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無忌搶先把銀子抓在手裏遞給酒保說道:“也沒什麼就是問一問這長山集有什麼可以取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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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保揣起銀子看了他們一眼笑道:“咱們長山集可以玩樂的地方多着呢只是二位公子這個年紀卻……”

長孫無忌“哦”了一聲說道:“那多謝了”

酒保笑了笑繼續替其他客人服務去了李世民不解地問道:“無忌不是你說要找家酒店打探打探消息的嗎”

長孫無忌搖了搖頭說道:“這裏是長山村的地盤四周耳目衆多咱們只能聽不能問否則泄露行蹤就麻煩了”

李世民也覺得長孫無忌說得有理默默地點了點頭慢慢品嚐着面前的香茶聽着酒店裏的動靜

忽然就聽那名酒保的聲音熱情起來:“哎呀李大管事今天怎麼有空到小店來坐坐快你裏邊請”

酒店的生意很不錯空位置並不多一個胖胖的中年漢子被酒保引到了李世民他們旁邊一桌酒保滿臉堆笑地說道:“李管事店裏有窖藏十年的老陳釀給你來一壺”

李管事擺了擺手說道:“今天算了我要到長山村去喝多了酒只怕誤了正事”

聽到“長山村”三個字李世民和長孫無忌互相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地豎起了耳朵凝神靜聽

酒保卻笑道:“李管事你是店裏的常客小的在這家店裏也幹了有大半年聽說你那家長山鹽場有京裏的大關係向來瞧不上長山村小的今天還是第一次聽說你要親自到長山村去莫非李管事聽到了什麼大消息”

李管事四下看了看嘆了口氣說道:“唉這事早晚瞞不過去實話告訴你吧長山鹽場真正的老闆是楊家不過長山村也有三成的份額現在楊家倒臺了我如果再不趕緊到長山村走走只怕哪一天死了連渣都不會剩下”

開鹽場是鹽官縣最賺錢的行當過去鹽官縣也有幾家大大小小的鹽場但自從長山鹽場開辦以後其他鹽場的生意一落千丈身爲長山鹽場的管事李管事平時也總是一副趾高氣揚的模樣如果不是感到了深深的危機他是不可能在一個小酒保面前說出這樣一番話來的這說明他已經完全亂了方寸 “原來是這樣啊,那你得親自走一趟了,”酒保臉上笑容依舊,心裏卻滿是幸災樂禍,

長山鹽場每個月都有大批銀子進賬,除了李管事這個總管以外,其他管事每月的薪水也同樣豐厚,這些管事領了月錢,便會到長山集來飲酒作樂,因此酒保和他們很熟悉,也從他們喝醉酒的談話中知道了一些事情,

過去雖然有楊家做後臺,但這裏畢竟是長山村的地盤,所以長山鹽場倒是很守規矩,每個月都會按時把分成的銀子送到長山村去,只是這種小事,身爲總管的李管事自然不屑去做,都是委派手下人完成,

現在卻不同了,楊家覆滅的消息已經傳到了江南,而擊敗楊家的就是昔日長山村的當家人劉子秋,長山鹽場可以說就是李管事一手創辦起來的,對於長山村和楊家之間的恩怨,他一清二楚,

李管事曾經也是楊家的幫兇之一,如今楊家沒了,難保長山村不會對他反攻倒算,李管事也曾經想着要逃走,但外面兵荒馬亂,唯有江南卻是一片淨土,一些北方的世家大族都悄悄把家眷送到了江南,他這個時候如果逃到北方去,無異於自尋死路,

但李管事又不想坐以待斃,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以後,他決定主動和長山村搞好關係,楊家已經完蛋了,現在整個長山鹽場就應該屬於長山村所有,而長山村要搞好長山鹽場,也離不開他這個“專業人士”,李管事相信長山村肯定會接納自己,但心中忐忑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纔會有這種患得患失的狀態,

長孫無忌朝李世民使了個眼神,起身走到李管事旁邊,拱手說道:“請問你剛纔提到,可是劉子秋大哥的村子,”

李管事正在擔心不能被長山村接納,忽然聽這個少年稱呼劉子秋爲大哥,不由心念一動,還禮道:“不知公子和劉大人是何關係,”

他現在已經知道劉子秋混得風生水起,自然也對劉子秋換了稱呼,

長孫無忌笑道:“昔年劉大哥北上洛陽,搭乘的就是在下的便船,在下與劉大哥便以兄弟相稱,北方動亂不止,在下爲避戰禍,這才來到江南轉投劉大人,卻不識路徑,”

李管事聽說長孫無忌和劉子秋以兄弟相稱,不由大喜道:“原來公子是劉大人的兄弟,失敬,失敬,李某正要到長山村去,如果公子願意,何不與李某同行,”

長孫無忌故作驚喜狀,連聲說道:“固所願也,不敢請爾,只是在下還有幾個同伴,還望先生在此稍等片刻,”

李管事連連點頭道:“等得,等得,”

過了一盞茶的功夫,長孫無忌從外面回來,後面又跟了一個少年和兩個家奴,還挑了一副擔子,想必是他們從洛陽帶來,送給劉子秋的禮物,

李管事心中歡喜,酒也不喝了,連忙起身說道:“那好,咱們現在就走吧,”

衆人一起出了酒店,李管事卻也有四個手下候在門外,一行十人緩緩向長山村而行,長山村離此不過十里的路程,衆人走得很快,半個時辰便到了村口,

李世民這才發現,村口有箭樓,村外有遊哨,戒備異常森嚴,如果沒有人引路,根本混不進去,

即便李管事是長山村的熟人,依然被一隊村丁攔了下來,當先一名隊長上前說道:“李管事,今天怎麼親自來了,”

李管事慌忙笑道:“這不,又到了每個月分紅的日子,只是今年卻不同往日,李某把所有的收益都帶來了,有些事情想與夫人面談,”

那名隊長是老長山村的人,當然知道他今天來肯定是爲了楊家覆滅的事情,不由笑了起來,說道:“李管事要見我家夫人,當然沒有問題,只是必要的檢查卻是免不了的,還望李管事見諒,”

李管事連連點頭,說道:“我懂,我懂,放心吧,我們幾個都沒帶兵器,”

話雖然如此說,想到李世民、長孫無忌等人,李管事心中又有點忐忑,

早有幾名士兵上前,挨個搜身,李管事和他的四個手下自然沒有問題,長孫無忌是個讀書人,也不喜歡舞刀弄槍,但李世民和他的兩個隨從卻都暗藏着短刀,

那名隊長立刻變了臉色,冷笑道:“李管事,這怎麼解釋,”

李管事慌忙說道:“不、不,他們不是和我一起的,他們是你們劉大人的朋友,”說完,李管事又趕緊指了指長孫無忌,說道:“他自稱是劉大人的兄弟,我就帶他來了,”

那名隊長臉上陰晴不定,遲疑片刻,說道:“你一個人隨我進去見夫人,其他人在這裏等着,”

長孫無忌慌忙說道:“李管事,別忘了告訴夫人,在下叫做長孫無忌,說不定夫人聽說過在下的名字,”

李管事心裏雖然恨透了長孫無忌,但也怪他自己沒有事先弄清楚情況,此時卻也只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希望劉子秋的夫人真的聽說過長孫無忌這個人,否則連他自己都要受到拖累,

由於長山軍已經佔領了江表、淮南諸郡,甚至攻陷了河南道南邊的幾個郡,江南變得非常安全,長山村內也已經不像村外那樣戒備森嚴,看上去和一個普通的村莊並沒有太多的差別,

在士兵的押解下,李管事被帶進一所宅子,高秀兒正在院子裏逗弄着兒子,聽說李管事來了,不由笑道:“他倒頗識時務,帶他進來吧,”

知道高秀兒有正事要談,香草趕緊把孩子抱了過去,

李管事見到高秀兒,連忙躬身行禮,雙手呈上一份賬冊,說道:“啓稟夫人,這是長山鹽場本月的收益,請夫人查收,”

高秀兒接過賬冊翻了翻,點頭道:“這個月的收益不錯嘛,李管事,從今天起,鹽場所有管事和勞工的月錢全部加倍,具體的營運,還要靠李管事多多費心,”

說實話,如今的長山村早已經今非昔比,鹽場現在的那點收益,哪裏還看在高秀兒眼裏,但這番話聽在李管事耳朵裏卻是一陣竊喜,這一方面說明,長山村已經不再計較他的過去,另一方面,自己的收益也會成倍增加,

李管事連聲稱謝:“請夫人放心,屬下一定把長山鹽場辦成天下最好的鹽場,”

高秀兒擺了擺手,又問道:“聽說有個自稱是子秋兄弟的人在外面,”

李管事慌忙說道:“那是屬下在酒店偶然遇到的,也不知道真假,那人自稱叫做長孫無忌,說是當年劉大人就是搭乘他的便船去的洛陽,”

高秀兒不由想起了當年的往事,她聞知父親的死訊,不顧危險進宮去行刺楊廣,替父報仇,而劉子秋爲了救她,同樣身陷險境,這纔有了後來的故事,也纔有了可愛的兒子,

想到這裏,高秀兒臉上就露出了幸福的微笑:“那個自稱長孫無忌的人應該還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吧,”

李管事終於鬆了口氣,連聲說道:“不錯,不錯,就是個十三四歲的少年,”

高秀兒轉頭對站在院子一角的阿富說道:“既是子秋的故人,那就請他進來吧,”

李管事慌忙說道:“和那位長孫公子同來的還有兩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和兩個家奴,”

高秀兒一向還是比較謹慎的,但聽到只是兩個十一二歲的少年,不由放鬆了警惕,沉吟道:“既然是兩個少年,想必是長孫公子的兄弟或者伴當,那就請他們一起進來吧,至於那兩個家奴,就讓他們留在外面吧,”

阿富答應一聲,出了院子,

李管事見自己的目的也已經達到,自然不願意多管長孫無忌的事情,也拱手說道:“屬下先行告退,”

不一會兒功夫,阿富便帶着三個少年走了進來,當年在運河上,高秀兒站在船尾看到過劉子秋的船遇到過水匪的襲擊,因此遠遠地看到過劉子秋和長孫無忌站在船關,雖然已經過去了三年,長孫無忌的模樣並沒有太大改變,高秀兒還能認出他來,不由笑道:“長孫公子,聽子秋說起過你,你妹妹還好吧,怎麼沒有和你一起來江南,”

長孫無忌沒想到高秀兒連長孫無垢也聽說過,慌忙指着李世民說道:“夫人,這就是小妹未來的夫婿,”

高秀兒見長孫無忌文質彬彬,對他倒有幾分喜愛,笑着說道:“你既然稱子秋爲大哥,那就叫我一聲大嫂吧,其實天下很快就會平定,你們一家完全沒有必要躲到江南來,恐怕要不了幾天,就連大嫂我也該啓程北上了,”

李世民卻上前一步,拱手說道:“大嫂果然神機妙算,李某看來,大嫂今天就該啓程了,”

高秀兒一愣,旋即變了臉色,喝道:“你究竟是什麼人,”

站在一旁的阿富也是大吃一驚,縱身撲向李世民,就在這時,李玄霸忽然動了,一肘重重地撞在阿富胸前,李玄霸只是個少年,看上去又黑又瘦,毫不起眼,反而是李世民生得高大一些,當然,這種高大也只是相對同齡的孩子而言,阿富根本沒有留意李玄霸的舉動,這一下被撞個正着, 三年前,劉子秋從洛陽帶回來阿富、阿貴、阿安、阿福四個崑崙奴,這四個崑崙奴原本武藝高強,又經過劉子秋的指點,武藝更是突飛猛進,這四個人精通水性,並且練有一套合擊之術,正因爲有了這四個崑崙奴留守在長山村,李靖等人才非常放心地帶着大批精兵北上,

阿富見到李玄霸撞過來的時候,也沒有當作一回事,畢竟李玄霸只是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看上去又黑又瘦,就是被他撞一下又能有多大傷害,

哪知道,捱了這一撞之後,阿富只覺得胸前一陣劇痛,鮮血張口狂噴而出,仰面便倒,高秀兒是知道阿富武藝的,見狀不由大驚,起身便要往後院逃去,

卻不料李玄霸動作奇快,身形一閃已經擋在了高秀兒面前,一隻手使勁掐住了高秀兒的脖子,這些年,高秀兒一直在練習形意拳,從來沒有鬆懈,力氣比普通的女子要大得多,但任憑她怎麼使勁,卻也掙脫不開,

李世民走上前一步,笑着說道:“劉夫人,我們兄弟奉父王之命,請夫人前往洛陽一遊,夫人若是不想受苦,最好不要掙扎,”

高秀兒在上林苑中經歷過生死,並不是那種柔弱女子,知道自己不是這個黑少年的對手,也漸漸鎮定下來,輕輕點了點頭,

李世民這才說道:“三弟,放手,”

李玄霸最聽他這個二哥的話,果然鬆開了手,

高秀兒喘了兩口粗氣,卻趕緊朝阿富走去,阿富雖然只是個家奴,但劉子秋在長山村的時候對他們四人情同手足,如今阿富躺在地上,面如金紙,生死未卜,高秀兒首先想到的不是自己的安危,而是先查看阿富的情況,

李世民卻使了個眼色,說道:“三弟,把她捆上,”

長孫無忌有些遲疑,說道:“世民,我看……”

李世民擺了擺手,說道:“放心吧,我不會殺她的,咱們能不能順利回到洛陽,還要着落在她身上,”

那邊,李玄霸的動作卻很快,不等高秀兒走到阿富身邊,已經把高秀兒雙臂反剪到背後,捆了起來,

這時,門外忽然有人問道:“夫人,出了什麼事,”

李世民壓低聲音說道:“快,告訴他沒事,”

不等高秀兒開口,門已經被人一腳踹開,兩個矮矮壯壯的崑崙奴衝了進來,一左一右地控制着院門,厲聲喝道:“何方來的大膽狂徒,還不快點放了夫人,”

李世民原想綁了高秀兒,然後悄悄退出長山村,此刻見事已不可隱瞞,索性兇相畢露,猛地抓起几案上的一把短刀架在高秀兒脖子上,冷笑道:“你們兩個快退出去,否則我便殺了她,”

這是一把障刀,是劉子秋命人從河西送來,給高秀兒的防身之用的,只是高秀兒自從生了孩子以後,一心向善,這口障刀一直放在几案上當作擺設,從來沒有用過,沒想到今天卻落入李世民手中,

眼看高秀兒受制於人,兩個崑崙奴既不敢上前,也不肯退後,一時陷入僵局,李世民見狀朝李玄霸大喝一聲:“三弟,動手,”

李玄霸低吼一聲,縱身撲了過去,守在門口的兩個崑崙奴,一個是阿安,一個是阿福,這二人心意相通,不用招呼便衝了過來,一左一右分別夾擊李玄霸,

忽聽李世民冷哼一聲:“我看你們誰敢反抗,”

說話間,他手中的障刀便輕輕往前一遞,障刀鋒利無比,瞬間在高秀兒的如玉般潔白光滑的脖子上劃了一道血痕,滲出幾點血珠,阿安、阿福頓時不敢再動,停了下來,

那邊李玄霸的動作卻沒有絲毫停頓,一拳重重地擊在阿安的胸前,阿安悶哼一聲,從門口倒飛了出去,阿福大吃一驚,眼看李玄霸又一拳朝自己猛擊過來,雖不敢主動出擊,卻也慌忙凝神相抗,卻不料,李玄霸個子雖小,這一拳卻是勢大力沉,阿福已經盡了全力,還是受了重傷,吐出兩口鮮血,踉蹌着倒在地上,

如果說阿富、阿安被李玄霸一擊而敗,是由於他們輕敵,沒有防備的話,阿福卻已經做好了準備,仍然受不了李玄霸的一拳之威,可見李玄霸的力氣有多大,

高秀兒已經明白,除非劉子秋在這裏,否則長山村中恐怕沒有一個人是這個黑少年的對手,她心存仁慈,不忍心再讓阿福他們做出無謂的犧牲,不由沉聲說道:“住手,”

李世民笑道:“夫人有什麼話要說,”

高秀兒冷冷地說道:“好,我跟你們去洛陽,不許再傷害這些無辜的村民,”

李世民擺了擺手,說道:“夫人大仁大義,李某佩服,還請夫人把小公子請出來,也好一同上路,”

高秀兒頓時變了臉色:“不行,我就算豁出這條命去,也不會讓你傷害我兒子,”

李世民笑道:“夫人誤會了,李某是爲夫人好,不忍心看到夫人受母子分離之苦,”

高秀兒冷笑道:“誰相信你的鬼話,你要抓我走,那就快走,否則你就殺了我,我不會把兒子交給你的,”

長孫無忌慌忙說道:“大嫂放心,有某在,一定可以保得你母子平安,”

高秀兒狠狠地啐了一口:“子秋沒有你這個兄弟,”

長孫無忌想起當年劉子秋在船上救他們兄妹那一場,不由得滿面羞慚,低着頭再不敢說話,

李世民卻心硬驅如鐵,揮了揮手,說道:“三弟,咱們走,出了這個門,你便可以大開殺戒了,”

聽了李世民的話,李玄霸的身上忽然散發出一股暴戾之氣,兩眼發紅,喉嚨裏發出“嗬嗬”的聲音,如同野獸低吼,

院子外面,聞訊趕來的村民卻已經裏三層外三層將這裏圍得水泄不通,李世民手握障刀抵住高秀兒的脖子,一步步逼向村民,

剛纔引他們進來的那個村丁隊長高舉着橫刀,厲聲喝道:“快放開夫人,”

李玄霸卻哈哈大笑,一拳便向那名隊長擊去,慌亂間,那名隊長舉刀就劈,早被李玄霸閃過,一拳擊在那名隊長的面門,另一隻手順勢奪過橫刀,反手一刀便斬下那名隊長的首級,血光迸起,周圍一陣大亂,

自從長山村遷址以來,還是第一次有人在長山村內部行兇,村民們一下子還沒有反應過來,但看到高秀兒被劫持,許多村民還是吶喊着衝了過來,

李玄霸一刀在手,頓時如虎添翼,轉眼間便殺了十多個村民,他的刀法其實稀鬆平常,但撐不住他力大無窮,橫刀又鋒利無比,這一路砍殺,當真是無人可擋,

但看到被李世民劫持的是高秀兒,村民們尤其是老長山村的村民仍然奮不顧身地涌了上來,死戰不退,他們都經歷過三年前的一幕,知道如果沒有劉子秋,整個長山村早就被楊家夷爲平地的,又怎麼能夠讓劉子秋的妻子在他們眼皮底下被人劫走,他們就是拼了性命也要搶回高秀兒,

這時,一個七八歲的孩子看到自己的父親被李玄霸一刀砍成兩段,居然忘記了害怕,哭喊着衝了上來,

李玄霸正殺得性起,哪管你是婦孺孩童,照着頂門一刀剁了下去,鋒利的橫刀藉着李玄霸的神刀,竟然將那個孩子當頭劈成兩半,場面慘不忍睹,

高秀兒忍不住痛哭道:“住手,”

李世民冷笑道:“要我三弟住手可以,把你兒子交出來,”

在那個年代,女人是隨時可以用來交易甚至犧牲的,李世民並不認爲自己抓了劉子秋的女人就能夠要挾到劉子秋,但如果抓了劉子秋的兒子則不同了,相信他不會棄自己的骨肉於不顧,

高秀兒滿臉痛苦地看着仍然在長山村裏大開殺戒的李玄霸,只得咬牙說道:“你先叫他住手,”

李世民這才大喊一聲:“三弟,回來,”

李玄霸果然最聽李世民的話,立刻收了刀,退了回來,

此時,村子裏已經死傷了三四十人,其中還有好幾個婦女和孩子,其實,長山村也有許多弓弩手,閃着寒光的箭鏃一直瞄準着李玄霸,只是高秀兒被李世民挾持着,投鼠忌器,誰也不敢胡亂放箭,免得傷了高秀兒,

李世民嘿嘿笑道:“夫人,現在可以將令公子請出來了吧,我三弟的脾氣你還不清楚,如果我數到三,還看不到令公子的話,只怕他又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真到那時候,就連我也喝止不住他了,”

圍在四周的村民這才明白,這三個少年不僅要挾持高秀兒,還要挾持劉子秋的幼子,頓時都驚呼起來,大聲喊道:“夫人,千萬不能答應他,”“我們跟他拼了,”

李世民卻冷冷地數道:“一,”

李玄霸喉嚨裏發出一聲怪叫,揚了揚手中的橫刀,村子頓時安靜下來,死一般的沉寂,

李世民繼續數道:“二,”

高秀兒的臉色已經是一片慘白,長孫無忌輕輕嘆了口氣,低垂着頭,不敢再看高秀兒,

李世民卻不動聲色地繼續數道:“三,” 隨着李世民數到“三”??李玄霸又興奮起來??揮舞着橫刀躍躍欲試??高秀兒慌忙喊道:“等等??你不許再傷害這些村民??我答應帶着孩子跟你們走??”

李世民嘿嘿冷笑道:“那好??請小公子出來吧??”

高秀兒幽幽嘆了口氣??說道:“香草??把醜兒抱出來吧??”

醜兒是孩子的小名??並不是說孩子生得多醜??相反孩子白白胖胖??大大的眼睛??生得很是可愛??因爲長山村當地的習俗??越醜的孩子越容易長大??加上在高秀兒心中??取名字這種事情自然應該由劉子秋來決定??於是就臨時給孩子取了醜兒這個小名

香草抱着孩子從人羣后面走了過來??哭泣道:“姐姐??不能把醜兒交給他們??”

高秀兒堅定地搖了搖頭:“不許哭??聽我的??”

香草咬了咬牙??說道:“那我跟姐姐一起走??”

高秀兒卻不再理她??轉身對李世民說道:“把我解開??我要抱孩子??”

李世民遲疑了一下??想到高秀兒只是一介女流??還是揮了揮手中鋒利的障刀??割斷了繩子

“媽媽??抱??媽媽??抱??”醜兒還不懂事??看到母親??便在香草的懷裏掙扎起來

高秀兒一把接過孩子??神色淡然地說道:“走吧??”

李世民的障刀依然不肯離開高秀兒的脖子??對着周圍的村民惡狠狠地說道:“誰都別跟着??否則我就殺了她們母子??”

長山村的村民哭成一片??但怕這幾個少年真的傷害了高秀兒母子??當真沒有一個人敢跟在他們後面

出了村??卻見兩個男子身首異處倒在血泊中??李世民眼尖??早認出是他們帶來的兩名家奴??不由吃了一驚??握住障刀的手不由自主地便抖了一下

高秀兒擔心他一不小心傷了醜兒??反倒安慰道:“放心吧??定是剛纔就被憤怒的村民殺死的??現在我們母子都在你們手中??他們不會跟過來的??現在走快點??還能趕在天黑前到達長山集??我可以幫忙弄一條船過江??”

李世民回頭看了一眼仍處在悲痛中的長山村??果然不見一個人影跟過來??這才點了點頭??說道:“夫人只要識得時務??李某也不會讓你們母子太過受苦??那就快走吧??”

在長山集上??還有李世民帶來的五十多個僞裝成家奴的武士??兩下匯合以後??立刻趕往長山碼頭??碼頭上的管事見是自家主母到了??不敢怠慢??慌忙安排了一艘船??連晚送他們過江

看到船離開了碼頭??那名管事才擦了一把額頭上汗??大聲說道:“快??快去報告李夫人??”

原來??李靖等人都去了前線??如今在江南作主的就是魏徵了??魏徵卻一直不肯搬到餘杭去??仍然坐鎮鹽官?? 總裁老公很悶 只因爲這裏離長山村更近一些

高秀兒性子散淡??其實不喜歡過問政事??所以??有什麼事情需要溝通的話??都是張出塵去鹽官縣找魏徵接洽??碰巧今天從江北傳來了催糧的文書??所以一大早張出塵就在阿貴的護送下去了鹽官縣??等她從鹽官縣回來??高秀兒母子已經被人劫走了

張出塵不覺大驚失色??一面組織人手救護傷員??一面派人悄悄躡過去??探聽李世民等人的下落??沿途長山村的人也都得到了高秀兒母子被劫的消息

那名管事見到高秀兒便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雖然也有幾十名手下??但高秀兒母子都在那些人手中??他不敢亂作主張??只得一面安排船隻送他們過江??一面把消息傳回長山村

得知高秀兒被挾持的下落??張出塵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說道:“阿貴??收拾一下??隨我追上去??”

……

長山車馬行的船很快??第二天傍晚已經到了江都??李世民忽然說道:“走??我們不坐船了??上岸??”

船是長山車馬行的??高秀兒有的是辦法傳遞消息??讓長山村的人隨時掌握自己的行蹤??如果上岸以後??自然就要困難得多??高秀兒遲疑了一下??說道:“我走不了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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