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對於廣大的新西班牙人來說,市面上的貨物自然是越多越好,他們才不在乎這些貨物究竟來自於西班牙還是其他地方,他們只是希望市場上能夠提供足夠的,能夠讓他們消費的起的生活物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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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靠那幾艘馬尼拉大帆船運輸的貨物,阿爾普爾科永遠也成不了一個真正的港口城市,那麼在這裡生活的人就無法改變自己的生活。

對於安德烈斯和阿爾普爾科的居民來說,往來阿爾普爾科港的船隻越多,市面上越繁榮,他們的生活才會變得越好。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一年要吃上七八個月的玉米餅,除了廉價的海魚之外,他們根本吃不起羊肉、牛肉和小麥麵包。

不過對於安德烈斯上尉的善意提醒,鄭芝虎和隨同的兩名副手並沒有完全接受。

如果他們只是一群商人,那麼安德烈斯的提議顯然是極有價值的。但是他們此行的目的並不僅僅是做一次跨太平洋貿易,而是一次尋找航路的試航冒險。

除了探索出往返太平洋的航路之外,崇禎安排給鄭芝虎的另外一艘船隻和人手,還負有開拓北美大陸定居點,及收集美洲動植物的任務。

簡單的來說,崇禎並不在意這趟航行能賺取多少金錢,他只是要求鄭芝虎等人,要想盡辦法把美洲的一些特殊植物或是動物運回中國。

比如美洲的棉花、橡膠、劍麻、可可和咖啡豆,或是西班牙人從國內帶來的優質長毛綿羊、安達盧西亞馬等等。

因此當安德烈斯上尉表達了自己的善意之後,鄭芝虎同樣直言不諱的告訴了他,他們此次航行到此地,不過是一次試航行。

這趟航行,他們並不打算帶走多少白銀和黃金,而是希望能夠帶走一些墨西哥特有的動植物。

他們將會留下一艘小船的貨物在阿爾普爾科,用於交換那些特殊的動植物,而鄭芝虎的座艦則會按照安德烈斯上尉的提議,啟程前往利馬。

鄭芝虎的副手向安德烈斯上尉建議,如果他能夠替他們尋找到那些特殊植物,並安排一位熟悉利馬航路的嚮導,那麼他們將會支付交易額度的十分之一,作為安德烈斯和他手下的傭金。

這個建議立刻打動了安德烈斯上尉和他的手下,中國人想要尋找的那些動植物,除了橡膠樹、可可和咖啡之外,其他的都能在阿爾普爾科或附近找到。

可可和咖啡只要再往南方一些,在中美洲的瓜地馬拉就能找到,而橡膠樹則在墨西哥城東面就有大批的樹林。

可可和咖啡還算是可以食用的食物,不過橡膠樹則完全沒有多大作用。橡膠汁除了做成小球玩耍之外,基本沒有其他用途,而且這東西還很容易老化。

在安德烈斯看來,中國人拿貴重的絲綢和生絲交換這些橡膠樹,完全是送錢給他。他都不需要假手其他人,只要派出一支騾隊抵達橡膠樹林,命令當地的印第安人挖取橡膠樹苗和拿出種子來就可以了,都不需要花費多大的代價。

至於中國人所需要的那些家畜,在墨西哥幾乎隨處可見。自從百年前西班牙人征服了墨西哥,建立了新西班牙殖民地開始,墨西哥高原舒適的氣候和廣闊無垠的草原,就成了最好的放牧場所。

西班牙運來的牛、羊、馬匹,在這一百多年來很快就在墨西哥高原上泛濫了起來。現在的墨西哥綿羊的數量超過了600萬頭,幾乎是人口的數倍。

而牛和馬匹的數量,也難以計數。西班牙引入這些大牲口的時候,剛開始並沒有進行圈養,因此不少牛和馬匹在野外開始自我繁衍。

在缺乏天敵的墨西哥高原上,這些大牲口很快就成了人跡罕至的高原地區的主人,它們自我繁衍的數量之多,甚至於被當地人稱為野牛群或是野馬群。

如果不是進入了17世紀的第二個十年期間,新西班牙的氣候開始變得惡劣,連續十年農業欠收,畜牧業也遭到了削弱,現在墨西哥高原的牛群和馬群的數量還要更加驚人。

中國人所需求的東西,都是墨西哥極為廉價,又或是不值錢的東西。因此安德烈斯上尉對於中國朋友的請求非常的盡心儘力,他不停的安排人員去搜羅那些動植物,又從阿爾普爾科找來了兩名因為殘疾而不能出海的水手。

這兩位水手對於往來馬尼拉和秘魯的航線都非常的熟悉,因此三天後,鄭芝虎便帶上了兩人南下前往利馬的港口卡亞俄去了。

至於另外一艘船,則把一些牲口裝上船,向北運到洛杉磯的定居點去了。雖然他們帶來了大量的鐵制工具,但是住在洛杉磯的土人部族並沒有牛、馬等大牲口。

想要開墾出一片田地來,光憑人手顯然是不夠的,因此從阿爾普爾科弄來的第一批牲口,就先運到洛杉磯交給那些定居的人手了。

除此之外,還有一部分人則隨著騾隊前往了墨西哥高原。他們名義上是去考察橡膠樹生長的環境,實質還順便考察了一次從阿爾普爾科前往墨西哥城的道路狀況。

正月十二,鄭芝虎駕駛的自己的座艦離開了阿爾普爾科。在兩位嚮導的建議下,船隻並沒採取近岸航行的方式。

一來近岸航行耗費時間太長,沒有5-7個月到不了卡亞俄。二來則是,西班牙人對於太平洋沿岸的外國船隻都非常警惕。帶著貴重貨物的中國船隻停靠在中部這些港口,很有可能會被那些貪婪的殖民地官員扣留。

不過從外洋走,雖然距離是縮短了,但卻要觀察洋流和藉助東南信風。一路順風的話60天左右就能到達,但是出現意外的話,起碼也要5個多月。

但是最讓人擔心的,還是穿過赤道無風帶。運氣不好,在無風帶停留一兩個月也是很正常的。按照歐洲人的做法,遇到這樣的狀況,便只好放下小艇,然後利用人力划槳帶動大船了。

不過讓這兩位水手驚訝的是,中國人在船尾裝備了一隻大槳,叫做櫓的事物。幾個人換班搖動這隻大櫓,倒是比歐洲的小船拖大船輕快多了。

通過赤道無風帶花了七天,隨後船隻便遇到了一陣東南風,一路順暢的抵達了卡亞俄。這段航程總計花費了75天時間,就算是那兩位經驗豐富的水手,也認為這趟航程是極為順利的一次了。 接連三天,林大雄都未能從那座“小山”中緩過神來,一旦回想起那一幕,他就忍不住吐胃液,這簡直是他見過的,最喪失人性的舉動,他一直沒敢想人究竟要飢餓到什麼程度,纔會蠶食同類的血肉。

這是兵荒馬亂的年代,軍閥爲求擴大地盤,不惜付出一切代價……

再次行去高譚山的路上,林大雄面無人色,在他的眼中,這個時空的人已經毫無人性,是一羣被野獸控制的行屍走肉,牲畜尚不食同類,可是這裏的人呢?

由於先前已經遇到軍隊,所以負責趕馬的白青每時每刻都在注意周遭的情況,生怕撞上“食人部隊”,所幸一路上暢通無阻,很快就來到了一處人羣密集的城池



進城以後白青沿街打聽墳地的所在,可是問了幾個人後,才發現這個地方連墳地都歸軍閥管制,若沒有身份證明的話,是不準擅自立穴的。這時天色漸暗,二人只好臨時找了一家客棧歇腳,盤算着要是實在不行,就隨便找個地方給那兩夫婦安葬,也算盡了力。

連番趕路累得筋疲力盡,林大雄暗歎終於不用在馬車中,陪着兩具屍體入睡了,住下之後很快就倒頭睡去。

第二天清晨,林大雄起牀發現門口的方桌上,已經有夥計提前備好了早飯,一碗稀粥和兩個饅頭,他簡單的洗漱一番,沒有什麼食慾就一口未動。按照昨晚二人的約定,白青洗漱完畢後會在客棧門口驅車等候。

當林大雄整裝待發,出了客棧時,發現白青比他起得要早,已經喂好了馬,備好了新鞭,還買了四個肉餡包子,給他遞了去,“這些日子未開葷,讒荒了吧?”

“白姑娘有心了。”林大雄伸手接過包子,還熱乎乎的,散發着一股香噴噴的味道,於是咬了一口,事實證明這個年代的人還是比較實在的,肉餡給得很足,吃起來滿嘴油漬,很是可口。

“後廂空着了,我找了人替他們安了葬。”白青坐到馬車前,拍了拍身後的布簾說道。

林大雄吃着包子嘟囔着嘴,往馬車後廂裏一看,果然沒了屍體,裏面還被整理的乾乾淨淨,底部鋪了一層毛毯,“安葬?不是說要身份證明嗎?”

“自然是有變通之法。”白青別有深意的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腰包,發出一串咯咯的銀錢聲。

重生福晉求和離 這聲音聽上去不像銀幣,有些像銀兩。林大雄怔了一下,隨即意識到可能是此時貨幣尚未統一的緣故,便也釋然了,“白姑娘,我能問你一個問題麼?”

“什麼問題?”白青也怔了一下,看着大雄問道。

林大雄迴應道:“你很有錢麼?”

……

越往北走,路越是荒,二人又踏入一片人煙罕至的地區。林大雄以前很少坐這麼久的車,屁股像坐在針氈上,十分難受,要不是鋪了毛毯,他很怕還未到地方,自己的屁股先保不住了。

這次白青乾糧備得很足,一路上倒也不會爲吃飯的問題發愁。由於之前繞了路以及一路上歇歇停停,整整花費了半個多月才抵達高譚山。走到山腳下,林大雄猛然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好像這個地方他來過,周圍的一花一木都有那麼幾分熟悉,可是仔細一想,卻又暗歎自己太過敏感,這裏是異時空,接觸到的一切都是第一次,不可能存在似曾相識之說。

接下來都是狹窄崎嶇的山路,左邊是深溝,右邊是懸崖,只有中間這一條沙石小道,白青謹慎的勒着馬,生怕走偏墜崖。

林大雄瞧這山峯高聳入雲,足有千丈而不止,一眼望不到盡處,心裏頓時犯起了嘀咕,“白姑娘,這高人該不會是住在山頂吧?”

“這個我實在不知……”白青瞥頭看了看右側的懸崖,身子抖了一下說道



“你又不知?我真懷疑你到底認不認識他,你是怎麼知道他住在這裏的?”林大雄剛剛說完,馬車忽然傾斜,他下意識的伸手四下尋找着力點,“你能不能穩一些,你這樣搞得我好沒安全感……”

“哎呀,跟你說了你也不明白,我每次見他都神出鬼沒的,壓根見不着他人,反正他已經明確的告訴過我,如果你決心要來找他,就把你往這裏領……”白青說着前面遇到一處轉折彎,她急忙勒了把繮繩,一個漂亮的急轉頭躲了過去。

“他已經算到我會來找他?”林大雄嚷嚷了一句,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沉聲問道:“那你做這一切是爲了什麼?別告訴我,單純的是因爲還人情。”

白青聽到後緩了口氣說道:“林大哥你有所不知,我這次來是想拜他爲師,倘若能學上他一二成的法術,他日便不再會受那灰熊精的欺負。”

“一二成的本事,就能與灰熊精抗衡?你真的相信?”林大雄嘴上說着,手底下卻隱隱的攥緊了拳頭,倘若真有這般高人,想必自己也會磕頭敬茶,稽首拜師!

白青沒有搭話,只是專心致志的趕馬車。接下來的路越行越陡,稍不留神就有可能落入懸崖深溝,而行至傍晚的時候,前面的沙石小道仍不見到頭,可是路已經窄得再也容不下一輛馬車,二人只好放棄了交通工具,改走步行。

等天色完全暗下來,二人坐在小道上歇息休整,此時倒也不再害怕兩旁的峭壁,白青自隨身背的包囊中取出一個鍋盆,又掏了一個布包,裏面裝的全是動物雜碎。

林大雄對那雜碎過敏,冷不丁的吞了口唾沫,側目問道:“白姑娘這是幹什麼?”

“先前見你有探手燎火的本事,尋思着倒不如帶些雜碎上路,也好喝些雜碎湯開葷。”白青說着,將雜碎盡數丟進了鍋盆裏,淡水也倒進去一些,搖晃了兩下用水把粘成一塊的雜碎分開,捧到林大雄面前說道:“還請林大哥施爲。”

“說話白一些,我能聽懂。”大雄嘟囔了一句,瞅見雜碎在水中顯得也不那麼難看,於是提及了幾分靈氣往鍋盆底部燎去。

這鍋雜碎湯付出的代價很大,由於手擎火的本質在於燃燒靈氣,故此很耗費精力,林大雄累得滿頭大汗才勉強將雜碎煮熟,鍋底也燒成了炭黑色。

白青許久未曾吃葷,聞着味道不覺流出了口水,捧着鍋盆將雜碎湯倒進事先備好的碗中,就開了吃。林大雄這時早已挑動了食慾,端着碗底嚐了一口,雖然沒有調料,但也很是鮮美。

噠噠噠,噠噠噠……

一串馬蹄聲從來時的路上傳來,林大雄猛然放下碗筷,回頭一看,由於天色太暗,看不清來者的樣貌,只能隱約看到有一個人騎着高頭駿馬正朝上面奔來。

“該不會是,高人吧?”白青意識到不對,站起身眺望,卻也是看不到此人的具體特徵



“管他是不是,別撞了我們。”林大雄說完,就衝山下喊道:“喂!下面的人,不要騎馬,上面有人!”

聲音在空谷中不斷傳來回聲,那人很明顯聽到了聲音,只聽“籲”的勒馬聲音,接着並沒有停下,而是慢步穩行而上。林大雄慢慢的看清了這個人的樣貌,是個二三十歲的男人,身穿一件綠色軍裝,腰間還掛着一把佩劍,看上去很是英俊瀟灑。

“這……這不是我們馬車的那匹馬嗎?”白青一眼就看出了端倪,上前朝那人詢問道:“你怎麼會騎着我們的馬來,不知道偷竊乃小人之爲嗎?”

那人勒停了馬屁,縱身跳下了馬,一步步走了上來,“不好意思,我見山下有馬車,就未經允許借用了一下,要是冒犯了這位姑娘,還請海涵!”

先前的一番經歷,讓林大雄對這個年代當兵的很是不看好,而且對方偷馬在先,言語中聽不出一絲愧色,反倒說得有些理直氣壯,惹人惱火,他走上前去冷聲道:“你來這裏做什麼?”

“這位兄臺想必和我一樣,都是來拜山認師的。我先自我介紹,我姓袁,字慰亭,還請多多指教。”那人拱手言道。

姓袁?林大雄捏了捏鼻子,瞅了眼身旁的白青,又開口說道:“我姓林,叫林大雄,我身邊的這位姑娘叫白青。”

“原來是林兄弟和白姑娘,有幸有幸!”對方笑着走來,低頭一瞧,看見地上的雜碎湯,楞了一下說道:“看來二位在此頗有雅興,竟喝起了湯汁,不知這火源何來呀?”

“得!又來個書生,你們嘮,我還要趕緊去救兄弟,不陪你們閒扯!”林大雄聞言背過身去,藉着月色再度向前行去。

“看來林兄弟是個性格率直的人呀!”袁慰亭昂首看着大雄的背影,悄悄嘀咕一句,卻發現白青也跟着他走了,壓根沒搭理自己,他硬着頭皮跟上,“二位慢些,求師的路上需個伴兒……”

起初林大雄對自來熟的人很不感冒,可是慢慢的卻被這人身上的特質吸引,可能大雄以前也當過兵,服過役,所以在軍旅生活中較容易找到共鳴點,由此便打開了話茬。

一路上閒聊打屁,時間過得倒也快,轉眼間天邊就升起了一輪紅陽。經過一番接觸後,林大雄發現這個袁慰亭,雖然表面上和和氣氣,但是暗裏卻隱藏着一股殺機,是個有城府的人,不可深交。

三人連番走了大概六七個小時,眼前出現一座山神廟,看上去十分簡陋,門窗全無,破舊不堪,正中央擺放的泥像已經掉了腦袋,看不出具體是哪號神佛……

“這半山腰上,爲何會有一間廟宇?”袁慰亭納悶的說道。

林大雄和白青相視一眼,瞧着山神廟前後互通,若想登往山頂,只有過了這間廟,二人也不廢話就齊頭走了進去。袁慰亭在後面疾步跟上,“林兄,白姑娘,等等我……” 正如安德烈斯上尉說的一樣,卡亞俄港口的西班牙人並不拒絕一艘滿載中國貨物的船隻到來,特別是船上帶來的貨物中,除了絲綢和鐵制工具外,還有150擔水銀。

作為提取白銀的必需品,水銀一直是新西班牙和秘魯兩個殖民地的緊俏貨物。在新西班牙一擔水銀價值80.5比索,而在秘魯則高達108比索一擔。而據鄭芝虎的了解,在馬尼拉一擔水銀大約是40元,在廣州不會超過30元每擔,但是在雲貴等水銀產地,則在18-20元一擔之間。

從中國本土販運水銀過來,便是近3倍的利潤。不過水銀作為礦山的必需品,一向是被王室商人們所壟斷,再加上從中國販運來的絲綢和瓷器利潤更大,因此水銀在馬尼拉大帆船貿易中只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補充罷了。

不過進入17世紀之後,西班牙國內的水銀礦開始枯竭,而秘魯本地的水銀礦區萬卡維利卡的水銀產量也不斷的下降,使得本就開始下挫的美洲白銀產量更是受到了嚴重影響。

在經過了近百年的開採之後,墨西哥北部的銀山已經越來越深入地下,容易開採的地區被開採完之後,剩下的都是地下水位之下難以開採的地區,因此白銀開採成本上升,產量卻開始縮小。

因此進入20年代之後,西班牙在美洲的殖民地便出現了白銀危機,這場危機從根本上來說,少部分原因是殖民地沒有繼續發現新的白銀礦山。

但是更多的原因則是,西班牙人掠奪式的開採白銀礦產,極大的浪費了不少礦山的白銀儲量。而水銀供給不足,則是加深了這一危機。

西班牙國內的王公貴族們都很明白,整個西班牙帝國就是一座建築在美洲貴金屬上的金字塔。一旦失去了來自美洲的貴金屬,龐大的帝國頃刻之間就會成為一堆廢墟。

從西班牙人踏上尤卡坦半島開始,一座座儲量豐富的銀礦和金礦就不斷的被殖民者們所發現。這樣的事情重複了上百年之後,使得西班牙人早就忘記了,即便美洲大陸的土地再過於廣闊,也終有探索到盡頭的一天。

進入17世紀之後,新的金銀礦無法再被發現的事實,首先就讓西班牙的上層人士恐慌了起來。 重生之擇命天女 在百年之前,西班牙王室資助克里斯托弗哥倫布的航海大冒險,一是為了尋找前往東方的貿易航路,二是尋找一片能夠為西班牙帶來財富的土地。

雖然哥倫布沒有抵達中國,但是卻發現了富饒的墨西哥。在那個時候,西班牙人還沒有失去開拓新國土的勇氣和毅力,他們從國內遷移了大量人口到美洲,的確是想要把這片土地變成新大陸的西班牙。

但是不斷出現的銀礦和金礦,無疑摧毀了西班牙王室開發新西班牙的計劃。每一個西班牙人踏上新大陸的第一天開始,不是想著要找到一座新礦山,便是從本地土著人那裡榨取更多的財富出來。

這種浮躁的情緒,使得西班牙人失去了經營新西班牙的興趣,除了白銀和黃金之外,他們的眼中已經忽略了,這片土地上存在的其他財富。因此,除了初期開發出來的尤卡坦半島之外,殖民地的其他部分,完全是依賴於礦山存在的經濟。

與其說新西班牙和秘魯是西班牙人的殖民地,倒不如說這是一座龐大的採礦公司更好。沒有了金銀礦的開採,這兩片富饒的殖民地甚至連自己都養不活。

而對西班牙王國來說,每年定期從美洲運回來的黃金和白銀,不僅僅是支撐西班牙經濟的支柱。最為重要的,它也是一顆定心丸。從上個世紀開始,西班牙人就陷入了一場接一場的戰爭,同北非的摩爾人,地中海的奧斯曼人,英國人,荷蘭人,德國和北歐的新教徒,現在大約還要加上法國人。

這種連綿不絕的戰爭,不僅破壞了西班牙國內的經濟,更為重要的還是讓整個王國負債纍纍。而之所以西班牙王國還能勉強支撐著國內的經濟,繼續同荷蘭人和新教徒作戰下去,那是因為歐洲還有人願意借錢給他們。

這些人借錢給西班牙王國,當然不是因為西班牙人長得帥,而是基於對西班牙美洲殖民地金銀礦的信心。如果有一天,從美洲過來的運寶船出了什麼意外,那麼對於西班牙人就是一個重大的打擊。

而如果傳出美洲殖民地金銀礦枯竭的傳聞,那麼那些商人的錢袋很快就會向西班牙王國關閉起來。因此,為了保證美洲殖民地每年運回國內的貴金屬數量,王國對於美洲殖民地的對外貿易的控制越來越嚴厲了。

於此同時,為了應對白銀危機,西班牙人加大了對於哥倫比亞地區的征服活動,一方面是想要把秘魯和新西班牙殖民地連成一片,有利於國內對於秘魯的控制。

另一方面則是,他們希望能夠在新征服的區域發現如同波托西一樣的大銀礦。而為了防止殖民地官吏瞞報礦山的產量,王國對於水銀貿易的控制也就更為嚴密了。

秘魯開採銀礦的水銀除了少部分來自於本地的萬卡維利卡水銀礦之外,最大的來源還是來自於墨西哥。由於墨西哥那些「伽秋平」人的貪婪,利馬市場上每擔水銀的價格已經從平時的108比索,漲到了188比索。

而這個價格依然是有價無市,鄭芝虎帶去的水銀其實並不算多,但是卻引起了利馬官員的注意。利馬的一位官員出面買下了他船上的所有水銀之後,還同鄭芝虎私下做了一個交談。這位官員告訴鄭芝虎,只要他每次前來卡亞俄時,攜帶不少於200擔的水銀,那麼就能保證他在利馬完成正常的交易,而不必被王國的稅吏所干擾。

利馬的富饒給鄭芝虎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這裡的豪商官吏喜歡乘坐用絲綢和黃金裝扮起來的馬車。這種馬車在利馬價值3000比索一輛,但是以鄭芝虎計算,在國內不過5、600元就能製作出來了。

不過這裡的豪商官吏可以在街頭乘坐這樣的馬車出行,但是在國內鄭芝虎卻不認為有那個豪商敢坐這樣的馬車出行。不是懼怕露富,而是這些西班牙人的暴發戶味道,連他這個海盜都看不下去了。

鄭芝虎在利馬並沒有帶多久,花了四、五天完成交易之後,便返回了卡亞俄港,然後啟程返航了。雖然秘魯的地方官員准許了鄭芝虎在此地進行貿易,但是他們同樣對鄭芝虎在利馬的行動作出了限制。

而且利馬的物價之高昂,連鄭芝虎也感到有些難以忍受了。在購買了一批當地出產的葡萄酒之後,他便帶著人匆匆離去了。

相比起南下之行,北上的航程倒是風平浪靜的。秘魯海岸附近的寒流,帶著鄭芝虎的船隻北上,比之前南下還要迅速。

這使得鄭芝虎在五月初,便順利返回了阿爾普爾科。此時的阿爾普爾科港已經到了貿易季的尾聲,雖然鄭芝虎的出現讓一些「伽秋平」商人生起了一些興趣。

但是鄭芝虎船上攜帶貨物不過是一些葡萄酒的消息,很快便讓這些「伽秋平」商人掃興的離去了。

安德烈斯上尉對於鄭芝虎的成功返回,顯得非常熱情。在這次為中國商人擔任中間人的行動中,他得到的好處遠遠超過了其他人。

安德烈斯只是粗略的核算了一下,便知道他這次獲取的收益,足夠他購下一塊土地建立一個小莊園的了。

這完全是因為,這些中國人沒有過多的索取金銀等硬通貨,而是選擇了一些墨西哥出產的動植物。同他所提供的那些貨物價值相比,中國人給予他的商品幾近於白送。

在墨西哥,一匹中國綢緞,即便是普通的也要8、9個比索。而他得了將近4千匹各式綢緞,光是這一項貨物就價值3萬多比索了。

因此,安德烈斯對於中國人的服務就更為周到了。在他的幫助下,前往墨西哥高原的那些中國人,都平安的返回了阿爾普爾科港。

而貿易季出現在港口的稅吏們,也沒有找這些中國人的麻煩,總的來說。安德烈斯上尉,向他的中國朋友們證明了,他們付出的那些貨物,的確是物有所值的。

5月中旬,安德烈斯上尉和聖迭戈堡的士兵們,依依不捨的送別了鄭芝虎等人。安德烈斯上尉不僅答應了,會給予從加利福尼亞半島方向而來的中國人以方便,還同鄭芝虎約定了一個暗號。

如果下次鄭芝虎沒有親自前來,憑藉著這個暗號,安德烈斯上尉也會給予來人以幫助。

從阿爾普爾科往馬尼拉的返程,有被雇傭的西班牙混血水手指引道路,加上洋流的作用,因此航程並不算困難。

再穿過了馬紹爾群島礁和加羅林群島之後,菲律賓群島就遙遙在望了。

不過返程時,由於罐頭食物已經全部消耗完畢,因此船員中還是出現了敗血症的癥狀。

不過這段航程已經被西班牙人開發的比較成熟了,因此船隻還是在沿途獲得了一些新鮮食物的補給,最終還是沒有出現死人的狀況。

在菲律賓群島的東面,船隊第一次遇到了海盜,不過當這些駕著小船的穆斯林海盜們,認出了鄭芝虎的旗幟之後,最終選擇了退去。 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半山腰突兀出現一座山神廟,讓人着實撓頭。林大雄進去以後轉了一圈兒,除了一個破舊的功德箱外,再也找不到其它值得留心的地方。

“山腰建廟宇,莫不是另有深意?”袁慰亭走到廟口,瞧了瞧左側深溝,又探頭看了看右側懸崖,突然眼前一亮道:“我明白了!這正符合水流旺財之相,難不成高人暗喻,要備好豐厚的禮金才能拜師?”

“旺財風水?”林大雄聽到後環顧四周,這才恍然大悟,這高譚山下寬上窄,整體呈一個不規則的金字塔型,山神廟以下的部分就像是一個‘土’字,正合了雙手託捧之意,又以山石爲基,左青龍右白虎,講究一個聚財壟勢的風水結構。

想通此處,林大雄卻是臉色一變,沉聲說道:“白姑娘,拜師一事還是再斟酌斟酌。”

“爲什麼?”白青一楞,袁慰亭也是一楞,只聽大雄指了指來時走過的路,解釋道:“上山的是沙石小道,‘沙’字與‘殺’諧音,蘊含戾氣,又恰巧是上山的路,這是隱喻要想得到錢和勢,需要經歷一番殺戮啊!”

白青聽後低頭沉思,袁慰亭倒是處之泰然,背手道:“看來林兄弟是俠義心腸,如今天下格局四分五裂,四方軍閥爭相廝殺,黎民百姓民不聊生,天下是時候統一了,可是正所謂大勢所趨非武力難以服衆,需要以暴制暴,方能橫掃四方,一統亂世。”

“清帝不還在位呢嗎?讓他出來執政就是,你瞎跟着起什麼哄?”白青嘀咕着說道。

袁慰亭拍了拍腰上的佩劍,正言道:“白姑娘有所不知啊,王朝在清帝的統治下日益腐朽,而帝國主義的侵略正在進一步加深,我華夏民族可謂是內憂外患的局面,若不及時推翻專制統治,我國領土遲早要被那羣洋鬼子霸佔了呀!”

“難不成你想鬧革命?”白青說着眯起了眼睛,這傢伙句句說的慷慨激昂,卻不難看出他想站出來當領袖的野心。

“革命?”袁慰亭一聽縮回了脖子,嘖嘖道:“革不革命我不敢講,起碼需要一些革新了……”

一旁的林大雄聽着臉色一變,重新打量起這個袁慰亭,腦袋裏想了個來回,心中猛然一駭,難不成這人就是袁大頭,袁世凱?

“高人已有所指,我們還是趕緊往功德箱裏投錢吧!”袁慰亭說時翻了翻衣兜,恰巧身上還帶着一些銀錠,就全都塞了進去,完事拍了拍手說道:“你們怎麼還傻站着?快投錢啊,不想拜師了?”

白青聞言怔了一下,趕緊翻身上的兜,大雄在旁阻止道:“投什麼錢?你看這廟都破成什麼樣了,哪還會有人來?還是留着回去的路上使……”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白青撒手道,而後探手從包囊裏取出一些碎銀,雖不如袁慰亭投的多,但也聊表心意。

投完了錢,三人又上了路,這時太陽升起,氣溫明顯升高,地面的沙石吸熱,走上去如踏煎鍋。加之先前走了整整一夜,林大雄感覺身上像塗了一層油膏,難受之極

。反觀白青和袁慰亭二人,由於拜師心切,步子邁得很是起勁兒。

一路走來,回望崖下,已是幽深一片。林大雄口乾舌燥,無奈水壺裏已經沒了水,只能吞唾液解渴。而眼前依然是一望無盡的沙石路,隨着步伐的不斷邁進,路已經窄成了不足三米,而兩側並無遮攔物,稍有不慎就會跌落萬丈深淵,故此林大雄縱是身心俱疲,也不敢掉以輕心,儘量靠居中的路走。

“看!那裏好像有一個神龕。”袁慰亭突然叫道。

林大雄擡頭一看,果然在前方不遠處看到一個黑乎乎的東西,看上去有些像靈位,不像什麼神龕。

沿路連山神廟都碰的上,再碰上一個神龕倒也沒有什麼意外,三人快步走近一看,這神龕和靈位長得一模一樣,只不過在死人遺像的位置,放的卻是一尊神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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