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川掏出手機,手機上的時間顯示是剛剛五點,如果想要尋求醫生幫助的話,那至少也要等一個小時,許川不知道,王旭究竟能不能堅持一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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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迷的王旭是並不是失去了意識,而是開始做起了夢。

“這是哪?許川,你在嗎?”王旭記憶似乎全部消失了,只記得剛纔是和許川走在一起,他甚至都忘記了許川長什麼模樣。

大聲喊了幾句卻沒人回答之後,王旭開始觀察自己目前的處境。

“這是……寂靜小巷?”

王旭的腦子裏忽然冒出一個陌生的詞語,“難道說我來過這裏然後又忘記了?”

沒有過多的思考,王旭慢慢走進了小巷裏。

寂靜小巷並不寂靜,每個住房都能聽到一些動靜。牀板搖晃聲,女人尖叫聲,男人嘶吼聲……

王旭的臉色漸漸不對了,“這巷子居然是做這種勾當的!”

王旭加快了腳步,想要離開這條巷子。

走着走着,巷子漸漸到了盡頭。

“該死!”王旭看着眼前的高牆不禁暗罵一聲。剛想轉身離開,一個輕飄飄的聲音傳到了他的耳中。

“救救我,救救我……”

“是個女孩的聲音!”王旭心裏閃過一絲警惕,但還是忍不住湊上前去。

女孩無助的聲音似乎撥動了王旭的心。只見王旭一把推開了小巷裏的最後一間屋子的木門,輕輕走了進去。

這是一棟很破舊的小木屋,木屋裏東西很少,只有一張木桌子,角落裏的燈也時不時地熄滅,加上女孩可憐無助的聲音,氣氛愈發詭異,王旭的心跳也不斷地加快。

“喂,有人嗎?”王旭輕輕開口。

“救救我,快救我出去!”女孩的聲音忽然加快,甚至還夾雜着一點欣喜。

“你在哪?”王旭連忙接上。

“我……我在這堵牆後面,快救救我!”女孩開始聲音很大,但很快就壓了下去,似乎是怕驚擾到什麼人。

順着女孩所說的話,王旭走到了一塊大木板前,用手指輕輕敲了敲大木板,發出“咚咚”的聲音。

“嗚嗚嗚~”女孩聽到木板的響聲,居然哭了出來。

王旭雙手摸到木板身上,想要強力拉開,但內心忽然閃過一絲警覺,就像是反射一般,王旭脫口而出:“你到底是誰?我又爲什麼要救你出去?”

王旭說完這句話後自己也被驚住了,他根本沒想過自己會這麼說,但嘴裏吐出的話語卻實實在在是真的。

“我是被那些女人綁來的,她們每天都要要虐待我,這樣的日子我快堅持不下去了,嗚嗚~”女孩忽然哭了出來,“快救我出去,我會好好報達你的。”

女孩的最後一句極具挑逗,王旭已經腦子甚至聯想到了什麼,手上立刻用力,一把將木板扯開。

女孩背靠着王旭,一頭長髮披散在後背,發尖垂落到地面上。透過髮絲能夠隱隱約約地看出女孩身上一絲不掛。

王旭猛的嚥下一大口口水,聲音有些沙啞地說道:“我們快離開這裏吧!”

“你怎麼這麼猴急?”女孩輕笑一聲,緩緩扭過了腦袋,“人家還沒好好報答你呢。”

王旭清楚地看見,女孩……沒有臉!

忽然,燈滅了。 “唔,這是近兩年來唯一一個優秀的。”黑暗中,王旭似乎聽見了什麼人在說話。

“那又如何,現在站在這裏的哪一個不是優秀?”一個女人立刻接上話題。

“那也是哈。”一個男人插嘴說道,“不過,總比沒有一個優秀要好吧!”

……

“啊!”王旭睜開眼睛的第一時間就是大聲尖叫,他被那無面女孩給殺死了,但在死亡前的那一刻所有的記憶都甦醒了。

王旭,NJ市的一名宅男,因家庭富裕,大學畢業之後便常年宅在家裏,最大的愛好就是看恐怖片。

3個月前的一個深夜,王旭熟練地點開了一個靈異帖子,帖子的名稱爲:“你想經歷真正的恐怖嗎?”

當時的王旭還在好奇爲什麼帖子裏什麼東西都沒有,緊接着整個人就消失了。

當王旭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在那個恐怖的世界裏了,這三個月裏,王旭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其他的記憶全是空白的,而他的任務,就是在這個恐怖世界裏活到一百天。

……

很不幸,在第91天的時候,王旭就“死”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就來到了這裏。

“不要喊了,耳朵都要被喊聾了。”一個女人上前直接合起了王旭的大嘴,罵罵咧咧道:“怎麼每個新來的人都要大喊大叫,就不能有點別的創意嗎?”

王旭被女人這麼一捂,終於回過了神,眼睛瘋狂地向四處打量着。

“別看了,這裏很安全。”一個坐在椅子上正看着書的青年望了一眼王旭。

“好了,喬妹,放開他吧!”靠在牆上的男人開口說道。

捂住王旭嘴巴的女人鬆開了手,王旭沒有繼續尖叫,而是哆嗦地從牀上爬下,然後靠在牆上一言不發,警惕地盯着周圍的四人。

那個坐在椅子上的青年合上書本,看向了王旭,“我想……你大概……很想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麼?”

……

回到恐怖世界。

許川依舊焦急地守在王旭的身邊,等待着王旭的甦醒。當然,許川此時並不知道王旭在這個世界已經死了。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王旭忽然睜開了自己的雙眼。

“許川?”王旭忽然開口說道。

許川此時正坐在不遠處的地板上發呆,聽到王旭的聲音後連忙回過頭,立馬靠了過去。

“怎麼樣?身體還好嗎?”看着許川一臉急切的神情,王旭忽然嚥了咽口水。

只見王旭舔了舔雙脣,有點虛弱的開口說道:“沒什麼事了,可能是今天過於勞累,才突然昏厥了過去,現在已經沒什麼問題了。”

聽到王旭的回答,許川這時才把心放下,“你如果還有點累的話可以好好休息一會,不用急的。”

“沒事,我們接着走吧。”王旭一把抓住許川的胳膊,慢慢爬起身子。

不知道爲什麼,許川感覺王旭看着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輕輕掙開王旭的手,許川推起了自己的車子向前走去。

王旭看着許川的背影,忽然臉不見了,頭髮也變得越來越長,雙手的手指也滲出了鮮血,彷彿從地獄而來的惡鬼,狠狠地撲向了許川。

不過下一秒王旭就便成了原來的模樣,不是因爲被許川發現了,而是強制變回的。

“爲什麼?”王旭低聲暗罵一句,但發出的聲音又尖又細,像是女孩一樣。

王旭像是收到了什麼指示,在原地愣了一會後,才自言自語:“我剛剛的攻擊是94天后的標準?你覺得他活的過94天?該死!”

在王旭自言自語的時候,許川已經走出了十多米。

或許是沒聽到王旭跟上來的聲音,許川回過了頭,向站在原地的王旭揮了揮手,示意跟上。

王旭臉色十分難看,但也只好推着車子跟了上去。

……

回到真正王旭所在的世界。

“什麼?你是說你是在夢裏被殺死的?”坐在椅子上的青年有些難以置信地站起身子。

“夢境擊殺,這不是93天后纔會發生的嗎?怎麼會出現在91天之中。”青年喃喃自語道,忽然想到了什麼,接着問道,“你們是不是拿了什麼不該拿的東西?”

“不該拿的?你是說這個?”王旭忽然從兜裏拿出一張卡片,正是之前他從圖書館桌子上拿的借書證。

青年飛快地搶了過去,不到三秒又丟給了王旭。

“真不知道這是福還是禍?”青年嘆了口氣。

“我接下來要講給你聽的是我們的最終任務,也是我們這些人的歸宿,你給我聽好!”青年忽然擡頭,不容置疑的語氣讓王旭立即集中了精神。

“剛剛你們經歷的世界名爲恐怖世界,是我們七年之旅的起點也是終點。第一次來到恐怖世界是爲了給你們適應,這個先不說,你這次在恐怖世界無論活了多久都不會死,當然,活過一百天不算,只會被傳送來到這裏,在這裏,你至少要活過七年才能獲得下一次進入恐怖世界的資格,當你在恐怖世界活過一百天後,你才能真正地離開這裏,迴歸現實世界。當然,你在這七年內或第二次進入恐怖世界死亡那也是真的死亡。”青年說了一大堆才停下來。

“可這個和我手上的借書證有什麼關係?”王旭還是不大理解。

青年看了一眼王旭,然後說道:“當然有關係,因爲我們在這七年裏得去各種各樣的恐怖場景求取居住時間,而那些恐怖場景裏的鬼怪便來自於恐怖世界,那些鬼怪會是你見過的無頭屍體,食人小孩,吊死鬼,黑衣骷髏,無面女孩等等,而你手裏的借書證,就是那個無面女孩的信物,你如果七年內都不使用這個信物,哪怕你七年內去了幾百次恐怖場景,也不會碰到無面女孩。”

“如果我用了呢?”

“如果你用了,無面女孩就回立刻出現,幫你解決任務場景內它能解決的所有鬼怪,但代價是,下一次恐怖場景它會和原有的恐怖一起出現,而你召喚它來的那次任務場景裏所有活下來的人都將強制來到這次恐怖場景。”

“那還不錯,對了,這個無面女孩的實力如何?” 噬天為帝 王旭倒不是很在意這個問題。

“實力?我之前說了,它能夢中殺人,是93天后才能出現的恐怖,實力在恐怖世界是……頂尖!” “王旭,最後的這幾天你有把握活下去嗎?”走在前面的許川忽然開口說道。

“王旭?王旭!”許川喊了兩聲還沒人答應,猛地回過了頭。

可身後哪裏還有王旭的身影,只剩那輛推車詭異地向前走着,發出“噠噠”的聲響。

推車碰了碰驚呆了的許川的腳便停了下來。

“王旭!王旭!你在哪?”許川立即丟下推車,發瘋似的往回邊跑邊喊。

許川在返回尋找的路上仔細地觀察着周圍的一草一木,不肯漏掉每一個死角,即便如此,依舊沒有發現王旭的身影。

此時的街上沒有行人,看着空蕩蕩的街道,許川腦子裏不由自主地出現一個可怕的想法。

“王旭……他……被鬼抓走了。”

如今也只有這種情況能夠解釋王旭的突然消失,許川沒有任何的辦法,狠下心來,收起自己的悲傷,連忙跑回了推車處。

“我救不了王旭,有可能那個鬼還在周圍,我要趕快離開。王旭,對不起。”許川在心裏不斷地說着,雙腳更是加快了行進速度。

此時如果有人能注意到許川的話,便會發現路旁的人行道上,一個男人正推着推車沒命地狂奔,而推車裏的餅乾罐頭掉落一地也不肯回頭。

不到十分鐘,許川就跑到了自家的公寓樓下。

望了望自己十三層的出租屋,許川忽然一腳踹翻推車。

“我真是個傻子,命等下都沒了還推車,反正都拿不上去。”許川一邊罵着一邊飛快地爬着樓梯。

當然,那兩本《詭泣》許川還是記得的,在推車狂奔的時候就拿到了手裏。

“第八層……快要到了!”許川心裏大喊,“再快一點!再快一點!”

因爲有了上次回家的遭遇,許川上樓的時候就留了個心眼,邊上邊數,防止進錯樓層再進錯房間。

如果你想知道其他房間裏有什麼的話,屋裏的主人自然不需要你擁有鑰匙才能進入。可是,你確定你能活着離開嗎?

一分鐘後,門“咣噹”一聲關起,許川也直接累趴在了地上,胸口起伏不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室內不怎麼流通的空氣。

因爲恐怖的原因,許川很少開門和開窗,因此室內的空氣不大好。

休息了好一會,許川才艱難地爬起身子,摸到客廳的角落裏拿出幾盒豬肉罐頭和兩小包壓縮餅乾。

下午6點,許川又恢復了正常人的身份!

樓道里傳來陣陣腳步聲,隔壁的夫婦也開始了激烈的爭吵,不知道是哪位住戶的狗也在樓下狂吠了起來,這個恐怖的世界……真正活過來了!

不過這一切都和許川沒有任何的關係,現在的他正在懟着碗裏的食物……煮過的壓縮餅乾混入了豬肉。

好一會,許川的肚子纔有了微飽的感覺。

雖然白天心臟不會跳動,也沒有飢餓之感,但到了下午6點,強烈的飢餓感便會突然產生,讓人措手不及。

吃飽喝足之後,許川有發起了呆,想起了王旭,他突然消失多多少少讓許川感到了悲傷。

“假如王旭沒死,我現在的擔心不過是多餘的,如果王旭死了,那麼再難過也沒有什麼用。”

許川想通了這一點,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拿起進門時丟在地上的兩本《詭泣》,便走進了臥室。

“還是看看下部吧!”許川翻開了破破爛爛的《詭泣·下·寂靜小巷》。

在原來的計劃裏,是王旭和許川分別看一本,但如今王旭的離奇失蹤,看書的全部任務都放在了許川身上。

寂靜小巷究竟講述的是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呢?接下來的幾個小時裏,許川走進了這個恐怖的故事。

小容出生於一個極其貧困的家庭,年紀尚小的她的印象中,父親是一個脾氣火爆的瘦漢,每天只有白天和晚上才能看到他的身影。

小容最害怕的就是深夜,每當小巷裏聽不到行人的腳步聲時,她便知道,自己害怕的事情快要來了。

“呼啊~哇哇~咔咔~”每次父親回來都是這樣一副瘋癲的模樣。

父親一腳踹開未鎖的木門,然後把喝光了酒的酒瓶狠狠摔在地上,“砰”的一聲,尖銳的玻璃碎片四射而來,彈到了面黃肌瘦,躲在角落裏的小容身上。

尖銳的玻璃碎片劃到了皮膚上,留下淡淡的血痕,不過小容並沒有哭,甚至沒有發出一點點聲音,不是不疼,而是不敢。

小容蹲在櫃子後面,努力地將頭埋在兩手之中,似乎這樣便能完全地隱藏住自己。

她那酒醉的父親也真的沒注意到蹲在角落裏的“小不點”。徑直走到了房間當中,不到十秒,房間裏便傳來了母親的尖叫和父親的咒罵。

“臭婊子,今天的錢藏到哪裏去了!”

過了一會。

“怎麼只有這麼點!”

房間裏傳來清脆的“啪啪”兩聲,然後便是一個女人的低聲哭泣。

“臭婊子還有臉哭!”

忽然房間裏傳來一聲悶響,像是什麼東西掉到了地上。

小容被這個聲音嚇了一下,連忙大喊一聲:“媽媽。”

跑進房間,映入小容眼簾的是父親正狠狠踹在媽媽的身上,一腳又一腳,根本沒有一點留情的餘地。

看着媽媽蜷起身子,在地上不斷滾動,盡力躲避傷害的模樣,小容再也忍不住,上前抱住了父親的腳,對着他的小腿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小容突如其來的一咬疼的男人大叫。

沒有一點父親對女兒的憐愛,男人一把抓住了小容的頭髮,用力地往外拉扯。

七八歲的小女孩哪裏經得起這種痛苦,小容頓時疼得鬆開了嘴巴。

“小畜生!”男人看着自己流血的小腿咬牙切齒道。

不理會躺在地上的女人的苦苦哀求,男人把正淚流滿面的小容的頭狠狠地往地上撞擊。

“砰!砰!”一下,兩下,沉悶的撞擊聲讓母親快要發瘋,只見她一把掀起牀上的墊被,將藏於墊被之下,面值大小不一的紙幣一把抓起,然後抱住男人的胳膊哭喊道:“錢給你,錢都給你,求求你不要傷害我的女兒!”

男人獰笑一聲,將女人手裏的紙幣揣進褲帶,“你的女兒,你的女兒,老子早就知道你個賤人和那狗東西有一腿,現在終於捨得說出來了吧!”

不理會女人的苦苦哀求,男人將小容的臉狠狠摁到地面上,然後拖着她的頭髮向外走去。

小容只感覺地板摩擦到臉上傷口產生的火辣辣的疼痛,還有某塊玻璃碎片劃過整張臉的冰涼,然後整個人便被提了起來,扔出了外面。

緊接着,小容便聽到了“砰”的關門聲。 被男人狠狠摔在地上的小容昏死過去。過了很久,才慢慢地醒了過來。

四肢的麻木加上身體上傷痕的疼痛讓小容無法動彈,只能微微轉動頭部。

看着那扇破舊的小房子,小容腦海裏第一次產生了逃跑的念頭。或許是常年的哭泣讓這個可憐的小女孩流乾了眼淚,躺在地上遍體鱗傷的小容居然沒有哭泣,只是靜靜地看着那間小房子。

那塊毫不起眼的玻璃碎片毀了小容清秀的臉,一道細長而又蜿蜒的傷疤橫跨了整張臉。

如果有人經過的時候一定會被眼前的景象嚇一跳:漆黑的小巷趴着一個滿臉血污的小女孩,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

就在小容計劃着怎麼逃跑這個家的時候,木門“嘎吱”一聲,露出一條縫隙,一張憔悴但也算漂亮的臉悄悄探了出來,正是小容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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