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曦無聊的趴在桌子上,看著油燈上跳動的火苗發著呆,不過很快就有小二送了吃的過來,飯菜倒是挺豐盛,程曦看著就覺得餓了,她還是早上出門的時候吃過早飯,結果就進了大牢,然後就沒有吃過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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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程曦不客氣的拿著筷子先吃了起來,許三郎跟余招財過來的時候,程曦已經吃了一會兒了,看到兩人進來,程曦問道,「傷怎麼樣?」

許三郎邊過去程曦身邊,邊應道,「皮外傷,無礙。」

聽得沒事,程曦便招呼兩人,「快些過來吃飯吧,你那個護衛呢?他不過來吃飯?」

許三郎應道,「他在那邊吃,順便照顧歌舒。」

兩個人在程曦身邊坐下,也都拿起了碗筷開始吃飯,余招財卻是還在疑惑,這會兒單獨跟許三郎程曦在一起,終是問了出來,邊吃著飯邊道,「咱們就住在這兒?許兄,為何不回去你那邊的院子?」

許三郎應道,「那邊的院子暫時不易暴露,你們暫時也只能先呆在雲城,等到風聲過了我再派人送你們回去。」

程曦差不多已經吃飽,放下了筷子,唉聲嘆氣的道,「你說你怎麼就不送個平安信回去嘛,害的我們瞎跑過來,扯進這一堆亂七八糟的事情里來,如今連家都回不去了。」

許三郎很是內疚的看著程曦,只礙於余招財還在場,終是什麼都沒有說,繼續吃飯。

吃過飯之後,程曦還是跟著許三郎過去探望了歌舒。

等一見到歌舒,躺在軟塌上的歌舒卻是沒完沒了,上下打量著程曦,嘴裡調侃著說道,「哥,你這小媳婦總算是長大了,倒是越長越水靈了,還真是好福氣啊,在鄉下隨便撿個媳婦都能長得這般水靈。」

什麼叫隨便撿的媳婦?程曦瞪了一眼歌舒,她都有些後悔過來了,這人哪兒像是個受傷的病人,躺著還不消停。

可程曦不說話,歌舒卻是沒完沒了的繼續說道,「更難得的是,還對哥這麼的死心塌地,看看,這都追到雲城來了。」

想著自己追到雲城招惹上這一身麻煩,還都是因為歌舒,這會兒還被歌舒調侃,程曦便忍不住氣惱的道,「怎麼就沒先把你的舌頭給割了,這麼嘴欠,活該挨揍。」

說完程曦就怒氣沖沖的往門口去了。

不想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程曦眉頭微皺,然後讓到了一邊,對著裡面說道,「世子殿下,有人來看您了。」

這個人正是之前在大牢見過的雲城總督衛李斌,李斌面上帶著一臉虛假的笑意,邁進門笑著說道,「是下官的疏忽讓世子殿下在大牢里受了委屈,所以特來給世子殿下送金瘡葯,還請世子殿下能大人大量,不與下官計較。」

歌舒冷笑著說道,「還真是託了李大人的福呢,本世子難得有機會在大牢里呆了這麼久,至於這身上的傷,不勞李大人惦記,本世子自會找那罪魁禍首算賬的。」

那李斌聽得歌舒這般說話,也不惱,仍舊帶著笑意,過去將手裡的金瘡葯放在了桌上,笑著說道,「金瘡葯已經送到,下官就不打擾世子殿下休息,先行告辭了。」

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程曦到門口,從客棧樓上看著那李斌帶著人離開了客棧,才再次進屋開口說道,「這人居然還過來假惺惺的送葯,至於么?」

歌舒笑著應道,「他不是來送葯的,而是來打探虛實,看看咱們在這雲城到底有多少人。」

程曦一臉瞭然的說道,「難怪你們不回去那邊院子,而是要在這客棧里落腳。」

隨即程曦又有些擔心的道,「打探虛實,他若打探到咱們就這麼幾個人,不會是明的不行跟著來暗的吧?」

歌舒嘆息一聲,難得一本正經的說道,「希望你長的不是張烏鴉嘴。」

程曦忙捂住自己的嘴,看著許三郎一臉擔心的道,「不是吧?」

許三郎沒有回應程曦的話,而是拉著程曦邊往外走邊道,「回去休息了。」

等到了隔壁,程曦看著在屋子裡忙來忙去的許三郎,擔心的道,「咱不會真的有危險吧?」

許三郎抬起頭看著程曦應道,「別擔心,快過來洗漱。」

只到程曦躺到了床上,心裡還在忐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擔心居然就有黑衣人出現來刺殺他們。

客棧的床本就不大,躺在外面的許三郎聽見程曦的動靜,只到程曦心裡的擔心,便伸手將程曦摟進了自己的懷裡,悄聲安慰道,「睡吧,不用擔心,咱們的人早就過來客棧這邊埋伏起來了。」

程曦聽得許三郎的話,好奇的道,「很厲害么?那個敖副統領帶了那麼多禁軍,還有那個李大人,可是雲城的總督衛,要是打不過怎麼辦?」

許三郎跟哄小孩子似的,輕拍著程曦得背,嘴裡應道,「放心,禁軍和李斌手裡的人,他們都不敢過來的,咱們只要抓住一個,就成了他們的把柄,他們最多也就會找些江湖殺手或是山野土匪的過來,不足為據。」

程曦聽完,好奇問道,「還有江湖殺手,那不是很厲害么?」

許三郎道,「再厲害也厲害不過歌舒的暗衛,不然他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聽得許三郎這般說,程曦總算是放下了心,加上許三郎溫軟的懷抱,終是安安穩穩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只夜半的時候,程曦突然嚇的睜開了眼睛,外面清晰的打鬥聲和兵器相接發出的碰撞聲,提醒著程曦,她還真的是一張烏鴉嘴,隨口一說居然就真的來了。

程曦一臉緊張的正打算坐起身,就突然被一雙手摟進了懷裡,程曦這才發現許三郎還在身邊並沒有離開。

許三郎將程曦摟進懷裡之後,湊到程曦的耳邊,聲音放到最低在程曦耳邊悄聲說道,「別出聲,他們不知道咱們在哪個房間。」

感受著耳邊陌生的氣息,如此近距離的接觸,讓程曦感覺自己面上有些發熱,同時又擔心著外面的打鬥,身上便漸漸的開始冒汗。 想起被杖斃的李媽媽,還有之前姜雲卿替衛嬤嬤刮骨療傷時的冷絕。

長喜連忙正色道:「長喜明白。」

姜雲卿揮手讓兩人起來。

「這幾日你們暫且在外院待著,我會想辦法拿來你們的身契,之後的事情再做安排。」

長喜聞言瞬間大喜,連忙道:「多謝小姐。」

「行了,你們回去吧。」

「那小姐好生歇息。」

長喜拽著長壽給姜雲卿行禮之後,這才恭恭敬敬的離開。

等兩人出了芙蕖苑,長壽頓時不解。

「阿喜,你為什麼要跟著大小姐?」

「大小姐的人是不錯,可是她在府中卻是半點地位都沒有。侯爺一向不看重大小姐,咱們跟了她,要是讓夫人那邊知道,往後可怎麼辦?」

長喜聞言頓時嗤了一聲:「夫人?她哪會是大小姐的對手。」

「她這麼多年安排了多少人在芙蕖苑裡,卻被小姐隨意借了老夫人的手就解決了乾淨,況且大小姐根本就不是他們所說的那般軟弱之人。」

他親眼看見,姜雲卿在那草棚之中,面對那麼多死屍面不改色。

他更親眼看見,姜雲卿替衛嬤嬤刮骨療傷,還有面對外人時的說一不二。

見長壽滿臉擔心,長喜拍了拍他說道:「大哥,你相信我,我們跟著大小姐,絕對值得。」

「如今府中各院都有各自親屬,咱們根本就擠不進去,更何況我們身契握在主子手中,誰也不知道將來會怎麼樣。」

「與其碌碌無為的在府中等老,倒不如跟著大小姐搏一搏。」

「我看的出來,大小姐絕不是易於之輩,這侯府根本就困不住她,只要我們能得了她的信任,她就定會護我們周全。」

只看姜雲卿對穗兒,對熙春和衛嬤嬤的態度。

就能知道,姜雲卿絕不是會虧待身邊人的性子。

長壽知道自己沒有他弟弟聰明。

雖然有些遲疑,可見長喜篤定了姜雲卿值得跟隨,就也沒再多說什麼。

「好,我聽你的。」

……

姜雲卿不知道長喜兩兄弟離開后說了什麼。

她先前的話的確是真的,她是想要收服他們,但到底會不會將他們當成自己人,也還需要時間來驗證。

姜雲卿把白天在牙行里買來的人全部叫攏在一起,敲打了一番,就讓她們各自領了差事,填充了芙蕖苑先前的空缺。

之前挑的那兩個年齡較大的女人一個姓吳,一個姓孫。

姜雲卿直接讓她們去了小廚房,接管了李媽媽的差事,替她做了晚飯過來。

小廚房裡的菜色都是現成的,那兩人的手藝不錯,而且大概是想要在新主子面前表現一番。

幾乎不到小半個時辰,就將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送了上來。

爆炒雞胗,清蒸茄盒,外加一疊酥脆香甜的紅豆銀絲卷,還有一瓮香糯的白粥,很好的合了姜雲卿的口味。

姜雲卿正吃的開心,誰曾想外面的院門卻是猛的被人撞了開來。

「姜雲卿,你給我滾出來!」

穗兒原本在替姜雲卿布菜,聽到這聲音頓時一抖。

筷子上夾著的茄盒落在盤子里。

穗兒扭頭看著外面急沖衝進來的身影,顫聲道:「公子。」 原本因為許三郎略顯緊張的程曦,很快就被越來越靠近的刀劍碰撞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且是變得更加緊張,即便被許三郎摟著,也感覺自己身體緊繃。

不過程曦還是記得許三郎剛剛說的話,不出聲,即便是再緊張,也一動不動的任由許三郎摟著,就連呼吸都盡量放的最輕。

很快隔壁就響起了打鬥聲,程曦想起余招財就在隔壁,擔心的一股腦兒坐起了身,說道,「余招財在隔壁。」

程曦剛一出聲,他們的門也就被踢開了,程曦剛剛睜開眼睛時就漸漸適應了黑暗,勉強能看清屋裡的東西,坐起身的程曦此時也沒空擔心隔壁的余招財了,只一臉恐懼的眼睜睜看著幾個黑影朝著他們的床鋪這邊沖了過來。

只那幾個黑影還沒衝到,就聽得黑暗中傳來幾聲悶哼,黑影就這樣倒在了不遠處。

此時的程曦也終於明白,許三郎為何一直沒有任何的動靜,拉著她躺在床上了,原本是設置了陷阱等著那些殺手鑽呢。

那幾個人黑影倒下,很快就有另外幾個黑影進來,又是同樣的下場,因為太暗,那些黑影根本就還沒搞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一連倒下了三撥人,那些人才發現情況不對,有人出聲提醒,「大家小心,有暗器。」

之後那些黑影便不再盲目的往前沖,而是一步步小心翼翼的靠近這邊,還時不時能聽見暗器被刀劍格擋的聲音,程曦心裡還在暗想糟了,被發現了,不想這時他們床前便多出來幾個黑影,攔在了他們床前,擋住了小心翼翼過來的那幾個黑影。

程曦鬆了一口氣,這才開口對一旁的許三郎說道,「余招財那邊可會有事?」

許三郎應道,「放心,那邊也有安排,他不會有事的。」

黑暗中,那些個黑影戰在了一起,程曦只看著黑影不停的來來回回的閃來閃去,耳朵里充斥著刀劍碰撞的聲音,根本看不清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許三郎看程曦一副探頭探腦的樣子,直接將程曦連著被子摟在自己的懷裡,以避免那些人鑽了空子過來傷到程曦。

過了好一會兒,門口突然傳來了光亮,然後突然出現的火把,將屋子徹底的照亮,屋裡的兩撥人還在繼續打鬥著。

程曦也終於看清了大概的情況,門口拿火把的是許三郎的那個護衛,屋裡幾個黑衣人,跟幾個身穿深藍勁裝的男子斗在一起,不過很明顯那幾個黑衣人都處於下風,身上都受傷掛了彩。

許三郎無視掉屋裡的打鬥,用被子裹緊懷裡的程曦,對門口自己的護衛說道,「阿奕,兩邊情況如何?」

叫阿奕的護衛應道,「都已經解決。」

許三郎滿意點點頭,看著屋裡打鬥的黑衣人,繼續開口,「抓兩個活的,順便派人去衙門裡報案,讓他們自己來收拾殘局。」

那場中黑衣人聽見許三郎說要抓活的,明顯動作變得更加陰狠了,似乎是寧可戰死也不願意被抓。

只他們到底是太小看護衛阿奕了,門口的阿奕一隻手拿著火把,一隻手伸進懷裡掏了掏,程曦從許三郎的懷裡探出來一個腦袋,看著護衛阿奕的動作,還以為阿奕又要掏出來他在大牢里用過的那個火摺子一樣的迷香。

便聽得阿奕對跟黑衣人打鬥的幾個人說道,「離他們遠點。」

等到自己人跟那些黑衣人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阿奕捏成拳頭的那是手撒開似乎做了一個扔的動作,就有兩黑衣人突然頓住了身形,然後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倒下了。

程曦看得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的道,「這麼厲害?怎麼辦到的?」

許三郎聽得程曦吃驚的話,抿唇應道,「他的獨門暗器,啐了毒的銀針,肉眼很難看見。」

程曦驚嘆道,「居然還真有這種東西啊。」

屋子中間,倒下了兩個黑衣人之後,阿奕就沒打算再出手,許三郎說了只抓兩個活的,剩下的幾個黑衣人,少了兩個同伴,很快就被處於更大的劣勢。

程曦看著那些刀子就這樣砍在那些個黑衣人的身上,身子忍不住抖了抖,這場面,太血腥了。

許三郎感受到了懷裡程曦得顫抖,忙伸手捂住了程曦得眼睛,然後將程曦連人帶腦袋的按進了自己的懷裡,開口說道,「把這些人都弄出去。」

許三郎如此明顯的動作,那些個護衛也都看出來了他的擔心,沒再下死手,讓黑衣人只倒在這屋裡。

接收到自家主子看向自己的目光,阿奕再次出手,很快幾個黑衣人都倒下了,然後眾護衛很快就將人弄了出去,走前就連屋裡留下的血跡都清理了,若不是這屋裡還充斥著若有若無的血腥氣,都看不出這屋子裡原來發生過打鬥。

屋裡只留下阿奕帶著幾個護衛,等著許三郎的吩咐,許三郎朝著幾個人揮了揮手,「先去大廳里等著,我馬上下來。」

阿奕應下,拿著火把點燃了屋裡的油燈,才帶著護衛離開,順便帶上了門。

等到阿奕帶著人離開,許三郎才將程曦從自己的懷裡拉了出來,輕聲開口安慰道,「沒事兒了,人都出去了。」

程曦抬起頭看了一眼屋子裡,什麼都沒有了,呼出一口氣說道,「太血腥了。」

許三郎輕輕的拍著程曦的背,說道,「外面的事情我還要過去處理,你乖乖呆在屋裡,繼續睡覺吧,安心,客棧里都是咱們的人,不會再有事了。」

程曦卻是忙搖了搖頭,應道,「不要,我要跟你在一起。」

剛經歷這樣可怕的一幕,程曦一點都不想一個人呆在這間屋子裡。

許三郎倒是並非不想帶著程曦,可是外面的場面怕是比剛剛屋裡的情形要血腥的多,程曦見了還不得更害怕。

許三郎想了想,才開口說道,「先穿好衣服,我送你過去隔壁歌舒那兒。」

程曦一臉委屈的看著許三郎,她還是想跟著許三郎一起的。

許三郎看著程曦看向自己的小眼神,都忍不住想要妥協,可是外面的場景,讓程曦看到不知道多害怕,最終還是沒有妥協,輕聲哄道,「外面更血腥,呆在歌舒那裡安全。」

程曦心裡想著那些血肉模糊的場面,心裡就怵得慌,也不再堅持,乖乖點了點頭。

只程曦坐起身準備自己穿衣服的時候,手腳都有些不聽使喚,心道自己還真是沒出息,嚇成了這樣。

許三郎自己穿戴整齊,看著程曦手腳僵硬的樣子,心疼的過去幫程曦穿戴好,便直接將程曦抱了起來,往門口走去。

程曦慌亂之下抱住了許三郎的脖子,臉色微紅的道,「你幹啥呀。」

許三郎倒是老實應道,「我抱你過去。」

想著外面還有那麼多護衛,程曦臊的一隻手拍打這許三郎的胸膛,「你放我下來,我又不是沒腿,自己可以走過去。」

許三郎疑惑看了一眼懷裡的程曦,看程曦紅著小臉,瞪著眼睛,一副惱怒的表情,只得將程曦小心放在了地上,然後摟著程曦出了門。

程曦倒是沒再拒絕許三郎摟著自己,因為她的腿還真的是有些不像自己的了,她擔心許三郎真鬆開自己,她都會直接癱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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