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傢伙已經造反造的著了魔,你就算現在給他們一塊田地。讓他們耕種他們也不願意了,我就是要搶。搶東西多簡單啊,我就是要拉人造反。沒了手下生活多沒意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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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止住這種勢頭,讓河北人在河北老實呆著,糟蹋你們河北去,別往晉地來的問題,讓李淵和他的謀士將領們,都愁白了頭髮,卻感覺除了剿滅之外,沒什麼好辦法可想。

於是,大業十二年,其實是李淵拚命剿匪的一年,他的長子李建成,也就此嶄露頭角。

還有個更大的問題在困擾著李淵,那就是突厥。

從大業十二年開始,突厥連年入寇,已經成為不可逆轉的事實。

身為太原留守,他需要作出努力,來對抗強盛的突厥,保證晉地的平安,這是他推脫不掉的職責。

剿匪,李淵可能自信滿滿,他對這個也很有經驗,他不像王世充,吐萬緒,或者是樊子蓋那麼糊塗,會受到皇帝,乃至於東都臣子們的干擾。

他看的很明白,剿撫並用是必須的手段,不然的話,匪患只會越剿越多,就像其他糜爛的地方一樣。

他自信能在一兩年間,還晉地一個清明世界。

但突厥啊……以如今之情勢,拿什麼來應對突厥人的襲擾?

永序之鱗 太原留守府邸后宅,一處水榭當中,唐國公李淵披著貂裘,撫著欄杆,憂煩萬端。

都說仁者樂山智者樂水,李淵是既喜山巒,又喜觀水,所以向來認為自己兩者俱全……

而當他心意煩亂的時候,就喜歡站在水邊,估計是想從水裡得到些智慧。

不過他在這裡已經站了半個多時辰,也沒能讓自己的腦子開個竅,身上卻被凍的有些僵了。

李淵抽了抽鼻涕,摸了摸下巴上的美髯,無奈的想要回去呆著了。

這幾年,他感覺自己又進入了倒霉期,一如當年父親早逝的時候那樣,有些無助。

因為兩年前,他的妻子竇氏病逝於涿郡,每次想到這個,他都會在心裡惡狠狠的來上一句,該死的北征,該死的楊二。

而就在去年,他一力剿匪的時候,三子李玄霸夭於長安,這個兒子從小體弱多病,也得到了父母更多的疼愛。

也許是和母親太過親厚,聽聞母親故逝於涿郡的消息,李玄霸當時就吐了血,轉眼間病入膏肓,追隨母親一起去了,享年只有十五歲。

連喪至親,讓李淵心痛之下,多少有點心灰意懶,去年在河東沒來晉陽,其實不但想看楊廣的笑話,也是對這一地雞毛的世道感到了厭倦所致。

想到這裡,李淵蹙著雙眉,死死的握了握欄杆,讓纖細的木欄立即發出一陣痛苦的呻吟聲,也顯示著,眼前這個看上去溫文爾雅,大氣雍容的關西大閥子弟可不是什麼善茬。

腳步聲由遠及近,李淵眯著細長的眼睛斜過去,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唐公不高興了,最好離著他遠點。

不過隨即,李淵的神色就緩和了下來。

來的是個小娘子,長發低垂,被她隨意的挽在身後,一盪一盪的,看上去好像要飛起來一般。

十四五歲的年紀,身量卻已經不矮了,她的臉蛋有些圓,還帶著點嬰兒肥,乍一看挺可愛,但配上那和李淵幾乎一模一樣的眉毛眼睛,卻詭異的讓她看上去多了幾分清冷和倨傲。

一身帶著雲紋的墨綠色裙裾,披著白色的貂裘,走路時手腳幅度不大,但卻很快,立馬帶出了一種關西女兒特有的矯健和迅捷。

能在這個時候,來打擾唐國公李淵靜思的娘子,自然不會是外人,她就是唐國公李淵最為寵愛的一個女兒,李秀寧。

如果李碧在這裡,和這位唐國公府的三娘子比較一下,你就會發現,李碧硬的就像塊頑鐵,有著百折不回的狠勁,這位三娘子則像根竹子,柔韌中帶著些靈性。

她很快來到李淵近前,微微蹲了蹲身子,雙手在身前一挽,一個標準的不能再標準的仕女禮。

「父親……」

李淵咧開嘴就笑了,笑的隨意而又慈愛,這個時候的他,不再是什麼太原留守,也不再是什麼唐國公,他只是一個父親。

當然,唐國公李淵的兒子女兒一大把,能得到這個待遇的,獨獨只有三女李秀寧一個。

竇氏給李淵留下了四子一女,孩子們都大了,心思也多了起來,而且各個主意都正的很,讓李淵也頗為頭疼。

唯獨這個女兒,雖說主意也很大,卻讓李淵打心眼裡喜歡,這不但是因為這個女兒和他的妻子竇氏長的很像,而且還因為這個女兒和她的母親一樣貼心又透著智慧。

「天氣這麼冷,你怎麼出來了?」

說著,李淵邁步就走,顯然是想早點回去,別讓女兒凍著了。

李秀寧靜靜的隨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一笑帶起腮旁一個酒窩,眉毛展開,眼睛也順勢眯成一道縫,彎彎的像個月牙,一下子清冷的氣質就消失不見了,像變臉一樣透出嫩嫩的嬌憨出來。

「父親還說我呢,您看您,這凍的可不輕,回去女兒給您溫壺酒,先暖暖身子。」

李淵老懷大慰,摸著鬍子不住點頭,爽朗的笑聲傳出去老遠,隱在暗處的護衛們,慢慢都湊了過來,心裡大多都道,還是三娘子有辦法,唐公今天的心情可不大好呢。

「女兒這裡還有喜訊要告知您呢,一會兒就當給父親來助酒興了。」

李淵搖頭失笑,心道,這年頭還能有什麼喜訊?別是楊二死了吧?那可就真得道上一句好消息了。

不過想到還得給那混賬楊二披麻戴孝,李淵又是一陣的不爽利。

嘴上卻在隨口道著,「什麼消息,能讓你也說好了?莫非是柴大郎來信了?」

李秀寧抿著嘴笑了笑,沒多少扭捏,她和東宮千牛備身柴紹已經訂了親,見了幾次,多合心意吧,談不上,說多厭煩吧,也是沒有的事兒。

這一點上,和她母親很像,什麼事都能看的淡一些,不會給自己找太多的無謂的憂煩,但有一件事要真讓她認準了,那可真就要出大麻煩了,九頭牛都不一定拉的回來。

李家的幾個兒女,在這一點上都很像,不愧是一奶同胞。

而且,他對柴紹這個未來夫君的評價,還真就不高,她覺著柴紹太過於熱衷名利,實非良配,只是沒了柴紹,還有劉紹,張紹,她又做不得主,那又何必庸人自擾呢?

這位唐國公府的三娘子,心態可不是一般的好。(未完待續。) (月票月票)

父女兩人談談說說,去了不遠處和李淵的書房連著的一間暖閣。

一般來說,這是李淵會客的地方,李淵這人吧,也喜歡交朋友,和許多大閥子弟一樣,他交的朋友可不能是泛泛之輩。

家世一定要顯赫,這是先決條件,李淵的朋友當中,絕對不會有什麼草莽豪傑,那都是他驅使的鷹犬,不會是他的朋友。

接下來你還得有才能,這樣的人來到李淵面前,他一定會待你如大賓,沒才能也成,那你就得和他談著投緣。

什麼叫投緣呢,對唐國公李淵來說,他喜歡洒脫一些的人物,也就是說,你在他面前不用太裝,也別太拘束,但也不要太過失禮,哎,這樣的人就能讓他看著比較順眼了。

當然,洒脫的人要是還言談有趣兒些,見識廣博些,那就更好了。

李淵吧,不會跟朋友講什麼義氣不義氣的,但只要能讓他待為友人,他絕對對得起你,和那些空口白話,只能日久見人心的草莽人物有著根本的區別,因為身為關西大閥閥主的他,有絕對的自信,能讓自己的朋友滿意,不會後悔交了他李淵這麼個朋友。

不過呢,李淵到了晉陽不久,還沒找到什麼志趣相投的朋友。

王氏的那些人,他看不上,禮節多的連他這個大閥子弟都厭煩了,就更別說交什麼朋友了。

而且這些傢伙講究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割袍斷義。劃地絕交,君子絕交。不出惡語之類的古風,很是絕情之外。背地裡不定藏著多少齷齪呢,所以皆為只可使之,不可深交之流。

至於晉陽城裡其他大族的人物,他也見了不少,在李淵看來,都是王氏的跟屁蟲,天然就不會放在關西門閥出身的他的眼中。

所以,這間待客的暖閣,到如今還一次未曾真正的行使他的功能。

每次來到這裡。李淵都會感嘆,晉地無人啊,當年他在樓煩的時候,就是這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如今也沒多少改變。

晉陽王氏,李淵心裡撇嘴,晉陽王徒有虛名,白白佔了個好地方。

父女兩人分席坐定,不一會兒。他們面前的矮几上,便擺上了幾個下酒菜,兩壺溫酒。

李淵笑笑,這麼鄭重其事的時候可不多。也不知他這個女兒又要鬧哪樣?

對待這個女兒,他向來是寬容的,而且他也很能沉得住氣。還就是不問,父女間的這點小把戲。玩了已經有些年了,但每次都能讓李淵感覺到輕鬆和溫馨。

李秀寧自然不會有李淵這樣的感慨。那是獨屬於老人的情懷,少年人不會去細心感受這些,她只是覺得,今天應該來陪著父親喝一杯,所以就來了。

先是輕輕擺手,揮退了一眾奴僕。

雙手捧著酒撰一舉,關西女兒的乾淨利落勁兒終於上來了,「這第一杯,女兒先恭賀父親榮升太原留守之職,之後定能在此一展抱負。」

聽著女兒略顯稚嫩的嗓音,再看她小小年紀,一本正經的小模樣,李淵撫了撫鬍鬚,滿意的不得了,順手拿起酒杯,「第一杯啊,嗯,說的也算不錯,這次為父確實是升遷了,好,飲勝。」

幹了一杯,也不用女兒過來斟酒,自己就給酒撰斟滿了,饒有興緻的再次看向女兒。

李秀寧又捧起酒撰,「父親一來,眾人歸服,想來用不了多久,父親便能還晉地士民一個平安了,為此,女兒再敬父親一杯。」

李淵微微頷首,「嗯,借你吉言,為父這一杯定也要全飲了,不然的話,晉地士民估計也不會答應。」

李秀寧微微翻了翻眼皮,顯然對父親這麼不莊重有些不滿意。

連飲兩杯,父女兩個都行若無事,當然,這年頭酒的度數太低,連個小女孩兒短時間內也是灌不倒的。

李秀寧再次舉杯,「兩位兄長皆已成人,各有才幹,可為父親臂助,我李氏一門興旺可期,女兒與有榮焉,當敬閥主一杯。」

這話說的可就大氣了,不但在點評兄長,連父親都捎帶了一下,李淵都揚了揚眉頭,愕然了一下,然後便是哈哈大笑。

撫掌叫好道:「好好,很多人都在為父面前說過這話,但只有今天這一次,讓為父最為高興……」

一邊說著,一邊一仰頭,又幹了一杯。

要不怎麼說李淵最為喜歡這個女兒呢,說話太貼心,有的時候,甚至會讓李淵有跟友人閑談暢飲的感覺,就這一點,旁人誰也比不了。

哦?還有?

笑聲未去,這邊又捧起了酒撰,不過這會兒,人家小臉兒上就嚴肅了起來,讓李淵恍惚了一下,因為竇氏要說正事的時候,總是這麼一副表情,讓人不得不重視起來,細心傾聽。

「今日早間,馬邑郡丞李靖傳來捷報,去歲一戰,恆安鎮將李碧率軍守城,誘敵軍入城,全殲圍城之兩萬餘突厥人馬,陣斬突厥猛將仆骨吉思,俘眾一千。」

「哦……」李淵還有些晃神兒,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不過隨後,就愣住了,轉了轉眼珠兒,眉頭猛的一蹙,「嗯?」

這個轉折確實有點大了,讓他接受不能。

還在消化的時候,李秀寧接著又道:「捷報上還說……」

「還說什麼?」李淵想也沒想,下意識的就問。

「還說……雁門圍解,突厥大軍北去,恆安鎮軍參軍李定安,率軍傾巢而出,銜尾追擊,潰敵無數,更於神武北二十餘里處,全殲突厥萬餘眾,俘五千餘人,隨後……此人率軍急進,入雲中草原,縱橫數百里,殲敵無法計數,虜獲亦極眾……」

「這最後一杯,敬父親方履要職,便能得遇此等良將,若能驅馳,必是如虎添翼啊。」

看著父親下意識的將酒倒進嘴裡,少女捧著酒撰,咕嘟咕嘟,喝的極為爽快。

心裡雖也在嘀咕,就知道,聽了這個消息,女兒也就不是女兒了,但……起碼今日能多飲兩杯解解饞,不錯不錯。

這原來還是個好酒的小娘子。

李淵放下酒撰,也確實從慈父的角色中徹底脫離了出來。

摸著鬍子想了想,眉頭緊緊蹙起,「胡鬧,這等事怎麼會是你跟為父來說,他們人呢?」

少女無奈的放下酒撰,「父親,您覺著此事有幾分是真?若是真的,又為何時至今日,捷報才至晉陽?」

李淵愣了愣,他迅速的進入到了太原留守的狀態中,想了想便也恍然,心中暗自咒罵了一聲,才輕輕搖頭道:「這些人啊……」

不過,他的寬容不是裝出來的,有些時候,他很能為下面的人著想一下,所以他立即轉開了話題,「想來李藥師也不敢撒這樣的彌天大謊,就算有所誇大,也應該確有其事才對,李碧啊,李靖家的女兒,是有個叫李碧吧……」

「怎麼就成恆安鎮將了?」

說到這兒,臉上又露出了一種極為複雜的笑意,估計是又想起了當年舊事,他可還是揍過李藥師那小子呢。

傾世紅顏 李秀寧臉上終於升起了兩朵酡紅,她又趁父親自言自語的功夫,偷喝了兩杯,終於喝的有點暈乎了。

還不知死活的插話,「這女兒就不曉得了,李家姐姐女兒到是見過兩次,孔武有力的很,還老是捏我的臉,娘親也不是很喜歡她,說李靖把個女兒家教的不成樣子了,虧他自己還讀過那麼多的書,嘻嘻……」

李淵終於發現,自家女兒這是又喝多了,啪的就拍了下桌子,李家的家裡人都知道,這丫頭好酒,喝多了話就多,所以在喝酒上,對她都是嚴格控制。

今天不小心,又讓她鑽了空子。

看著搖頭晃腦的女兒,李淵也是哭笑不得,趕緊喚人進來,把女兒弄走。

等消停下來,他自斟自飲了些,又吃了幾口菜,便起身出了暖閣,一邊思索著一邊溜達,不知不覺間,又來到水榭之上。

半晌過後,李淵拍了拍欄杆,心想,李靖啊李靖,這捷報可不是鬧著玩的事情,你若有意欺瞞,想要趕走王仁恭那個老傢伙,你可就大錯特錯了。

傾城劍帝 咱這個太原留守,還就拿你來開刀立威了。

不過這要是真的……就有些難辦了啊。

恆安鎮參軍,這是什麼東西?能領一鎮兵權的參軍?這還是頭一次聽說,離開晉地也沒幾年嘛,這怪事就多起來了?

而且,他自己也是領兵之人,恆安鎮軍能有多少人馬?在雲內城下全殲了兩萬多突厥人,就算是用計,聽上去也有點不可能啊。

還能在大冬天的,在野戰中全殲一萬多突厥騎兵?然後還追去了雲中草原?

天兵天將下凡嗎?

李淵是越想越不可能,隨即到也理解了手下人的謹慎,這捷報看著挺好,是個大捷的樣子,但要是假的報到他這裡來,那可就有的瞧了。

本來他還想叫人過來問一問,但現在嘛,卻不打算過問了,先讓他們查一查再說吧。

到了這一天晚間,李淵次子李世民回來了,急急便來見父親……(未完待續。) 李世民年輕而又強壯,渾身上下好像有著用不完的精力。

風風火火的來到李淵面前,也不管有人沒人,先是捶了捶胸膛,不等李淵說話,一屁股就坐了下來,樂呵呵的就問,「父親,聽說馬邑出了兩個將才,是不是真的?兒子可聽說了,殺了好幾萬的突厥人。」

「嘖嘖,這要是真的,兒子可得去見一見,這一地哀鴻……我可是看夠了……」

李淵是一陣的牙疼,竇氏給他生的幾個兒女當中,就數這個兒子最讓他頭疼,從小就滿地亂竄,他這個父親的權威,在這個兒子眼中,形同虛設。

每次惹了禍,逮住他還都振振有詞,一頓胖揍下去,人家屁事沒有,反而把他這個當父親的氣的不輕。

而每每到了這個時候,妻子便笑,「世民多有頑劣不假,但心胸豁達,有容人之量……別看呼朋喚友,卻眼光頗佳,有識人之明,將來必為吾家麒麟兒……」

這評價可不低,但李淵怎麼瞧,自家這個兒子,都和楊二少年時差不多,心底也就有些不喜。

所以,雖說四子李元吉更能惹禍,但挨揍最多的就是李世民。

竇氏說的別的現在都看不太出來,只這心胸豁達一項,李世民是佔了個十足十。

比如說李元吉惹了禍,總要找母親或者兄長李建成來緩頰一番,才敢在父親面前露面,被李淵揍了幾次,見了李淵就好像耗子見了貓一樣老實。

但李世民不。 全網都在扒華公子馬甲 這小子惹了禍,李淵只要不說。他就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該幹什麼幹什麼。一點擔心的模樣都欠奉,心大的連李淵也是自嘆不如。

無奈的擺了擺手,讓人都退下去,這才板起臉來訓斥,「誰讓你回來的?方入軍旅,便輕慢軍務,該當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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