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我對他心懷感激,他摁住我的肩膀讓我坐在了椅子上,“最後一個願望許完,就是可以吹蠟燭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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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希望你不要離開我們,不要出任何事。”我雙手合十虔誠的閉上了眼睛,然後用力的往蛋糕的蠟燭上一吹。

睜開眼睛的那一霎那,突然發現他已經不在了。

面對一桌子的美味佳餚,幾天沒吃飯了,竟然是一點胃口都沒有。恍惚之間就坐在了椅子上,腦子裏緩慢流淌過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甦醒過來的那一刻,我的雙目就被貼上了鮫人族眼睛上纔會長的薄膜。這層薄膜並不會讓我真的眼瞎,只會讓我暫時看不見東西。

當然鮫人的眼睛和人眼的構造本身就不同,所以鮫人能看見,我們卻看不見。

而且肚子裏的孩子,也被下了化齡符。

這說明什麼?

說明我睡着的這段時間,根本就不是一個晚上,應該是很長一段時間。白帽子跟我說今天是我的生日,算算蘇芒的生日,距離現在早就過了。

只是那時候失去了凌翊,生日過不過早都無所謂了。

我記得唐穎小的聲音,仔細的去計算,想來我這一覺得睡了一個多星期呢。摸了摸小腹,寶寶在沉睡中似乎伸展了一下小小身體,他在緩慢的恢復着。

化齡符依舊給他的身體造成了傷害,也許會讓他沒有辦法和同齡孩子一樣長的特別高。這張符籙可真是夠狠的,一箭雙鵰。

既不會違背和宋晴的諾言殺死我,又讓我的寶寶失去生命。

我、松子和宋晴都到了時間座標,唯獨沒有見到唐俊,說明當時他們一定是遭遇了伏擊一類的事情。

“周幽王”早就未雨綢繆,提前來這裏建立座標。

爲的是關鍵時刻,能把我保護在裏面。

想通了整件事情,那種手指頭在桌面上敲了幾下,失魂落魄的情緒也穩定了下來。想想看紫幽發現我不在他的陷阱裏,一定會發了瘋一樣的滿世界找我吧?

也許殺死紫幽,全部的事情就將塵埃落定了。

想到了這裏,我索性就拿起了桌面上的筷子,默默的吃着桌子上的菜。也不知道這些菜是誰做的,都很好吃。

吃完了以後,我就意識到,這裏面放了安眠藥。

因爲劑量有點大,居然是毫無徵兆的就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連爬到牀上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真是對“周幽王”有些無奈啊,安眠藥吃多的,對肚子裏的抱寶寶不好的……

心懷這個念頭,不知不覺就睡下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腦子逐漸逐漸的就清醒過來。

下意識的就是擡起僵硬的脖子,睜開眼睛,桌上的菜早就已經消失了。只有那支插着拉住的蛋糕還在,窗戶上突然有一道鬼鬼祟祟的黑影閃過。

因爲上面貼了卡通貼紙,所以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東西。

然後耳邊就響起了一聲幸災樂禍的,捏着嗓子一般的怪笑。這笑容笑得人是毛骨悚然的,我都想不通,爲什麼在他安排的座標裏,會有這樣古怪的聲音。

是窗外傳來的嗎?

我身上是一張符也沒有,更沒有北斗玄魚護體。

肚子裏該死的蟲子,因爲消耗過度,還在一直沉睡着。

眼下正是毫無保障的時候,眼看着窗外那個黑影又轉回來了,用手輕輕的還敲了敲窗戶,似乎是在試探裏面有沒有人。

心臟猛的一縮,我手腳都是冰涼的。

緊張的凝視了一會兒窗外的黑影,他居然是把窗戶給戳出了一個裂痕來。手指頭還在一下一下繼續的敲着,好像是要在窗口鑿出一個洞來。

我退後了半步,十根手指頭全都握成了拳頭。

外頭這東西要是進來的話,那我可是除了斷魂刀以外,沒有任何防身的東西。可斷魂刀是近戰用的玩意,我身懷六甲,根本就不適合和人戰鬥。

眸光瞅準了桌面上的蛋糕,我輕輕的在上面粘了一層奶油。

快速的就在趴在地上,在地上畫了一張符籙,這是一張天雷地火甲冑符。雖然是用奶油畫的,但是多少還有點用處。

轉身又在自己的腳下,加了一張隱身符。

整個人就好像獵豹一樣,雙膝跪在地面上,雙手接觸到畫出的符籙,低聲的一字一句的念着催動符籙的真言。

就在真言唸完的一瞬間,窗戶上居然被捅了一個橄欖大小的眼兒。

一隻手掌的掌心出現在了窗戶的小洞後面,一開始覺得有些奇怪,冷不防那隻手掌心忽然就裂開的,裂開的縫隙裏多了一顆圓滾滾的眼球。

眼球在那隻掌心上轉了幾圈,好似在監視着房間。

就聽外面傳來了悉悉率率的討論聲,不過都太模糊了,我一個字也聽不清。但是我不敢仔細去聽,像幽都之地,也有鬼魂竊竊私語。

其實那些聲音沒有任何意義,人如果仔細去聽,魂魄就會被帶走。

莫聽鬼說話,這是起碼的道理。

我趴在原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被那顆古怪的眼球察覺了。但是隨着時間的流逝那個後面有眼球偷窺的玻璃窗上的洞,居然自己就癒合了。

這裏是時間座標,所有的時間規則,全都是打亂的。

我到現在都沒有摸清楚,在時間座標裏,到底有多少種不同的規則。至少紫幽這一次爲我而開的座標,就有很多我從未見過的新規則。

這是一個完全不同於我們世界的地方,所有的一切都是令人陌生和恐懼的。

身上早就出了汗液,這麼趴着身體都變得僵硬了。

可是好一會兒,我都不敢輕舉妄動,因爲那個詭異的幸災樂禍的笑聲還在。不過,細細聽來的時候,卻發現有些不對了。

那聲音好像離我很近,就在附近一樣。

人長了一對招子,對於聽覺上許多細微之處,就變得減弱了。眼下我能看見動了,辨別聲音方向的能力居然變弱了。

好在只是恢復光明一會兒,耳朵在雙目進入黑暗中。

又變的靈敏起來,立刻就找到了聲源的所在,竟然是在一堆氣球當中。那些氣球非常的好看,五顏六色色彩繽紛的。

有黑白相間的奶牛,還有喜洋洋和灰太狼什麼的。

都是現在比較流行的,孩子喜歡的樣子,倒像是給我的寶寶準備的。不像是給我這個,早就對卡通人物不感冒的承認準備的。

我做事早就沒有從前那麼莽撞了,過去我肯定隨便就撥開氣球去看。

但現在我現在臨近氣球的位置用奶油畫了一個防禦性的符籙,而且以我的能力能瞬間啓動這個符籙保護我和寶寶。

隨手就拿了一張小木頭椅子,撥開了那些氣球。

氣球很輕隨意就彈開了,底下居然是一架黑白電視機,一個畫着小丑裝的人在電視機的畫面裏表演節目。

一會兒踩着單車,一會兒玩着高空拋物,還有紙牌什麼的把戲。

看起來年代應該比較久遠了,電視機是那種老舊的硬殼,和現在的液晶顯示屏簡直就是兩碼子事。

小丑的表情,也是偏默劇形式。

只是在笑起來的時候,會發出“哈哈哈哈哈……”古怪的笑聲,就好像地獄來的惡鬼一樣。不過在西方人眼中,小丑就是惡魔的代表。

撲克牌裏的大鬼,就是小丑。

它是邪惡和恐怖的象徵,所以人們纔會拿來娛樂,消除自身的恐懼。

不過我是東方人,對小丑的存在並不覺得害怕,反而還大着膽子看起來。他的眼神有些變得有些邪佞,動作嫺熟之餘,忽然他停止了表演。

整個半個身子出現在電視機中央,做了個大特寫。

忽然之間,我就覺得這張畫了濃妝的臉,怎麼隱約間那樣的眼熟呢,好像是在哪裏見過一樣。 他塗畫成星星形狀的眼睛裏眸光微冷,塗了誇張的脣彩的嘴角邪異的上翹了,“你以爲我和鬼王一樣廢物嗎?這裏是我的地盤,你無論躲到哪裏,我都能找到你呢。”

這張臉我雖然熟悉,但並不能完全說我見過,但聽聲音是紫幽的。

紫幽的那張臉具有一定的特殊能力,任何人見到都能看見他的五官,但是腦子裏是記不住他完整的長相的。

眼下如此清晰的以小丑的形式,出現在電視頻道里面。

他還扮演成醜陋的馬戲團裏表演戲法的小丑,怎麼看紫幽這種自矜身份的人不會做這樣的事情,這個明顯就只是幻覺。

我揉了揉眼睛,發現的確小丑除了眼睛有些熟悉之外,沒有任何地方像紫幽的。

他臃腫而且身材短小,動作滑稽可笑。

這只是一個馬戲團的資料片而已,紫幽只是藉此來威脅人,他其實並不知道我的確切位置。當初鬼帝也是通過無線電臺轉播了她的聲音,還不是一樣找不到我和唐俊。

盯着電視上的畫面看了一會兒,小丑旁邊走來一個小男孩,他臉色慘白慘白的。

在這種黑白色電視機裏面,也顯得是那樣的憔悴,“你現在一定很想關掉電視機吧?可是你關掉電視機,還是會被我們找到的哦……讓我們來玩丟人頭的遊戲吧。”

丟人頭?

突然,小丑手中扔球雜技中,那些圓形的求忽然就變成碩大的人頭。

那些人頭血淋淋的,脖子的斷口處鮮血橫流,眼睛也是睜着。

說來也奇怪,那樣大的人頭,在他的手中就跟扔乒乓球一樣的輕鬆自然,操作起來更感覺不到任何困難的存在。

一開始人頭還是僵硬的,慢慢的就有了面部表情。

它們跟着小丑的手旋轉着,還唱着古怪的英文歌,仔細聽聽歌詞的大意,“你是逃不了的蠢女人,你和你的孩子都將被地獄之火焚燒。違抗領主大人的命令,將會失去所有。你正在死亡的道路上,我們忠心的祝福你,希望和你在地獄團聚……”

我英語其實不是很好,可是這些歌曲的內容,聽到耳朵里居然能自動的翻譯成中文。我已經沒法判斷是我英文水平提高了,還是這首歌本身就存在什麼古怪在裏面。

這些頭因爲是黑白的,畫面也不清晰,一開始看不出什麼端倪。

可是細細一看,有一顆頭顱怎麼看都是個老年人,而且還有點點的眼熟。我鬼使神差的趴下了身子,和地上的那臺黑白色的電視機保持了水平的位置。

天哪,電視中的那個老人是米婆。

還有一顆頭的模樣,我看的清清楚楚,是劉大能。

這個小丑手裏把玩的總共有五顆頭顱,五顆頭應該都是我所熟悉的,而且永遠的離開我身邊的人。

還有三顆頭因爲轉的太快,我沒有看清楚。

但我特意去找有沒有長頭髮,臉蛋特別清秀的少女,我想知道松子在不在裏面。她此時此刻是否活的安好,細細一看,還真有。

可是卻是比較粗糙的麻花辮子,臉上還有點點小雀斑。

我鬆了口氣,心情卻更加沉重,那是小紅的頭顱。

剩下的兩顆我還沒認出身份的頭,我已經沒有力氣去辨別,更不想知道他們是誰。這是紫幽的心理戰術,他是想在心理上擊垮我,我是沒有那麼容易上當的。

隨手關掉了電視機,我爬上牀,用被子裹住自己有些發愣身體,縮在了牀頭休息。

一個人在時間座標裏呆着是很無聊的,而且窗外總有人影在搖搖晃晃。沒事就喜歡悄悄窗子,我甚至都不敢輕易的進入睡眠。

因爲我害怕窗戶在被人戳破,就被窺探進來的人看見。

都不知道在牀上躺了有多久了,耳邊有響起了小丑在電視機裏陰冷直笑的聲音。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電視機自動開機了。

我走下牀鋪,本來想關掉電視機的。

“你想關電視吧?關掉又怎麼樣呢……”小丑正在送給那個臉色蒼白的小男孩氣球,並沒有說任何話。

倩影隨行 可是電視裏還是發出了古怪的聲音,那個聲音陰陽怪氣的,“我……已經找到你了,房間裏有蛋糕。唔,還有精美的食物,氣球……”

他……

他竟然能從電視機裏,看到這間房間。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直接就把電視給關上了。他所看到的不一定是我這裏,沒那麼快被發現的,否則白帽子也不會把我藏在這裏。

用氣球將電視機給埋住了,又把插頭拔出來,用斷魂刀直接就把插頭線給絞了。雖然我知道時間座標裏的東西,不管怎麼破壞。

到了一定的時間還會重新出現,但是不知道爲什麼,偏偏是這樣做內心纔有了幾分安全感。

我鬆了一口氣,坐回到牀上。

眼下沒有手機,也沒有任何的其他娛樂的東西,只有滿屋子的氣球。還有一些沒有拆開來的禮物,不過……

我現在身心疲憊,根本沒有拆開它們的心思。

“真是愚蠢,你以爲用氣球遮住電視機,就能逃過一劫了嗎?你的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那個聲音又響起來了,還是那麼的陰森森的,好似冷氣吹進了心裏。

我卻一動都沒有動一下,坐在柔軟的牀墊上,安靜的思考着。

第一如果我被紫地瓜發現了,那麼他應該會找上門來,把我直接抓出去。這樣的辦法最簡單粗暴,迂迴的來,根本不是他的作風。

他向來是以最雷厲風行的辦法,來做所有的事情。

那麼我看見的這一切又是什麼呢?

也許是幻覺也說不定,包括窗戶被敲出一個洞,也可能是幻覺。可是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人產生了幻覺。

是白帽子給我留的飯菜嗎?

絕不會!他不會害我。

那就是別的什麼東西了,一個我暫時沒有想到的的東西。也許這件東西,還跟窗外的敲打聲,有一定的聯繫。

我看着桌面上重新出現的美味佳餚,猶豫了一下,才坐下吃飯。雖然裏面有特殊的藥物,導致人昏睡。

可是在這裏只有這些吃的,不吃就會餓死。

我在小丑的表演時觀衆的喝彩聲,還有小丑陰冷笑意的聲音中,淡淡定定的把飯都吃完了。

眼睛雖然有些發沉,我不過我想着要不要來點飯後甜點。

又補了一湯勺的蛋糕,奇怪的事發生了。

蛋糕進入嘴裏,電視機裏面的聲音不見了,就連窗外古怪的黑影,以及悉悉率率的聊天聲也沒有了。

整個人更沒有了睏意,原來蛋糕纔是破除幻覺的解藥。

他……

他怎麼沒有告訴我一聲呢?

我默默地想着,坐上了房間裏的鞦韆,讓身子輕輕的來回蕩着。又隨手抓了一隻禮物盒,想打開來看一看。

不知道爲什麼,禮物盒變得特別沉重。

盒底滲透着血液,血液沿着紙質的銜接的邊緣一滴一滴的漏下來。

我看着這個禮物盒,心跳猛然就加快了,心裏實在摸不清楚現在遇到的到底是不是幻覺了。

按照重量,以我的解剖經驗,應該是顆人頭。

拆開了禮物盒,看看裏面,果不其然。

裏面安放着一顆新鮮的頭顱,我看着頭顱的頂部的時候已經沒有勇氣把它抱出來了,看髮型有點像我養父的髮型。

爲什麼?

爲什麼白帽子要送我這麼可怕的禮物,難道我的養父和養母在我昏睡那段時間,也被紫幽的人殺害了嗎?

那個盒子我很想努力丟開,可是它在我的懷裏卻是那樣的沉重,沉重到我無法將它輕易放開。

腦子裏一片空白,就是呆呆的看着那顆頭顱。

緩緩的上空好似有什麼液體滴下來,冰涼涼的讓人渾身不舒服,擡頭一看。從天花板上開始無限量的滲透出紅色的,番茄醬一樣的液體。

當液體滴落在臉上的時候,才能感覺到,是血液的粘稠。

桌面上的蛋糕也如同腐爛肉體和血液一樣融化掉了,流了滿桌子的噁心的肉醬。在肉醬裏面,還露出兩隻死人的眼珠子。

某魔法的霍格沃茨 空氣中充斥着腐爛的味道,讓人的腦部神經,微微有些麻痹。

這就是我剛纔吃過的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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