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月拍著焦翠翠入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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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月的眼角掛着淚水,心裏有些自責。

「我怎麼知道小祐傷得那麼重呢?我居然還把焦家的事告訴他。他竟然也在計劃着要來化解這個局了……哎,他的身體怎麼吃得消呢?」

焦翠翠睡得口水流到了枕頭上,嘴裏還叨叨著白天裏吃過的糕點的味道。

海月的心變得很柔軟,她真心地心疼翠翠,想要照顧她。

「如果你不是焦家的人該有多好,傻姐姐,我不想傷害你,但是你父親的所作所為,肯定是要遭報應的。到手,你該怎麼辦呢?」

海月拍著焦翠翠,抽場地自言自語。

「如果我把你家搞垮了,而且我不得不這麼做,姐姐你最後會恨我嗎?」海月知道焦翠翠是聽不見的,所以她說話毫無顧忌:

「姐姐,你知道嗎?我來自大海,我是一隻快樂的水母。你每天被圈在這裏,在這牢籠一樣的地方,我心疼你啊!」

海月看不見的地方,正在熟睡的焦翠翠的眼睫毛閃了一下……。 菜早就涼了,也不在意,挑著味道重的鹹肉老筍,茴香紅醬豬蹄,鹽滾牛肉塞嘴裡。

酒對男人來說,是越喝越親近。

「說起來,怎會讓你這個小小的捕快,獨自來查線索?」

「我自己來的,就是不想再有小娘子,被人擄走。」

「原來不是為了公事啊。」

「哪有什麼公事,整日里不欺負良善,不幫大戶人家為非作歹,便不錯啦!」

「看來你心裡明白得很。」葉雲生笑著道:「怎麼,缺這一點當差的銀子,還是想叫

哪位官人看上,好混個官身出來?」

「我就是覺得做個捕快,能行善事,又不會與江湖幫派爭權奪利,反正家裡不缺這一點錢。想偷懶的時候,就不去了,在家裡睡覺,出外喝茶,別人也不管我,只扣了銀子去,也算在。」

「你這一身易容變化之術,做個捕快,豈非可惜!」

「也沒有什麼好可惜的。葉兄的一身劍術,這京兆府甚至整個永興軍路,我瞧著,怕是都找不出一個敵手來,卻甘心在東市街上販面,豈不是比我還要可惜?」

「我這日子過得久了,也習慣了,行,我們不說這個。來,喝酒。」

「葉兄,這菜錢……」

「好說,來,喝酒!」

「上回的錢……」

「好說,來,喝酒!」

這一壇酒下去,葉雲生正要再去打一些,剛站起來,就見桌對面的崔子龍十分乾脆地躺了下去。

整個人軟軟地摔在地上。

葉雲生愣了會兒,才搖頭嘆息。

年紀輕輕的,喝酒就喝酒,談什麼錢,一談就醉。

能夠面不改色的醉死過去,也算本事!

大概天快黑的時候,崔子龍醒了過來,在葉雲生的床上盤腿運功,片刻即解了酒,來到屋外,葉雲生正陪著阿雨練劍,江瘦花坐在一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看倆人對劍,嬉鬧。

忽然覺得有些羨慕,又覺得有些格格不入。

葉雲生還要留他晚上繼續喝酒,也不知是客套還是真心如此。他自是不願,又哪裡敢再留個晚飯,別之前的銀子還沒有要回來,又再貼進去一頓飯錢……

中午的菜還留了些,他熱了一熱,做了三碗麵食,吃后便出了家門。

一路不停地來到祥瑞街,走到街盡處的一座破落屋外。碧綠的楓藤長滿了屋院外牆,周圍丟著髒了臭了的袋子,包得嚴實,卻是不知裡面裝了什麼。

他靜立片刻,確定了附近沒有藏人,輕輕一躍,落入院中,徑直走到屋內,打開牆角的機關,走進石洞里。

這條通向黃泉醫苑的密道,與去年冬天相比,或許是受到了前段時間將要入秋的雨水影響,變得格外的潮濕。

在密道中走了會兒,來到石殿裡面,桌椅,木架,茶具,爐子,一樣未變。

一邊石壁上的道家三清石像也濕漉漉的,在昏暗的光色里,像是剛剛淋了一場雨。

他在桌正中的銅管上屈指一彈,等了片刻,「靈寶天尊」的像轉了個身,露出門來。

行至黃泉醫苑,老李還未回來,於亮正坐在堂內煮葯。

「葉前輩。」於亮站起身與他行禮,笑著問道:「那董四可尋到了?」

「十分順利。」葉雲生還了一禮,道:「我那位朋友如何?」

「已能下地行走了。稍等一下,我這爐葯煎好,便去請她出來。」

「好。」

雖然他與老李也算是多年的好友,但黃泉醫苑內里卻是不能隨便進去的。

大概就是他們這一術派的規矩。

當初老李也沒有好好地與他解釋過,反正你若無病,身無傷勢,就不能進去裡面。

自打認識老李之後,他也只入內過一次,住了大約半個月的時光。

那時候還在信義盟,還未遇到《無用劍法》,與子墨、晴子行轉運之事,差點失了手,被個江湖老梟打的人事不知,多虧了子墨一路將他帶回長安,送到黃泉醫苑。

裡面的陳設也無稀奇之處,不過是一間間的石室。

等於亮拿著葯湯走進裡邊,大約一炷香后,那害的江瘦花吃醋的女子,便跟著於亮,慢慢地走了出來。

「還回來嗎?」於亮問。

葉雲生看著她,見她搖了搖頭,便說道:「不了。」

「承惠八百兩。」

葉雲生又看著她,見她狠狠地瞪了一眼過來。

「等你師父回來,我親自給他。」

「葉前輩,這樣不合規矩。」於亮急了,「被師父知道,會把我往死里打的!」

葉雲生一臉驚訝,摟住女子的細腰,讓她靠在自己身上。

「能打死你嗎?打死你了,他不得再去找個傳人?何況你們這些治病救人的郎中,還怕挨打受傷?」

於亮膛目結舌,竟無言以對。

葉雲生摟著女子,小心翼翼地走出密道,來到破舊的屋子裡。

密道里的路並不好走,加上女子身子虛弱,此刻已經是氣喘吁吁,軟弱無力,完全倚靠在他的懷裡。

屋外雨聲大作,兩人走到門邊,向外邊望去,天上像是倒翻了墨汁,烏雲蓋天,傾盆大雨,夜空中一片漆黑,只有城中的點點燈火,在遠處依稀暗淡,周圍景物宛如在黑色的水色中,迷幻而凄美。

「運氣真遭,本來還想在長安的街上走一走,好多年沒有來過了呢。」

「在裡面呆了幾天,想必你悶壞了吧?」

「以前不曾知曉,原來黃泉醫苑是這樣子的,我與你說呀,裡面的房間都是石頭做的,冷冰冰的,就像,就像……」她歪著頭,想了會兒,卻找不到詞來形容。

「就像是給死人住的地方。」

「對!」她露出痴迷的神色,緩緩地伸手在他的臉上輕輕地撫摸。「阿生,還是你最知道我。」

他輕輕地笑了,眼裡充滿了溺愛,「因為我從來沒有變過啊……青青。」

看了一會兒雨夜,青青說道:「長安城的雨夜,想來極美。可惜這裡視野不好……」

「外邊街上有個酒坊,頂樓能望見大半個長安城。」

「可是如此暴雨,我怕受不住。」

「你傷勢未愈,定然淋不得雨。不過沒有關係,你想看長安的雨夜,卻又不是什麼難事,不過是一場大雨罷了。」

說話間,葉雲生將她攔腰抱起,向懷裡緊了緊,見她有些羞澀,攬著自己的脖子,情不自禁地像個孩子那樣笑著說:「我現在內功很好了,你瞧著。」

他走出門外,走入了暴雨如瀑之中。

雨水在他頭頂上空,被他明光照神守穩穩拖住,輕柔地分開,從身邊流下。

青青抬頭看去,兩人上邊彷彿頂著一把透明的,看不見的大傘,任由雨水密不透風地砸下來,卻連一絲水汽都侵入不了。

也許是暴雨的關係,酒坊里人少的可憐,傳菜,酒保都靠在桌子上打盹。

葉雲生抱著青青來到樓上,傳菜跟著上來,仔細看了兩眼,忍不住露出了驚訝好奇的神色——這兩人竟然像是從晴天里走過來的,身上一點雨水未沾,卻是如何做到的?

點了幾樣小菜,又叫了一碗熱粥,一壺好茶。

「喝一點酒應該沒關係。」

「哈,你還是如此好酒……等你傷好了,我陪你好好喝一場,不過現在就忍忍吧,你也知道,若是落下病根,好不徹底,往後的日子就難熬了。」

他們靠窗坐著,雨聲極大,便如一粒粒小石頭砸在外邊的瓦面上,敲得密密麻麻,本應是惹人煩躁的聲響,可在兩人耳邊,卻如一首疾風驟雨的琴曲,跌宕起伏間,只覺得歲月悠悠,時光如舊,世間一切,都未有此間這般美好! 劉毅知道鄭海是在激將,不過突入其來的挑戰,瞬間激起了他的好勝心。

藉著看名單的時間,整理了下心情,然後豎起了兩根手指。

鄭海抬了下下巴,示意他有話就說。

「兩個事兒。」劉毅把名單放到了桌子上:「第一,時間。

我需要時間封閉訓練來恢復狀態,同時也需要進一步觀察這批菜鳥,畢竟綜合成績不能說明一切。」

「同意,繼續。」鄭海痛快的點頭。

「第二,你給我幾個菜鳥就讓我重建第一組,哪有那麼簡單啊。所以,我需要大隊在資源上做出傾斜。」

「不行。」鄭海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搶在劉毅用撂挑子當威脅前開口:「不管是讓你做第一組的組長,還是選菜鳥作為第一組的組員,我都是要頂着壓力的。

如果資源上再做出傾斜,下面還不得翻天啊!」

「……」劉毅沒話了。

打一巴掌再給個甜棗,是領導的必備技能,鄭海自然也會。

所以面色一緩,繼續說:「不過……我可以給你時間和自由。」

「怎麼個時間和自由?」劉毅來了興緻。

「我可以不給你形成戰力的硬性時間規定,什麼時候你認為第一組做好準備了,來通知我就行。

再一個,按你的想法可勁兒折騰,我不干擾。怎麼樣?」

劉毅盯着鄭海看了幾秒,忽然間鄙視的哼了一聲,叨咕道:「鄙視你的人品,連親表妹都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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