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風起雲的時候她正躺在牀上,蓋着一牀厚厚的被子卻也不能阻止她的咳嗽,牀邊,兩個少女正在清洗銅盆中的紗布,盆中的水已然是血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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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睡下,我給她用了鎮定止血的方子。”一個佝僂的老頭起身對大長老道:“現在不宜打擾,她傷得很重啊。”

查文斌上前想要掀開那牀上的紗帳,旁邊兩個女子剛想上來阻攔卻被大長老使了眼色就又退了下去。

牀上,風起雲的嘴脣雪白,一臉的憔悴和倦容,眉頭緊鎖,緊閉的雙眼不停的微微抖動着,似乎是在做着劇烈的夢。

輕輕放下紗帳,隨着大長老,查文斌來到了外面的房間,這纔對他說起緣由:

原來,在年初的時候,羅門就開始陸續在各地針對封七爺的茶館進行了攻擊。起初只是小規模的摩擦,涉及的層面也不高,多是一些道上的小衝突。對於吃這碗飯的人來說,有衝突是再也正常不過的。封七爺自知那羅門根基深厚,一直採取的都是守勢,儘量避免正面的衝突。

到了年中的時候,羅門開始大肆在市場上提價,尤其是以西南和東南幾省。封七這邊是極少參與野外作業的,偶爾有幾次也是在羅門勢力之外,可是年中的幾次探尋途中遇到了對方的人馬,雙方起了衝突後各有一些死傷,這似乎就是後來大規模衝突的號角。

到了下半年,封七爺這邊陸續受到了黑白兩道的夾擊,很多隱藏了幾十年的地下線幾乎全部曝光,被衝擊的衝擊,被抓的被抓,他們的勢力在一夜之間就受到了重創。

也許就和羅門這個組織一樣,養精蓄銳了幾十年,政局已經開始穩定。有句老古話叫做亂石黃金,盛世古董,這條道上的利潤連續幾年都在瘋狂的增長,也該到了他們出手的時間。

考慮到時局的不利,經過商討,封七爺關掉了一些場子,分佈在外面一些尚存的也都轉入了休眠狀態。本以爲這樣就可以暫時避開羅門的打擊,可是沒想到,羅門終究還是找到了他們的老巢霍山縣。

封七在當地的得力手下幾乎都被誅殺殆盡,白道上還有追捕他們的人,黑道上那卻已然是腥風血雨。在這種情況下,風起雲決定反抗對羅門宣戰,自從東北迴來後,她就一直在茶館坐鎮,一直到幾天前,忽然來了幾波高手,幾人的夾擊讓風起雲也招架不住,若非是封七以死相搏怕是就要命喪當場了。

“狗日的,欺人太甚啊,那七爺呢?”胖子問道:“他難道已經……”

大長老嘆了一口氣道:“已經去見先主了,我們懷疑是內部出了叛徒,要不然怎麼所有的點一下子就全部暴露了,並且他們還找到了這裏。”

“這裏?”查文斌大吃一驚道:“那村裏的人怎麼辦?撤離嘛?”

“往哪裏撤?”大長老道:“江湖恩怨總是會有來的那一刻,暫時他們還找不到入口,今天二長老占卜說你可能會來,我們怕你會被跟蹤,就只能派老三出去掩護。查先生,你能來我們已經深感意外,是不是也是通過占卜得知?”

“糟了!”查文斌說道:“這麼說來,你們沒有看到那封電報,回覆我電報的人也不是你們。”

“電報?”大長老搖頭道:“從未聽說過有什麼電報啊!”

事兒一下子對不上,查文斌又問道:“葉秋來過這裏嗎?”

“秋少爺?”大長老驚愕道:“他也來了?還是上回家主帶他回來過一次說是認祖,結果待了不到半天就走了,查先生,他是不是真的是?”

“完了,說明老二沒在,查爺,這事兒你真插不上什麼手,打打殺殺的還是我上吧,狗日的也太囂張了,黑白兩道通殺。老頭子你們這裏有沒有稱手的傢伙,比如火箭炮之類的……”

忽然外面有個人很急促的衝了進來道:“不好了不好了,外面的兄弟接到線報,羅門的人已經快要殺到入口了,您先帶着家主往後山撤退吧!”

“這都什麼年代了,”胖子道:“撤退個毛,你們到底會不會打仗,這地方那暗黑彎彎曲曲的都是岔道,隨便弄點暗雷就叫他們有去無回了。放心,這地方他們絕對進不來,查爺,我就擔心老二,小白臉招架不住的話,他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你說得沒錯,他倆惺惺相惜,一定是知道風起雲出了危險他纔會奮不顧身的往回趕。” 那一刻位於方丈世界的最上方,整個世界的人造太陽,光以太的基地,這個世界中最為耀眼,也最是聚集了巨量能源之地的太陽神殿,猛烈地閃爍了一下!

那弩箭上的弓矢,如若一道強烈的光束,眨眼之間爆射而出朝著許曜疾馳而來!

這一刻,那黃金色的弓矢,在天空中畫出了一道銀河,所到之處皆為虛無,阻攔在它面前的星辰,全被擊碎與貫穿,那勢不可擋的力量自上而下的傾瀉而來,空氣中先是傳來了一陣陣突破音障的聲音,隨後整個箭頭變得虛幻了起來,那速度突破了光速,也突破了時間的束縛!

此刻,在一片虛無混沌之中,許曜攪動著殘破的誅仙劍陣殺了出來!

他的身上出現了大範圍的血跡,那些都是神級強者自爆而引發的傷勢。

畢竟是三位神級強者,爆炸的那一瞬間,所產生的可怕能量甚至足以讓一顆星球破滅!

但許曜憑藉著誅仙劍陣撐了下來,同時他的身體屹立在了虛空之中,俯視著方丈大陸的土地。

六位光以太的長老,盡數隕滅!

而許曜身上的傷勢,仍舊在不斷的恢復,很快就要恢復如初。

對方的自爆,也不過是稍微的拖延了一下許曜的時間,對於手持誅仙劍陣的許曜而言,光憑那幾人完全不是對手!

此刻的許曜,恍若戰神降世,一眼掃去,再難尋對手!

「嗖!」

突然,許曜察覺到了危險襲來,一轉過身,耳邊便傳來了一陣清脆的響聲。

「咔嚓!」

誅仙劍陣支離破碎,火尖槍所主的一頭,劍陣被一道強力擊破。

當許曜看清了那破陣之箭,伸手一把抓住時,那黃金之箭從許曜的掌間縫隙中穿過,徑直的穿透了他的心臟,將其神核一併射出體外,以強大的貫穿能力和強大的破壞力,硬生生的穿透了許曜的神核!

「啪嚓!」

一箭穿過,神核破碎,誅仙劍陣也瞬間瓦解。

與此同時,埋伏在地面的各大戰艦悄然升起,地下又跳出了三位神級高手,朝著許曜疾馳而去!

復興教的人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許曜被一箭穿心之後,身上的雷霆鎧甲上散去,身邊的誅仙劍陣也隨之瓦解,體內的神力隨著胸口的箭傷而傾瀉。

復興教的所有教徒們看在眼裡,只能對此咬牙切齒。

「他們居然偷襲!實在是太卑鄙了!」

「我們能不能去幫幫他?有沒有誰能夠幫助他?」

「是的他們不僅以多欺少,甚至還用了偷襲!從今以後我會與光以太抗爭到底!因為他們把我噁心到了!」

看到許曜受到重創的那一刻,復興教的所有人,表露出來的情緒便是不甘與憤怒!

然而無論他們再怎麼憤怒,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三位神級高手同時出手,將許曜的肉身一同擊碎!

這三位神級高手在一擊得手后,便出手一人搶走了一把劍,將許曜用來維持誅仙劍陣的三把劍同時奪走!

「哈哈哈!我們已經拿到了他的武器,只要我們能夠參透他當時所使用的功法,我們就能夠讓他的劍陣據為己有!」

其中一位光以太的神級強者,拿到大荒劍后,忍不住的仰天長笑。

「許曜他再怎麼強也不過是一個人,我們光以太是一個組織,是一群人,我們有著最先進的科技,有著最強大的實力和底蘊,就他一個人怎麼可能是我們的對手!」

另一位拿到了赤霄劍的神級強者,也將劍放在自己的手中把玩,彷彿得到了新的武器那般,得意而激動。

「許曜已經死了!你們唯一的神,已經不復存在了!復興教的所有人,主動的走出地下城,我可以饒恕你們的罪過,答應不對其他華族人出手!如若不從,地下城被破之日,你們華族將會一個不留!」

另一位神級強者,在拿到了幻劍后,手腕猛地一用力,便是將幻劍捏成了粉碎!

一方面是為了防止許曜再度復活,並且祭出誅仙劍陣,二來是為了威懾復興教的其他人。

許曜已死!

這一幕深深的印在了復興教的腦海中,他們看著許曜的神核破碎,看著他的身體在空中被三大神級高手肢解,看著那三人的囂張態度,不少人留下了眼淚。

「不可能!許曜可是當世強者,怎麼可能會死在這種陰險奸惡之人的手上!不行,我要出去,我要出去跟他們拼了!」

凌雲一時間氣不過,正準備要親自上陣,立刻就被一群教徒攔了下來。

「凌雲長老!千萬不能激動,他們這是要趁勢滅了我們復興教啊!」其中一位教員說道。

「我們現在上去,根本沒有勝算,這已經不是我們這一級別的戰鬥了!」

「而且許曜就是為了保護我們,而與光以太的人作戰,現在我們出去,許曜就白死了!當下應該重新規劃和密謀,想辦法渡過難關!」

在眾人的勸說下,凌雲才含淚又坐了下來。

不僅是復興教,光以太的馬科長老,在看到許曜的能量反應消失后,先是鬆了一口氣,隨後便是感到了無限的惆悵。

「唉,可惜了,若是他的劍陣,能再完善一些,可能就連太陽神箭也沒辦法阻止他了,到了那時又得拿出更多的底牌,才能將其收服。」

另一位長老也感嘆道:「許曜的實力確實很強,只可惜,他是敵非友,我們已經給過了他一次機會,既然他不打算好好珍惜,那我們也沒辦法了。」

「不錯,如果他願意加入我們光以太,怎麼說也是長老的級別,實在是太可惜了,他的大腦,他的天賦,出色得讓人嘆氣,只可惜屢教不改冥頑不靈,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

餘下的幾位長老,也發出了聲聲感嘆。

就在此刻,那奪走了大荒劍的神級強者,只覺得手中傳來一陣巨力,卻見那大荒劍的身上,爆出了一道裂紋青光!

「哼,我可是神器!神器永遠都不需要主人,需要的只是戰友!我的第一位戰友是禹皇,第二位是許曜,而你們沒有資格成為我的主人,更沒有資格成為我的戰友!」

言罷,大荒劍應聲而碎,消散在了天地間。 看到大荒劍碎掉的那一刻,眾人都沉寂了下來。

沒想到這把劍在關鍵時刻,竟是寧願身隕神碎,也不願服從自己。

地底世界的太陽,也逐漸的失去了光芒,原本許曜親手給他們造了一個太陽,而現在這太陽也隨著許曜的消失,而逐漸的枯萎。

黃昏時刻以至,方丈世界的地下城內,逐漸的染上了一層悲哀之意。

「我就說了,贏不了的,光以太那麼強,怎麼可能贏得了。」

「怎麼辦……復興教的人呢?!現在還沒有站出來?難道真的想要害死我們地下城的華族嗎?」

有的人開始尋找著復興教的基地,試圖將他們挖出來,讓他們主動投降。

雖然光以太的人無法進入,但他們派出了大量的無人機器,開始在地下城進行地毯式的搜索。

抬眼望去,地下城已經被戰艦遍布,大大小小的戰艦密密麻麻,承載著無數的人工智慧,已經來到了地下世界。

「長老,他們不是沒有辦法下來嗎?天啊,居然派遣出了那麼多的戰艦……」

復興教的一位年輕人,看著不斷從天空之中將落下來的戰艦,以及戰艦上不斷下落的人,只覺得頭冒冷汗渾身顫抖。

「光以太的人,確實沒有下來,但是他們的人工智慧技術已經發展到了極致,戰艦上的人造人,幾乎都有先天以上的修為……那是……可惡,他們竟敢褻瀆我們的神!」

凌雲不斷的調試著畫面,確認著雙方的兵力,突然心頭一顫,他看到了在戰艦之中跳下來的諸位強者中,有不少都是許曜的克隆體。

他們有著與許曜相同的樣貌,雖然實力上肯定比不過正品,但身上已經繼承了許曜的劍道修為,僅是其中一道分身,估計凌雲就難以抗衡,更別說此類的克隆體有著成千上萬隻!

「實在不行,我們投降吧……我不想連累地下城的華族人……」

「是的,再不投降,他們就要在地下城,發起無差別的攻擊了。」

若是他們再不出來,光以太的人發起了無差別的攻擊,那整個地下城就算是結界還在,也將會被他們的軍隊所掏空!

光以太的人工智慧已經強大到,不需要他們在現場隨便的下達一道指令,就可以將整個地下城移為平地。

當初這裡所設下的結界,就是為了防止光以太的人攻擊地下城,原本華族的人都以為,只要在地下城裡就可以安逸的度過和平的生活。

但他完全沒有想到,這些安逸只不過是慢性死亡,光以太的人已經在研究智能科技。

到了現在,光以太的科技已經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只要他們想,就能夠將整個地下世界夷為平地!

看著外部如同黃蜂過境那般的艦隊,復興教的人只覺得壓力無比的巨大,平日里就連卡納路家族的三四艘艦船駛來,他們都感覺無比的壓迫。

而現在,面對這數以萬計的艦隊,毫不誇張地說,他們能夠以地毯式的搜索,用他們的地裂炮將地下世界都掃一遍,將每一寸土地都化為灰燼。

馬科看到仍舊沒有復興教的人站出來投降,於是便對他們說道:「既然他們不願意出來,那就沒有辦法了,那就讓他們先感受一下死亡的滋味!全體艦隊聽令,開炮!」

數萬艦隊張開了地裂炮,開始在地面進行毫無差別的轟擊,將他們所路過的每一片土地都化為了焦土,同時在艦隊上不斷地跳下了諸多的克隆人,開始在地面進行地毯式的圍剿,將一個個在炮火下倖存的生命進行二度襲殺!

一時間炮火聲衝天而去,伴隨著許多人的叫喊聲,殺戮開始了!

「到現在還不肯出來嗎?還不肯承認你們的失敗嗎?我們白族人,才是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種族,才是註定成為這個世界主人的勝者,而你們只能夠被淪為炮灰!就連被利用的機會都逐漸被剝奪!」

「當這個世界能夠依靠人工智慧來進行勞動的時候,你們華族的優勢便道蕩然無存,你們的存在已經沒有了任何的意義,現在我可以正式宣布!你們這個種族已經可以走向滅亡!」

馬科開始進行了一番末日宣言,對於他而言,在舊神走向滅亡的時候,地下城的華族人早就應該在那個時候一同走向滅亡了。

沒想到他們居然苟活了那麼久,現在是時候像以前的餘孽一同清除乾淨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許曜留下來的太陽,此刻還有一絲火種殘留在天空之中,正在散發著如同黃昏那般灰暗的光芒。

於是馬科下令道:「把他們的太陽給我打下來,我看看到底還有誰敢跟我們作對!」

馬科的一聲令下,其中的一位戰艦對著那太陽射出了一炮。

太陽的燈光先是明亮的閃了一下,隨後便是永遠的熄滅了下來,整個地下世界只剩下了明滅不定的燈光。

「讓他們感受到何為真正的黑暗,讓他們感受到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這就是跟我們作對的下場,把下邊的華族人全都屠殺乾淨,隨後找到古神的遺址!」

馬科知道他們之所以會被強大的結界隔離在外,必定是因為古神留下了一件法器,把華族人全都保護了起來。

其實在地下世界之中,有許多古神留下來的寶物,這些寶物只有達到神境才能啟動,復興教的人都沒有辦法利用。

而且時間過去了那麼久,復興教的長老和教主換了一代又一代,最後還剩下那麼幾件寶物,也不知道還有什麼用。

但光以太卻一直惦記著這些寶物,他們希望能能夠拿到這些寶物,研究這些寶物製成的方式以及它們的工作原理,將這些寶物大量的進行生產。

「長老……既然他們的目的是古神留下來的寶物,而我們又用不了,倒不如給他們吧!」

「是啊,他們的目的不過是古神的寶物而已,犧牲了大量同胞而死守著寶物真的值得嗎?如果這個世界上連一個華族人都沒有了,那留著這些寶物又有什麼用呢?!」

幾位復興教的成員,正在苦苦的勸著凌雲,他們看著畫面上那些不斷轟炸過的痕迹,看著自己的同胞慘死在光以太的面前,俱是心如刀割。

「……這些寶物絕對不能給,這是我們唯一能夠翻盤的資本!如果把這些寶物都給了他們,那我們將一無所有,我們將失去唯一能夠向他們抗爭的機會……而且,就算把寶物給了他們,你覺得他們會放過我們嗎?」

凌雲的眼神堅定而果斷,神色之中帶著一絲悲愴。 聽聞外面有大批的人馬,查文斌不免開始爲葉秋擔心,雖然他身手足夠不凡,可是看這一次應該是羅門調集了精銳想要一舉殲滅這個江湖上唯一可能和他們抗衡的勢力。

江湖就是這樣,有利益就會有衝突,有恩怨就會有江湖。

“讓船工送我出去。”

“你瘋了?”胖子道:“刀劍無眼,這種事不是你乾的,羅門不會對咱咋樣的,再怎麼說你也是紅人,我還是關中道上未來的接班人呢。”

“正因爲如此,所以我想平息這場紛爭,”查文斌道:“你我皆在江湖中,身不由己了,大長老勞煩您派人送我出去吧,如果不想更多的人付出無辜的性命,大可讓我試一試。”

七八條橡皮船圍着一艘木船,原本偌大的水面此刻看上去已然有些擁擠。水面上漂浮着那些剛剛纔落水不久的人,冰冷刺骨的湖水浸泡着他們的衣服或上或下,起起伏伏。

大船的船頭上,三長老依着身後的木箱,他的身邊還有兩個人也都受了傷。不遠處,水面上最後一絲火焰已經熄滅,那是剛剛他的一條船被對方已經擊沉。此刻的他已經陷入了包圍,不要以爲每天過的都是新聞聯播上那種太平的日子,中國,地廣人多,時時刻刻都在上演着一幕又一幕不爲人知的驚心動魄。

“外來的強盜不用說什麼花言巧語,要戰便戰!”

橡皮船上幾隻黑洞洞的槍口早把準星對準了對方船隻上的人,只等一聲令下,這種事兒他們是極少會用軍火的,只是眼前的這個人有些難纏,足足傷了他們五六個兄弟。

一口操着四川口音的人還在試圖說服對方領着自己進入他們的腹地,若是不能把這些人一鍋端那就算是失敗了,這是上面下的死命令。可是,這天冷的連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已經磨了快要一小時的嘴皮子了,那廝卻依舊還是緊咬着牙關。

看了一下手錶,他們已經沒有時間繼續耗下去了,無非就是這座水庫的周邊山林裏,他們人多,就算是靠腿走也有把握搜到想要的,多花些時間罷了。上千年了,還從未有人敢挑戰過羅門的權威,如今這是第一次,也希望是最後一次。

轉過身去,一招手道:“罷了,送他們上路吧,手腳做乾淨一點,落在水裏的不管敵我最後都要拉上岸來。上面說了,這事兒不能見光,叫我們低調處理。”

“哥,那邊好像又有一條船過來了,再衝咱們打光呢。”

來的人正是查文斌,胖子不停地閃動着手裏的電筒,老船工已經試了最大的力氣確保他們能夠以最快的速度到達。

“我要見你們管事的,”查文斌道:“我叫查文斌,你告訴他,如果覺得分量不夠,一同來的還有丁勝武未來的接班人。”

幾分鐘後,一條橡皮船上,一個頭頂戴着狗皮帽子的男人露着一口黑牙對查文斌做出了握手狀:“哎呀,是您啊,久仰大名,怎麼這麼巧,您也會在這兒?”

“長話短說,錢滿堂叫你們來的是嘛?”查文斌道:“告訴我他在哪,我要見他,再若不然事情鬧大了,我怕你擔當不起。”

“哎喲,查先生,不是爲難我們做小的嘛。這江湖事我們都是聽上頭的話,這其中的恩怨也不是我們跑腿的能明白,今天天亮之前,要是沒有結果,回去我可不好跟上面交代。勞煩查先生就不要蹚這趟渾水了。”

“那我非要蹚渾水呢?”胖子道:“你告訴錢滿堂那個狗孃養的,人家怕他,我們不怕,大不了一拍兩散,回頭別說什麼繼周後人了,這事兒以後也別再提。就這樣,人我們帶走了,你們把話帶到就行。”

胖子說罷,就想登那木船,狗皮帽子把臉一陰道:“慢着!連船帶人一起弄走。”

馬上槍口就調整了方向,幾個人登到了木船上,查文斌和胖子則被看的死死的,好在船隊此刻已經是掉頭了……

靠岸的時候,狗皮帽子衝着岸邊喊話叫人來接繩索,叫了半天也沒人答應。他還納悶呢,可是當雙腳一沾地見到雪地裏那一串串的鮮紅色他立刻高喊道:“準備開戰,有敵人!”

“瞎子都看見了!”胖子不屑地說道:“就別戰了,你們幾個送過去塞牙縫都不夠。”離着大約三十米遠的臺階上,一個男子單手持刀,他的左手拎着一個下跪求饒的男人,無論那個男人如何的掙扎就是逃脫不開。探照燈早就循着那男人的哭喊鎖定了目標,這是他們留在岸上的哨子,那一路的血跡順着碼頭一直淋了過去,見到自己人來了,他的叫聲是越發的慘淡。

狗皮帽子顯然不會相信胖子的話,一揮手,四五個人率先衝下了船。雪地裏,這些訓練有素的壯漢壓低着身子如同鬼魅一般的快速,這一個月裏他們的手上不知道沾染了多少的鮮血,再多添一條又有何妨呢?

他依舊是拽着那個男人的脖子,全然不去看那一旁襲來的敵人,大約是看到了救星來了,那個男人開始拼命的掙扎,以至於他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張口去咬那人的手背。

本以爲這一口下去對方肯定會鬆口,卯足了力氣狠狠的就着那那刀的右手手腕,不對,怎麼這麼硬,而且又冰又冷!再一看,不知道什麼時候那人已經把刀橫進了自己的嘴裏,難道……

那人恐慌的擡頭看着葉秋,這個如同羅剎一般的男人。只聽耳邊傳來“嗡”得一聲,嘴巴里頓時跟着刀背一陣共鳴,電光火石之間,他的上下兩排牙齒就已經去掉了三分之二,滿嘴的鹹的腥的混合着牙齒的顆粒,怕是下輩子都只能喝稀粥了……

第一刀,毫無防備的來人只覺得眼前一黑,還沒看清楚是怎麼回事,腦門子就是一陣暈眩,他後面的那個同伴就又緊接着被甩到水庫裏,接着是第三個的小腿被狠狠的掃了一下,當第四個終於看清楚是誰在動手的時候他的半邊臉頰已經塌陷了進去……

葉秋沒有刻意去傷人,出刀的時候全部都是刀背,力氣也有所控制,饒是如此,第一批衝上來的人電光火石之間已經完全喪失了戰鬥力。橫行了多時的這批精英戰將全然沒有料到世上竟然還有如此強悍的人,眼瞅着自己的人是那麼的不堪一擊,狗皮帽子拿過身旁人的槍支開始把準星對準那個岸上的男人了。

“如果你不想死,我勸你別這樣做,他已經很有耐性了。”胖子道:“很顯然他不願意跟你們糾纏,知道葉歡嘛?據說那是他義父,你確定你惹得起你們老大錢滿堂的頂頭上司不?”

岸邊,船上,僵持着。

查文斌確信葉秋是看到了自己,可是他卻在眺望着遠方,是知道風起雲的遭遇了嘛?爲何你的感應是會如此的靈敏,終究是血濃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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