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兒,電話那頭的徐淡定十分激動,說你說的這個,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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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我還能騙你不成?

徐淡定說你現在在哪裏?不,我的意思是,你能夠儘快趕到泰安麼?我們在那邊有一個專門的緊急預案小組,蕭掌教和屈胖三都在那裏,你要是能夠趕過去的話,那就太好了。

我說我現在正準備趕過去呢。

徐淡定說需要我派人過去接你麼?那邊最缺的,就是能夠與這些陰魂溝通交流的人,特別是跟那些恐怖的陰卒……

我說好,我現在在長島,能有人來接最好。

徐淡定問清楚了情況之後,讓我別亂走,他去安排。

過了一刻鐘不到,電話打了過來,告訴我已經安排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之後,就會有人過來。

我和洛小北離開了小賣部,等了沒多一會兒,頭頂上傳來了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小賣部的老闆和幾個夜裏的行人都跑了出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讓洛小北藏起來,然後來到了空地前,揮了揮手。

當探照燈照在我頭上的時候,我眯起了眼睛來。

並不是我太謹慎,而是之前吃過了太多的虧,我不得不變得小心翼翼一些。

很快,飛機降落,跳下了一個熟人來,卻是布魚。

他跟我寒暄幾句,然後問我與幽冥陰卒溝通的人在哪兒呢?我瞧見他,放了心,然後朝着角落處的洛小北揮了揮手。

當洛小北走出來的時候,布魚有點兒發愣,下意識地看向了我,說怎麼會是她?

我說怎麼的,你們有恩怨?

布魚苦笑,說恩怨倒沒有,不過時至如今,她的名字還掛在通緝榜上呢,一會兒到了那邊,讓她別透露自己的身份,免得到時候有較真的事兒逼跳出來唧唧歪歪的,我這邊也不好處理。

我點頭,說行。

洛小北過來,上了飛機,我要給他介紹,洛小北卻笑了,說布魚道人嘛,嶗山派高徒,黑手雙城的心腹,我怎麼會不知道呢?

我將剛纔布魚的話跟他轉告,洛小北聽到,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來,對着布魚笑道:“這麼多年過去了,對我還是這樣呢?”

布魚苦笑,說有的事情,真的不是我能夠做得了主的。

他有求於人,自然頗爲緊張,不過洛小北卻並不在乎,嘻嘻一笑,說當年是年少無知,後來仔細琢磨了一下,發現的確是有好多的事情欠了一些考慮,所以掛了那麼一個名頭也是正常的,從現在開始,你們叫我陸北便是了。

陸北?

聽到這話兒,我下意識地往旁邊坐開去,洛小北瞧見,忍不住笑罵道:“甭自作多情了,你以爲我還真的纏上你了?實話告訴你吧,跟你沒關係。”

跟我沒關係?

那就是跟陸左有關係咯?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來,不過也懶得跟這個複雜的妹子說太多,閉上了眼睛養神。

洛小北閒不住,開始跟布魚聊天套話,因爲洛小北能夠與牛頭陰卒溝通的事情,布魚對他還是比較客氣的,彼此也聊了一些東西,談到了這兩日魯東等地的混亂,說這件事情其實很難處理。

爲什麼呢?

倒不是說這些專門的機構對那些鬼魂害怕,最主要的是不知道怎麼處理。

留在這世間的普通陰魂,很多都是怨念不消、心存兇戾的厲鬼,這種東西,無論是有關部門,還是民間的道士術士,都有一整套的處理手段,都用不着改變太多,但這些從黃泉道中誤入其中回返而來的,許多都沒有太多的執念,懵懵懂懂,也不害人,只是本能的趨利避害而已。

它們沒有任何惡行,這邊就很難處理了,如果真正按照某些極端的想法,直接攪和了去,管你是飛灰湮滅,還是別的東西,簡單倒是簡單了,但這裏面的因果卻深了。

這些陰魂之中,說不定還有我們許多的親人和祖先呢,做這種事情,別說受不受天譴,就算是自己的良心,也未必受得住。

更何況除了那些人畜無害的懵懂陰魂,還有許多的陰卒在。

戰雛 這些東西,都不是普通的修行者能夠處理的。

這世間,除了真正能夠走到巔峯的強者,誰能會不死呢?

既然都得死,得罪了這些陰卒,那可是很膈應的事情。

所以這邊的專案組雖然成立了,但對於如何處置,都顯得十分糾結,能夠處理的,也就只有個別的惡鬼,至於其他的陰魂陰卒,都是一頭的霧水。

醫手遮天:腹黑王爺狂萌妃 這就是爲什麼布魚親自過來接我們的原因。

專案組那邊,將希望寄託於洛小北這個能夠與陰卒溝通的人身上,希望能夠與那些東西達成一個共識,將這些“誤入歧途”的黃泉陰魂給集中起來,並且將其送還回去。

聽完這些,我睜開了眼睛,對布魚說道:“有沒有找到邪靈教或者小佛爺的蹤跡?”

布魚說人的確是抓到幾個,不過都是些小雜魚,沒什麼信息。

我說別的地方呢?

不管是藏邊的茶荏巴錯地底怪物,還是魯東這邊的陰門大開,百鬼夜行,在我看來,都只不過是煙霧彈而已,它們真正的目的,其實是給三十三國王團的行動打掩護。

真正讓人恐懼的,是三十三國王團的行動,這纔是最根本的東西。

然而時至如今,一點兒消息都沒有能夠傳回來,這纔是讓我爲之擔憂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

布魚的回答讓我很擔憂,那就是從目前的各種情況來看,我們的擔心基本上算是落了空。

三十三國王團顯得很安靜,一點兒跡象都沒有。

到了凌晨五點多鐘的時候,我們在泰安郊區的一棟大樓前落下,布魚帶着我們進了崗哨森嚴的院子裏,來到了大樓側面的一排平房處,布魚找人拿到了一個軍用級別的手機,遞給了我,說我聽他們說你的手機壞了?

我點頭,將卡裝進了手機裏,剛剛一開機,立刻就有許多的未接電話和信息。

我們往裏面走,我瀏覽了一下,發現打來最多的,是慈元閣的方誌龍。

而在信息欄裏面,我瞭解到了原因。

方誌龍確定了我哥的下落,就是在五十一區一個叫做布拉克利的生物實驗室,我哥落到了那裏,目前的消息是還活着,但應該已經成爲了實驗品。

瞧見這個,我頓時就坐不住了,讓布魚先帶着洛小北進去跟大家匯合,而我則走到了空地處,準備打電話。

這個時候,黑暗中走出了一個人來,衝着我行了一個軍禮,然後說道:“先生,這裏目前被劃分爲軍事禁區,您不能隨意打電話。”

啊?

我愣了一下,然後指着外面,說我出去打,行不行?

那人猶豫了一下,回頭看向了另外一處地方,我擡頭看,瞧見了之前坐飛機時認識的那位冥狼中校,他衝着我點了點頭,又朝着這人打了一個手勢。

那人方纔點頭,說可以。

我沒有時間去跟布魚打招呼,走出了大樓外面來,然後撥通了方誌龍的電話。

電話停頓了一會兒,然後接通了,方誌龍在電話那頭有點兒迷糊地說道:“喂?”

我當下立刻開口,說喂,方閣主麼,我是陸言。

啊?

方誌龍一下子就“醒”了過來,開口說道:“陸言,你怎麼現在纔開機,你在哪兒呢?”

我說不好意思,之前去了一個地方,那裏沒有信號——我剛纔看到了你的信息,你說已經收到了我哥確切的消息,這個事兒你肯定麼?

方誌龍說對,我已經找人覈實過了,絕對沒問題的,不信你可以找黃小餅確認。

我說他目前的狀況怎麼樣了?

方誌龍說還活着,但至於後面的事情,我也沒有辦法打聽清楚,不過如果你要去米國的話,我這邊可以幫忙安排的……

聽到他熱情的話語,我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好,我知道了;我這裏有點兒事,先去安排一下,接下來有什麼情況,我再找你。”

掛了電話,我猶豫了一下,又撥通了徐淡定的手機。

不好意思,本來能夠早一點的,不過臨時又接了幾通電話…… 我剛跟徐淡定通過話不久,此刻又打過去,讓他有點兒意外,問我什麼事。

我把從方誌龍那兒聽到的消息轉達給徐淡定,跟他確認一下事情的真實性,聽我說完之後,徐淡定有點兒詫異,說不對呀,爲什麼我們沒有收到任何消息,他卻可以呢?你彆着急啊,我立刻讓我們的暗線去調查一下,最遲明天,我給你結果,你看怎麼樣?

我說好,這件事情……拜託了。

徐淡定說這事兒最大的責任在我們,如果不是我們這邊的溝通和連接上出了岔子,就不會鬧成現在這個樣子,我的鍋,我的鍋……

掛了電話之後,我將厚重的手機頂在了下巴那兒,開始思索起來。

徐淡定有一句話說得不錯,那就是我哥的這件事情,發動了舉國之力,都沒有探聽到任何的消息,怎麼慈元閣一個民間小組織就能夠知道呢?

從徐淡定的態度來看,上面絕對不會敷衍了事,應該是下了真功夫的。

如果是真的,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碰巧了。

正好慈元閣的眼線碰到了這麼一件事情,而如果是這樣的話,這裏面的事情也未免太巧了,說不定是三十三國王團放出來的煙霧彈。

另外還有一件事情讓我有些起疑,那就是方誌龍的習慣用語有一些古怪。

作爲交往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朋友,他應該知道我身份的特殊性。

他屢次三番地詢問我的蹤跡,這讓我很不自在。

他應該知道我現如今是三十三國王團的重點照顧對象,即便是雜毛小道、陸左這樣最親密的人,都不會隨意在電話裏詢問我的位置,免得出現什麼岔子,但我與方誌龍的幾次對話,他都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在哪兒”,這事兒仔細想起了,還真的是有點兒古怪。

這與之前的他,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兒不同。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想起了許老對我的提示,也就是那一句“小心身邊人”。

“身邊人”的定義很廣,可以是妻子、親人,也可以是朋友。

重生獨寵農家女 總之就是完全信任,沒有防範的人。

如果這樣說的話,多次幫過我們的慈元閣掌櫃方誌龍,應該也算是一個。

所以對他的話,我並沒有完全信任,需要找徐淡定幫我複覈。

當然,如果事情是真的,不管如何,我都得殺到米國去,想方設法將我哥給救出來。

沒辦法,血脈相連,這是沒辦法改變的事情。

就在我思索着這一切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了一個聲音:“你在這裏幹嘛?”

我回過頭去,瞧見雜毛小道站在不遠處,朝着我點頭。

我走上前去,把電話裏得知的事情跟他說起,聽完我的訴說,雜毛小道皺起了眉頭,然後說道:“這件事情有點兒古怪呢——現如今是最危急的情況,爲了應付藏邊和魯東這兩個地方的亂子,無論是中央還是地方,都費盡了心思,人手遠遠不夠,而在這關鍵時刻,你這邊再被調到米國去,恐怕就有點兒麻煩呢……”

我一愣,說你的意思,這是調虎離山之計?

雜毛小道搖頭,說也不確定,只不過這事兒也未免太巧了,讓人覺得奇怪——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讓人查一下慈元閣最近的情況,沒問題吧?

我點頭,說對,這正是我所想要的。

雜毛小道說你也彆着急,徐師兄現在掌握的渠道信息還是蠻多的,應該很快就能夠有一個結論出來。

我說好。

雜毛小道帶着我回到了樓裏一個會議室,裏面有許多的人,包括幾個有關部門的人,還有魯東附近一些門派的大佬,還有江湖上比較有名的修行者,都在其間。

不過我並沒有瞧見魯東最大的宗門嶗山派。

我悄悄地問了一下雜毛小道,方纔得知嶗山派一直都在封山閉關,對於外界的一切事務,都沒有任何興趣。

就算是宗教總局外聯辦的人親自登門拜訪,也吃了一個閉門羹。

屈胖三過來與我挨着坐,然後給我低聲介紹房間裏面的人。

這一次的事件鬧得挺大的,除了嶗山派之外,許多宗門都不能捨身其外,不得不參與了進來,什麼孔家、岱廟等等,魯東的大部分宗門,都有派代表進來。

事實上,關於如何處理這起事件的爭論挺多的,之前也議論頗多,與布魚之前跟我們所說的情況差不多。

洛小北這個時候登場了,雖然在通緝榜上有名有姓,但她並不怯場。

面對着一衆大佬,她提出了自己的建議來。

“聯合陰卒,約束陰魂”。

具體到實施細則,主要就是由她來出面,與那些發現的陰卒溝通,說明情況,然後通過這些對陰魂有着天然約束力的陰卒,去管轄誤入陽間的陰魂,將它們約束在一個可控的範圍之內,而我們這邊,則儘快找尋到兩界的入口,將其遣送回去,並且將通道堵上,完結後患……

整體的計劃聽上去十分不錯,事實上在此之前,也有過一些類似的想法,只不過找不到能夠與牛頭陰卒溝通的人,所以纔沒有實施。

此刻洛小北站出來之後,大部分人都表達了贊同的意思。

人多了,意見自然混雜。

有贊同的聲音,自然也有反對的意見。

最主要的反對意見,就是認爲“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這幫牛頭陰卒在這兩天,曾經與我們有過沖突,互有損傷,本來就處於敵對關係,此刻哪裏有說和解就和解,說和做就合作的道理?

要萬一它們有什麼別的心思,只怕到時候的結果,就會“原地爆炸”。

夢入紅樓 甚至有人直接點出了洛小北的身份來。

那人說完之後,憤憤不平地說道:“邪靈教的餘孽,心思詭異,誰知道會不會是小佛爺的同黨?”

這話兒一出來,幾乎大部分的江湖宗門都有些驚訝,心存疑慮,而有關部門的人也都有一些尷尬,不知道該如何處理。

是啊,如果要秉公執法呢,洛小北是布魚帶過來的貴客、嘉賓,而如果視若無睹呢,洛小北的身份又被曝光了,不處理的話,很容易被別人彈劾成玩忽職守的。

所以在那一刻,所有人都處於一種極爲尷尬的地位。

就在這個時候,雜毛小道站了出來。

他徑直走到了那位曲阜孔家的頭面人物跟前,認真地盯着他,然後說道:“閣下說這位陸北小姐,是邪靈教餘孽、天王左使的外孫女洛小北,那麼請問一下,江湖傳聞洛小北曾經被邪靈教斬去左臂,而這位小姐雙手完整,這如何解釋?”

倘若是別人,那位連順先生還能夠倚老賣老,質問對方的資格,但是他面前這一位,可是茅山宗的掌教真人。

而拋開掌教真人的身份,雜毛小道無論是修爲,還是江湖威望,都遠遠不是他一個破落的千古宗族頭目所能夠比擬的,更何況曲阜孔家在抗戰時期的妥協和順從造成的污名,一直延續到現在,早就不是當年的千年望族了。

所以他憋紅了臉,也只有就事論事地說道:“邪教多祕法,誰知道她怎麼弄出來的?”

屈胖三在旁邊插嘴說道:“更正一句哈,且不說這位小姐是否如連順先生誣陷的一般,是那位洛小北女士,單說一件衆所周知的事情,洛小北的外公雖然是天王左使王新鑑,但她本人卻跟邪靈教沒有直接的關係,而且她的姐姐洛飛雨,也是因爲她而脫離邪靈教的,現在不是四十年前,不要搞連坐的那一套,好麼?”

兩人一唱一和,將這位出頭的孔府老頭給弄得很是尷尬,臉上一陣紅一陣青,氣得直吹鬍子,回頭一看,卻沒有一個願意站出來跟他講話的人。

這局面讓他很是生氣,大袖一甩,說行行行,你們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不管了。

說罷,老頭兒居然甩門而去。

這人一走,場間的氣氛頓時就輕鬆許多,一位魯東局的負責人站出來打圓場,說曲阜孔家,畢竟千年傳承,有一個好祖宗,脾氣大一點也是難免的,大家多多見諒啊。

這話兒說出來,鄙夷的人更多了,而洛小北則渾不在意,在徵詢了幾位負責人的同意之後,將那福袋拿了出來。

她手掐咒訣,一番作法,卻將那位牛頭陰卒給放了出來。

這玩意很高,站着都快觸到頂上了,不得不坐下來,而場中許多人是第一次瞧見幽冥陰卒,都嚇得連連後退,不敢造次,反而是那陰卒顯得十分淡定,環視一週之後,大搖大擺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來,等待着洛小北的翻譯。

洛小北也不廢話,開始與那陰卒溝通起我們剛纔的計劃來,雙方一陣讓人聽不懂的嗡嗡聲響起,交流得倒也通常。

眼看着事情就要朝好的方向發展,突然間門外走廊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着會議室的門給人突然推開,一個通訊員衝了進來。

他沒有注意這裏面的情況,急匆匆地喊道:“不好了,泰山出事了!”

啊?

強勢得一批…… 泰山的確出了事,光華從天而降,閃耀世間,有野獸的吼聲從山中傳來,聲聲悲鳴,又夾雜着夜鶯哭啼之聲,讓整個東嶽之地,充滿了說不出來的詭異之聲。

我們身處於泰安城郊,遙遙而望,也能夠感受得到幾分莫名的陰森。

就在這個時候,原本聽不懂我們說話的那牛頭陰卒陡然站立起來,差點兒頂到了天花板去,而那位進來報信的通訊員瞧見這貨,頓時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猶豫了幾秒鐘之後,大聲喊道:“有鬼啊……”

他連滾帶爬地出了門,這才反應過來。

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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