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園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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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輛邁巴赫停了下來,冷雅欣披著外套下車,眉目之間流轉著韻味。

傭人見到她來了,連忙迎了上去。

「冷小姐,您來了。」

冷雅欣嗯了一聲:「我想見二爺。」

冷小姐喜歡自家二爺,這件事,莊園里不少傭人都知道。

傭人們私下還好奇,冷小姐有沒有可能成為未來的二少奶奶。

原本還有五成可能。

但現在有了雲小姐,怕是沒什麼可能了。

雲小姐年紀雖然小,但二爺把她看得重。

傭人們觀察力很好,自然能夠品出水更重要一點。

她本想通報。

但想到二爺曾經吩咐過,無關人員不得踏入莊園一步,到嘴邊的話生生的換了一個意思。

「冷小姐,二爺已經休息了。」

言外之意,不能見你。

冷雅欣倩眉一蹙:「二爺書房的燈還亮著。」 就這樣一路回了七修城,單莫比和小蔡先按照蒙柔寧說的地址將她送回家裡。

蒙母見了姑娘這幅模樣有些發慌。

單莫比將蒙柔寧放到床榻上,告知蒙母前因後果,然後讓小蔡將所有藥粉放下,詳細給蒙母講解怎麼換藥。

待蒙母定下心神,明白了換藥的時間和步驟,兩人方才告辭而去。

蒙母送走了單莫比和小蔡,就要看看蒙柔寧的傷口,正好當天也該換藥了,就動手將蒙柔寧的衣裙解開,布帶鬆開,看到右胸上端的傷口剛剛有些癒合的模樣,心頭不禁一緊。

她叨咕道:「這呀,幸好射到偏上的位置,你說要是再往下些,這郎中都不好給你治療啦。」

她按照剛才記得的步驟,將傷口用清水清洗一遍,然後將兩種藥粉混合敷在傷口上,再用新的棉布包好,綁上布帶子。

蒙柔寧剛躺下休息,就聽到又叩門的聲音。

蒙母看看她,有些奇怪地說:「這是誰呢?平時也沒誰來呀。」

她帶著問號去開門,結果看到史亦臨帶著個姑娘站在門外。

蒙母招呼他進門,史亦臨向她問了好,介紹說:「這是咱們單縣令的妹妹單雙綰,現在跟我學醫。」

單雙綰向蒙母施禮問好。蒙母誇到:「剛才是單縣令送柔寧回來的,這一對兄妹生的正是標緻。」

史亦臨一笑,單雙綰忙又施禮:「伯母謬讚了。」

史亦臨道:「聽父親說妹妹受傷了,我正好帶著雙綰在這邊看病,就順路過來看看妹妹。」

蒙母道:「這是有耳報神么,柔寧這才剛到家,你們知道得比我還早啊。」

「姨娘,父親擔心妹妹,恨不得親自來看,不過又怕不方便,這不我就主動請纓,反正我也是要來看的,就替父親也看一眼吧。」

蒙母聽他講到史開物,神色暗淡下來,不過馬上將他二人領進屋裡:「柔寧,亦臨來了,還有雙綰姑娘,你也認識吧。」

蒙柔寧早已聽到了對話,扶著床榻想要起身。

史亦臨和單雙綰見了,忙緊走幾步過來,扶住了她。

「你快躺下,剛剛受了傷,需要好生養著,盡量少動。」

蒙柔寧奇怪道:「爹怎麼知道我受傷了?」

史亦臨說:「這個自然是有人告訴他,他的耳報神多,又非常關心你,所以讓我趕緊過來看一眼。」

蒙柔寧暗自思忖,不得其解。

她看到單雙綰,忙招呼她坐在塌邊的椅子上,蒙母又給史亦臨另外搬了把椅子過來。

三個人談了一會兒整個事情的經過,史亦臨見她的傷已無危險,好聲勸慰她多休息,不要整日想著破案,勞心費神。

然後,兩人怕打擾她休息,就告辭去給史開物送信兒去了。

接下來的幾日,單莫比都帶著小蔡過來看望她。

單莫比問她可有喜歡的吃食,她隨便說一兩樣,第二日小蔡手中一定提溜了過來。

一日,蒙母在給她換過葯后問:「你們這個單縣令看著可不大,比你能長几歲?」

蒙柔寧也不大清楚:「好像長我兩三歲吧。」

「那他家裡如何?怎麼當上這個縣令的。」

「娘,他家裡我只知道有一個妹妹,你也見到了,就是那天那個跟史亦臨一起過來的叫單雙綰。另外,還有一個哥哥,好像在學堂教書,長得一表人才的,我見過一次,不過好像是表哥。其他的沒聽他提起。至於當縣令自然是中了進士,朝廷派下來的。」

蒙母手裡擺弄著刺繡,「哦」了一聲,有些意味深長道:「你為什麼給他擋箭?我記得你見這些兵器躲都來不及。」

蒙柔寧翻了翻眼睛看著蒙母:「娘,我說過一次啦,是下意識的,我沒有特意要給誰擋箭,現在要是再讓我去擋箭,我肯定不會去的。」

蒙母點點頭:「下意識的,說明是內心的真實反映。」

蒙柔寧無語。

蒙母的眼神從絹帛上移到蒙柔寧臉上:「我是覺得這個單縣令不錯,當官沒有架子,當然也不是什麼大官,不過自以為是的縣令也不少見。另外,長相身材品行才學看著都是挺出眾的,這麼多年我還是頭一回看中一個小夥子。」

蒙柔寧斜了她一眼:「您看中他了?您要改嫁?」

蒙母氣得將針拔出來就要往蒙柔寧身上扎。

蒙柔寧忙扶著床榻往裡躲:「哎呦,娘饒命,我亂說,我爛嘴巴。」

蒙母收回了手,恨恨地看著女兒:「你呀,就這麼遲鈍,我看那單大人挺關心你的。」

蒙柔寧忙擺手:「娘,咱別自作多情行嗎?這事兒就是這樣,一起同行,其中一個人受了傷,其他人自然要多看望,尤其是他大約覺得我是替他受了傷,要不然這箭應該射在他身上。」

「哎呀,我現在回想起來有點兒后怕,你說這箭射在我的右胸上,其實我當時是在他前面左側走著,他當時正低頭聽我說話,沒注意到箭光,我往右側一擋,正好這個位置是他左側的心口處,你說險不險?」

蒙母道:「你這是救了他的命啦,要是射到心口上,神仙也救不活啦。」

「對呀,現在想想,那個射手定是行伍出身,經常練習騎射之人才能射得這麼准。另外,單大人那麼聰明,怎麼會想不到這些。他來看我,無非是覺得我救了他一命,表示感激罷了。」

蒙母聽了也覺得有理,也就不再多說了。

蒙柔寧這傷足足養了一個月,這期間衙門的一些同事也都過來探望。

半個多月時,她見不用再換藥了,傷口長得也七七八八了,便想要回衙門辦案子。

單莫比來看她,聽到這個想法極力反對:「你這傷一定要養好,千萬不可留下什麼後遺症,否則我內心更加難安了。」

為了他的內心安穩,蒙柔寧又在家裡多休息了十餘天。

最後,她終於忍耐不住,主動回衙門來點卯。

本該單莫比練劍的時刻,她卻沒能在內堂前空地上看到他。

其他同事都陸續來了,跟她打著招呼,問她康復的情況,她都一一寒暄了。

可是就是不見單莫比的影蹤。內堂不見他,後院也不見他,問別人都說沒看見,小蔡也說早晨練了一會兒劍,轉眼不見了。

蒙柔寧正想跟他打聲招呼,告訴他自己正式上班了,然後跟他探討一下案情,這憋了一肚子話,不知該說給誰聽。

她百無聊賴地進到內堂去等他。

看到內堂里的筆墨紙硯,摺扇、燈盞等物,她不禁心中閃過一個念頭。

促狹心理一起,她就開始對案桌,椅子敲敲打打起來,然後拿起一個物件仔細端詳兩下,嘀咕:「這個是你嗎?」接著就拿起兩個物件互相敲擊。

一刻鐘之後,正當她叮叮噹噹地敲打時,後面一個聲音響起:「看來,蒙師爺這是起了玩兒心?」

蒙柔寧一驚,手裡的物件脫落到案桌上,她慢慢回頭笑道:「啊,是單大人。」

「我這是看看,對,替您看看這些東西是否結實。」

「哦,看的結果如何呀?」單莫比配合道。

「大人的東西嘛,自然是好的。」蒙柔寧手一揮掩飾著尷尬。

單莫比笑著在她耳側道:「上次我說過的,那法術我不常用。」

蒙柔寧心裡一緊,笑道:「啊,大人說哪裡話,跟法術無關,無關。」

單莫比指了指椅子:「無妨,蒙師爺請坐,找我何事?」

蒙柔寧定下心神,清清嗓子:「這個自然是案子的事情,我雖修養了這麼些日子,這案子我卻又多了些想法。」

單莫比道:「忘了告訴你,楊達林我已經放了。」

「啊,放了?」

「對,史老爺找人帶話,說楊達林曾經於他有些恩情,如果沒有什麼證據定案的話,希望還是先把人放了比較好。」

「史開物?」

「對,就是你爹。」

蒙柔寧凝眸道:「這事兒好生奇怪,我想跟你說的也有他的情況。我覺得他能夠那麼快知道我受傷了,真是有些令人費解。」

「這個案子暫時先這樣,」單莫比道:「這不是件小案子,牽扯範圍大,權勢大,難度也大,我們先派人盯著,不過我現在很怕這案子的謎底一旦揭露出來,不知道是什麼樣的大地震,以我們的力量恐怕把控不了。」

蒙柔寧滿腹的推理和猜想瞬間破功,沒了傾吐的慾望,她也知道這事兒不簡單,否則自己也不會受傷。

單莫比看她有些失望,笑笑說:「日子就是這樣過的,信心百倍,努力挖到了重要線索,結果發現後面跟著的可能是閃電雷鳴,在沒有收服雷公電母的能力之前,還是要保全自己的力量,等待時機再看。」

蒙柔寧點點頭:「那我們現在做什麼?」

單莫比道:「以逸待勞,現在沒有新案子,可不代表以後沒有,說不定過幾天好幾件事情疊加過來等你處理,到時候就忙得團團轉啦。」

蒙柔寧嘆口氣,站起來向自己的辦公屋子走去。

晚間,單莫比又增加了一次練劍,回到卧房之中他盤腿端坐,像兒時一樣化身入水,心中念了十餘遍絕情咒。

自從平城回來之後,他就開始了這番修鍊,魂不守舍對於一個情竇初開之人是痛苦中夾雜著甜蜜的,可是單莫比的甜蜜只是九苦中的微甜,他思慮的很多。

那天於莫攀曾經說絕情咒對他來說幫助不大,單莫比心中想定然是決心不夠大,次數不夠多,才會讓感情佔了上風。

一位先生愛上自己的學生雖有些不妥,但畢竟師生之間的關係只是短暫的,隨時可以中斷,之後還可以演變成其他的關係,影響不了什麼。

可是一個上級愛上下屬,這總是非常難辦的,蒙柔寧是個得力的幫手,而且看得出她也想要長期做這個師爺,那麼他不想讓自己的衙門裡公務之中出現這種錯綜複雜的關係。

更何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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