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慧王,鬧了那麼一出,不但沒人站出來響應,還被柳煥一字不少的給回敬回去,此時更是恨不得指着永王的鼻子罵‘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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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到對面楊仲的眼神示意,強壓住心中的怒氣,沒有出聲。

“不要金銀財帛,你該如何養活你府上那幾十妾室,幾十歌姬,幾百府兵?”明德帝聲音平和的問,讓人根本看不出他心中所想,那麼是窺探冰山一角也不可能。

帝王之心,不可窺視。

說到府兵,御史嶽樓銘站出來了,他執着玉笏,拱手彎腰,高呼:“陛下,臣有本要奏。”

不用猜,明德帝也知道,肯定是惹禍不計其數的十九弟又要被參了,也罷,爛攤子他收拾過無數,也不在乎今日這一樁。

便道:“呈上來。”

太監總管粱允四急忙下去將奏本取給明德帝看,明德帝看了幾眼,“你說永王私募私兵,意圖謀反?”聲音不急不忙,語氣不悲不喜。

然而,此話一出,滿朝文武瞬間沸騰起來,竊竊私語,數十道目光在嶽樓銘和永王身上來回掃射。

靈臺依舊清明的幾位大臣,臉上露出諷刺的笑容,哼,有些人就是趕着去死,怕來不及投胎。

“臣不敢妄言,若陛下不信,可讓人去永王府查,永王府內府兵數量勢必要比規制的多。”嶽樓銘跪在地上,堅定的說。

豢養私兵者,罪同謀反,滿門抄斬。

看來,有人是想讓永王府去死啊,趙淑的位置,能看清上奏的人,這個人她記住了,永王府不過是一個不問世事的閒散宗親,竟然有人惡毒到想要府上數百人性命。

好,好得很。

她一直以爲,前世不死不休的仇人不過就是那幾個,卻沒想到,永王府要走的路,比她想象的要艱難百倍。

“愛卿可知誣告當朝親王是何罪?”明德帝問。

“臣,爲陛下,爲大庸,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嶽樓銘不卑不亢,表足了士臣風骨。

明德帝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讓嶽樓銘心裏一顫,目光偷偷看向站在前面的楊仲,但楊仲卻目不斜視,絲毫不給他任何提示。

“你之責,就是冤枉本朝親王,朕之胞弟!使之皇族血脈自相殘殺?這就你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朕倒不知,你是如何出現在這裏的,來人,將此寮壓下去!打入天牢。”

關於府兵的一切,衛廷司早已敲定方案的時候稟報了明德帝,雖然此時永王府的府兵確實比規制的多幾十個,但是得到默許的。

嶽樓銘慌了,他不能被趕出去,若被趕出,那他的家族還有希望嗎? 媽咪太搶手 當初不是這樣說的,難道皇上能容忍永王到任其豢養私兵的地步?

不不不,王大人一定不會讓他就此淡出朝堂的,不會讓他在天牢呆太久的,想到給出承諾的王寬祁,嶽樓銘竟然沒有出聲求饒,而是大喊:“臣之心,望吾皇明斷,親賢臣,遠小人,此國之興也……”嘴被御林軍堵住了。

趙淑此時想冷笑三聲,哼,可憐的炮灰,沒帶腦袋就敢來上朝,是如何混到這裏來的。

押走嶽樓銘,衆臣更是小心翼翼,尤其是那些三流世家出身的臣子,再也沒人肯輕易做出頭鳥。

世界清靜了,明德帝繼續示意永王接着說,“十九,你繼續。”

衆臣心裏百般不是滋味,皇上護短護得太明顯了,古有妖妃蘇妲己,今有妖王趙崇厚。

他們不禁想看一眼,頭頂的朗朗乾坤,是否已顛倒。

PS:不管蘇妲己是妖妃還是妖后,阿蠻覺得妖妃與後面那句搭在一起更順口些。 馬車內。

「大哥,其實我傷都好了,剛才是騙你的。」唐沫兮靠在他的懷中說道。

「我知道。」

「大哥,我已經長大了。」

「你在大哥眼裡永遠是小孩子。」

「可是大哥,你總有一日要娶妻生子,二哥和三哥也一樣,你們會有自己的家,我也會有自己的家。」

「大哥此生不娶妻,一直護你到老不好嗎?」

「大哥,人這一生如果沒有連愛恨情仇都不曾經歷,悲歡離合都沒有體會,一輩子活在你們的保護傘中,那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這是她十幾年來第一次想要敞開心扉的和他好好談一談,「我知道你們都很愛我,不希望我受到一點傷害,可是你們卻從來沒有問過我,你們給予的一切是否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的我們何時沒有滿足你?」錦衣玉食,一世無憂,不好嗎?唐彥駿不懂。

「我想要自由你給嗎?」她抬頭望著他。

「大哥可以辭官帶你去任何你想要去的地方。」 捨不得看到她臉上露出失望的神情,唐彥駿破天荒的沒有拒絕。

只是,這個回答並非是唐沫兮想要聽到的,「大哥你想要天下人罵我是紅顏禍水嗎?」搖搖頭,她的臉上露出一抹苦笑,「我想要的自由,是沒有你,沒有二哥,沒有三哥,我長大了,我可以獨自面對以後的一切。」

「是姓龍的教你的?」聽到她說不需要自己的時候,他的心狠狠痛了一下。

搖搖頭,唐沫兮將臉埋入他的懷中,「大哥,我很愛你們,你們永遠都是我最最最愛的哥哥,不管以後發生什麼事情,我對你們的愛都不會改變。」

「哥哥們也愛你。」輕輕揉著她的頭,唐彥駿表情慢慢變得溫柔。

「既然你們都愛,能不能尊重我的選擇?別再用愛捆綁我好嗎?」她的聲音帶著祈求。

眉頭微微蹙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記得常回家看看,在外面受欺負了,告訴大哥,大哥會給你撐腰的。」

「這麼說你答應了?」唐沫兮一喜,她都做好長期抗戰的準備了,沒想到這麼快就攻破最強防線了。

看到她臉上的笑,唐彥駿原本沉重的心情也見見好轉,「只要你開心,大哥什麼都答應你。」

是的,只要她開心就行了。其他的,自然會有辦法解決。

「大哥最好了。」她開心的歡呼。

最難搞定的都已經搞定了,那麼接下來。。。

聽到大哥帶著妹妹回來了,唐家兩兄弟立馬跑到了前廳,只是他們怎麼都想不到,居然會聽到這等猶如晴天霹靂的消息。

「我不同意。」唐銘昊第一個跳出來反對。

「大哥同意了。」唐沫兮雙手環胸,一臉得意,「你們不同意也沒有用。」

「我去毒死那個晉王。」人死了,看她嫁給誰?唐景煬壞心的想。

「你敢去毒死他,我就喝你研製的毒自盡。」讓他悔恨一輩子。

「小兮你。。。」他作勢就要往自己的研葯堂而去,準備先把那些毒藥都收起來,不讓她有機會拿到。

悠悠的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瓶子,唐沫兮有些疑惑的開口,「三哥,你還記得這個瓶子里裝的是什麼嗎?我記不清是閻羅散還是絕命丹了。」

「小兮,你別鬧。」唐景煬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搶,「把它給三哥。」

「只要你答應這門親事,我自然不會傻到毒死自己。」開玩笑,把瓶子給他了,她還有什麼談判的籌碼。

害怕她真的一時想不開服毒自盡,他慌忙的應和,「行行行,我答應就是。」

「那二哥你呢?」她看向一直陰沉著臉的唐銘昊。

「你說什麼便是什麼。」

「既然如此,你們可得答應我,不可去找龍君墨尋仇,他以後可是你們的妹夫了,你們要好言相待。」唐沫兮將小瓶子重新收回懷中,「若是你們敢做出任何傷害他的事情,你們就等著給我收屍吧。」

她深知唐老二和唐老三的弱點,若是今天她拿死來威脅唐老大,她敢保證,她家這個親大哥肯定會把她五花大綁軟禁起來,直到她放棄自殺的念頭。

「好了,我去叨擾爹爹要嫁妝了,你們早些休息吧。」事情搞定一身輕鬆,唐沫兮高高興興的往後院而去。

至於。。。

「大哥,你不會真的同意了吧?」

「就是,那個晉王什麼人,你怎麼能同意小兮嫁給他?」

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大哥去處理吧。

她相信大哥一定會「搞定」另外兩位哥哥的。

至於,她那個爹爹嘛。

撒撒嬌就可以啦。

可是,誰能告訴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原本以為最好搞定的人,現如今看來卻是最難搞定的了。

她哭,他比她哭的更凶。

「韻兒啊,你那麼早就扔下我走了,現如今女兒也不要我了,我可怎麼辦啊?」

她以死威脅,他居然說,「正好,你帶著爹爹一起跟你娘團聚。」

她曉以大義,勸他為黎明百姓著想。

可是他,「爹爹老了,國家社稷就交由你大哥去操心吧,爹爹只想自己這下半輩子守著寶貝女兒。」

好嘛,軟硬不吃,油鹽不進的。

「您到底想如何?」

「嫁人可以,不許嫁給晉王,不許嫁出絳城。」唐震天擦了擦眼角那微末的淚水,嚴肅的看著她。

不嫁給晉王她倒是可以考慮,可是不嫁出絳城,免談。

「嫁誰不是嫁?嫁哪不是嫁,爹爹為何執意如此?」

「爹爹雖然未見過晉王,但是他的傳聞太多,風評不是很好,更何況他差點殺了你二哥。」他老爺子可是很記仇,很小心眼的人,「再者,你只有在爹的眼皮子底下,爹才安心。」

「爹爹。。。」唐沫兮翻白眼,準備使出渾身解數繼續勸導。

「爹就這兩個要求,你自己看著辦吧。」唐震天拒絕再跟女兒廢話,「天色不早了,爹爹要歇息了。」不給她說話的機會,毫不留情的把她往外一推,關門了。

憤憤的踢了屋門一腳,唐沫兮轉頭就走。

死老頭子,好好跟你說你不聽是吧?那就不要怪她這個做女兒的不念父女之情了。

陰瑟瑟的笑容掛在嘴角,她大步消失在黑暗中。 翌日一早,兩位公公帶著數名侍衛,分別朝著燕王府和將軍府傳授旨意去了。

不同的是,燕王府的旨意是直接宣讀的。

而將軍府的則是直接送到了唐彥駿的手中。

「陛下說了,這聖旨何去何從全憑相爺您做主,只求相爺能深思熟慮后再做決定。」說罷,完成任務的公公退了出去,帶著人離開了。

決定?他早就已經做好了。

苦澀的一笑,唐彥駿顛了顛手中那讓他略感沉重的聖旨,朝著小妹的院落走去。

「唐沫兮接旨。」

「咦?大哥?」

「跪下!」

什麼情況?唐沫兮有些茫然,但還是乖乖的聽話。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酌雲兮公主唐沫兮溫柔嫻靜,風采卓資,才貌雙全,名德皓貞,實乃和親之上上人選。特令其擇日與天傲皇朝晉王爺結成秦晉之好,永固兩朝邦交。」唐彥駿將聖旨宣讀完畢,「接旨吧。」

「臣女謝主隆恩。」跪拜完畢接過聖旨,她還有不敢相信。

這下,她真的就離自由一步之遙了。

「滿意了?皇上這次可是破例送了兩個和親公主去的。」一想到妹妹這麼快就要嫁人了,以後想見一面都難,唐彥駿的心裡不免還是有些不快。

「滿意是滿意,可是我什麼時候就變成公主了?」她也沒有接到封賞啊。

從身後又掏出一份聖旨放在她的手上,那是冊封她為公主的旨意,「拿著吧,我的小公主。」

「我現在是公主了,那我的陪嫁是不是有很多很多呢?」唐沫兮一想到自己將有大筆的資金入賬,兩眼幾乎都要冒金光了。

「你就算不是公主,你的陪嫁也少不了的。」颳了一下她的鼻樑,唐彥駿一臉的寵溺,「好了,你自己收拾收拾,我去找爹爹商量一下你的婚事。」

「嗯,好!」她嘴裡剛答應完,突然想到了什麼,急忙將他拉住,「那個大哥。。。爹爹說讓你們誰都不要去打擾他。」

「為何?」

「爹爹說捨不得我嫁出去,他太傷心了,想一個人靜靜。」她臉不紅心不跳的扯著慌。

「可是你出嫁這麼大的事情,爹爹不出面怎麼行?」

開玩笑,讓他去找爹爹,事情不就敗露了嗎?不行,免得夜長夢多,她還是早日出發比較好。

「大哥,你也知道娘親走了以後,爹爹變得有多多愁傷感啊,萬一他要是在我走的時候哭怎麼辦?」唐沫兮挽著他的胳膊撒嬌著,「我希望你們可以開開心心的送我出門,不要哭哭啼啼的。」

「可是。。。」

「我又不是不回來了,等我走了以後你們幫我多勸勸爹爹就是了。再說,爹爹現在指不定在對著娘親的牌位編排我的不是呢?你要是去了,還不是要挨罵呀。」

「好吧,那就讓他自己冷靜冷靜吧。」如果可以,他又何嘗願意親自把妹妹送出去呢?

就這樣,天傲和親使團在來了北翟半個月後,終於浩浩蕩蕩的走上了歸途。

隊伍比來時擴大了數倍。據說,光兩位和親公主的嫁妝就好幾十輛馬車了,還不算上陪嫁的侍女和一些回贈的禮物。

自此,天傲和北翟將會有很長一段時間的和平吧?

翟沐臣站在高樓望著那遠去的和親隊伍,如是想著。

然而,有些人或許並不會讓他就這麼入願的。

「主人。」黑衣人跪在神秘男子的身後,「和親隊伍已經出發。」

「都安排好了?」

「回主人,我們的人都已經順利的混入。」

「很好。」神秘人低沉的笑聲傳出,「通知他們,進入天傲以後再動手。」

「那。。。福安公主?」

「她自己眼巴巴的要去的,不必手下留情。」兩個和親公主全部殞命在天傲才是對他最有利的幫助。

「遵命。」黑衣人領命準備退下。

「等等。。。」神秘人再次出聲,「告訴她小心行事,晉王可不是容易應付的主,別壞了我的大事。」

「是!」身影一閃人已消失。

「翟沐臣,這江山是時候該換個人來掌管了。」他的聲音帶著笑意,似乎對這件事情勢在必得。 永王絲毫不受他人影響,依然我行我素,心裏想怎麼說,便怎麼說。

“其實,臣弟本來可以不用這麼窮的,都怪那羣貪官污吏,皇兄,您一定要幫幫臣弟,爲臣弟做主啊,皇兄,父王不在了,母后又是婦道人家,臣弟就只有您了啊皇兄。”

衆臣:……

明德帝想笑,但忍住了,還有更重要的還沒說呢。

“哦?這又從何說起?”

“皇恩浩蕩,皇兄對臣弟好,天下人皆知,不說平日裏如流水般的賞賜,就臣弟封地也比其他皇兄叔伯們都多許多,臣弟銘感五內,時刻不敢忘皇兄厚愛之恩,然封地上的貪官污吏們欺臣弟府上只剩臣弟與阿君二人,竟然剋扣每年該送到府上的金銀財帛,倒置府上連飯都快吃不上了,臣弟今日懇請皇兄爲臣弟做主,臣弟封地也不要了,只懇求皇兄准許臣弟做些小買賣度日,自己多勞多得,也不用看那些貪官污吏臉色。”

他說罷,像是生氣之極,從明德帝的角度看去,十九弟還是個孩子啊,受欺負了只會生悶氣,也不會反擊,看看,今日賭氣連封地都不要了。

衆臣也是如此感覺,到底是何人如此不長眼睛,貪也就貪了,難道不知道個度嗎?看把本朝最受寵的王爺氣得,連封地都不想要了。

然而,依舊是那幾個靈臺清明的大臣,臉色大變,怎麼可能!荒唐的永王怎麼會有如此大的氣魄!

十郡吶,那可是十郡吶!

他們不禁想問,你知道把十郡還回來意味着什麼嗎?是,永王爺從來不過問朝政,破天荒來上一次朝,竟然就讓朝堂震三震。

還回封地!意味着什麼,王爺您知道嗎?可能是戰火連天,可能是血流成河,可能是朝代更迭。

雖然早晚都要到來,但被一個從來只知荒唐度日的閒散親王說出來。

這讓他們這些位極人臣,自詡能左右天下大勢之人情何以堪!

所有人都被震住了,這其中以慧王的臉色最爲好看,剛纔他還一副忠君爲國的模樣勸諫明德帝‘召民之路,在上之所好惡’。

如今,他口裏不該爲帝王所喜的永王,竟然不要封地了,是的,不要了,封地上有貪官污吏,所以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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