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方落,一名日軍少尉大步走了進來,旋即猛然收腳立正,向河野少佐道:“長官,王村據點打來電話,說是十里外的馬大王莊有異常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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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王村!?”河野少佐霍然起身,旋即走到了地圖前。

劉得勝趕緊跟到了地圖前,指着地圖說道:“太君,馬大王村。”

河野少佐伸手比了比地圖,旋即回頭喝道:“命令部隊,緊急集合!”

…………馬大王村。

吃過飯,安頓好傷員,馬富貴他們又在馬耀祖家裏小憩了半個多小時。

將近凌晨六點,眼看着天就要亮了,馬富貴又將武工隊的十名隊員以及縣大隊的二十幾名弟兄給叫了起來,稍事洗漱、準備上路,這是鐵的紀律,武工隊只准在夜間活動,白天必須回到各縣的根據地休整。

隊伍剛出村,馬富貴就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來不及思索,馬富貴猛然舉起右手,再握緊成拳,身後跟進的武工隊員頓時便迅速向兩側野地裏四散開來,縣大隊的弟兄跟武工隊配合久了,這些手語也大多懂了,不過反應速度上卻還是慢了半拍,就在這個時候,異變陡生。

我真不想花錢了 十幾道耀眼的火舌陡然從前方以及左右兩側猛烈地綻起!

馬富貴和武工隊的隊員都成功地躲過了這一劫,不過縣大隊的二十幾個弟兄卻被摞倒了好幾個,其中兩個弟兄被擊中要害當場喪命,剩下幾個也全都掛了彩,有個重傷的更是躺在血泊中哀嚎不息,明顯已經喪失戰鬥力了。

“中埋伏了,弟兄們,分頭突圍!”馬富貴猛然揚起淨面匣子,一槍就摞倒了五十米外的一名日軍機槍手,旋即又是一個懶驢打滾翻到了數米開外,幾乎是在他閃開的同時,剛剛立腳的地方已經被密集的機槍子彈打得一片塵土飛揚。

“隊長,老於他們掛彩了!”有隊員高喊道,“走不動了!”

“隊長,別管我們了,你們趕緊突圍,我們留下來掩護。”有傷員大吼起來。

“老於你他孃的給老子閉嘴,老趙、小何,你們跟我留下掩護,其餘沒有受傷的弟兄負責保護傷員,大家一起突圍!”馬富貴一邊連連開槍,一邊大吼道,“要活一起活,要死一塊死,咱們39集團軍就沒有拋下兄弟獨自逃命的規矩!”

玩家之上 話音方落,兩名武工隊員已經來到了馬富貴身邊,機槍也架起來了。

“隊長,我不成了!”那個老於卻反手摸出四顆手榴彈捆成一捆,一下拉着了導火索,然後奇蹟般地站起身來,拖着斷腿衝向了五十米外的日軍機槍,一邊回過頭來高喊道,“隊長,給俺媳婦捎句話,讓她找個好人家嫁了,千萬別給俺守寡婦……”

“老於,你回來!”馬富貴嗔目欲裂,嘶聲大吼,“狗日的你給我回來!”

老於神情猙獰地笑笑,腳下絕無片刻的停頓,倏忽之間,一梭機槍子彈打了他的身上,頃刻間就將他寬厚的胸膛打成了血篩子,可老於卻只是原地打了個轉,旋即又奇蹟般地埋頭向前狂衝而去,距離還有三五米遠時,老於又縱身狠狠一撲。

“轟……”老於剛剛撲進日軍陣地,手中的榴彈就炸了。

爆炸產生的巨大氣浪霎時將老於健壯的身軀撕扯成了好幾塊,可陣地上的三名鬼子兵連同一挺歪把子輕機槍,也全都給老於賠了葬。

(未完待續) 溫良玉有四十九個堂哥,其中有一個叫做「溫歌划」。

「嶺南溫家」是地方大姓,是武林豪族。每一個家族,都跟每一個組織一樣,只要成員一多,就會出現「敗類」。「敗類」最可怕的傷害是,傷害了人,傷害了家,傷害了整個組織,可是他還覺得自己十分無辜,而且絕對是個可以供起神位來的大功臣。

「嶺南溫家」是有名的大家族,所以「敗類」也就格外多一些。

採花賊溫如風,無疑就是這種「敗類中的敗類」。

「溫家」的幾位長老,派溫歌劃去「中原」將敗壞門風的溫如風帶回「嶺南」實行家法,以平息武林公憤。

溫歌划和溫如風是叔侄之親,私交不錯,溫如風每次獲得面容姣好的「貨色」,都不會忘記孝順這個堂叔分享一杯羹;他刻意放走了溫如風,他準備去做另一件事。

因為他尋找溫如風的同時,他發現了另一個人。

一個女人。

他在堂弟溫良玉的「百家村」寒舍見過的女人,他以前的「弟媳」,冷若霜。

溫歌划有一件寶貝,一條全身長滿毒刺的毒蛇。

他就帶著這條「刺蛇」,去找冷若霜,替他弟弟溫良玉報仇。

他認為溫良玉死得很不值。

溫良玉自幼就讀書上進,人又聰明,家族裡的長老都巴不得溫如玉將來出人頭地,金榜題名,能考上個一官半職,對他給予了很高的厚望。

然而,這份希望就被冷若霜給毀了。

溫歌划很透了冷若霜,他恨她不但毀了溫良玉的性命,更毀了自己踏入官場的雲梯!

他發誓要親手宰了、不,親手毒死冷若霜,毒死那個殺害親夫的女人!

以溫歌划的性格,當然不會大白天走著去。

他是晚上飛檐走壁去的。

他準備先放毒蛇進去咬冷若霜一口,把她毒倒,再用好好享用這個細皮嫩肉的前「弟妹」,最後再殺了她為堂弟溫良玉抵命。

就這麼辦!

冷若霜行蹤無定,他不知花了多少精神才打聽到,冷若霜為了追殺採花賊溫如風,今晚會住宿在「姑蘇城」城東一家名為「有間客棧」的客棧內,所以溫歌划就去了。

帶著「刺蛇」。

——溫歌划原本是奉了家族長老溫四書之命,來剷除「溫門」敗類溫如風的,然而,此時他已顧不上,他一心要為溫良玉報仇。

溫歌划本身就是一個敗類。

只不過,他隱藏的很好。

有一次,街市上一個調皮的小頑童,吐了一口痰在他新買的華麗長衫上,他表面笑嘻嘻的,若無其事地當著趕來賠禮道歉的小童父母面,摸著孩子的腦袋讚不絕口;夜裡他就偷偷潛入小童家裡,放出「刺蛇」毒死了他們一家三口。

「刺蛇」毒性奇強,溫歌划對此一向極有自信,他現在已經開始得意的笑,已經開始想象冷若霜被毒蛇咬中后的痛苦慘狀。

半夜三更,他到了「有間客棧」的屋頂上,飛掠中,卻看見一個將烏黑的秀髮編成一個個俏皮的小辮子,小辮子又系滿了紫色風鈴的紫衣女孩子。

女孩子臉圓圓的,正在吃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混沌,她的精緻眉眼都帶著甜美的笑意。

她笑笑,問他:「大叔,你找誰?」

溫歌划十分奇怪,夤夜有勁裝夜行人在屋頂賓士,對方看到好像是習以為常一般,比遇到白天路上行人還來得自然;最奇怪的是這個一舉一動都「叮叮噹噹」風鈴作響的紫衣女孩子,半夜三更地蹲在屋頂興緻勃勃的吃夜宵,彷彿屋頂不是屋頂,而是飯館。

擋路者死!

溫歌划已經不耐煩了,他一拳打過去。

紫衣女孩子就笑著,跟他握了握手。

溫歌划也看不清楚對方是怎麼出手,只是對方小手一伸出來,就把自己的拳風化解了,還伸過來握了握自己的手。

溫歌划心中暗驚,揚手扔出了毒蛇。

那女孩子又一伸手,抓住了渾身倒刺的毒蛇。

溫歌划大為得意,以為女孩子這次要遭殃,誰知紫衣女孩子還是笑吟吟地看他。

再看那條毒蛇已被捏成肉醬。

溫歌划嚇得臉都青了,以為遇見鬼了。他返身就逃,只聽那女孩子笑道:「我知道你要找誰。」

溫歌划不禁停步。那女孩子笑道:「你要找冷若霜,對不對?你就是那個負了若霜姐姐的人渣溫良玉的哥哥溫歌划。」

溫歌划壯著膽子,問道:「你是什麼人?」

紫衣女孩子笑嘻嘻地道:「你的『刺蛇』,比起我養的『寶貝』差得遠了,剛才不小心握了你的手,忘了告訴你,我的手是有毒的,對了,人家叫我冷若雅,請多關照。」

溫歌划沒有回答,死人是說不了話的。

帝薔 溫歌划發黑的屍體跌下屋頂,冷若雅目光落在客棧飛檐下插的一隻烏黑的羽箭,展開箭囊上的紅箋,若雅一面囫圇吞著餛飩,一面含糊不清的念道:

「三月十三,散功之夜,神州八駿,涼城之巔!」

冷若雅丟掉餛飩碗,失聲道:「哥哥有危險!」

冷若雅是誰?

冷若心屬於「涼城」四美之一,排行第三。

冷若雅原名林可兒,十九歲,活潑俏皮,她擅長「蠱毒易容術」,她的兵器是「相思刀」。

她就是冷若雅。

就在冷若雅毒斃溫歌划的同時,他的侄子,採花大盜溫如風,卻在另一面屋脊上遇見一個女孩子。

溫如風有個綽號,叫做「十三隻手」。

其實他只有兩隻手,然而他發暗器的時候,就如同有十三隻手。

因為他一出手就是十三件不同的暗器,十三件長短不同,粗細不同,輕重不同,顏色不同,樣式不同的暗器,而且每一件暗器上都淬了「嶺南溫家」十三種毒性不同的毒汁。

他本身就是一個用毒暗器的天才。

「溫家」的長老溫三經很看好他,曾經一度認為,假以時日溫如風在「暗器」上的造詣,幾可與「蜀中唐門」二公子「明器王」唐雲比肩。

可惜溫如風發射暗器如有十三隻手,他對女孩子也有十三隻手,他是一個採花淫賊。

已經有數不清的良家婦女,在溫如風的凌辱下羞忿喪生,這其中包括兩個月前,他一時色迷心竅,在「開封」用「五香軟骨散」迷奸了「中州」大豪「流星花園」園主「天外流星」董流星的獨生女兒董紅綾。

——溫如風闖了大禍!

董紅綾不單是董流星董三爺視如心肝的寶貝女兒,更是「關洛七雄」老大司徒落日未過門的兒媳婦,事情一出,立刻引起軒然大波,「流星花園」與「落日牧場」高手傾巢而出,誓要將採花淫賊溫如風碎屍萬段!

「嶺南溫家」因為此事,一面火速調派族中高手溫歌划尋找溫如風,為家族清理門戶;一面請出元老級人物溫八斗出山,千里迢迢的趕到「中州」,登門向董家父女賠禮謝罪,並宣告天下武林,將溫如風逐出家門,天下之人,人人得而可誅之。

然而,溫如風這次捅了馬蜂窩,他闖的禍太大了!

——司徒落日盛怒之下,出重紅一千兩白銀,購買溫如風的人頭,以洗刷家門子媳的恥辱。

「青衣樓」動了,「殺人作坊」動了,「血花會」動了,「殺手樓」動了,「買命庄」動了,「涼城客棧」動了,幾乎所有的殺手集團都出動了!

而今他逃了八百里的長路,為的就是要躲避「涼城」冷若霜的追蹤。

溫如風被追了幾百里,煎熬不過,色心又起,她想晚上去「姑蘇」城中「慕容」家小姐閨房探探;他早就聽說慕容非凡生了九個女兒,一個賽一個的漂亮,尤其八個姐姐都已出嫁、猶自待字閨閣的九小姐慕容九,是「江南」一帶首屈一指的小美人。

溫如風越想越急,不想他穿房過戶時,在屋脊上遇上了這個弱不經風的女孩子。

月華下,這女孩子一身白衣,年約十四、五歲,坐在輪椅上持簫而吹,彷彿心無旁騖,眼眸輕瞥,黛眉微揚,瘦弱纖纖,溫文憂傷中帶著凌厲殺氣。

溫如風的目光立即收縮,突然手一揚,一點星光,急打白衣女孩兒!

白衣女孩兒短簫凌空微點,暗器都打入簫管中,白衣女孩兒蹙了蹙眉,猛地抬頭,精光四射,冷然一哼,道:「你就是有十三隻手的『溫如風』?」

溫如風自恃武功甚高,連「四十大盜」史詩獅都曾拜他為大哥,連無天和尚和元十三生前都聽他呼來喚去,除了家族裡溫四書那個老古板,他到現在還沒懼怕過誰。

現在,他見這女孩子一出手間已把他成名的「絕戶喪門針」收了去,卻心中不禁暗凜,道:「你是『涼城』四姑娘冷若芊?」

白衣女孩子目光清冷的緩緩點了點頭,不再說話。

溫如風變色,他大喝一聲,雙手一展,十三種粗細、輕重、顏色、形狀、毒性各不相同的暗器飛射而出。

這一手「天羅地網」暗器,打得有如漫天花雨,冷若芊插翼難飛。

冷若芊沒有飛,就在溫如風的十三種暗器將射未射的剎那間,若芊的「斷腸簫」里打出一點寒光。這一點寒光是適才溫如風打出來的那道寒光,「颼」地釘在溫如風的眉心。

溫如風所打出去的十三道暗器,立時失了勁道,紛紛失落。

然後,溫如風就倒了下去。

無論是誰,中了溫如風的「絕戶喪門針」任何一枚,便立時斃命,連他自己也不例外。

只聽冷若芊冷冷地道:「二姐已有事去見北城哥哥,她沒空料理你,所以由我來給你個了斷。」她彷彿是在對屍體說話,月色之下,冷若芊坐在屋頂輪椅上,有一種說不出的落寞與蕭殺。

若芊緩緩自懷內掏出一支信箭,展開,信上有字:

「三月十三,散功之夜,神州八駿,涼城之巔!」

「如果每一滴血都是熱的,哥哥就不會死……」冷若芊喃喃地道。

冷若芊是誰?

冷若芊屬於「涼城」四美之一,排行第四。

冷若芊原名席曉穎,十四歲,憂鬱落寞,她擅長「暗器機關術」,她的兵器是「斷腸簫」。

她就是冷若芊。 月中天。

「涼城」之巔,冷北城迎風而立。

飛檐下,「涼城四美」一字排開,凝神候命。

「涼城四美」有四個人,分別是:若顏、若霜、若雅、若芊四人。這些名字,都是冷北城根據她們樣貌風格或性情氣質而取的殺手代號,正因為四姐妹名號太響亮了,以致連她們原來的名字也掩蓋過去了。

大姐冷若顏,二十三歲,出身青樓,多情萬種,艷色絕代。她曾被情郎楚雲眠與「富貴集團」安氏兄妹布局設計,家毀人亡;她繼承了冷北城「五大秘術」中的「讀心易容術」與「四大神兵」之「多情環」,紅衣,以胸口一株紅牡丹紋身為表記,風騷狐媚,極易動情。有關冷若顏的故事,請參閱《指間砂》卷。

二妹冷若霜,二十一歲,由富家千金淪為貧民婦,無良丈夫溫良玉百般虐待,以致一怒殺夫。她冷艷而又堅忍,敢於拚命,受傷最多,她繼承了冷北城「五大秘術」中的「驅鬼御獸術」與「四大神兵」之「離別鉤」,青衣,以袖上兩支青黑色鬱金香為表記,外冷內熱,嗜酒如命。有關冷若霜的故事,請參閱《胭脂淚》卷;

三妹冷若雅,一十九歲,幾遭心上人蕭揚眉欺騙迫害,歷經情場浩劫,命運多舛。她精靈古怪,嬉謔遊戲,不拘小節,她繼承了冷北城「五大秘術」中的「用蠱施毒術」與「四大神兵」之「相思刀」,紫衣,以披風上三根紫竹為表記,全身系滿風鈴,與冷北城摯愛雷曉雅相貌酷似,俏皮可愛。有關冷若雅的故事,請參閱《七夜雪》卷;

四妹冷若芊,一十四歲,官家小姐,未婚夫南宮玉樹大婚之前被山賊所害,跳崖全貞,失去雙腿,被養父母拋棄。她繼承了冷北城「五大秘術」中的「暗器機關術」與「四大神兵」之「斷腸簫」,白衣,以衣襟上四朵白玫瑰為表記,憂鬱落寞,體弱多病,心思縝密,出手狠辣。有關冷若芊的故事,請參閱《蝴蝶夢》卷。

這裡是「涼城」。

城主冷北城,二十九歲,滿頭銀髮,性格孤傲,武功高絕,至情至性;早年為情所傷,其摯愛嬌妻雷曉雅與至交好友舒自倦私通,連累年僅五歲的幼子冷冷夭折,以致一夜白頭。退隱江湖后,他一手撫養訓練出來四名美少女殺手,江湖中人聞風色變,成就一代「殺手之王」。有關冷北城的故事,請參閱《綰青絲》卷。

「涼城」的外表,只是一家普通的客棧,既不特殊輝煌,也沒有嚴密的守衛,只有幾個比平常客棧都顯得精神煥發的店夥計,忙裡忙外。

活計不多不少,正好四個:

掌柜花十八半老徐娘,風韻猶存,經常花枝招展地像只穿花蝴蝶般,在客人酒桌之間賣弄風騷。

一些心存不軌的登徒子難免借著酒意掩蓋,大吃掌柜的「豆腐」。然而,只要玩笑和動作不太過分,花十八都不會在意,反而極為享受。

偶爾也會有色膽包天之徒想霸王硬上弓,其中最有名氣的一個,叫「奔雷掌」屈奔雷,是「關洛七雄」之一,他想上花十八很久了,有一次他喝了兩大壇酒,終於鼓足勇氣將笑的花枝亂顫的花十八抱進了內屋。

外廳的所有客人都在佩服屈奔雷的膽色、羨慕屈奔雷的艷福的時候,袒胸露背、春光無限的花十八,笑吟吟地走了出來,大家正要嘲笑屈奔雷無能,就意外地發現了花十八手上拎著屈奔雷的人頭,眼睛瞪得圓圓的;

賬房先生溫十七是個逢酒必飲、逢飲必醉、逢醉必睡的斯文酒鬼。

你看見他的時候,他不是在喝酒,就是在睡覺,他的臉,永遠比猴子的屁股都紅。他人雖然看上去糊裡糊塗的,不是醉著、就是睡著,然而,他的賬目成千累萬,不差分毫。

他是個才子,偶爾觸景生情,會吟幾句小詩,他很少大聲說話,不論醒著還是醉著,對任何人的態度都是斯斯文文的。

當然他也有不斯文的時候,有一次他喝醉了,在睡夢中,將一個入住客棧的客人全身二百零六塊骨頭,整整齊齊的拆下來,那個客人叫花弄蝶,一個淫害十四名男女小童的通緝重犯;

廚子唐招財,一個五十多歲的邋遢老頭子,嘴裡整天都這個水煙袋,身上的圍裙,大圈小圈的油漬,應該很多年沒洗過了。人雖不整潔,但他做出的菜很乾凈,色、香、味俱全,吃過的都挑大拇指。

老唐的脾氣很不好,如果你挑肥揀瘦、說三道四、指桑罵槐的,他只要聽到,就會立馬從從廚房裡抄著兩把菜刀奔出來和你跳著腳的拚老命。

他和很多老江湖一樣,喜歡在人多的時候吹吹牛,開口就是「想當年老子怎麼樣怎麼樣……」的滿嘴英雄事迹,很多人都未在意,也都未聽進心裡去,「哈哈」一笑置之。一個喜歡吹噓自己的老人家,其實,並不是很招人煩、惹人厭。

直到有一天,至少有六十七個食客親眼目睹一大群武林豪客擁著三個服飾奢華、氣質高貴的中年男女,風塵僕僕的趕過來,向唐招財口稱「太叔公」、納頭便拜,唐招財很不耐煩的,一頓拳打腳踢將大禮參見的一幫人趕了出去。

那六十七個食客里至少有四十一個是跑江湖的,四十一個人里至少有二十三個人認出了被唐招財一口一個「龜孫子」罵走的三人中,有一個五官端正、體態威猛的錦袍大漢,竟是「蜀中」第一大族「唐家堡」在「塞北」的主事人,大名鼎鼎的「八面佛」唐剛;

最後一個酒保雷進寶,十幾歲的年紀,毛還沒長齊,點頭哈腰,腿腳勤快,滑的像油缸里的泥鰍。

老主顧們都喜歡雷進寶,買煙沽酒這般用嘴跑腿的營生,沒少便宜他的小錢,可是他每個月領的工錢,幾乎都孝敬了半開門的私娼林眠花,因為這個,經常被食客們取笑,雷進寶嘻嘻哈哈的也不在乎。

寡妃待嫁:媚後戲冷皇 手頭沒錢的時候,雷進寶就被林眠花推出門外。那次,進寶在門口蹲守了一夜,那是嚴冬的季節,他親耳聽見屋子裡,林眠花被嫖客祁大塊頭折磨得死去活來的慘叫聲,響了徹夜。

祁大塊頭是村裡的保正,他長得五大三粗,他有虐待女人的惡癖,每次來嫖林眠花,不但分文不付,還都將她弄的體無完膚。 寂寞撒的謊 林眠花很懼怕他,卻不敢得罪這個「地頭蛇」。

早起開門的時候,雷進寶從門隙間看到林眠花奄奄一息的躺在破床上,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還有一綹頭髮帶著頭皮丟在地上,雷進寶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地和得意冷笑走過身邊的祁大塊頭抱了抱,生硬的抱了抱,就走開了。

祁大塊頭愣了一下,罵了幾句就往回走,當他走出十步的時候,他突然爆炸了!

整個人在雪地上炸得粉身碎骨,屍骨無存。

店夥計雖然只有四個,但客人卻很多,山南海北,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男女老幼,打尖住店的,出銀買命的,每天都熱鬧的有些讓人感到寂寞。

——寂寞是一個人的孤單,孤單是一群人的狂歡。青樓滿座,皆為人心寂寞。

很多打馬路過「涼城」的旅人、或者慕名而來的浪子,都會踽踽獨行、或是呼朋喚友,來到「涼城」叫上一份「川辣火鍋」和兩壇「斬夢燒酒」,和花掌柜打打情罵罵俏、請溫賬房吟吟詩對對句、聽唐廚子吹吹牛瞪瞪眼、喚雷酒保支支嘴跑跑腿,買一醉,圖一樂,花費的是銀子,打發的是時間,溫暖的是人心。

涼城未暖,看起來一點不像殺手絕地。

但是江湖上黑幫白道,京師的官場軍方,絕無一個人,能夠做到安然無恙的擅自出入於此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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