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子涯很清楚,自己距離那個邊界不會太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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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要做的就是快,更快!

觀衆們從沒見過江子涯如此的全力以赴。

每一處複雜的地形,每一處險地,都不見江子涯有任何的停頓。

幾乎都是在一瞬間,就開始瞭解決的辦法。

身上的刀,繩索,乃至於揹包,都被他利用起來。

這讓觀衆深深的感慨:“有了工具的江子涯,在荒野裏,就是超人!”

又下了一段陡崖,向前奔跑過一個山崗。

江子涯突然停下了腳步,愣在那裏。

不僅僅是他,所有的觀衆都愣了。

因爲他們看到了,絕不應該屬於這個環境的東西。

那就是迷迷茫茫的水霧,猶如天空之中的白雲。

那樣的濃密,甚至透過無人機的高清攝像頭,觀衆都可以看到那一滴滴在半空之中飄蕩的水滴。

以這裏的溫度,江子涯的腳下還有很多積雪,但是就在他前方不遠處的山坳裏,卻凝聚着濃濃的,翻滾着的水霧。

這怎麼不叫人驚詫。

“哈哈!同志們,這下有救了!這個山坳裏,有地熱!”

江子涯大笑着,開始向着山坳而去。

然而,從他腳步的小心翼翼可以看出來,這裏並不是安全地帶,相反,可能危機重重。

或許是因爲生機就在眼前,江子涯終於鬆了一口氣,這時候也有了說話的心思。他沒時間看網友的彈幕,但是卻知道,自己的話,會很清晰的傳進每個人的耳朵裏。

“這下面應該是兩塊陸地板塊擠壓的斷層線上,所以地底深處的熔岩熱氣可以衝上來。這是我的生機,因爲只要處理的好,我就肯定不會凍死。

但是,這裏比前面的冰川還要危險,如果是冰川,我還能用繩索保證自己的安全,但是在這裏沒有用。

在這樣地熱透地處,一旦我跌進裂縫,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直接變成熟食,繩索也沒機會救我。所以,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小心,再小心。好在,這裏並不滑腳。”

他始終後腳七分力,前腳三分力。這也是形意拳三體式的雙腳受力方式,他拿捏的很好。

保持這樣的雙腳受力,他就可以保證自己不會掉進可能存在的地坑。

觀衆們聽着江子涯的講解,眼睛仔細的看着山坳內的環境。

水霧蒸騰,遠看似乎密不透風,但是身處其中,能見度還是可以的。

最起碼看清楚身外五六米不成問題。

他們見到,就在江子涯身邊半米不到的地方,一處不大,好像下雨積水的水泡,裏面渾濁,而且不斷的翻滾着,時時有着白色的水蒸氣在滾動的水裏冒出來。

還帶着“啵啵”的響聲。

那是被下面岩石燒沸了的雪水…… 沸水還不算壯觀,有的地方,則根本看不到水,完全是白色的水霧濃煙般噴出來。

應該是融化的雪水,亦或是雨水,流入那些漏洞裂縫,被下面的熔岩燒沸,以熱蒸汽的形式噴出。

那樣的地方,千萬不要靠近,因爲那些水蒸氣隨着下面的力度,隨時改變着噴射的方向。

萬一一個歪斜,斜着噴到靠近者的臉上,輕了是毀容,重了直接雙目失明。

江子涯只是在那些噴着蒸汽的一米開外,都感覺到那些水汽的滾燙。

好在,到了這裏他已經不覺得冷,但是這樣水火混沌的環境下,想要把衣服弄乾,也是絕無可能。

因爲,他現在的環境,到處都是帶着溫度的水蒸氣,整個人就好像穿着衣服在桑拿房裏,雖然不冷,但是也別想身上乾爽。

正走着,江子涯突然拐彎,向着旁邊繞過去。

觀衆們不解,因爲他們很清楚的看到,前面並沒有水坑,也沒有水霧。

但是,很快,當無人機劃過那裏的時候,他們看到,那是一個泥坑,而且裏面的泥竟然也是滾動的,這要是不小心,沒看清楚走進去,怕不是直接變成叫花雞。

江子涯繞過泥坑,繼續朝着偏南向的下坡而去。

當來到地熱的邊緣時,他停了下來。

這裏雖然是不毛之地,但是卻很暖和,最主要,這裏的水霧沒有那麼重,他可以利用附近,帶着溫度的巨大岩石,把身上的衣服薰幹。

雖然做不到百分百徹底乾爽,但是總比一直滴答水要強的太多。

最快的速度脫下衣物,無人機有自動防跑光設置,局部會自動打上馬賽克,所以江子涯根本不擔心會跑光。

乾脆懶得關閉直播系統,直接脫光光,把衣服內裏翻出來,放在一塊還算乾爽的岩石上。

然後他就抱着揹包,盤膝坐在帶着溫度的石頭上,閉目靜坐。

睡一覺那是不敢的,別看屁股下面暖烘烘,但是身上還是有些冷的。

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足足三四個小時的時間,那些衣服纔算蒸乾了大部分的水分,拎在手裏不再沉甸甸的,但是依舊很潮。

江子涯管不了許多,他必須在天黑前找到能夠引火之物,否則這將是一個飢寒交迫的夜晚。

穿好衣服,勒緊的腰帶。

出了冰川和地熱頻繁的地帶,終於不需要再小心翼翼探步,他展開身形,快速的奔跑在漫長的山坡之上。

遇到陡峭之地,便用繩索,角度只要不小於四十五度,江子涯都是直接徒手下去。

大約兩個多小時以後,他終於看到了第一株草。緊隨其後,則是稀稀落落的草甸。

沿着草甸走了不到二十分鐘,一個並不深的峽谷出現在他的眼前。

這裏並不是山腳,江子涯很確定,因爲這個季節,還有雪存在,就證明這裏的海拔依舊很高。

那麼這個峽谷應該是一座大山,兩座山頭隆起之間的縫隙地帶。

如此一來,江子涯判斷,自己應該已經接近山腰位置左右。

幸運的是,這山坳裏有一條小河,應該是頂上那些地熱融化的雪水匯聚而成。

河流並不大,但是水質很清澈,江子涯趴在河水邊,慢慢的喝了幾口水。

不要以爲低溫的地方,人就不會脫水,那是一種錯覺。

所以,在野外求生的時候,絕對不能放過任何補水的機會。

這裏的水,絲毫不用擔心有細菌或者寄生蟲,因爲這裏的溫度,還有水的來源,決定了這些水是天下最純正的礦泉水。

現在市面上,銷量最好的礦泉水,某泉有點甜,就是直接灌裝的這種水質,地點在某白山上。

爲什麼加這一句呢,因爲這個水的廣告給江子涯的印象特別好,不管在哪個視頻網站,這個水的廣告都是可以隨時關閉的,而不會強制你必須看完。

特別標註:不需要VIP!不需要VIP!!不需要VIP!!!

有了河流,江子涯的心略微安穩了許多,自己現在只要順着小河的流向走下去,就可以到達山腳,然後再重新校訂方向,走出荒野。

踩着那些半黃不綠的斑禿荒草甸,沿着彎彎曲曲的小河,江子涯沒指望能在這裏過夜。

因爲這些荒草很潮溼,自己雖然有打火石,但是根本不可能點燃這麼潮溼的荒草。

最主要的,這河裏沒有魚,因爲這應該不是長流水,只是這個季節纔會因爲地熱出現的短暫空山水流。

他走的依舊很小心,因爲他不確定,這裏是否已經完全走出了地熱的領域,哪怕是邊緣地帶,也一樣可能存在着那些地坑,而裏面破開了土皮,就是滾滾的炎熱。

觀衆看他在地心複雜的岩石地段跑的飛快,到了這相對平緩的河邊草甸上,反而開始小心翼翼起來,不由得着急彈幕道:

“紅顏姐,快催催江子涯,再過一會就天黑了,這地方荒涼的草都沒幾根,他怎麼不着急了!”

“是啊,要是我,肯定順着河流一頓飛奔,到了山腳,燒火做飯,睡得美滋滋!”

紅顏也有點替江子涯着急,急忙語音他道:

“大江,你怎麼突然慢下來了,再有兩個小時,估計就天黑了啊!”

江子涯看着地面,小心走着,說道:

“我不確定這裏是不是出了地熱範圍,怕存在一些地坑。”

“那你之前在岩石地段,怎麼跑的那麼快?”

“那是你沒注意看,在岩石地段,我每一個落點,都沒離開那些巨大的岩石,所以我能放開了速度。”

說到這,江子涯一副老學究的模樣,一本正經的教育紅顏道:

“荒野裏,必須保證正確的心態,時刻小心,防患於未然,同時也要學會笑對各種困難,這樣就沒有什麼能夠難住…噗!哎喲我擦!”

這貨正說着,一個沒注意,前腳踩到坭坑裏,沒收住力,直接沒到了膝蓋。

他使勁的把腳拔出來,罵罵咧咧道:“特麼的,這麼小的馬蹄坑,還藏在草裏,坑爹嗎!”

網友紛紛大笑,彈幕:

“笑對!要笑對!”

“就是,就是!要保持好的正確的心態!”

“不知道爲什麼,聽着江扒皮上課,然後直接出糗,真的是很喜感的一件事!”

“哇,你們還有沒有人性,江扒皮半個褲腿都是淤泥了,多冷啊,不行了,我笑會回來在教訓你們!”

“……”

紅顏也笑出聲來,把彈幕的一些消息說給江子涯聽。

結果江子涯真的咧嘴笑了,只是笑得比哭還難看。

“同志們,雖然掉進淤泥,這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倒是讓我知道了,這裏確實還在地熱範圍的邊緣,因爲我陷進去的淤泥是溫熱的,很舒服!哈哈!

你們肯定不知道我爲什麼笑得這麼開心,嘿嘿,我就不告訴你們,這裏八成能找到溫泉……” 江子涯一邊說着,繼續沿着河岸向前走着。

“事實證明,在野外你必須時時刻刻保持警惕,才能全身而退!剛纔的馬蹄坑只是淤泥,若是那下面是一個地熱口,那麼我現在應該已經躺在地上,等着救護直升機了!”

他一邊說着,果然速度比剛纔要慢上許多,很顯然走得更加仔細小心。

溫泉並沒有出現,不過即便是有,江子涯也沒時間泡個溫泉浴。

因爲他必須加快速度,儘可能的到達海拔比較低的地方。

他需要相對乾燥的環境,還有可以燃燒的草木。

這裏顯然是沒有這種條件的,微微的地熱讓雪面融化,形成明顯的溼氣。

時間久了,用手一摸防風衣的表面,都能抓出一把水來。

所以,想在這樣的環境下引火,簡直是做夢。

江子涯拖着沾滿了溼泥的右腿,每走一步路,都能感覺鞋裏那股子滑膩。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到乾燥的環境,把自己的腳晾乾,否則這樣浸泡的太久,很可能會患上戰壕足病。

那是比腳氣可怕得多的足部潰瘍腐爛。

觀衆們跟隨着江子涯的腳步,感受着夏末的嚴寒。

“咦?怎麼又到了雪地上了?剛纔都沒有雪了啊!”

“是啊,海拔低了,怎麼反而雪又開始多了?”

“應該是出了地熱的區域了,所以地面上的雪沒有化開,不過能感覺到得到,這裏的氣候已經比較乾燥了。”

“的確,你們看那些枯草,不再是沉甸甸的感覺。”

經過幾個月的比賽薰染,現在的觀衆觀察環境的能力已經今非昔比。

果不其然,江子涯一來到雪地上,整個人立馬露出了笑臉,腳下的速度也放開來,大步流星朝着小河的下游而去。

江子涯現在已經不是一隻腳溼噠噠,而是兩條腿大部分都在滴着水。

河流是最正確的指引下山的路線,所以他片刻不離左右,有的時候遇到狹窄的溝口,亦或是拐彎處,他不得不因爲環境,趟水而行。

觀衆看得出,江子涯現在一定很冷,因爲他的嘴脣都有些泛青。

太陽剛剛粘到山邊的時候,江子涯終於看到了下山以來的第一棵樹。

那是一顆樺樹,孤單的斜立在河岸的高出,似乎一陣風就能把它吹倒。

這給了江子涯極大的鼓舞。

有樹,纔會有篝火。

江子涯加快了腳步,只是不再是沿着河流,而是沿着河岸向上,那裏會有更多的樹木。

然而,河岸的山坡上,都是鬆軟的泥土,江子涯根本無處着力。

手腳一用力,就帶下來一大塊的泥土,散落下來。

這是泥石流頻發的環境,江子涯判斷着。

但是,他必須到上面去,因爲他沒有時間繼續尋找更適合的露營地,那麼只能儘快的弄到木頭,點燃篝火,把這一晚上扛過去。

看着只有三十度角左右高坡,江子涯站立其下,凝視半晌,然後果斷的掏出一長一短兩把刀,一手一個反握住,好像螳螂的爪子。

隨後,就見他縱深一躍,整個人身體平爬在土坡上,兩把刀深深的插入泥土裏,以此借力,一點一點的把自己的身體帶上去。

身體平趴着,是爲了增大摩擦力,減少兩把刀承擔的負重,但是這種形式爬山,對身體肌肉的微操有着很大的考驗。

大約十幾分鐘的時間,江子涯纔來到坡上,果不其然,他看到了一小片樹叢。

大概有七八棵樹,看模樣是一片小的白樺林。

唯一讓他鬱悶的是,那樹叢在對岸,而不是他所在的這一側。

於是,他苦惱的沿着山坡往前走,尋找着可以橫渡對面的地方。

峽谷兩側的距離並不遠,大概只有四五米左右,只可惜揹着大揹包,身體都要凍僵的江子涯可不確定自己能夠完美的跳到對岸去。

因爲,鬼知道落腳處是石頭還是鬆土。

若是鬆土,那麼自己不死也殘廢。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向前走了二三十米,他看到了希望。

對岸的一棵大腿粗細的樹木斜斜的倒在了這一側。

枝葉茂盛,江子涯折斷了一根樹枝,確定裏面還有着一定的水分,應該是倒過來的日子不太久。

他用手拽着樹冠,使勁的搖晃了幾下,確定對岸的根部穩定性,這才放心的爬上了這枝丫縱橫的獨木橋。

這貨也不知道是給自己壯膽,還是爲了讓自己儘量放鬆,所以一邊攀爬着,一邊說着話:

“在野外,輕易不要像我這樣子抄近路,因爲危險大多是這時候發生的。不過我這次問題應該不大,因爲我做了比較詳細的檢查。

不過,看着下面深到發黑的河谷,我的後背依舊冒着冷汗,如果不和你們說點什麼,我的心跳都會造成我前進的危險和障礙。

你們看看,下面多深啊,最起碼四層樓。”

這簡直是恐高症患者最絕望的鏡頭。

說着,這貨已經有驚無險的來到了對岸。

剛到對岸,江子涯站立在安全的地方,四處瞭望。

“咦?那面好像有個山洞,哈哈!老天爺待我不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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