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東西,別在那妖言惑衆,快把你家石將軍放了,我要拿你祭奠無辜死去的人!”胖子依舊還是在叫罵,葉歡能夠做到充耳不聞,可諸葛俊卻是聽不下去了,厲聲喝道:“你當真想去陪葬嘛!”說罷他拿起胖子那奪過來的手槍頂在他的腦門上道:“做鬼可不要怪我,這是你自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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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狗!”胖子呸了一口道:“就憑你也配?若不是我家查爺心善,你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早就該猜到你們是一夥的。”

“這話你可別亂說。”葉歡笑道:“凡事冤有頭債有主,他還不配跟我談入夥,行了,你且下去收了他的兵刃就行了,怎麼說他將來也是羅門的女婿,真要見了血恐怕到時候不好再見面。”

再說查文斌在下面忽然見到背後有一雙綠油油的大眼睛,他這也是一時間不知所措了,他的眼睛在黑暗裏的視線要比常人略強,隱約的可以看到是個野獸模樣的輪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不敢動了,仔細搜索着,忽然見到陳震在半空中輕輕的來回晃動着,好像脖子處被什麼東西勒着…… 是蛇嘛?查文斌心裏想到,難道這裏有一條巨大的蛇,就像是他們在那棱格勒峽谷遇到的那一種東西。可是看着那輪廓又不像,蛇有着自己獨特的氣味,那種腥臭隔着幾十米都能聞得到,眼下他的選擇恐怕已經不多了,這種地方想要跑無疑是找死,那麼也就只剩下面對了,何況陳震現在生死不明。

把心一橫,索性把火摺子點了,藉着幽幽的亮光,查文斌見到對面那東西體型要遠比自己想的大的多,身上有着灰褐色的毛髮,那點照明範圍也只能見到冰山一角。

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是什麼野獸?他左思右想,也想不出浙西北的老林子裏有過大到這種地步的東西。

類似於“吱”得一聲低吼傳來,那東西閃着一雙眼睛微微晃動了一下,查文斌立刻拔出手中的七星劍朝着前方揮動了兩下,嘴中同時大聲叫喊,想以此能夠震懾住不明兇獸。此時他的腦子裏已經完全是一片空白了,說是虛張聲勢一點也不過分,查文斌只能不斷地揮舞着手中的長劍以圖能夠嚇退那個東西。

就在這時,查文斌忽然聽到了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叫喊聲中依稀可以分辨出那是個孩子。

“文斌哥哥……”

“蓮兒?”這真是讓他又驚又喜,看來自己的援軍到了,蓮兒在叫自己那肯定意味着那些人都跟着過來了,頓時心中一下子就恢復了底氣。於是他從包裏掏出一個黃色的跟土雞蛋大小的玩意,這東西便是炸雷。過去很多道士都是精通煉丹的,火藥的發明與道士的煉丹術有着不可分割的關係。炸雷是一種道士們過去使用的火器,其原理和現在的小孩子過年玩的“摔炮”差不多,裏面是強氧化劑氯酸鉀和極易燃燒的赤磷,加上一部分的硫磺進行配置,只要用力投擲便會發出爆炸火光,其爆炸的威力並不大,主要是用來震懾作用。過去的道士們認爲鬼怪一類的東西是懼怕強光的,光意味着光明,是陽剛的象徵,可以驅邪驅魔。

有了援軍,底氣足了,那就是準備要甩開膀子幹了。摸出炸雷迎面就朝着那玩意丟了過去,那東西非但不躲閃,反倒是把頭往下一斜,然後查文斌期待中的那團火光並沒有呈現出來,甚至連個響動都沒有發生。

難道是自己做的炸雷方纔進了水失效了?這下可不好辦了,這東西就隨手帶了一顆,還是胖子上回說它有點像照明彈,拿着萬一用得上,沒想到竟然還失了手。更加讓查文斌着急的是,蓮兒的叫喊聲還在繼續,他們人卻一個都還沒到,這要是自己丟了這麼一下把那東西給惹毛了,豈不是冤枉大了?

查文斌的腦子裏又陷入了一片混亂,他甚至想到了接下來的幾秒鐘內自己到底是該向左還是向右跑,這些思緒一下子就像是電火花一般在他腦海裏四處飛濺。可是接下來的一幕是他沒有想到的,飛濺的的確是火花,不過卻不是在他腦海裏,隨着一聲巨大的慘叫,查文斌依稀看見離着自己不遠的地方爆出了一團火球,與此同時伴隨着的還有一聲悶響。

接着他看見了一張細長而醜陋的嘴,那兩枚巨大地暴露在外的門牙是他一輩子都揮之不去的陰影。 高門庶女 接着這團火光,查文斌終於是看清楚了那東西的真面目,這居然是一隻老鼠!一隻巨大無比的老鼠!

大概那隻巨鼠也沒料到對面那個人丟過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而是順口就一下咬進了嘴裏,然後可能覺得味道還不錯,輕輕的一口咬下後,炸雷響了。赤磷和硫磺在氯酸鉀的作用下,瘋狂劇烈的釋放出大量的熱量,雖說只是一瞬間,可燃燒在最柔軟的口腔裏那滋味兒饒是任何猛獸也受不了的。

忽然,迎面又飛過來一個黑影,前一秒他還沉浸在方纔展現出來的那一團火光中,下一秒,這個結結實實的黑影就給他來了一個猝手不及。巨大的衝擊力讓查文斌的五臟六腑都在來回震盪翻滾,當即就倒飛了出去幾米然後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耳邊傳來了那隻巨鼠瘋狂的嚎叫聲,地上的亂石被拍打的四下飛濺。不知道是不是那隻老鼠被燒的夠嗆,一通狂拍狂抓過後竟然就一路嚎叫着向着反方向逃竄去了,而查文斌也發現砸得自己七葷八素的正是被從尾巴上甩過來的陳震。

這時蓮兒大約是聽到了動靜,順着那打鬥的聲音也找了過來,她不過是個幾歲的孩子,渾身溼漉漉的,眼前又是五指一抹黑,心中既擔心查文斌的安危又感覺到害怕。等到查文斌再次摸索着找到那隻已經熄滅的火摺子把它點燃時,蓮兒正渾身髒兮兮的就站在他的跟前。

“哇”得一下,小蓮兒瞬間就撲了上去,她再也不願意放開這個男人,而查文斌也萬萬沒想到,這個孩子竟然會爲了自己孤身一人縱身躍入那池子,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的摟着那個渾身發抖的小身體。

過了好一會兒,等到蓮兒平復了心情後查文斌才知道她是一人下來的,陳震此刻是昏死了過去,他的脖子處有一道紫色的勒痕。也不知道是長時間窒息還是剛纔那一摔,他的情況現在算不得樂觀,不過既然已經找到了人,那也就沒有理由繼續停留,更何況背後那隻老鼠剛剛纔離去,天曉得這裏會不會還有其它莫名其妙的東西出現?

說到這兒,查文斌也想不起來自己究竟是怎樣就到了這裏,他只記得自己進了那池子後就被一股力量給拽了下來,等他醒來便是在這岸上,四周也見不到一定點的水。蓮兒和他一樣身上都是溼漉漉的,這個孩子告訴他,池子裏有一股吸力,就像是一張嘴巴,從這頭吃進去,然後從另外一頭噴出來。想着自己所處的位置並不在池邊,查文斌估摸着是不是那隻老鼠把自己叼過來的,而當他終於可以更清楚的看見四周的情況時,他才發現方纔黑暗裏的那幾聲異響到底是來自哪裏。

當微弱的火光照亮地面上那些白乎乎的東西時,蓮兒再次一頭扎進了他的懷裏摟着他的脖子低聲道:“文斌哥哥,我怕,這裏有好多死人。”

那些骨頭亂七八糟的橫在地上,有人的也有動物的,多的地方是一堆一堆的,也有零星散落在地面上的。而查文斌在探索着的時候,不遠處的那一幕差點直接教他把胃裏的東西全都給吐了出來:

就在距離不到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具屍體的身上至少有七八隻老鼠正在瘋狂啃食着,他那衣服下方的腹腔裏時不時地蠕動着,老鼠們從嘴巴里鑽進去又從腹腔裏鑽出來,身上沾滿了紅的黃的……

他只能從衣服上判斷這個人就是陳旺,現在的陳旺半邊臉已經被啃光了,其中一隻老鼠叼着一隻眼珠子從他跟前滴溜溜的竄了過去。看着這一幕,查文斌的心裏有說不出來的滋味兒,僅僅是在不久之前,這個人還活生生的跟自己在一起,而現在他就躺在那裏連個屍體都要不了完整。

查文斌輕輕捂住蓮兒的眼睛,這種殘忍而又血腥的畫面他實在不忍讓第二個人看到,背起昏死過去的陳震,拖着疲憊的步伐,查文斌一分鐘也不想再呆在這裏了。

“文斌哥哥,就是這裏。”蓮兒指着前方的一攤水道:“蓮兒就是在這裏出來的,我們是不是可以從這裏游回去?”

查文斌也不知道,這個答案他給不出,揹着陳震摟着蓮兒,才走到齊腰深的時候他就放棄了。

一則他根本不懂水性,這身上背一個,懷裏抱一個,鬧不好就是三條人命要搭在這裏。二則,這裏的結構顯然超乎了一般,明明是跳進了一個水池爲何會出現在這樣一個陌生的水域浮出來,結果只能是隻有一種:那就是那個池子的水底通向了這裏,查文斌沒有把握也根本沒有能力帶着兩個人順着原路返回。 水面上時不時的泛起一道道的水棱,那是老鼠快速遊過時留下的痕跡,山裏的老鼠特別多,在印象中,查文斌在那幾年困難的日子裏是吃過不少老鼠的。胖子時常會去林子裏下套,東北的山老鼠得有斤把重一隻,褪了毛後船起來烤着吃,跟兔子肉味道差不多。現在雖然他已經覺得自己餓得慌,可那老鼠實在是激不起他的慾望,一想到剛纔這些拖着長長尾巴毛茸茸的小東西還在啃食着自己相識的人,那股畫面就足以讓他要把自己的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了。

回到岸邊已經整整一個小時了,一根小小的蠟燭點着,蓮兒趴在他的懷裏喃呢着,她在發着低燒。畢竟還是個孩子,經過這番折騰,又被那冰冷的水浸泡,生病也是在預料之中的。陳震也一直沒甦醒,那一摔怕是傷了頭部,在這樣的潮溼的環境裏,好人都能被整壞了,他迫切的需要找到一條能夠出去的路。

前方是水,而後方則是黑漆漆的一片,他並不是沒想過,那隻體型碩大的老鼠如果能在這裏穿梭自如就一定是有出去的路的,可是他沒有辦法,兩個病號拖累着,能夠暫時護着安全就已經是感恩戴德了。

這樣的局面不得不說是讓人有些遺憾的,這種遺憾是有些不甘心,在沒有做父親之前,對於死亡的理解查文斌很是淡然。可自從有了這個稱謂之後,他便多了一份責任,一個男人該有的責任。

蓮兒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看着查文斌那張略顯頹廢的臉她伸出小手撫摸着他的胡茬道:“文斌哥哥,你怕嗎?蓮兒不怕,蓮兒知道文斌哥哥一定會保護我的。”

這孩子話,查文斌聽了卻也是苦笑,是啊,我保護你,可誰來保護我呢?他不禁回頭望了一眼那黑暗的深處,幻想着下一秒就有一張醜陋無比的嘴朝着自己襲來。

留下來是等死,起來走是找死,看似兩條都是死路,要如何選擇呢?

抱着那個孩子,查文斌陷入了短暫的掙扎,他實在是無力帶着兩個人,有時候他痛恨自己這種無力。因爲這種無力,太多次有人因爲他倒在自己的跟前,注視着地上燃燒的那團小小火苗,他覺得自己此時就如同這蠟燭,等待着燃燒完最後那一截便化作了一縷青煙,沒有人知道他是最後是如何死去的,也如同身後那具白骨一般,被啃食乾淨吧。

忽然,水面上傳來了一陣陣的氣泡,不停的有水暈互相翻滾着,查文斌被這聲音給驚得醒了,他心中盼望着是不是外面的人想辦法找來了?當那個腦袋露出水面的一剎那,查文斌是又驚喜又擔憂,喜的是他猜對了,憂的是現在又多了一個陪葬的。

胖子一抹臉上的水珠,連連噴了幾口水,才一睜眼就便瞧見了離着自己不遠的那團火趕緊發力遊了過來。他實在是等不住了,葉歡就像是一尊菩薩半眯着眼睛在那打坐,慕容明月來回地踱步讓他心裏煩躁,還有諸葛俊那些人,每一樣都讓他坐立不安。

“我要下去了,要是死了變成鬼,我會回來找你們的。”這是胖子給他們留下的話,說完他便一頭紮了下去,他從來就不是一個膽小的人,他相信葉歡所說的,查文斌命中註定不該死。胖子的邏輯非常簡單,如果別人能夠不死,那自己肯定也不會死,因爲他相信自己總是要比別人更加的命硬的。

跳入水中後不久他便知道了,這是一個典型的虹吸池,表面上看似風平浪靜,其實水下複雜的很,與當年狀元村的那個地方有着異曲同工之妙。水下有通道連着另外的地方,利用水流高向低的原理,讓兩端產生壓力,這種壓力會被掌握在一個相當平衡的節奏中,水的吸力被很好的隱藏在下半截。

於是當人踏入這池子之中時,雙腿便會被拽下去,根本來不及反應,就像是埋伏着一張深淵巨口,等待着吞噬每一個誤入其中的人。深吸一口氣,讓那水流帶着自己,等到快要憋不住的時候,胖子就感覺到水流開始把自己往上送,一探出腦袋深吸一口氣,他便知道自己賭對了。

上岸之後的兩人來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查文斌捶打着他的背部,那既是一種責怪又是一種感動。

“真是愣種,你來幹嘛?”“來陪你,”胖子捏了捏蓮兒的小臉道:“查爺,我敢保證這地方是小白臉的先祖修的,他們好像很喜歡設計這種虹吸池,一環套一環,進來一個就沒辦法再出去。”

“你知道還進來?”查文斌被他弄得是好氣又好笑道:“這地方有老鼠,很大。”

“老鼠?”胖子嘿嘿笑道:“那就好辦了,查爺,還記得東北下鄉當知青時的老鼠肉嘛?你不肯吃,我騙你們是兔子肉,後來吃着可歡實了。”

“這裏的老鼠只會把你當肉。”查文斌指着他腰間掛着的手電道:“這個能用嘛?”

“能,下來之前跟諸葛俊那孫子要來的,他們也怕你出事,其實巴不得我下來。”胖子說罷順着查文斌指的方向照了一下,一具面部全非的屍首上幾隻老鼠正在衝着他齜牙咧嘴,絲毫沒有害怕的意思。

“我操,那是什麼鬼?真他孃的噁心!”

“陳旺!”查文斌道:“一隻比牛還大的老鼠給他拖過來了,我僥倖逃過一劫,不知道這個鬼地方還有多少那種大老鼠,我們這是掉到老鼠窩裏來了。”

“小白兩的先人怎麼都喜歡搞這種玩意,”胖子道:“他媽的,不過沒關係,它這些徒子徒孫剛好可以給我們帶路。你知道小時候偵察兵們訓練的時候怎麼在地下的排水溝裏逃出去嘛?就是用這些老鼠們,它們最是知道哪條路可以通出去。”

說着胖子就隨手抓了一隻老鼠,這裏的老鼠一點也不怕人,還十分的兇狠的作出咬人狀,胖子用布條子系在它的尾巴上,然後用手指彈着它的小腦袋,一邊彈還一邊說道:“小老鼠上燈臺,偷油吃下不來……”

這把蓮兒給逗得呵呵直笑,那老鼠被胖子彈得個七葷八素,慢慢地也就不再看直勾勾的盯着他看了,胖子對查文斌說道:“你看着畜生和人是一樣的,不把它打服了,它就不知道你有多厲害。”接着再把那老鼠丟在地上的時候,這東西果然是不咬它而是馬上就開始亂竄了。

“跟着它走,”胖子道:“我不敢保證它能帶我們出去,至少會帶我們去別的地方,比困死在這裏強。”說罷便背起陳震,查文斌緊隨其後,幾個人開始順着老鼠的腳步朝着遠處的黑暗奔走去。

“查爺,你說葉歡的本事和你師傅比哪個強?”

“應該是我師傅,”查文斌並不是一個不願意承認事實的人,不過他也說道:“葉歡自是有他厲害的地方,他修的那種邪術越往後越厲害,但是對他身體的透支也就毅然,那種東西修多了總是會遭到報應的。”

“所以他說你不會死,我就信了。”胖子道:“我們一定可以出去的,而且他每次出現的地方都是有門道的,他從不會做無用功,說不定真的能找到那第四塊玉環。這種人,無利不起早,從種種來看,我們幾個就是被他趕着走的鴨子,好像那玉環在哪裏其實他都一清二楚,只不過是想借我們的手來拿罷了。”

“我也知道是這麼回事,就像是被人控制的玩偶,”查文斌道:“我真的很想知道他的背後到底是什麼通天的人才能下這麼大的一盤棋。”

“也不知道累,”胖子道:“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這個世道,在你沒有絕對的力量時,就是一條狗罷了。所以,我決定出去之後好好經營自己,過去憑着一股子狠勁,我以爲自己就很了不起,可以打遍天下無敵手,現在想想真是幼稚,比我們厲害的人一抓一大把,只不過是人家不願意收拾我們,再加上那麼一點點的運氣才僥倖活到了現在。所以,我準備回去找丁老爺子好好談談,如果這個江湖裏有了我們自己的勢力,你是不是也會好過一點?”

查文斌知道他心中有一千萬個不情願,可是今天從胖子嘴裏說出來的時候卻是那麼的自然,這證明他真的成熟了。

那老鼠一路的小跑,胖子此刻在它眼裏就是一座瘟神,唯恐躲避不及,每逢它要往小洞裏鑽的時胖子都會給它扯出來一頓敲,這東西可聰明着,幾番下來就知道自己怎樣才能不捱揍。不多的功夫,這地上的白骨開始越老越多,胖子便提醒說估摸着這是把他們帶到老巢裏來了…… 被胖子拴着的老鼠到了這裏就再也不肯走了,它不停地在原地打轉向着四周“吱吱”叫,根據動物一般的習性,胖子判斷這貨應該是在呼叫救援。看着地上那些堆積起來的骨頭,各種樣式的都有,臭氣夾雜着悶溼讓人不由得心中開始升起團團的不安。

“那老鼠當真比牛還大嘛?”胖子反握着匕首,雖然他不懷疑查文斌對他的描述,但是卻很難接受這世上真的存在那樣大的老鼠,看着查文斌警惕而又蒼白的臉,胖子不禁的把身子貓了下去不停地掃視着周圍的一切。

查文斌忽然問道:“你知道西藏有一種天葬嘛?”

“有,聽說是把人給剁碎了喂禿鷲,”胖子指着地上那些骨頭道:“你該不是說,這裏有人故意把屍體拖進來喂老鼠?”

“不是沒這個可能,你看這個骨頭。”查文斌從腳下扒拉出了一塊露出地面的骨頭,“從部位上看這應該是一根腿骨,中間這個斷口怎麼看都像是被外力折斷的。”查文斌又指着其它一些骨頭道:“你仔細看這些骨頭時間都是很久遠,並且已經開始鈣化了,若真是那些老鼠拖進來的,爲什麼沒有最近新鮮的屍首? 重生農門:家有肥妻好生娃 並且我們越往裏面走這種顯現就越是明顯。”

“你的意思是說這裏曾經是一個用來祭祀的場所?”胖子敏銳的發現了其中的重要一個信息,他說道:“如果真的是用來祭祀的,那麼就說明以前是有人進來過的,那就意味着我們可以找到出去的路。”

“聰明。”查文斌說道:“還有,你仔細看看頭頂,我好像看到上面有一些巖畫。”

胖子用手電掃了一下,果然是有一些線條刻畫在頭頂的岩石上,這些畫從內容上看十分簡樸,粗陋的線條描繪了一些依稀可以辨認的畫面。胖子的手電光圈緩緩掃過這些時代烙印,其中一幅畫描述的場景是幾個人手裏拿着利器砍向躺着的另外一個人,而不遠處的另外一幅畫顯示有人拿着類似胳膊和大腿的殘肢舉過頭頂,而他跪拜的對象竟然是一隻坐在椅子上的老鼠!

“真他孃的是重口味啊,”胖子說道:“可能還真的就被你給說中了,我說這裏面埋的該不會是一位老鼠吧?”

“嘿嘿!”此時那陣熟悉而又讓人覺得驚悚的笑聲不適時宜的從背後響了起來,黑暗中不知不覺的走出來一個人,瞧着那模樣渾身還溼漉漉的不是葉歡是誰?沒想到他也跟着下來了,這倒是讓查文斌頗有些意外。

“你猜得沒錯,曾經一度讓他們奉若神靈的恐怕就是一隻大老鼠。”他有些自言自語地說道:“早就聽人說,風氏的先祖根本就不是人,今天看來可能八成是真的。”

“鬼扯嘛,”胖子道:“難不成小白臉也是老鼠?”

“這個你就不懂了,我們漢人不都自稱是龍的傳人嘛?這並不意味着你就是龍的後裔,這種一種圖騰精神的象徵,有些民族的圖騰先祖是蛇,有些是鳥,也有是豹子老虎,沒想到他們竟然會拿老鼠當做神靈,也真是夠有意思的。”

“你是來幹嘛的?”

“來看看你們。”葉歡聳聳肩道:“再怎麼說我們也算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與其困在上面我倒不如下來瞧瞧,反正前面有你們幾個墊背的。查小子,瞧出來這裏頭的名堂了沒?”

查文斌心想,我還真就跟你不是一條道上的,最好少跟我套近乎,看着那一臉欲言又止的神祕樣子,查文斌便套他話道:“晚輩們眼拙,田地裏刨刨土豆還能瞧出個窩子,這種地方當時您這樣的老前輩才最拿手的。”

“你眼力界算是不錯了,”葉歡也不知道是不是挺滿意他那恭維,說道:“按照一貫的規矩,人死後在入殮之前是需要做一件事的,我一直不明白那個池子的用意,現在卻也是想出來了。天圓地方運行圖代表着的是陰陽世界的輪迴運轉,就說明這裏的一切都是仿造一整套的完整流程的,跳進那個池子邊意味着洗去了身上的塵埃,只有乾淨的人才配入土,就和你經常幫人乾的那種沒出息的事情一樣。”

“你嘴巴乾淨點,”胖子道:“人死之後洗澡是對死者的尊重,你這種人死了就是滿身蛆蟲的料。”

“洗是洗不掉的,”葉歡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道:“這兒纔是關鍵,我猜從那個池子丟進來的大概有兩種結果,一種是被當做祭品,洗乾淨了奉獻給這裏的神,也就是那羣老鼠。還有一種則代表着進入下一個流程,入土爲安,”他指着地上那些白骨道:“這些人也許就是想要這樣的結果,它們的皮肉奉獻給了自己的主神,它們的靈魂也就是伴隨着那些四隻腳的東西得到了延續。你知道爲什麼古人會崇拜老鼠嘛?因爲它們生殖能力強大,在那個時代,人口就代表着更強的勞動力和武力,而在自然界,老鼠的繁衍能力無疑是最強的。”

他輕輕低下身去撫摸着胖子拴着的那隻老鼠,那隻老鼠竟然是朝着他的手掌嗅了嗅後就爬了上去,好像很是信任他。胖子不禁感覺到一陣噁心,這人果然是個另類,當真和老鼠是臭味相投。

“你們啊還年輕,怎麼可以這樣對待它呢,”他摸着那老鼠的腦袋就像是對自己的兒子說話一般慈愛,那表情讓人覺得他是不是個變態。“小老鼠,告訴我,你的主人在哪裏?你的靈魂會指引你的心和我在一起。”他的手指不停地在那老鼠身邊繞來繞去,嘴裏不停地重複着類似的話句,胖子悄聲問道:“查爺,他這玩的是什麼把戲?”

“好像是催眠一類的,”查文斌也不敢肯定道:“不過對老鼠催眠能有用嘛?”

“有用,”蓮兒說道:“萬物皆有靈性,終生皆是平等,你看那隻老鼠現在變得多溫順。”

待到葉歡解開捆在它身上的布條子後輕輕放到地上打了個響指,那老鼠立刻就回頭朝着他點點頭,好像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朝着地上湊了兩下後便開始動了。

葉歡低聲道:“跟上,小朋友們,它是不會讓你們失望的!”

“你對它做了什麼?”胖子好奇地問道:“真的可以催眠?”

“一種古老的法術,靈魂契約!”查文斌終於想起來了,這種法術源自於最早的薩滿教,是人和動物之間建立起聯絡和溝通的一種巫術。人們在馴化野獸爲家畜的時候發明了這種巫術,最早是被用以馴化和馴獸所用。

後來諸如現在東北地區還流行着的出馬仙便是靈魂契約的一類變種,遠遠不及真正的靈魂契約厲害。古老的九黎部落可以號召萬獸爲其戰鬥,在首領蚩尤的帶領下,那隻由人和獸組成的強大部隊曾經橫掃了整個黃河流域。

但相傳,這種法術早已失傳。想不到今天在葉歡身上竟然可以得見,這個人當真到了那種可以通曉鬼神的境界了?他不禁開始愕然,葉歡已經超越了他對天正道的認知,饒是這般的功夫絕不是他能夠學得會的。

“這老鼠帶着我們好似是順着一定的規律在走的,”查文斌對胖子說道:“千萬注意腳下的步子,不要亂,這些骨頭埋葬的都是有講究的。”

“你小子還真是不錯。”葉歡說道:“你別以爲現在是風平浪靜,其實這裏比起那無間地獄也好不到哪裏去,無數陰靈沉睡在這裏可別以爲就外面那些掛着的泥菩薩纔是正主。只不過陰陽顛倒,它們都沉淪在自己的輪迴世界裏,若是你走錯了便有可能與他們相遇。小胖子,管好自己,可別給我們添麻煩。”

查文斌看着那老鼠走的路子,口中不禁也就跟着說道:“二四爲肩,六八爲足,左三右七,戴九履一,五居中央;陽變七之九,陰變八之六,亦合於十五……按照這麼個周法走下去,豈不是會……”

“你就跟着走,”葉歡打斷他道:“它是倒過來走的,這不是你學的那種九宮八卦。我且問你,一週之後還於中央,再行又從一始。這樣的行法是不是馬老頭教你練習的‘禹步’,據說到一定時候行者本身就會‘隱形’?”

“是我這麼個說法,”查文斌道:“不過倒着走會怎麼樣我也不確定。” 在一些小說或者是影視作品裏,東瀛忍者是有一種隱身術的,他們一下或者躲在樹上,或者又躲進了牆裏,其實這是一種誇張的手法。忍術是從陰陽道里悟出的一種修習法門,而陰陽道則又是脫胎自中原道教,這種隱身術的前身便是道教所修習的一種步伐,叫作禹步。

之所以說禹步走到一定的程度就會隱身是因爲,九宮八卦本身就是一個迷宮,這種迷宮的佈局使得人會在其中走迷失,諸葛亮用石頭困住數萬大軍用得便是這一招。此隱身非我們理解的消失不見,而是指完全融入這個陣法,讓別人無法從中找到或者是抓到你。

“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葉歡說道:“我們隨隨便便就進來了,別人可不會隨隨便便就讓我們出去,小夥子們,打起精神來,看看這裏的天這裏的地到底是不是和外面有些不同。”

幾個人跟着一隻老鼠在兜兜轉轉,不知道的人一定認爲這是瘋了,可是查文斌越走就越是害怕。禹步他是走過的,但是倒着走誰也沒試過,這裏是有一個規矩的。人這一生是從陽走到陰的過程,從生到死是活人在這世上走一遭要經過的,而從死到生,古人們認爲那是在投胎輪迴,是死人才需要經歷的,順着走便是活人的走法,若是倒過來,那豈不是由死到生。道士認爲之所以能夠邪不勝正是因爲道人修煉的陽火純正,可以壓住邪氣的那一尺,若人死了,也就沒了陽氣一說,所以自古一些道術的步伐手決還有畫符作法的流程都是固定的,每一步都代表着嚴肅和認真,從不會有人顛三倒四的去做嘗試,這是大忌!

所以,查文斌的心中當是沒有底的,繞了約莫得有四五分鐘的功夫,那隻老鼠忽然就停了下來,轉身回頭看着葉歡,似乎是在等着他給自己下達指令。

“鼠爲坎卦,方向爲正北。”葉歡清了清嗓子道:“還好這些東西還沒忘記,查小子你用羅門瞄一下,朝着北面走七步然後橫着往右再走三步。”

胖子預估了一下那個距離用手裏照了一圈,只是一堆亂石頭,看似沒有異樣查文斌便照做。在這地下想要辨別方位也只能靠羅盤來指引,不過在這裏羅盤似乎並不管用。

“忘記告訴你了,這地方磁場很強烈,羅盤等同是一塊磚頭。”

“真是沒用的東西,沒了羅盤你就分不清東南西北了?”說罷葉歡雙手舉起,雙眼緊閉,就像是一尊十字架。他的掌心攤開向上,手掌和肩膀齊平,手指不停的微微抖動,這一招查文斌看在眼裏,慚愧在心裏。

學過物理的都知道一個名詞:安培定律,也叫右手螺旋定則,是表示電流和電流激發磁場的磁感線方向間關係的定則。用右手握住通電螺線管,讓四指指向電流的方向,那麼大拇指所指的那一端是通電螺線管的N極。一般知道磁場、電流方向、運動方向的任意兩個,就可以讓你判斷第三個方向。

葉歡所展示的這種技能其實和安培定律如出一轍,只不過他要通過自己身上的磁場和人本身的生物電來判斷出方向的走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磁場,也有自己的電流,只不過這些磁場和電流太過於微弱,同樣的自然界也是有磁場的,風、水、甚至是石頭。他用自己的身體去感觸四周磁場細微的變化,再通過遊走在指尖的細微電流來判斷出眼下方位的走勢,這就是本事,靠的是對自己身體的瞭解和掌控,靠的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修行。

約莫一分鐘後,葉歡睜開眼睛指着一個方向道道:“就是那兒!”

胖子有些擔心道:“查爺,他爲什麼一定要你過去?”

查文斌也想知道爲什麼,不過現在他沒的選擇。如同一匹進了柵欄的馬兒,能走的只有這一條。

心裏細細的數着這是邁出了第幾步,每一步都需要深深的喘口氣換取下一步走過去時的勇氣,他並不瞭解葉歡,但是他知道,這種時候讓自己頂上去肯定不會是什麼輕的擔子。那隻老鼠卻也跟在他的身後,查文斌走一步它也跟着走一步,跟之前則完全是相反過來了。七步過後,原地轉彎,向右,目的地近在咫尺,他可以看見那幾塊零碎的石頭是那麼的其貌不揚,死氣沉沉的沒有半點特別之處。

他迴轉看了看離着自己不遠的葉歡,後者只是朝着他努了努嘴,似乎有些不耐煩他的猶豫。深吸一口氣,查文斌索性閉上了眼睛,一步、兩步,第三步正要踏下去的時候葉歡喊道:“等一下。”

“怎麼了?”查文斌都已經做好了準備,這個檔口他又要幹什麼?

“算了,你回來吧。”聽這語氣葉歡好似是經過了一番思考和掙扎,胖子見狀趕忙對查文斌喊道:“快回來,老神棍這是良心發現,千年難得遇到一次。”

黑道女當家 葉歡順着查文斌走過的腳印,七步之後便到了他的身旁低聲道:“你抗不過這一下,換我來。”

“抗不過?”查文斌看着這再也普通不過的地面,完全是想不出會出現什麼還是發生什麼,可是他的表情是那樣的嚴肅,葉歡嘆了口氣道:“我終究還是欠你們太多了,這一次換作我自己來吧,查小子,如果我扛過去了,那麼咱們的恩怨也就可以一筆勾銷了。有些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樣,也並非是我想的那樣,老夫縱橫一生早就看穿了生死,你且讓開吧。”

他這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麼藥?查文斌被他搞得有些緊張,輕輕向後退了兩步道:“那我且回去,你多保重。”

一直等到查文斌回走,葉歡都還停留在那裏,似乎還在做着什麼掙扎。 堇色未央 看到查文斌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蓮兒一下子就從胖子懷裏撲了過去,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

“老神棍是不是魔障了,”胖子道:“他是無利不起早的,要我猜八成那地方埋了個什麼東西,他想借你的手拿,又怕你拿了不還給他。”

查文斌搖頭道:“不對,我從未見過他如此猶豫,這九宮八卦倒着走,按理來說我們是由死入生。人有三魂七魄,方纔正北方的直七步右三步指的便是這個,一個腳印歸一個位,如果這十步走完,誰也不知道究竟會發生什麼。”

“有那麼邪性?”胖子不解道:“你們是不是神經過度了,什麼生生死死的,我們現在不是好端端的嘛?”

“不對,我們在池子邊就看不見自己的影子,”查文斌道:“這就是說我們如果把自己當作死人也是可以的,只不過我們沒有認爲自己死了,可是它們卻認爲我們已經死了。”

“它們?” 醫手遮天:千面皇妃 胖子問道:“你是說那些老鼠?”

“沒錯,”查文斌道:“這裏的老鼠是要吃人的,但是爲何我們幾個從池子裏出來的卻並沒有收到它們的攻擊,反倒是陳震和陳旺,他倆進來的方式很有可能和我們不同。這個細節我看出來了,他應該也看出來了。”

“你的意思是萬一他那一步走了過去,很有可能會從四面八方涌出來一大羣老鼠撲上去。”胖子腦補了一下那個畫面,瞬間感覺到一種說不出的驚悚,他想象着葉歡的慘叫,血和肉被啃食的模糊,不禁的搖頭道:“這到底算是什麼?生物武器嘛,他孃的,老古人們腦子有那麼好使爲什麼不想點別的,盡往自己睡的地方弄這些個歪門邪道了。”

查文斌摟緊了懷裏的蓮兒,他看到葉歡調整了一下呼吸後終於是準備踏出了最後那三步。

一,二,三!

腳掌落地,會跟他想的那般,瞬間想起洪水般的老鼠大軍嘛?又或者是白光一閃,從四面八方涌出無數的英靈。葉歡靜靜的在等待,可是他想要的那一幕並沒有出現,腳下是死一般的寧靜,輕輕側過身來遙望着不遠處的後輩們,他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善意的微笑。

“靠,搞什麼嘛!”胖子說道:“弄得緊張兮兮的,其實就是一個屁,查爺,我們也過去吧。”

“等等,”查文斌扯着他的衣服道:“不對勁,別過去,你什麼時候見過他笑得那麼自然?這是一種解脫,只有人在徹底解脫後纔會流露出這樣的笑容,先等等看……” 葉歡的表情彷彿定格了一般,時間在那一刻停滯,他的笑容如同雕塑,透露着一股安詳和滿足。幾個人相聚不過十幾米的路,卻好似隔了一整個光年,是那樣的近卻又是那樣的遠。

胖子輕聲對查文斌說道:“查爺,我怎麼覺得老神棍的頭頂上有一道白光,他是不是要昇天了?”

查文斌也不敢亂加猜測,這場景,看上去真有幾分那個意思,難道他……

這是一個不想被觸及的問題,葉歡真的死了嘛?就像是傳說中那些得道的仙人一般,忽然在某一刻就羽化而等仙了?“要不,我去看看?”他試圖跟胖子商量着,後者一聽立刻把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得道:“不行,要是老神棍真掛了,那也是他在爲過去犯下的種種錯誤贖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我看老神棍這是真的要得道了,我覺得我們還是回頭重新再找出路爲穩。”

“你覺得前面有危險嘛?”查文斌實在是看不出來,那個地方有什麼特殊的,葉歡又遇到了什麼,至少單從肉眼來看是這樣的。於是他權衡了一下利弊道:“再等個兩分鐘,如果真是那樣,好歹他也算是我的師叔,總不能把人留在這兒。”

“你還真是好心啊,”胖子說道:“你等着,讓我來吧。”說罷他便彎腰撿起一塊石頭,不由分說的朝着葉歡就砸了過去。這是一塊小石子,胖子覺得自己也不是十分的用力,充其量能把人磕個小包之類的也就頂了天了,可是當石子觸碰到葉歡的那一剎那,後者如同受到了重擊一般竟然轟然倒地!

“你在做什麼!”查文斌看着胖子喝道:“你幹了什麼!”

胖子不可思議的看着自己的手掌道:“向着毛主席保證,我真的沒有把他當敵人,你相信一個石子能把他那樣的一下就撂倒嘛?”

這時,胖子不解但是查文斌反倒是有些明白了,他急忙的順着剛纔的路走了過去,用手一探葉歡的鼻吸,急促而又不穩,人還活着可全身卻在不停地顫抖着,如同一個垂垂老朽將行將就木的瀕死殘燭。

查文斌順手就取出一道符繞在手指裏點燃,然後往葉歡的頭頂轉了三圈後就勢往地上一扔道:“南鬥神,北斗將,受法敕,與吾急降靈!追奪患人魂與魄,回生起死復康寧。帝敕不容情,毫髮莫稽停。急急疾!”

這是一道追魂索咒,通常用來一些人受到驚嚇丟魂,俗稱被勾了魂時強行收魂用的。且不管有用沒用,查文斌這一道符也是在情急之下用出去的,單手塞進嘴裏那麼一咬,中指一破混合着血水就勢便在那葉歡的額頭上畫了一道符,中指捏了個鬥訣往那葉歡的兩眉之間一指道:“師傳上道,奉敕上玄,行令已畢,驅滅邪源;復歸本治,母致稽延,後召還到,號令玄元。急急如律令!”

一套完畢,再取銀針一枚從人中穿過,前後輕輕拉扯着銀針,不多久的功夫就從傷口處冒出了一團黑色的血。胖子見狀驚奇道:“這老神棍是中毒了嘛?”

查文斌搖頭道:“不是,他這是入了定,走火入魔了,剛纔的確是很兇險。”他打探着離自己只有一步之遙的那塊地方,真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饒是如此他也輕易不敢挪動腳下的步子,生怕就步了那葉歡的後塵。

在他的授意下,胖子把葉歡給挪了過來,又餵了幾口水。蓮兒這時也發揮了她小神醫的功夫,在一旁指點道:“文斌哥哥說得沒錯,他中了癔症,幫他排出了毒血之後應該會醒過來,你還可以試着用銀針扎他的太陽和百匯三穴,再用強光刺激他的眼睛。”

“癔症?”胖子不禁笑了一下道:“想不到老神棍竟然得了神經病,搞了半天還以爲他中邪了呢!”

“你不懂。”查文斌解釋道:“像他這樣的得道高手心中都是有魔道的,但是他心中還有正念,一正一邪就像是兩個小人在他腦子裏打架,這魔火攻心就會導致心脈大亂,有點像是武俠小說裏內功高手的反噬。修道的到了一定的境界都會遇到,撐過去就是更加精進一個層次,撐不過去就有可能功虧一簣。”

這話雖然聽上去有些邪乎,但卻不假,以正常人的角度來看,這些修道講玄學的整天神祕兮兮,感覺就不像是正常人。其實他們的確不是我們所說的正常人,哪個正常人會整天把陰陽氣理掛在嘴邊,說他們能夠看見我們所看不見的東西,能夠聽到我們所聽不到的東西?正因爲他們的思維不同於常人,所以才更加容易被自己的思維所左右,但這種思維發生錯亂的時候便會引起一系列不穩定的身體變化,也就是所謂的走火入魔。

道士們可以爲一個“爲什麼”整整幾天幾夜不睡覺,等他搞明白這個爲什麼的時候就是所謂的“悟道”了,這些事情不是常人所能理解的,這是一種自我思維的突破,也成爲修行上的層次。人的思想是可以被無窮盡的開發的,有些人止步於油鹽醬醋,有些人則可以拓寬到宇宙生死,那些書中記載的理論往往是需要自己去親身體會的,體會到不同的層次,也就是到達了不同的境界。

只不過這種事情在道士們的口中有他們自己的專業術語,諸如悟道、入定、冥想等等。

果然不久後葉歡就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年輕人或許他此刻的心情是複雜的,爲了查文斌他鋌而走險,可現在別人卻又救了他,當真是冥冥之中都是註定的。露出了一抹略帶尷尬的苦笑,葉歡搖搖頭道:“我不是被選中那個人,看來真的幫不了你了。”

“什麼意思?”胖子道:“你們就不能說點人話,說點大家都能聽得懂的嘛,到現在了還在那兒裝高深,他孃的要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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