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子野心的韃靼汗王,竟能說出如此煽情的話來,簡直讓人不敢置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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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臣們私下也會偷偷問爲憲宗起草文書的鄭恩泰,到底憲宗陛下給韃靼王的那封書信是怎麼說的,怎的耶律怎麼這次竟這麼老實,陰山中門大開,他都能沉得住氣,不趁機興兵入侵,還變得如此小綿羊作派?

鄭恩泰只神祕的笑了笑。

同僚們猜得是不錯,這封書信就是他這個絕世大忽悠幫憲宗起草的,別的功夫他不在行,但是嘴皮子仗,對他來說簡直就是小菜一碟,死的都能讓他給說活了,就連困在韃靼不得歸的憲宗,都能被他空手套白狼給套回來,勸服耶律安分不動,又有何難?

他只用四個字就能概括,那就是:威逼利誘!

“在下可不敢亂透露陛下書信機密,各位大人若想知道,不妨親自上養心殿問問陛下去”鄭恩泰拱手朝衆臣笑了笑道。

朝臣們面色青白交加,對這個一飛沖天的年輕人很是不屑。不就是靠着一張嘴麼,我道是什麼真才實學,拽什麼拽?

鄭恩泰脣角微勾,無盡得意的笑意在瞳眸流轉,似乎在說:在下就是隻有一張能賣拽的嘴皮子,爾等可有?

憲宗在養心殿接見了張志,對他此次的治水有功給予肯定和表彰。

至於延陵府貪墨官員,憲宗也絕不姑息,將所有涉案的官員盡數交由御史臺覈實查辦。

君臣二人在養心殿內面晤之後,張志神色恭敬的退出了殿外。

“張大人此次辛苦了!”章公公甩着拂塵,將張志引下漢白玉石階,笑眯眯的寒暄道。

張志聞言,忙拱手回頭朝着養心殿方向施了一禮,鄭重道:“不敢,爲陛下分憂,乃是做臣子的本分!”

章公公斂眸,含笑答:“是,陛下聽得張大人此言,必將更加高興了!”

張志疲憊的面容勉強露出笑意,心頭卻在感慨世事果真無常的很,出去辦一趟差,回來便已是物是人非。

不過不管是誰在上面坐着,他只要時時謹記君爲臣綱,做好自己本分便好。

“章公公留步!”張志看着章公公道:“不必相送了,還是快些回去伺候陛下吧!”

“是,張大人慢走!”章公公笑晏晏道。

張志快步走出養心殿的宮門,循着宮門甬道,一路往外而去。

在出朱雀大門的時候,恰逢遇到入宮請安的逍遙王。

張志眯着眼睛,神色複雜的瞟了逍遙王一眼,卻見他依然如故,俊美無匹的面容,氣宇軒昂的氣質。在張志看來,奪門之變似乎不曾對他造成什麼影響。

張志心頭頗爲震撼,這逍遙王的表現,實在讓人看不透

龍廷軒自然也看到了張志,他冷峻的面容浮現出慣有的笑意,上前與張志寒暄幾句,“張大人此次辛苦了,看你風塵僕僕的模樣,應該是回來後第一時間過來覲見陛下未曾洗漱吧?”

張志躬身道是。

龍廷軒見他態度恭敬之餘又略帶着一股猶疑,便嗤笑一聲,續道:“本王還有事情要面見陛下,就不擾張大人了。”

張志側身讓至一邊,拱手作辭。

龍廷軒與張志擦身走過,漾滿笑意的容顏在錯身之後,陡然霜結。

從憲宗奪門之變後,他一直在戴着面具隱忍做人,初時他還有僥倖之心,以爲憲宗不重整朝綱,將朝廷大換血,必是他犯下的最大失誤。從他加入惠王陣營,與朝中多半臣子關係斐然,憑他籌謀決斷,一呼百應並不難。再加上這些年他苦心經營,在樓月國哥洛身上下的功夫,樓月國勢力終將爲他所用。憲宗臨朝掌管朝政,不過是一時罷了。

可近日鷹組的情報讓他猶如被兜頭淋了一桶冰水。() 玉鸞與銀龍衛的一名暗衛暗中接觸過。

而這名暗衛,在鷹組暗衛營內部幾番艱苦調查下,終於露出了本來面目。

暗衛飛塵,銀龍衛甲組衛長,元忠候之子。

玉鸞,本名沐清影,沐千山之女。

當年沐千山回朝被下獄抄家,沐清影被銀龍衛所救,而後成爲銀龍衛一員,從小苦學技藝功夫。在加入鷹組前的一切遭遇,盡數僞造,而她本是公孫勇打入英宗親衛營的一個棋子,卻陰差陽錯入錯了營,被龍廷軒收入麾下。

也就是說龍廷軒多年來苦心經營的一切,竟都是爲了他人做了嫁衣。

沐千山被英宗所殺,沐家被抄家流放,一切的一切全拜英宗所賜,她焉能不報父仇,焉能再聽命於逍遙王爲他所用?

鷹首要親自出馬將身在樓月國的玉鸞押送回來交由龍廷軒質問處置,可龍廷軒制止了。

真相被揭開的那一刻,他已經知道自己輸了,再將人帶回來,千刀萬剮,又有何用?

又有何用?

龍廷軒一個人站在角樓之上,俯視着輝煌磅礴的上京城,心徹骨冰涼。

苦心經營,到頭來,只是一個笑話,一個讓人笑不出聲來的笑話。

可他能如何?

阿桑和陸茽在身後苦勸,最後他只能下定決心,佯裝不知一切,麻木活着,堅持和等待,博取憲宗信任和朝臣的支持。

他要有所爲,就不能再頹廢下去,因而此次入宮,他是來向憲宗請命,繼續擔任按察使,替陛下外出各地視察民情。

憲宗沉吟了片刻。這才允了龍廷軒所求。

穆衛此前沒少在憲宗面前提起龍廷軒,英宗禪位對於利益影響最大的那個人莫過於逍遙王,因而穆衛希望憲宗不要被龍廷軒表面的不爭和無所作爲所迷惑。應該趁機削弱他在朝中經營起來的勢力。

不過憲宗卻有他自己的考慮。

從端肅親王和蕙蘭郡主的口中,憲宗慢慢的瞭解了辰逸雪清貴淡泊的性格。誠如憲宗自己。在經歷了種種磨難,猶如涅槃重生之後,對於權勢的嚮往,已經不再如年輕時候那般執着。

權謀算計,會如一團泥垢慢慢污染一顆純淨的心,英宗如是、自己如是、太子如是,惠王如是,乃至於龍廷軒。亦如是

至尊寶位,能讓你擁有很多,也相應的需要付出很多。

憲宗明白蕙蘭郡主不讓辰逸雪入仕,一半原因是因爲他的身世祕密,還有一半原因,是不想他在權謀的泥潭裏沉淪,迷失了自我。

陰山和延陵府的災後重建皆在有條不紊的進行着,憲宗出行的計劃,也該提上了日程。 古城秀月 龍廷軒在這個當口提出繼任按察使一職外出視察民情的提案,正合憲宗心意。

憲宗不在上京城。穆衛唯一的擔憂便是龍廷軒趁機謀變,如今他主動請命離開上京城,倒了省卻了憲宗和衆心腹大臣的一番籌謀防範。

翌日。憲宗在早朝上便親自發了口諭,命逍遙王代陛下出巡視察民情。朝中多半臣子見憲宗並沒有因英宗之故而疏遠爲難逍遙王,反而有提拔重用的趨勢,不由有些愣怔,不過尋思一番後,倒也能回過味兒來。憲宗無子,膝下空虛,且也已有些年紀,就算將來重納妃子。生下皇子,卻也不能與如日中天的逍遙王相較。

此消彼長。天意難測,誰能保證逍遙王此生便與那寶座無緣了?

下了朝之後。不乏有見風使舵之人上前恭賀寒暄,龍廷軒只淡淡含笑謝過,便從容離開皇城。

逍遙王府內,阿桑正親自收拾着細軟。

他將龍廷軒外出的常服整理妥帖後用錦緞軟布包了起來,在關閉楠木櫃門的時候,一個紅色的香囊從縫隙處掉了出來。阿桑忙彎腰將香囊撿起,目光落在這個針腳細膩的香囊上,眼睛竟酸得似要掉下淚來。

他心裏難過,爲少主難過,也爲柳娘子難過。

提上日程的大婚禮,一次又一次的擱置了,這究竟是二人沒有緣分還是上蒼對他們的考驗?

阿桑無聲的嘆了一息,重新打開布包,將那枚香囊放進包裹裏。

龍廷軒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了阿桑放置香囊的那一幕。

腦中閃現出柳若涵的倩影來,溫婉嫺靜,進退有度,那樣一個妙人兒,若非賜婚於他,也不會被白白耽誤了兩年吧?

憲宗復辟臨朝,誰還會在這個當口記起他的大婚禮來呢?

龍廷軒這輩子沒有虧欠過誰,卻唯獨虧欠了她良多。

“阿桑,柳娘子她們,這會兒行至何處了?”龍廷軒問道。

因大婚禮時間未定,柳夫人聽聞蕙蘭郡主和郡馬辰靖要啓程回仙居府,自己在上京城內無所依靠,女兒婚事又多舛,自然也不願意再在上京城停留,便攜了柳若涵一道同行,回仙居府去了。

臨行之前,龍廷軒與柳若涵見了一面。那是他們賜婚後唯一的一次獨處,不過二人除了吩咐對方保重自己之外,並無過多的言語。

“距離柳娘子一行人離開上京城的日期已經是半個月過去了,想來還有十天半個月的,也該抵達仙居府了!”阿桑回道。

龍廷軒點點頭,不再多言,只吩咐阿桑擺膳,用飯後便出發。

此刻遠在千里之外的桃源縣,距離大畫舫出現的雙屍案已經過去三天了。

這三天的時間,桃源縣大大小小的大賊小盜抓了不少,縣衙門的大牢很快便被填滿了,每天都有新增的毛賊被抓捕進來,有些還在牢房裏頭切磋起了技藝,整個大牢鬧哄哄的,儼如鬧市一般喧囂熱鬧。

賊盜入獄,最高興的莫過於老百姓了。且效果也是立竿見影的,至少相較從前,來衙門報失的案件急劇減少。

趙虎領着下屬去了牢房。與牢頭打了招呼後,便問道:“情況如何?”

牢頭打了個呵欠。眼皮子耷拉着,面容顯得有些愁苦,回道:“趙老大,您和手下這班弟兄一共逮了一千零二個小偷啊,某昨夜和兄弟們是通宵達旦,這才審出點兒眉目。”

“哦?快說!”趙虎催促道。

牢頭清了清嗓子,道:“昨個兒就過濾了資深的、慣用刮鬍刀的、消息靈通的,統共三十五個。一個個進行了提堂。最後發現了一個叫張泉的,那廝玩刮鬍刀玩得很油。”

趙虎眼睛一亮,忙催促牢頭去將張泉給提出來,他要親自審問。

須臾,張泉便被兩名捕快從牢房裏帶了出來,那人長相粗獷,面相看着有些兇惡,手腳俱帶着鐵鎖兒。

張泉被捆在審訊架上,眼睛直勾勾的瞪着趙虎。

趙虎擔任捕頭十幾年了,與形形色色的兇犯打過交道。便沒把張泉這個色厲內荏的小賊放在眼裏,只叉着手,扯了扯嘴角看張泉問道:“張泉。你用刮鬍刀割荷包盜取財物這些本事,是跟誰學的?”

張泉嗤笑,應道:“沒跟誰學過,自己琢磨琢磨就會了,這東西哪還用得着學啊?”

趙虎旋即問道:“那你是怎麼想到用刮鬍刀殺人的?”

張泉嚇了一跳,忙道:“趙捕頭,這可不能亂說啊,我可是沒有過命案的,再說那刀片子軟趴趴的。杵到人身上就折了,您老可不要擡舉我了!”

趙虎哈哈一笑。上前一步,盯着張泉道:“某知道你沒有這等本事。但你認識的人裏面,誰有這種本領的?”

張泉斂眸,脫口道:“沒有,一個也沒有,這年頭,誰要下苦功夫練這種笨功夫呢?老一輩裏,也就只有獨眼鷹和鬼腳七有這種功夫了。”

“獨眼鷹?鬼腳七?都是些什麼人?”趙虎問道。

張泉不耐煩的砸了咂舌頭道:“這二人早死了。獨眼鷹當年可是被通緝的江洋大盜,在被衙門抓獲後,當場咬破藏在假牙裏頭的毒藥自殺死了。而鬼腳七聽說偷了權貴寶物,被權貴買通職業殺手殺了。這二人也是盜行裏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們都喜歡玩刀片,幹大票,一兩百兩的小活兒,他們可是輕易不出手的。”

“這倆名字是二人的化名吧?”

“都不知道他們的真實姓名,道上最忌諱這個,也沒人敢問。獨眼鷹的外號是因爲他瞎了一隻眼,剩下的那一隻卻犀利毒辣,誰身上帶有貴重東西,藏在哪兒,只要他看一眼,便能八九不離十。至於鬼腳七,那人喜歡獨來獨往,像活鬼一樣,讓人摸不清楚行蹤。”張泉說道。

趙虎皺了皺眉,繼而問道:“除了他們倆,還有誰善於用刮鬍刀的?”

“沒有了,說會耍一耍的還有,像他倆那神蹟的,那是絕無僅有!”張泉篤定道。

趙虎沉吟了片刻,微笑着對張泉道:“若你還想起什麼,有待補充的,可以隨時告訴某!”

說完,趙虎招手招牢頭過來,命他將張泉暫時收監羈押,隨後趕往偵探館。

而偵探館這邊,英武和錦書也正向辰逸雪彙報着關於大畫舫那名男死者的身份調查情況。

男死者是前仙居府府尹大人的妻弟,叫言非卿。

言非卿靠着前府尹大人的裙帶關係,在仙居府衙門謀了一個主簿,幫着府衙管理地方規劃和農耕稅收問題,官職雖小,卻是個難得的肥差。

前府尹大人榮休後,言非卿卻依然掛職擔任,直至幾日前沐休來桃源縣的西湖大畫舫尋歡,這纔出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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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逸雪聽完英武和錦書的調查後,身姿舒展地倚靠在軟榻上,薄脣緊抿,清湛的眸子微斂,一隻手放在膝蓋上輕輕敲打着。

沉吟間,慕容瑾帶着趙虎上樓來了。

辰逸雪聞聲望過去,只見趙虎上前拱手打了招呼,在蒲團上落座後便將剛剛在衙門裏提審張泉的事情講了一遍。

“張泉所說的獨眼鷹和鬼腳七是否真有其人,或許還要調查一番才能確認,不過就算確認了也對本案起不到什麼作用,聽說這二人早已不在人世了。”

趙虎有些氣餒的看了辰逸雪一眼。這三天來他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金元一向對辰逸雪的偵破能力是十分佩服的,不過這次對於辰逸雪將兇手的偵查範圍定在江湖大盜身上,他卻是有了些疑問。特別是趙虎將大街小巷的大賊小盜都抓進衙門大牢提審,卻終沒有查到什麼有用訊息的時候,難免有些急躁。

在衙門的時候,金元就對趙虎說:“僅根據死者的刀傷就縮短偵查的範圍,萬一有所偏差,豈不是貽誤了時機?而且這兩起案子的案發現場,均沒有遺失任何財務,這說明兇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偷盜意圖。”

對於金元的焦躁情緒,趙虎完全能夠理解。一下子死了四條人命,且兇手至今成迷,身爲一縣父母官肩上說承擔的壓力可想而知。只不過趙虎卻依然沒來由的相信辰逸雪的判斷。

辰郎君說他查案相信自己的直覺,自己相信他的判斷,亦是如此。

直覺告訴他,他的調查方向,是正確的。

辰逸雪見趙虎一臉發愁的模樣,英俊的容顏神色淡淡的道:“這兩起案子除卻作案手法完全一致意外。兩對受害人生前幾乎找不到任何交集。兇手貌似隨即選取作案對象,這樣的案件是最難擊破的。人海茫茫,我們根本無從下手。如果不是兇手刻意留下了作案特徵,這樣的殺人案件。幾乎就是死案。除了一條道上走到黑的追查作案手法外,在下暫時想不出其他的突破點!”

趙虎連忙點頭附和道:“是,某也是這麼想的。”

“趙捕頭你這幾天的辛苦也不會白費的。獨眼鷹和鬼腳七是江湖上的通天大盜,這倆人突然消失,定有特殊原因。關於這二人的調查,在下會讓英武和錦書幫忙追蹤。衙門那邊,還是繼續以刮鬍刀爲重要線索,查訪在刮鬍刀上練過功夫的人!”辰逸雪沉聲說道。

趙虎委頓的情緒似乎被辰逸雪的篤定和堅持所感染。頓時消失無蹤,連聲點頭應好。

待趙虎走後,辰逸雪才起身,挪坐到三角架白板前面,看着上面一個一個羅列開的死者信息沉思起來。

兩對死者相擁而死的姿勢,一定是案件的關鍵所在,可惜案發至今,所有能調查的卷宗都看遍了,卻找不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兇手的寓意究竟何在?

辰逸雪第一次在調查案件中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英挺的俊眉微蹙,面沉如水,幽沉的目光掃過兩名男死者的名字。

羅大郎。聚榮樓的大堂管事。

言非卿,仙居府的衙門主簿。

辰逸雪閉上眼,身子往後靠了靠,腦中不停變換着兩個人的名字,正要細細捋着思緒時,耳邊驟然響起一道如同銅鈴一般清脆的笑聲。

“哈哈,你們這三人氣場還真出奇的吻合啊,兩個木頭人,再加一個梅花樁。真真有趣。”辰語瞳像一陣風一般飛快的走到幾邊落座,笑着調侃室內的三人。

慕容瑾鼓着腮幫子。顯然對辰語瞳的忽視有些不大樂意,辰郎君和英武錦書三個好歹還有個形狀。能入了辰娘子的眼,自己一大活人坐在邊上,倒是全然被她自動屏蔽了。

不帶這麼無視人的吧?

慕容瑾朝辰語瞳投去一個可憐兮兮的目光。

辰逸雪擡頭看了妹妹一眼,淡淡一笑。

辰語瞳卻不理會慕容瑾,吃了一口茶後,挪着身子過去問道:“大哥哥在想案子的事情麼?”

辰逸雪嗯了一聲。

辰語瞳歪着腦袋掃了一眼白板上的訊息,語氣略帶惋惜的說道:“言主簿這一死,言家可是斷了好大一條財路呢。他主簿的職位,可是一肥差啊,當初劃分給聚榮樓的那塊地兒,聽人私下裏說,言主簿可是賺得盆滿鉢滿的呢!”

辰逸雪微怔了一息,直起身子,一直理不清晰的思路頓時清明如許,他目光如電看向辰語瞳,啞聲問道:“聚榮樓那塊地是言非卿經手的麼?語兒的消息可靠麼?”

辰語瞳瞥了大哥哥一眼,疑惑的問道:“消息當然是可靠的,怎麼大哥哥不知道麼?”她問完,旋即兀自笑道:“不過大哥哥不知道也是正常的,那會兒你還在辰莊休養,外面這些八卦,自然是不知道的。”

辰逸雪聽妹妹說起言非卿與聚榮樓的關係,心中不由意動,那雙修長澄澈的眼睛裏,終於閃過一絲倨傲的笑意。

羅大郎和言非卿並無交集,可他們卻都與聚榮樓有關係

他凜了凜神,轉頭吩咐英武和錦書吩咐道:“英武你去查獨眼鷹和鬼腳七的資料,錦書你則負責調查聚榮樓的幕後東家以及此前那塊地皮的所有者屬於何人,儘快給我消息!”

二人低頭恭聲應是,隨後便出了房間,徑直下樓辦事。

辰語瞳對與偵查的事情幫不上忙,也不大感興趣,見大哥哥打發走了兩座冰山,且神色較之方纔鬆動輕快,便笑嘻嘻的說道:“我剛剛收到消息,父親和母親約莫七八天後就能抵達仙居府了,咱們一家人終於能團圓了!”

辰逸雪俊白的面容露出感慨神色,上京城這兩年來不太平,若不是這些年端肅親王府擺出了不理俗事的態度。 擒妻36計 父親母親想來也必不能在皇權多番傾軋之下全身而退吧?

辰逸雪現在越發能理解蕙蘭郡主當初阻止他入仕爲官的決定了,朝堂的水太深、太渾,很多事情不是個人人力所能掌控。一旦捲入其中,便不要再想什麼急流勇退了。

“希望父親母親回來之前。這案子能了結吧!”辰逸雪斂眸,眉目顯得格外的烏黑,臉色也分外的柔和。

辰語瞳明白大哥哥的顧忌,父親母親歸來,必是要回府相迎的,而新接手的這個案子,案情緊急,性質惡劣。他定不能撇下不管。

“語兒相信大哥哥的能力。上次月朗山和聶娘子那兩個案子,大哥哥的破案速度簡直令人咋舌,可是在各州府府衙之間破了新高呢,連帶着趙府尹也頗受矚目”辰語瞳流轉的黑瞳溢滿敬佩之情。

月落紫禁 辰逸雪朗聲一笑,擺手道:“不同這麼比較的。破案的快慢,取決於兇手留下的訊息有多少,哥哥可不是神,語兒千萬不能到處吹噓!”

辰語瞳咯咯笑了笑,應了聲曉得,心裏卻暗道:有嫂嫂奉你爲神就夠了。別人追捧,也不見得哥哥你買賬。

因明日就是金子母親劉氏的忌辰,金子便隨樁媽媽回了一趟金府。幫着府中操辦一應祭祀用品。

辰逸雪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尋思着時間差不多了,便起身對辰語瞳和慕容瑾道:“我去金府接三娘,語兒和慕容公子下工後去辰莊一道用膳吧,我一會兒吩咐玉娘加菜。”

辰語瞳嗯了一聲,沒反對,倒是慕容瑾歡喜得跟什麼似地,笑眯眯的說道:“在下還真是想念玉娘做的飯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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