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後面上微微一窘,思忖片刻,方道,「皇上國事繁忙,大抵是不曾有空的。」

0

太后已然會意,轉而看向長安,不悅的神色如遮蔽明月的烏雲,「賢妃,皇帝可是常去重華殿吧?」

長安又是一凜,暗暗咬了牙答道,「是。」

她低低垂首,仍是清楚地聽到太后朱唇玉齒間傳出的一聲冷哼,「賢妃,這就是你的不是了。哀家知道在王府的時候,皇帝是極寵愛你的。可是這到了後宮,能為皇家開枝散葉才是頭等大事,賢妃一直沒有動靜,也是要勸勸皇帝雨露均沾啊。」

嬌妻在上,惡少別急 長安已然咬破了下唇,感受著唇齒之間的陣陣血腥氣息,忍了氣答道,「臣妾知道了。」

太后滿意一笑,「賢妃雖不是王公貴族出身,但進了皇宮,也就是有身份的人了,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也是極好的了。」

這話雖是對著長安說,但底下的趙南煙聽了,面上也隱隱有些難看。

太后察覺此處,轉而向南煙道,「趙美人,子涵今年可有多大了?」

南煙收斂神色,恭敬答道,「回太后,已有兩歲了。」

太后微微頷首,輕嘆一口氣,道,「哀家老了,是該享天倫之樂的年紀了。皇帝現在膝下只有一個帝姬,後宮里又只有你們三人,終究是不行的。」

三人聞言,都垂首不語。

「賢妃,趙美人,你們先回去吧。哀家想和皇后單獨聊聊大選之事。」 待長安和南煙離去后,太后屏退了四周,長嘆一口氣,向皇后沉聲道,「這些日子,你也受了不少委屈。」

皇后聞言忍不住眼圈一紅,「姑母哪裡的話。」

「你這個樣子,騙騙別人也就罷了。」太后喟然嘆息道,「對著哀家,你大可說說心裡話。哀家知道,是皇帝委屈你了。」

皇后緊緊抿著唇,秀美的面孔上閃過一絲掙扎的痛楚。

「賢妃那孩子,雖然性子是急了些,卻也沒什麼壞心思。哀家今日就想給她一個教訓,讓她知道,就算皇帝再怎麼寵著她,後宮也不是只她一個人的。至於那趙美人,出身是低微了些,左不過有個孩子,皇帝也顧及些情分……」

皇后勉強含了一抹笑,心下亦是有些心酸,「賢妃……皇上是極寵愛她的……」

太后聞言冷笑,向皇后揚一揚手,道,「孩子,你坐到哀家身邊。」皇后徑直走過去,她將一雙布滿細紋的手覆在皇後手上,溫聲道,「哀家活了大半輩子,也是見慣了這後宮中的生死殊榮了。聖意難測,任誰坐上這個位子都是一樣,恩寵只是一時,卻保不了一世。 八零之寵了個殘疾大佬 你是我們李家最聰明的孩子,哀家相信,你會明白這個道理的。」

她只是低首不語,靜默之間竟感受到太后的雙手也是蒼老了許多,她抬頭望一眼她的姑母,那樣美艷的女人,終究也是敵不過歲月的變遷,她也是要老去的,竟也是老得這樣快。她默然頷首,太后的話,她聽在耳中,亦是刺在了心上,人人都說風水輪流轉,可已經是整整六年了,楚洛的心從來也沒有轉到她這裡來過。

太后看著皇后,眸中亦滿是憐惜之情,「洛兒是哀家的兒子,哀家自然是最了解他,他不比洵兒,他沒有那樣大的野心,又不是自願坐上這皇位的。現在前朝紛爭得那樣厲害,有那麼多的政事要處理,哀家只是怕他逍遙慣了,又寄心兒女私情,會誤了先帝爭下的這大好江山啊……」

太后談至先帝和楚洵,竟已是泣不成聲,皇后趕緊拿了帕子給她拭去淚水,太后卻渾然不覺,思及她的兒子,嘴角竟也微微有了些弧度,「洵兒還在的時候,就說為了哀家,將來也一定要爭下這一片國土。後來他成了皇帝,第一件事就是來到哀家面前,就那樣跪在這裡,含著淚對哀家說『母后,兒臣終於為您爭得天下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哀家心裡是有多歡喜啊……唉……眾人皆知他狼子野心,是弒兄奪位,可在哀家這裡,他也不過只是一個孝子……和普通的孩子沒什麼兩樣……」說到此處,她忍了淚,輕輕拍了拍皇后的手背,輕聲道,「還是你有福氣,先前人家就說,你這孩子是有福相的,將來定能母儀天下。起先你嫁給洛兒時,哀家還只當是那人相錯了,如今看來,這都是天命啊……」

皇后聽得這話,也是唏噓不已。當年她哪裡想過能不能做皇后呢,嫁給楚洛,不過都是她一廂情願罷了。

太后見她久不作聲,便也不再談及往事,輕輕拿了帕子拭一拭淚,方道,「哀家安排了下月大選,也需著你來幫忙鋪襯鋪襯。」

皇后回過神來,淡然含笑,「姑母有事吩咐便是。」

我渣了蕭總後跑路了 太后溫然頷首,「哀家想著,戶部鍾家的女兒也該到了出閣之齡吧,哀家前些年見了一回,那孩子是極機靈乖巧的……」

皇后心下一動,已然明了太後言中所指是戶部尚書鍾平的大女兒鍾毓秀,淑慎出閣之前與她極其相熟,此番太后要她入宮也是在意料之中,便緩緩道,「鍾家女兒是好面相,善音律通四書,自然是不錯的人選。」

太後仰面閉目,沉吟道,「鍾家姑娘那股子機靈勁兒倒是跟賢妃有幾分相似,再加上她的花容之貌,想必也會討得皇帝歡喜。」

皇后亦是含笑,那笑中卻帶了幾分凄冷的意味,「姑母所言極是。」

太后眉頭鬆了一松,意態舒然,望向皇后道,「哀家安排她進宮,也是要她陪在你身邊,和你做個伴,凡事也能幫忙出個對策,再者她也能分走賢妃的寵愛,於你,於這後宮,都是件好事。」

皇後面上笑著,內心卻有別樣的凄楚。她嫁與楚洛之時,就想著能與他一生一世一雙人,後來有了趙南煙,她沒曾放在心上,再後來又是沈長安,如今又要再加上一個鍾毓秀,想要取得夫君寵愛居然還要借他人之手。皇后在心中冷笑連連,她李淑慎何以走到如此地步。

「哀家年紀大了,有些事情也是力不從心了,大選的事情,你與皇帝兩人定奪便是。」太后伸手扶額,略有幾分倦意,「皇后,你也回去吧。」

「是,姑母。」皇后溫然垂首,回頭喚了妙春,徑直離去了。

走至永福宮門前,她又回首望了一眼這瓊樓玉宇,日上三竿,給高牆內灑下一片朦朧昏黃的光影,雲白光潔的大殿倒映在李淑慎的清淚之中,閃著清澈的水晶珠光,空靈虛幻,美景如花隔雲端,讓人分辨不清何處是實景何處為倒影。那飛檐上的兩條金鳳凰,金鱗金甲,活靈活現,似欲騰空飛去。更有花樹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風動花落,千朵萬朵,鋪地數層,琉璃瓦的重檐屋頂,朱漆門,由此可見一斑。永福宮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正如它的主人一般,不曾變過。淑慎年幼時就到這裡來拜見剛做了貴妃的姑母,如今再來,已然是換作另一身份。宮內幾十年來常然保持它的華麗與尊貴,也定是深得皇帝恩寵的女子才能獲得此等殊榮,而她李淑慎,卻再難指望得上了。

「娘娘……」妙春見皇后微微有些失神,門口的鳳攆也已經停了好一會兒,便開口輕聲喚道。 離大選的日子越來越近,皇后每日都在著手操持大選事宜,相比較之下,沈長安倒不願意去插手這檔事,給自己的夫君納妾還要如此上心,也未免太過悲哀了,長安心想。所以她倒是得了個清閑,每日賞花作畫,日子也就這麼一天天地過去了。

大選前夜,皇帝按規矩是要留宿在皇后處的,長安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快。她隱約是覺得,這大概是她能逍遙後宮的最後一夜了,明日新人進宮,就算她有再大的把握,那些氣質出眾的秀女們也會成為她和楚洛之間的層層疊嶂,他們終是不能如前了。

她突然想起自己進宮前的那一夜。

那時他們從沈家歸來,楚洛與長安執手夜談,他說此生定不負她,她也全然都相信了。

長安想到這些,神情有些恍惚,她此時迫不及待地想要馬上見到楚洛,可恍然知道已是不能了。再也不同在王府的時候了,她若是想起他,也可以在深夜去敲了他的房門,撲進他的懷裡撒上一嬌。

楚洛今夜是不會來了。

這麼想著,長安卻是也起了身,將門口的寒煙喚了來。

聞聲進來的人卻是晚香。

「娘娘,今兒是奴婢守夜。」她巧然一笑。

「噢——」長安定了定神,方道,「你陪本宮去趟鳳鸞宮吧。」

晚香亦是吃了一驚,「娘娘,現在快要三更了,皇後娘娘這個時候怕是已經歇下了。」

長安擺了擺手,道,「無妨,本宮不會驚動皇后,你就陪本宮去一趟就好。」

晚香應下了,也不敢多問,忙拿了霞帔給長安披上,一同伴著往鳳鸞宮去了。

鳳鸞宮距重華殿數百米,夜已深了,長安又不願乘轎,走至鳳鸞宮時已恰是三更了。

天階夜色涼如水,屋內紅燭搖曳,屋外已是四下皆靜。

長安久久立在鳳鸞宮外,宮內守夜的邵公公見了長安懼是一驚,忙拱了手上前來,「賢妃娘娘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皇後娘娘可已經歇下了,有什麼事兒娘娘知會奴才一聲,等明兒奴才再稟了皇後娘娘。」

長安宛然一笑,「皇上這個時候也歇下了吧?」

「皇上……」邵公公猶豫片刻,恭聲答道,「皇上今兒個夜裡歇在明德宮了。」

「哦?」長安眸中一亮,微微笑道,「本宮知道了。有勞公公了。」

邵公公打了個簽兒退下了,晚香輕輕在長安耳邊道,「娘娘,咱們是去……」

「去明德宮。」

長安是極少來過明德宮的。明德宮是平日皇帝處理政事的地方,長安知道楚洛自登基以來,前朝紛爭不斷,她平日里定是不願來這裡打攪他的。

明德宮正殿殿頂滿鋪黃琉璃瓦,鑲綠剪邊,正中相輪火焰珠頂,寶頂周圍有八條鐵鏈各與力士相連。殿前月台兩角,東立日晷,西設嘉量。殿柱之間用一條雕刻的整龍連接,龍頭探出檐外,龍尾直入殿中,實用與裝飾完美地結合為一體,增加了殿宇的帝王氣魄。只有此時此刻站在這裡,長安才能真正地感受到,她嫁的男人已然是這天下的帝王了。

殿內燈火通明,皇帝身邊的賀昇和成德海立在門口,見了長安,忙不迭地向她問了安。

「皇上歇下了嗎?」

「回賢妃娘娘,皇上這個時候還在裡頭批公文呢。」

長安已然頷首,「本宮進去瞧瞧,不必通傳了。」

兩人一人一邊給打了帘子,長安方才入內,晚香識趣地沒再跟過去,只與了賀昇和成德海二人在門口候著。

殿內,楚洛一身明黃龍袍,端坐在龍椅之上,如玉般的雕刻模樣,劍眉入鬢更襯他的英氣,薄唇緊抿,眉頭緊皺,好似被什麼事所煩惱,可是就這皺眉的模樣,更讓人從心底生出敬畏來。

長安走近,輕聲喚他,「皇上……」

楚洛聞聲抬頭,見是長安,緊皺著的眉頭一下子舒展開來,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笑意,「你怎麼來了?」

長安溫然含笑,「想到皇上了,就來看看。」

「過來。」楚洛伸出手來握住她纖纖玉指,將她拉至身旁,感受到她手中的涼意,軒眉又是一皺,「怎的這樣涼?」

長安只作不覺,將手抽至回來,微微一笑,「皇上這麼晚了還不睡?」

楚洛眉目溫然,「你不是也沒睡?」他四下一瞧,忽而一笑,打趣長安道,「這麼晚來看朕,卻是空著手來的?」

長安不覺怔了一怔,見楚洛一臉壞笑,索性把頭別了過去,假嗔道,「本來也沒有想來的意思,就是夜裡睡不著出來走走,見明德宮還亮著燈,所以就進來了。」

楚洛見她這個樣子,心裡更是覺得好笑的不得了,便道,「方才你不是說,是因為想到朕了,才來看看的嗎……」

長安紅了一臉,從楚洛身邊猛地站起來,倔強道,「我剛才沒有這麼說!」

楚洛笑著拉她一把,「坐下。」長安復又安安靜靜地坐在楚洛身邊,楚洛一手擁著她,一手翻看這案上的一疊奏文。

長安好奇,也跟著看了一眼,見正上方這份正是稟奏了大選事宜,心下黯然,便出聲道,「明日可就是大選之日了……」

楚洛在她的上方淡淡地「嗯」了一聲,以作回應。

長安又道,「今日我倒是看見太監們領了一群秀女往宮裡去,倒真還有那麼好些個容貌出眾的……」

楚洛哧地一笑,「你還怕自己比不過她們?」

「比得過比不過還不都是要皇上說了算。」長安長吁一口氣,「那些秀女們那樣好看,難免皇上不會上心呢。」

楚洛面上微微一沉,「你居然這樣想朕?」

長安望他一眼,並不作聲。

「長安。」楚洛擁她入懷,輕嘆道,「無論發生什麼,朕的心永遠都是在你這裡的。不管這後宮中又是進了多少人,都與你無關,與朕無關。」 在幾日的大選過後,長安看到六院之中有了些生氣,便知道是新人進宮了。她也不願去刻意打聽這屆秀女中有誰的容貌特別出眾,或者又有誰善音律通琴技,就像楚洛說的——這些事情都與她無關。

這日午睡過後,長安斜倚榻上,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一本《詩經》,只是看了幾頁,就已然毫無興緻,便隨手擱在了一邊。恰逢這時晚香奉茶上來,她抬眸望長安一眼,悄悄地收走了書卷,在盞中斟上了一杯熱茶,笑意輕綻,「娘娘,這是內務府新送來的龍鬚菖蒲茶,有安神的作用呢,娘娘嘗嘗看。」

長安端起,輕啜一口,緊皺的眉頭微微舒展開來,「確實是不錯。」

晚香微微一笑,復又沉聲片刻,思忖著向長安道,「剛剛鳳鸞宮的妙春姑娘來了,說……皇上和皇後娘娘正在鳳鸞宮中檢閱剛入宮的秀女,皇後娘娘的意思,是請娘娘也一同過去一趟。」

長安一滯,沉吟良久,隨即擺了擺手道,「去回了皇後娘娘,說本宮身體不適,今日就不過去了。」

晚香眉心一動,也應承了下去,「是,娘娘。」

長安放下茶盞,心中亦是思緒萬千。或許在她內心深處,她也是想去看看將來伴在楚洛枕邊的那些個人兒都是什麼樣子,可她又是極怕的,怕她心愛的男人身側有了其他的女子,怕他有終一日也會變了心。長安自幼是在母親失寵的陰影下成長起來的,她太明白沒有男人的寵愛對一個女人來說意味著什麼,這些只要一想起,就覺得是錐心般的疼痛。

約是過了酉時,外頭小善子來報,說是雨花閣的傅才人來了。

長安定了定神,方道,「叫她進來吧。」

傅才人約是十七八的年紀,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相貌雖只是中上之色,但顧盼之際,卻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她一進殿內,就極為客氣地向長安行了大禮。

「才人傅氏見過賢妃娘娘,賢妃娘娘萬福金安。」

她這一行大禮,倒是把長安嚇了一大跳,忙叫寒煙去扶起她,待她起身站穩后,長安笑道,「本宮這裡向來是不拘於宮裡規矩的,傅才人大可不必多禮。」

傅才人面上微紅,諾諾低了頭,答道,「嬪妾想著,總是在宮裡的,賢妃娘娘位分高,嬪妾行大禮是應該的。」

長安含了笑,叫來寒煙搬了凳子給她坐下,又見傅才人身邊的宮女遞上一記包裹給寒煙,疑惑道,「傅才人這是……」

傅才人聞言婉然一笑,「嬪妾剛進宮,沒什麼貴重東西給娘娘,就帶了些自家做的芙蓉餅來給娘娘嘗嘗。」

見她如此恭謙,長安也不好再禮讓,便叫了晚香來把今日飲的龍鬚菖蒲茶來給了傅才人。

傅才人極是驚訝,連忙謝過長安,長安也只是微微含笑,又叫人拿了些香梨、碧藕、葡萄等水果來招待,兩人閑話一會兒,傅才人自覺是擾了長安休息,便徑自離開了。

待傅才人走後,寒煙進來收拾東西,方道,「這個傅小主啊,一準兒是聽了主子在宮裡最得寵,所以趕著來巴結主子呢。」

長安記起她剛才極其謙卑,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自己的樣子,也不禁嘆了口氣,「她出身算不得好,相貌也只是中上,想要得寵,也是難了。」

寒煙笑了一聲,「就算出身再好,容貌再好,終歸也比不得主子得皇上寵愛。奴婢在王府這好些年,也就見了皇上對主子一人兒這麼上心呢。」

長安聽了寒煙這話,自然也是欣喜的,面上不自主地露出點點笑意。

寒煙也笑道,「主子,方才賀公公來了,說皇上今個兒晚上要來咱們重華殿呢,讓主子好生準備著。」

長安喜上眉梢,「真的嗎?」

「還怕朕逗你不成——」

熟悉的聲音拂過長安的耳畔,她一起身,撞進楚洛懷裡。

寒煙知趣地退下了,臨走時,給兩人輕輕關上了殿門。

楚洛與長安相視一笑,方執了手坐在榻上。

「臣妾還以為,皇上今兒個去看秀女了,然後冷不丁地就翻了哪個秀女的牌子呢,不來重華殿了呢。」長安假意嗔道。

楚洛微一皺眉,笑著望她,「你還別說,今兒朕去皇後宮里看,還真有那麼好些個長得極好看的,一開始你跟朕說,朕還不信,今日一瞧,還真都是國色天香呢,不得不說,成德海還是極有眼光的……」

長安一聽,哪裡還耐得住脾氣,眼珠一瞪,眼看著就要翻臉,「皇上喜歡哪個秀女,就去哪個秀女宮裡吧!趁早別來重華殿了!」

楚洛見她這副吃醋模樣,愈發是覺得好笑,伸手要去攬她,卻被長安一把打下,只得苦笑道,「朕還沒見著那些個秀女呢,又怎麼知道是好看還是不好看呢?」

長安臉上的怒色慢慢淡了下來,「皇上今日不是說在鳳鸞宮裡和皇后一同看了秀女嗎……」

楚洛朗然一笑,「這些事情都由皇后一人作主便是,朕也都不去理會了。」

長安聽了這話,面上才逐漸露出笑意,突然心下一動,又想逗他一逗,「不過皇上也別心急,等內務府趕製出新的綠頭牌之後,皇上大可一天晚上翻一個,不就可以天天見到美人了嘛……」

「哦?一天晚上翻一個?」楚洛邪魅一笑,慢慢湊近長安,在她耳邊曖昧地低聲道,「那長安豈不是要天天給朕燉鹿茸湯來補身子了?」

長安猛地羞紅了臉,狠狠地在他胸前錘了一下,「真是不要臉!」

「你敢說朕不要臉……」楚洛壞笑道,一把抻過長安,「你給朕過來!」

長安不由自主地用手裹緊了胸前的衣服,茫然望他,「你要幹嘛……」

然而終是楚洛的力氣大,長安拽不過他,最後還是靠在了他的懷裡,楚洛溫熱的呼吸在長安耳畔此起彼伏,他的聲音溫潤入耳,「朕寵幸你還不夠,哪有工夫再去寵幸別人呢……」

楚洛俊美的臉在長安的眼前無限放大,一片溫潤的唇覆在了她的唇上,絲絲點點的溫柔將長安的心房慢慢的攻破,她的齒貝被撬開,感受到環住自己的雙臂不覺緊了又緊。楚洛將長安打橫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榻上,一隻手熟練的解開了長安的衣衫,另一隻手順勢拉下了幔帳。 新人進宮已有一月之餘。

這日午後得了清閑,皇后李淑慎陪伴太后在永福宮中一同飲茶。

太后兩指輕輕捻起一枚銀針茶的葉子,笑道,「皇後宮里這茶,也是極好的。」

皇后抿唇一笑,又在太後面前的茶杯中添了幾許熱水,方道,「皇上賞的東西自然都是極好的。」

太后並未作答,只扶一扶鬢邊的玉翠珠花,沉吟片刻,微微啟唇道,「這東西再好,也不過只是些物件兒罷了。」

皇后心下一怔,盞中茶水灑出幾滴濺在了她的衣裙上,皇后忙抽出帕子去拭,太后也只是微微看她一眼,輕聲問道,「皇后,在這批進宮的秀女當中,皇帝可是翻了誰的牌子?」

皇后聞言有些恍然,諾諾應承了一聲,遲疑道,「皇上他……沒翻過秀女的牌子……」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