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準備衝出去,卻聽到後面有叫喚聲,一看,是李道力帶着一百親兵趕來,他們也看到黑石嶺方向冒起黑煙,知道黑石嶺可能遭到敵軍突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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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道力一開始還以為是聆敬陽再黑石嶺放火偷襲,誰讓聆敬陽非要黑石嶺那點糧草呢,等他趕來,卻看到聆敬陽帶着部隊趴在樹林里,就知道自己錯怪聆敬陽。

他帶着親兵來到聆敬陽附近,道:「有多少敵人?」

「大概四百多人,裝備好,還有數十個騎兵,咱們兵力或許可以擊潰,卻不能全殲。」

聆敬陽想打一個殲滅戰,而不是擊潰戰,在這年頭,擊潰戰不過讓敵人暫時失去組織,沒有全殲敵人,敵人會在不久后重新聚集,所以他想滅掉突襲黑石嶺叛軍。

李道力不屑:「這些狗日的叛軍,先不管那麼多,打退叛軍再說。」

他帶着親兵嗷嗷衝上去,聆敬陽也沒有辦法,下令直屬部隊也跟這一起上,此時,李道力在黑石嶺的部下,被殺得剩下數十人,拚命的想跑到山林里,當他們快要跑到山裏邊緣,卻突然從裏面衝出來數百人,以為是叛軍,幾乎喪失活下去勇氣,最後卻看到是李道力和他的親兵,還有其他大順軍將士,於是回過頭,提着武器往回殺。

李道力支援很是及時,一個照面就把叛軍進攻勢頭遏制住,叛軍進攻就像是一腳踢在鋼板上,死傷數十人,痛不欲生,叛軍也不都是莽夫,連忙招呼在黑石嶺山內搶奪得同伴前來支援。

聆敬陽並沒有加入到戰鬥中,讓老饅頭領着部隊作戰,和數十個親兵再高坡上觀望,突然看到從黑石嶺內又衝出來數百叛軍,這些叛軍裝備稍遜一些,可披甲率也不低,他們一鼓作氣殺入戰團,殺得李道力連連後退。

李道力一想起在山西的大順軍,大部分被叛軍殺害,牙齒一咬豁出去了,就不信這些叛軍能殺了他,再一次領着騎兵往前沖,兩軍殺得天昏地暗,聆敬陽都在猶豫,要不要帶着數十個親兵加入戰團,可他又害怕黑石嶺內還有其他叛軍。

果然,聆敬陽想的沒有錯,黑石嶺內又衝出來一群叛軍,這隻叛軍人數更多,像是一頭憤怒的公牛,猛地沖入戰場橫衝直撞,李道力終於頂不住,部隊開始崩盤,被殺得連滾帶爬,李道力也被親兵拖着撤退。

李道力不服氣,非要和叛軍死戰到底,部下告訴他,再不走就要被叛軍包餃子,聆敬陽也不得不帶着數十個親兵加入戰鬥,而在這時,有一隻和叛軍裝扮一樣的軍隊,從黑石嶺南側殺出。

這隻部隊雖然和叛軍裝扮一樣,都穿着明軍鎧甲,可腦袋上並沒有留辮子,領頭一人也是李道力熟人,慕容屠,他領着四百多部下支援大順軍。

叛軍被這突如其來得生力軍打成一鍋粥,李道力也得到喘息機會,重新組織部隊,再一次殺入戰場,和叛軍殺得不可開交,聆敬陽帶着親兵,悄悄繞過戰場,來到黑石嶺山腳下,這裏沒有叛軍,也沒有李道力部下,應該是沒有李道力活着旳部下。

聆敬陽深吸一口氣,帶着部下從叛軍後背發起突襲,一個生突,將已經和大順軍,慕容圖打到生死存亡得叛軍,殺得後院起火,叛軍頓時防線不穩。

李道力和慕容圖怎會讓機會轉瞬即逝,帶着部下猛攻,經過一番血戰,叛軍逐漸落入下風,聆敬陽帶着親兵迅速撤回來,看着叛軍被大順軍和明軍打的崩盤。

叛軍也確實如聆敬陽所料,很快就被打的聞風喪膽,紛紛潰散,聆敬陽下令直屬部隊停止追擊,李道力很是不明白聆敬陽,剛才不還是說要打一個殲滅戰,怎麼擊敗叛軍,卻又不去追擊呢?

「李道力,咱們先謝謝那位將軍。」 重生后,時宜想過自己一定會遇到很多很多的事情,遇到很多很多的麻煩,但是卻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竟然會是這樣子倒霉,這樣子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哪怕她真的被人給那什麼了,她也一定要將這個狗東西給碎屍萬段了,將所有事情都給安排好了,再去尋死,不然的話如何可以忘記這些深仇大恨?

時宜哪怕閉著眼睛,那些人影卻還在晃,她只恨現在不是晚上,根本無法徹底掩飾住這一切黑暗。

忽然間,眼前的人影都消失不見了,反而是響起了重物落地,以及吃痛的悶哼聲。

一股熟悉的清冽氣息將她包圍,時宜幾乎是立刻就知道眼前的人到底是誰,睜開眼,果然看到了席聿衍放大的俊臉。

席聿衍眼神中都是心疼,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委屈你了。」

時宜眼淚直往下掉,卻還是不住搖頭:「你來了,我就不委屈了。」

席聿衍為她將手上捆綁著的繩子解開,時宜不住的說:「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的,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到我身邊的,我就知道,你是不會不管我的。」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總能夠以最快的速度來到我身邊,保護我,你就是我的守護神,你就是我最大的幸運。」

這宛若彩虹屁一樣的話不斷從時宜嘴裡跑出來,席聿衍卻知道,她這是真的被嚇到了,如果不是被嚇到了,時宜根本就不會這樣子說話,只怕時宜現在都不知道她到底在說些什麼了。

「沒事了。」

席聿衍將時宜攬到懷裡,不住的撫摸著她的頭髮,柔聲安慰:「你現在已經安全了。」

時宜的手緊緊攥住席聿衍的襯衫,心頭的慌亂一點一點的被鎮壓了下去。

那邊吃痛的悶哼聲到現在都還沒有停下,時宜的心也一下一下的突突著。

「別打了,會出人命的。」

「好,不打了。」席聿衍聲音裡面都是柔情,眼睛里卻是一片森然,「時淵,不要再打了,你要是再打下去的話,可就真的要出事了。」

「時淵?」

時宜的神智終於回來了些,微微偏頭,果然看到了已經打紅了眼睛的時淵,他的拳頭一下一下的砸在那些人的身上。

那些人臉上都帶了黑青,唇角也滲透出鮮血,時淵卻彷彿根本就察覺不到,愣是不肯停手。

「小淵。」

時宜開口:「不要再打了。」

時宜的聲音對於時淵來說就像是沙漠中的綠洲一樣,時淵眼裡的血紅憤怒逐漸褪去,將那些人狠狠的都丟在地上,而後飛奔到時宜身邊,焦急道:「姐姐,你現在怎麼樣?沒有受到什麼委屈吧?有沒有哪裡受傷,需要不需要去醫院?」

時淵跟著席聿衍跑了好幾個地方,調查了很多監控,這才找到關於時宜的蛛絲馬跡,在倉庫中找到了她。

剛才看到時宜被十個男人包圍著的時候,時淵整個大腦都要炸裂了,只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一定要打死這些混賬東西,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如果他們要是不會付出代價的話,那不就太過於便宜他們了嗎?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我沒有受傷。」

時宜擦掉時淵唇角的鮮血:「我沒有事情,你也不要再動手了,好嗎?」

時淵不住的點頭:「好,都聽你的,都聽你的,你讓我動手我再動手,如果你不讓我動手的話,那我就什麼都不動,我聽你的,什麼都聽你的。」

那份恐懼現在還縈繞在時淵的心頭,他真的無法想象如果自己跟席聿衍再晚來一會兒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樣子的事情,時宜又會怎麼樣。

「席總,我們抓住了時箏,她正準備逃走。」

楚辭走進來,一下就將時箏推倒在了地上,那眼裡都是藏不住的噁心與憤恨。

時箏做出來的這些事情簡直就不是一個人應該做的,就是個畜生,試問有哪個人會這樣子對待自己的姐姐?

他們這些外人知道時老爺子等人對時箏的情誼后都會感動,怎麼這主角時箏就這樣子感受不到呢?甚至於還老是想要對付時宜,這究竟是從哪裡來的奇葩啊。

不,就算是說時箏是奇葩,那都是侮辱了奇葩這個辭彙。

時箏倒還是一派高傲的模樣:「讓你們抓住算我倒霉,你們想要怎麼樣就怎麼樣吧,總之我是不會向你們低頭的。」

時淵一下就到了時箏的面前,揪住了她的脖領子:「時箏,我姐姐到底跟你有什麼深仇大恨,你為什麼要這樣子害她?你也是一個女人啊,你難道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真的發生了,對於一個女人來說到底會是怎樣的打擊?」

「她究竟是有哪裡對不起你,竟然惹得你這樣子對待她?時箏,你到底有沒有心啊,你但凡有一顆心,也做不出這樣子的事情吧?你到底知道不知道什麼叫做善良?什麼叫做感恩?」

「如果我早就知道你會做出這些事情的話,一開始我就應該殺了你。」

時箏呼吸困難,卻還是勾勒出一抹嘲諷笑容:「你們這些人總是這個樣子的,明明做錯事情的人是你們,可是你們就是可以做出來這樣子一副無辜的模樣來,就跟做錯這些事情的人是我一樣。」

「怎麼不是你?」時淵低聲怒吼,拽著時箏衣領子的手青筋都爆了出來,「難道這些事情是我們讓你做的嗎?難道這些人是我們找來的嗎?分明都是你找來的,分明就是你做出的這些事情啊,你怎麼就可以這麼無辜?你怎麼就可以倒打一耙,說是我們設計陷害你?怎麼,你這個人是沒有心的嗎?是根本就不知道是非對錯的嗎?我真是不知道怎麼就會有你這樣子的人出現!」

時箏現在幾乎只有出的氣,沒有進的氣了,臉色也逐漸發青發白。

一雙白皙的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時淵扭頭就看到時宜,她的神色溫柔卻有些焦急。

「小淵,放手。」 沒有徐丹琪陪伴在身邊,兩手空空的曹祐,儼然就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霸刀門子弟,惹不來別人過分的注意,也不會無聊到去惹別人的注意。

高布這一邊的院子,距離徐度那一邊還挺遠的,就像一隻鳥兩翼的羽尖,正常情況下不會相碰。

正因為彼此都相隔太遠了,他們往往又能玩出很多,不被別人所理解的矛盾。

因為徐丹琪的關係,曹祐去過徐度那院子的次數,比去正殿的次數還要多。

高布這一邊嘛,他還是第一次來過。

他之所以不用別人過多指引,就能夠找到高布的住處,可能是因為人家的院子太好找了吧。

一點兒重傷的架勢都沒有,高布孤零零地在院子里,揣摩著一套化刀為拳的掌法,動作所到之處儘是些柔風軟氣。

儘管曹祐沒有顯露出,一絲異於常人的氣息,高布還是在二十步遠的地方,發現到了曹祐的出現。

這老傢伙也沒提前出聲招呼曹祐,仍然耐心地等待著,像極了一隻等待蚊蟲飛過的老蛤蟆。

還沒有進入什麼忘我的境界,等曹祐出現在院落門口的時候,高布假裝偶然間看到了曹祐的身影,驚訝地問候道,

「少門主光臨寒舍,老夫有失遠迎,還望少門主贖罪。」

光臨寒舍?什麼個意思呢?

高布是指他所住的這個院子,亦或者暗指整個風梧山莊?

若是後者的話,那高布豈不是一早,就成了風梧山莊的主人。

早在離得高布三十步遠的地方,曹祐就察覺到了這老傢伙的氣息。

他會耐心地走到這個,離得高布不足五步來遠的院落門口,那只是他很好奇,高布為什麼沒有徐度所言,身受重傷呢?

曹祐快步迎上,想要親眼看一看高布,在忙什麼事情。

見到高布抱拳行禮,他也學著客套地說道,

「高長老客氣了,應該是我要請高長老多多包涵。」

「哦?少門主此言何意呀?莫非你又拐著徐度家的孫女,去別處偷玩,惹得那老骨頭生氣了。」

不太明白曹祐突然來訪的用意,高布嘗試著探說起了些,人盡皆知的小玩笑。

說是小玩笑,有時候卻能看出大問題來。

若果曹祐成了徐度的孫女婿,高布在風梧山莊的處境,會變得很尷尬。

沒了個左搖右擺的甄庸,他都不知道該拿誰,來擋一擋徐度的晦氣。

「哈,高長老真會說笑,我才多大呀,怎麼會懂得如何拐騙徐師姐呢。」

「嗯?」

「我是來向你問一下,那天驚雲寨的事情怎麼樣了?聽師兄們說,當時你就守在東州城,所以我就想你應該知道點兒驚雲寨的事。」

避開了夏侯存被逮走的事,曹祐只當自己真是來,了解驚雲寨的事情。

照小歐桓推斷,當他再次回到風梧山莊的時候,東州這邊是過了差不多有三天的時間。

一個晚上都能決定很多事情,更何況是三天四夜。

「驚雲寨?嗯,其實我這邊知道的也不是很多……」

說是很少,高布知道的事情還是很多。

「那天晚上,門主率領眾人前往驚雲寨,說是雪惑軍大老遠,跑來幫我們剿滅賊寇,我們自家人不能夠坐著看戲,讓徐度坐守風梧山莊,派我去看著點東州城。」

「那夜裡驚雲寨那邊具體發生過些什麼事情,我是不太清楚啦,不過從那邊傳來的地震之聲,倒也能夠聽出些高手相逢的意味……」

「第二天凌晨時分,夏侯存就傷痕纍纍的,跑了回來跟我們說,賊人勢大門主恐已不測。」

「我當時聽了整個人就為之一驚,立馬召集還能夠跑得動的兵卒,匆匆趕往驚雲寨。」

「可等我們到了驚雲寨山腳下,那些個雪惑軍的小將,卻跟我們說賊寇頭目從密道竄逃,沒見過門主蹤影……」

「現在仔細想起來,還有諸多線索需要捋清楚……」

一句一個表情的高布,可謂說得有板有眼。

他所知道的這點兒事,可以說大多是他聽來的,不全是他親眼所見。

再者其中有沒有,他個人編造的成分在裡頭,別人還沒那麼容易聽明白。

「這樣呀……」

似懂非懂地應了高布一聲,曹祐暫時還想不明白裡頭的門道。

若說他老爹曹天死在了季敖的手裡,也應該有一具屍體才對。

瞧高布那局外人的模樣,他老爹曹天是死是活,還就成了個謎。

從高布的這一席話里,曹祐也就初步肯定了,驚雲寨這會兒是落在了賴十三他們的手裡。

「道聽途說總有,很多自相矛盾的地方,有機會的話,我們還得自己多去調查調查。這邊也不用再問些什麼話了,我們到東州城去逛一逛,沒準還能夠撿到些有用的消息。」

圍著高布轉悠了一圈,看不太出高布有受過什麼重傷,小歐桓遂建議曹祐換個地方走動一下,以期趕在那些線索,被抹去的時候,知道點兒別人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高長老請留步,我接著去找徐師姐玩了。」

這臭小子嬉笑著個臉,想不出個好的借口,來躲避高布那一道奇怪的目光,遂瞎謅了個借口。

曹祐覺得自己,若是直接告訴高布,他這會兒是要去東州城閑逛的,高布應該會找倆徒弟來跟著他。

與其那樣多被幾雙眼睛盯著,倒不如真順著人家的誤會,就說去找徐師姐得了。

「少門主慢走……」

目送著曹祐往那廊道上走了去,高布是沒再開些玩笑了。

不管曹祐是真箇,去找徐度家的孫女,還是跑去別的地方問其他人,只要他來過了,高布就該有所注意。

以他對曹家的了解,他們一個個從很小的時候,就很會折騰一些別人不太理解的事情。

曹瑾老門主是,曹天也是,就連曹祐也不例外。

東州這塊地,幾經風雨洗刷,還能是曹家人當家做主嘛?

從風梧山莊去往東州城,通常都會經由東州城南門進入。

不過這一次,曹祐選擇了繞遠一點,從道路比較崎嶇的這一邊,去往東州城東門。

因為東門之外,就是距離驚雲寨較近的永宜城。

若驚雲寨中發生了點變化,影響比較大的就是山下的永宜城和定保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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