時代死亡是常事,如果不是為了紀念這場戰役,甚至不會有人給死去的人舉辦葬禮。

貝克特的死,是本可以避免的操作失誤,而因為這次失誤死亡的人,除了榫級的駕駛員貝克特,還包括當時位於渡船上的數名船員。

不是所有的犧牲都是有價值的,

但至少,所有的犧牲都值得尊重。

羅利·貝克特,原帝國人,優秀的榫級駕駛員,他的骨灰在眾人的目送中,被緩緩的放在了墓中,墓碑上,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inmemoryofRaleighBecket」

「liveinexile,dieinglory」

(以此緬懷羅利·貝克特,)

(生時流離,死時榮耀)

…………

阿特曼醒了過來,醒來之後一扭頭,就看到了隔壁床上的賈馬爾

「睡醒啦?」

賈馬爾難得的笑了笑,他雖然肋骨骨折要在床上躺很久,但是他此刻的心情毫無波瀾,甚至有點想笑。

過去兩天阿特曼經歷了5次質場掃描,效果也正如斯諾所料,可謂起死回生。

今天早上的時候,阿特曼的各項生命指標基本平穩,他在早上的時候就醒來了一回,不過不知道為什麼很快又睡了下去,一覺睡到了下午。

「今天幾號了?」

阿特曼發現自己終於能說話了,只不過聲音有點啞。

「19號,你昏迷了四五天。」

「賈爾馬……你怎麼也進來了?」

「肋骨骨折。」

醫護人員隨後檢查了阿特曼的身體狀況,阿特曼現在基本恢復健康,除了長時間卧床禁食導致的一些小麻煩之外,身體基本上正常。

在傍晚的時候,阿特曼來到了醫院外面,剛一出來,就看到了醫院後面的公墓上多出的新墓碑。

有人出院了,有人入院了。

有人化為灰燼,有人重獲新生。

西邊下落的夕陽,紅彤彤的散發著溫暖的餘暉,在阿特曼看來,卻如同早上八九點的太陽。

在阿特曼被休眠倉成功救活后,斯諾如同發現了一個寶箱,很幸運的是,聶爾坎倉庫里的能方有一部分可以裝配到休眠倉里,因此遠東基地等於是獲得了一個極為好用的醫療倉。

町井次郎作為第二個小白鼠被送了進去,他的治療方案要相對複雜一些,休眠倉首先要複製他的質場譜,然後根據他的質場譜修復他的傷口。

休眠倉的修復作用只能起到輔助傷口痊癒的效果,並不能讓他的傷口一下子長好,因此他不得不作為斯諾的專用白鼠,天天躺在休眠倉里。

由於在聶爾坎找到了能方,因此雅庫茨克戰役的緊迫性大大下降,參謀部在綜合考慮了各種因素之後,建議兩周后在發動戰役。

常滿津通過了這項決定,於此同時,他也給基地里的戰鬥人員放了幾天假,作為這次戰役的犒勞。

根據一周前的約定,蘇武要給阿特曼將關於尼泊爾的事情,之前阿特曼一直昏迷,蘇武都快把這件事忘掉了,沒想到阿特曼一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去找蘇武。

於是元2077年6月19日21:11的時候,蘇武敲開了蘇定波的房門,此時這個老將軍一臉生無可戀。

「蘇老師讀書多,我想請教你個問題。」

「將軍請講」

「你知道尼……尼泊爾?尼泊爾在哪裡嗎?」

卿曉蘭還是實現了她的小願望,元2077年6月21日,在萬里無雲的日子裡,她如願地穿上了她的小裙子,站在了阿爾丹河畔上,像一個普通的小女生一樣,感受著六月暖風的吹拂,看著水面的粼粼波光,發獃。 阿特曼笑嘻嘻的看著躺在床上的賈馬爾,

「天道……好輪迴?」

「我是為了救你命才受的傷,你就這樣謝我?」

「哈哈開個玩笑,不過我聽鮑里斯說了哦,你是為了救卡琳娜姐才受傷的。」

「那也是在找回休眠倉的途中受傷的。」

「我知道我知道,要不是你們救我,我早就被埋土裡了。」

6月21日的時候,卿曉蘭和葉卡捷琳娜去了阿爾丹要塞,當然她們去那裡不是為了戰鬥,而是出遊,這是蘇將軍之前就給他們許諾好的。

蘇將軍從不賴賬,否則他就成不了眾望所歸的將軍了。

賈馬爾因為受傷自然是沒法與姑娘們一起出遊,阿特曼雖然已經痊癒,但是他決定留下來陪賈馬爾。

於是出遊的隊伍就變成了鮑里斯,丹特,葉卡捷琳娜,卿曉蘭和常煊倆。

常煊倆也放了一天的假,在前一天她探望賈馬爾的時候,賈馬爾告訴她出遊的事情,然後葉卡捷琳娜就邀請她一起去了。

鮑里斯原本對出遊並不是很感興趣,他這個年紀的人,沒心思和小姑娘們鬧騰。

但卿曉蘭說賈馬爾去不了導致她們缺個司機,所以鮑里斯就跟著來了。

於是鮑里斯拉上了丹特,丹特實際上不到三十歲,即使外表稍顯成熟,看上去也不過三十歲的樣子,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和鮑里斯很聊得來。

當然鮑里斯原本是想去找斯諾博士的,但是自從博士得到了休眠倉之後,他就再也沒離開過醫院。

山姆去孝敬他父親去了,鮑里斯這才知道,山姆居然有父親還活著,在這個時代,他那一代人,有長輩在世實在是一件很幸運的事情。

鮑里斯把自己偷偷藏起來的醫用酒精兌了水,灌進了一個伏特加的瓶子里,然後給了山姆。

本來他是想找斯諾要一瓶酒精的,但是斯諾一直在醫院裡忙的不亦樂乎,他也就不好意思貪污公共財產了。

拜此所賜,他只好自己少喝一點,至於戒酒什麼的是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的。

三個女孩子並排站在河邊,三種不同的發色搭配成了一道亮麗的風景。

「常懸樑,你的頭髮為什麼是藍色的啊?」

卿曉蘭問道。

「呃……說起來比較複雜,大致就是因為我是適格者嘛,然後再加上曾經年少……」

「嗯?什麼意思?」

「總之比較複雜,反正就是我一開始不是藍色的,後來變成了藍色。」

不僅是頭髮,常煊倆的眉毛也是藍色的,只不過她眉毛比較淡,因此顏色並不十分明顯。

常煊倆的頭髮之所以變成藍色,只是因為她想。

普通人光靠想是改變不了自己的外貌的,但是常煊倆可以。質場是可以影響基因的,適格者們多多少少都會控制自己的質場,更何況常煊倆是適格者中的佼佼者。

當然其他的適格者都沒有改變自己發色的能力,質場的強度並不代表運用質場的熟練度,更何況不同的運用方式之間差別很大。這就好像同樣是射擊,槍好不代表用槍的人就是神槍手,而不同類型的槍,用法也是天差地別,不可一概而論。

幾乎沒有適格者會專門嘗試用質場改變自己的發色,常煊倆這樣做,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

「曉蘭妹子的頭髮也很好看啊,烏黑髮亮的,讓人好想捋一下」

「我嗎?我的發色只是普通的黑色啊,其實我倒挺羨慕你們的金髮的。」

「我也只是普通的黃頭髮啊,而且我的頭髮好粗糙,不像你的那麼亮。」

「嗯……不過你有沒有發現,常煊倆的頭髮好像……是半透明的?」

卿曉蘭盯著常煊倆的頭髮看了一會兒,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卿曉蘭自己的頭髮是典型的華夏族發色,烏黑髮亮,在陽光下如同抹了一層油一樣;葉卡捷琳娜的頭髮雖是金髮,但是比較暗淡,並不反光;常煊來的頭髮和她們的都不一樣,她的頭髮不僅發色很稀有,而且髮絲晶亮,一頭秀髮披肩而下,雖有厚厚的一層,卻隱約可以透過頭髮看見背部。

「好像真的是誒……常煊倆你自己知道嗎?」

「呃……其實之前不是這樣的,我也是來到遠東基地后才發現的……」

三個女生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時而歡聲戲謔,時而搭肩細語,清脆的笑聲如同春天裡的鳥兒們,在枝頭歌唱。

「咋樣啊小夥子?看上哪個了?讓老頭兒我給你搭個橋。」

「左邊兒的。」

「左邊兒的幫不了你。」

「我就知道你得這麼說。」

「嘿呦那你還敢說,我總不能把閨女往外推吧。」

「她又不是你閨女。」

「勝似閨女!你就知足吧,不攔你都算好的了。」

「唉才子有意佳人無心啊。」

「臭美個屁,你就一修補匠還才子……等你修鍊到蘇老師那種程度再說吧。」

「那曉蘭都成大媽了……」

鮑里斯和丹特坐在離河畔較遠的地方,看著河邊嬉戲的三人。

鮑里斯嘴裡叼著一根草,假裝它是一根煙,好解一下煙癮。丹特躺在草地上,這個年輕人,沒有把視線放在三個女孩子身上,而是遊離向天空。

天空流雲淡淡,聚散不定,縹緲不明,亦如他背井離鄉的前半生。

「小夥子,想家了吧,還是想父母了?」

「都想,你怎麼知道的?」

「廢話,河邊三個漂亮姑娘聚一塊,你一年輕小夥子不盯著姑娘看,卻在這愣神看雲,還能想啥。」

「這都能看出來?但我又不是色狼。」

「這跟色狼沒關係,年輕人是個男的都會在意的,正大光明看姑娘們玩耍有啥問題?」

「好吧,我確實挺在意的。」

「對吧,三倍的眼福怎能錯過。」

「我爸以前也這麼教我,但是說實話,我以前一直不知道姑娘們有什麼好看的。直到……」

「遇見卿曉蘭?」

「倒不是,我在十幾歲的時候喜歡過一個姑娘,但是我還沒來得及告訴她,她就死了。」

丹特訴說著往事,他只是淡淡的說著一段歷史,而掩蓋了這段歷史中所有的喜怒哀樂。

「這樣啊……」

鮑里斯聽后嘆了口氣,在這個時代,這種事情太常見了,

「老頭兒我年輕的時候,也曾經喜歡過一個姑娘,是個共和國人。」

「後來呢?」

「後來我和她在一起了。」

鮑里斯也和丹特一樣躺在了草地上,眯眼望著碧藍的天空。

「如果我們現在還在一起的話,我們的孩子,也該有卿曉蘭那麼大了。」 元2040年11月11日當地時間18:35中國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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