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王昃更像是一個‘機器’,提煉機,所有雜質和能量,都隨着他的一呼一吸之間,化爲己用或者分離到外面灰飛煙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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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就感到周圍的‘粘稠’有些不夠用了,完全比不上他吸收的大小。

所有淨化的能量,都讓他用來衝擊小世界的混沌屏障。

但卻……彷彿往大理石上吐口水一般,彷彿千年萬年都不會真的給它穿出一個洞。

王昃有些着急了。

而他所能做到,就是繼續下潛,到達密度更高的地方。

簡單而又無限重複的工作,讓王昃‘催眠’了自己,他漸漸分不清時間的流逝。

就這樣,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

直到整整三個月過去之後,他背後一顫,就觸碰到一種堅固。

他……降到底部了。

而小世界的混沌屏障,也終於發生了一點變化,就好似一顆黃豆粒被指甲輕輕劃出一道痕跡。

撞擊讓他從近乎‘入定’的狀態中清醒了過來,晃了晃腦袋,發現這裏還真是黑。

而且並非那種‘隔絕了光線’的黑,而是彷彿……任何‘光’的東西,都消失了一樣。

他下意識伸出右手食指,使用出自己現在唯一可以任意操縱的力量,黑色火焰。

但隨即他就鬱悶了,因爲這個火……實在是沒有啥照明功能。

王昃極限懷念靈氣,起碼還能讓眼睛當夜視儀用。

“唉……”

嘆了口氣,腳下一深一淺的往前走去。

每一步都很小心,他不知道這裏到底是真正的底部,還是中途突出的岩石。

更重要的,他很不希望自己突然踩到什麼怪物的尾巴,然後引來一陣血雨腥風,當然,血腥肯定都是他的。

感受着周圍的環境,王昃伸出手指,用舌頭舔了一下,舉在空中。

幾乎是瞬間,上面的水珠就被‘凍’成了氣體。

嘴角抽了一下。

如果不是他已經漸漸適應了這種滿是粘稠而又氣溫極低的環境,換成任何一個人或者生物,可能都會瞬間死在這裏,連灰都剩不下。

而這也讓他明白了,爲什麼那個怪物會長成那副模樣。

長長而又圓滾流線的身體,才能頂住這粘稠的威壓,表面皮膚無限的光滑與堅韌,才能在這種條件下穿行。

最主要的,它們確實不需要眼睛鼻子和耳朵,因爲這裏沒有光線給它們‘看’,沒有聲音給它們‘聽’,同樣沒有味道給它們去‘聞’。

一切都是那種粘稠,好像氣體又似液體,但有一天可以肯定,想要呼吸,就需要極大的‘通道’,所以才讓它們擁有了那麼大的嘴巴。

這也讓他想到了曾經老師講過的一件事,有同學怕鬼,晚上睡不着覺,白天上課沒精神,老師便問你認爲鬼是什麼樣。

那同學說自己看到了鬼的身形,身體奇形怪狀,還長着猙獰的角。

老師便哈哈一笑,說即便那真的是鬼,你也不用害怕,因爲它肯定不會吃人。

但凡長着角的,都是素食動物。

而世間任何動物,都可以理解成……是環境塑造成的,沒有任何東西是平白無故的美麗或者醜陋。

王昃當時覺得老師很聰明,如今想來,其實那應該叫做‘大智慧’。

這種極爲惡劣的環境,也解釋了爲什麼那怪物擁有如此巨大的身軀,卻依然行動快捷如閃電雷霆。

而正因爲如此,王昃不免擔心了起來。

如果那怪物是人爲或者神爲製造的,它會有數量限制,一隻或者幾隻而已。

但如果是環境造就的,那便意味着它起碼有一個‘種羣’!

‘咕咚’一聲,王昃使勁吞了一口口水,腳下的步子不由自主的停住了。

“他媽的!”

王昃低聲罵了一句,卻發現罵聲連自己都沒聽見。

【老子怎麼膽小了起來?是不是還不一定,就算這裏真是個怪物的窩,又能怎麼樣?】心中給自己打氣,腳下雖然在繼續走,但明面有些抖。

突然,王昃的右腳彷彿撞到了什麼,這讓他直接把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狂跳不止。

趕忙蹲下,保住腦袋試圖擋住他俊美的臉,結果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任何的反應。

皺着眉頭伸手在腳下的部位先是摸了摸,發現是一個應該是石頭的臺子。

棱角分明,不像自然形成。

【難道有人?】他希望如此。

不管是什麼,只要有智慧,就可以溝通,能溝通就不至於死的不明不白。

繼續往前摸,手卻被另一個更高一些石臺給擋住了,順着邊緣延伸摸去,發現很長。

再往上,不遠處又碰到一個石臺。

【這……他媽的難道是一個石階?】王昃翻了翻白眼,開始學着四腳動物,慢慢向上爬去。

十三……二十七……四十九。

【媽的,還真是臺階!】一時間,他就放鬆了警惕。

走過四十九個臺階,自然不自然的伸手就往‘下一個臺階’伸去,但猛地一空,手就落了一下,所有力道都被‘晃’了一下。

手臂直直向下,帶動着上身。

其實不到一秒,但王昃彷彿過了好幾年,這手臂久久不能碰觸到任何物體,就好像再次進入到自由落體的狀態。

直到他雙腿發力,僅僅勾住下面的臺階,整個身體才被拽了回來。

慢慢退後一些,躺在石階上,王昃重重的喘了幾口氣。

並在他的腦袋裏勾勒出一個這裏的‘立體圖’。

如果自己是沿着石階一直往上爬……卻遇到一個大洞,這好像是一個……高臺上的井?!

轉過身,小心的繼續撫摸這臺階前行,這次他儘量不把手掌離開石壁。

果然,在四十九截臺階之後,他的手向下筆直的摸去了。

沒有光線,沒有聲音,沒有氣味,王昃想了半天,覺得除了自己跳下去之外,實在是沒有其他辦法來試探這個‘井’到底有多深了。

撇了撇嘴,王昃沿着‘井邊’向右側摸去,身體也跟着小心移動。

一米……五米。

身體所經過的地方都是石階,而手掌所撫摸的,是一個很完美的弧線,這意味着他所經過的地方,應該是‘圓’的一部分。

心中有了計較,便從衣服上撕下一根布條,又用兜裏早就不能用的手機壓在上面,繼續向右側前進。

而心中卻在默唸着距離。

王昃身高一米七二,雙臂張開差不多也是這麼長,那麼他一次移動差不多就有六十公分左右。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王昃平穩而又小心地摸索前行着。

直到……他手指一顫,碰到了一塊布,緊接着又摸到了上面的手機。

【這果然是一個圈!】王昃大約爬了六十米,這就意味着面前這個巨大的類似‘井’的建築,直徑起碼有二十米。

四十九個臺階,一個二十米長的洞?

這是幹什麼的?尤其……如果這深淵的底部都是住着那些巨大的怪物的話,這裏顯然對他們而言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而且看起來那些怪物也不像手巧的樣子,可以雕刻出這種石階。

想不明白,所以有些惱怒。

【媽的!老子現在就跟蟲子一樣,什麼感覺都只能靠‘摸’的!靠了,人家蟲子有觸手,還那麼長,老子就靠這十個短指頭,怎麼玩啊?!唉……要是我手臂也長一些就好了……呃……】王昃猛然想起,自己的手臂確實可以‘長’一點的啊。

【笨笨笨笨!】王昃罵自己幾句。

一條黑線就緩緩從他的食指上伸了出來,他把這條黑色火焰的絲線弄得‘很容軟’,而且整個身心都放在它的上面,這樣就能讓它也產生一種‘感覺’,雖然只是簡單的‘有’和‘無’的感覺。

手臂放在石階上,水平於地面,黑火絲線漸漸向前方竄動。

他預想的是釋放出二十米,這樣他就能‘看’到這‘井口’上是不是有東西,到底這二十米的洞口,是不是全空的。

五米……十米……二十米。

黑火絲線才傳來一種震動,顯然是碰到對面的‘井邊’了。

明明平常,但王昃還是忍不住鬆了口氣,加上少許的失望。

隨手將黑火絲線收回,準備往下在探一探,這個‘井’到底有多深,看自己能不能下去。

但就在他收回的過程,不小心揚了一下食指,黑火絲線突然劇烈顫動一下,隨後……就消失不見了?! 當長安西門大開,張魯步兵長驅直入,不管是不是歸功于軍師李儒,這一切讓馬超和韓遂無法接受,馬雲鷺更是用血紅的雙眼死盯著李儒,回身對著晴空長嘆,難道這就是天意么?

李儒當然知道,有許多雙眼睛正盯著他,有敬佩的、嫉妒的、仇恨的、還有害怕的,這些反應來自於長安城破之後,他們各自的目的是否達到,而他的目的明顯已經達到,攻破長安做為出山的第一仗,便能讓他聞名於天下,甚至略勝於董卓亂政時期,於是,他笑了。

「文優,不錯啊,牆櫓飛灰煙滅,拿下的可是帝都啊!」成公英拍馬上來,滿眼仰慕之情。

「成公誇獎了,略施小計,沒想到曹彰不堪一擊!」牛皮要麼不吹,吹起來一定要讓它飛,否得會讓人瞧不起。

張魯來不及穿鞋,赤腳從法台上躍下來,首先衝到馬超面前:「孟起賢侄,說話算話,婚禮一事趕緊,以免夜長夢多,進城之後,我馬上復算八字與吉時,還請令妹在我眾多兒子當中速作決斷!」

「嗯!」馬超無奈地點點頭,這種大事,他還需要和雲鷺細細商議。

「哎!」馬岱將長槍深插泥土,雙膝跪在地上,緩緩摘下帶血的頭盔,視線中的一切越來越模糊,如果說打仗只是為了勝利,然後輸掉自己的女人,他寧願迎接的是失敗和絞刑。

長安城內大小街巷內,激列的戰鬥還在繼續,時不時有中暗箭倒地的盟軍士兵,他們舉起刀槍朝著一幢幢居民樓嗷嗷直叫,恨不得將那些放冷箭的敵兵千刀萬剮。

「將這一整片地區圍起來,挨幢樓房清理,我就不信捉不住這幫小人!」王雙舉著金瓜指指點點,想當年,長安城是何等的繁華,沒有身份的人想進來都有些困難,再看如今這副破壞象,難怪連皇帝都不肯久留。

「將軍小心!」一名眼尖的士兵舉盾擋在王雙的胯前,說來遲那時快,箭頭受到阻擊后,調頭栽入土裡。

「好樣的,去軍需官那領賞!」王雙渾身透冷,要不是這位不知名的小兵,自己又要流血受傷,他猛夾座下馬,驅趕士兵們沖入民房,挨個搜索,非要報一箭之仇不可。

「麻蛋,偏了一點!」郝昭躲入牆后,摸了摸箭袋,已經是空空如也,他盯著從門影處閃入的盟兵士兵的影子,他們三兩結群的衝進屋子。

嘶地一聲,當頭那名士兵被利物劃破喉嚨,血流如注,嚇得後面的人紛紛退出門檻。

王雙見漢中兵膽小如鼠,甚是憤怒,跳將下馬,將杵在最後那名小兵直接一瓜打死,腦漿並裂,嚇得前面的人急速往屋內衝去,可惜晚了一步,後門窗戶破出大洞,屋內已經了無蹤影。

「一幫慫貨,追!」王雙氣不打一處來,圓目一瞪,嚇得這幫漢中兵四散而逃,怕他比怕敵兵還嚴重。

有名多事的小兵跑去張魯面前告狀,卻不知張天師此時再次陷入艱難的決擇之中,他的目光一直沒有離開自己的幾個兒子,到底選擇其中的哪位,雲鷺會選哪位,萬一對方選的不合自己的意,該如何應對,都是個疑難問題。

「主公,你在想什麼?」張魯的謀士閻圃專註於聆聽士兵的報告,韓遂手下公然殺害漢中士兵,就算是逃兵,也輪不到它家勢力指手畫腳,更何況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執行處決,這簡直是欺人太甚。

「他說什麼?」張魯在選擇的迷宮裡轉了大半圈一無所獲,只能掙脫出來。

「王雙擅殺我軍兵士,主公以為如何?」見他心不在焉,閻圃有些氣悶,身為漢中之長,怎可不顧士兵性命。

「大膽!」張魯認為此城能夠被迅速攻破,漢中步兵是頭功,王雙的做法是公然挑戰權威,擅殺有功之人。

「主公,馬超他們大概已經進入舊皇宮了,我們也趕緊,趁機和韓遂評評理,為死去的兵士討還一個公道如何?」閻圃生怕不了了之,特意給他指明一條道路。

張魯這才把目光望向前方,發現馬雲鷺竟然不知何時逃離了他的視線,心裡立馬慌張起來,趕緊驅馬向前追趕。

皇宮的入口處半邊宮城倒塌,從磚縫裡長出毛草來,穿過拱門,一副凄涼的景象亂入人眼,馬超從磚縫裡提出半盞宮燈,略略嘆了嘆,他記得十數年前馬騰帶他入城看燈花,兩人站在拱門外立了好久,兩排整齊的列兵擋住去路,那時多想進得此門,一覽宮中景象,只惜身份有別不得入內,如今進入拱門,景色已然大變。

「走,進正殿看看!」馬超提著宮燈,貓著腰,宛如當年在宮內行走的執事,領著一大幫人踏著破敗不堪的石階,越往上,塵土越厚,涼風將它們驅來趕去,無所依附,最終被人們踩在腳下。

「呼!」王座已無漆色,黑黃相間,由於是澆灌在地面上,也沒人搬得走,趕走蹬坐在上面的幾隻碩鼠,馬超吹了口氣,揚塵四散而逃,天子之坐重見冬日,只是馬超站了站便離開,這個位子他碰都不敢碰,想也不敢想。

「此役大獲全勝,傳令下去,大慶三天,將令不可失,城中婦女,金銀財寶任由勇士們分取,軍法暫擱,皇綱勿擾,三天之後回歸編製!」馬超撥出寶劍,插於王座一側,轉身大聲宣佈道。

「哇,真是太好了,後面跟著的滿堂西涼武將壞笑起來,彈指相賀,長安城這麼大,雖說不如往昔,但總有一些能夠引起眾人興趣的寶貝。」

「主公…」李儒有些著急,這個本來只是鼓舞士氣的承諾一旦兌現,將意味著西涼軍在關中將失去百姓的支持,如果是這樣,恐怕大軍再難向中原地區深入,可惜沒等他說完,便被馬超伸手止住。

「就按我說的辦吧,有異議等過了這三天再說!」馬超一心想著兌現諾言,因為戰爭最終還是靠士兵們流血犧牲,只要得到他們的支持,便能所向披靡,無堅不摧。

「盟主!」傳令的軍官剛剛出廳,張魯帶著閻圃、張衛踏步而來,他發現幾個不爭氣的兒子寸步不離跟在馬雲鷺的後面,心裡有點不舒服,大功臣未到,馬超竟然在這裡發布盟主令。

「叔伯去哪了,半天沒尋見你,有何大事?」馬超眯著個眼,威風的氣勢減弱不少。 【被……被吞了?!】王昃整個人都懵了。

黑色火焰到底是什麼?在王昃恢復意識之後,他也這般問過自己。

經過一系列的研究,他發現其實說白了,就是用‘煞氣’去推動火神神格能力的一種現象而已。

就好似同樣的機器換了不同的‘燃料’,從靈氣變爲了煞氣。

甚至王昃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竟然在所有力量都離他而去的情況下,唯獨這個煞氣保留了下來,很怪異。

但同樣的,由煞氣演化的神格力量,是絕對超過靈氣所能做到的。

如果放在衆神時代,王昃免不了要被刻上‘墮落神靈’的銘牌。

但也就是這樣的‘神之力’,如今竟然突然消失不見了,怎麼能讓王昃不驚慌?

他臉皮已經貼在了石板上,豆大的汗珠噼裏啪啦的往下掉,雖然什麼都看不見,眼睛還是瞪得大大的。

【這是……這是要死啊!】王昃心中哀嚎着。

可又是等了老半天,還是一丁點反應都沒有。

那……‘井口’上面到底是什麼?王昃黑火絲線是從正中間橫穿過去的,這就意味着上面不管是什麼,它都不需要‘支架’的,是懸浮在那裏的,而且還能把黑火給吞掉。

猶豫了一下,王昃再次釋放出一絲黑火,讓它順着貼近的牆壁,緩緩向下。

彷彿在水井中放下一根繩索。

五十米的距離馬上就到了,而這是王昃所能釋放距離的極限,再遠便會脫離控制,更不可能有什麼‘響應’。

但仍然沒有接觸到底部。

咬了咬牙,王昃翻了個身,整個身體就懸入了‘井口’,他伸出手指射出黑火,牢牢勾住石壁,一點一點的向下慢慢移動。

大約進入到一千多米的距離,這個連寬窄都沒有一絲變化的‘井’,突然不同了起來。

那種黑色的粘稠對於此時的王昃來說都變成了彷彿鋼鐵般堅硬,明明知道能過去,但腳尖卻‘咔’在裏面,怎麼都下不去。

這反而讓他高興了起來。

還等什麼?吸!

黑色能量,成百倍成千倍的衝向小世界的混沌屏障,但卻依然沒有鬆動跡象。

於是王昃又陷入那種緩緩下行又不停提煉吸收的狀態。

時光如梭,又是三個月一晃而過。

當王昃發現再無一絲粘稠可以吸收,周圍的一切變得跟外面世界一樣,不但粘稠不見了,那種冰寒也消失,變得異常燥熱之後,他撇嘴笑了笑。

緩緩下落,幾公分,便踏在實地上。

手掌微微一動,一道靈氣涌了出來,化作兩條細蛇衝進王昃的眼中。

“呵,終於不用做瞎子了。”

這個一片漆黑的世界,終於浮現在他的眼睛中。

面前,僅僅是直徑二十米的圓形空間,上面是筆直的通道,出口在遠方縮成一個‘點’,幾乎看不見。

最讓王昃留意的,是在這個空間的最中間,竟真的有一個‘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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