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九天聞言,左右看了妙玉和丁琳一眼。只見妙玉始終用贊成的目光看着自己,而丁琳卻是滿目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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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楊九天便是再次輕輕拉起丁琳的手,柔聲道:


“放心吧,如果我真的去了靈州大陸,也一定會速去速…”

“回”字尚未脫口,又被界羽打斷道:

“小主人,我們此去恐怕至少需要十年的時間。”

“啊?”

楊九天震驚道:“這麼久?”

界羽道:“穿越界門需要時間,往返十年已經夠快了。”

“可是…如今的天羅大陸,恐怕等不了那麼久。”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界羽道:“更何況天羅大陸又不是隻有你一個武者,如果再拖下去,那就需要更久的時間了。”

“天羅大陸武者雖多,但真正瞭解這件事情的可怕性的,卻是少之又少。而就算大家都瞭解到這件事情以後,願意出手解決這件事情的,恐怕仍然是屈指可數的。不行,我不可能在這種時候離開這裏長達十年的時間。”

楊九天心繫西陵城安危,更害怕火蟲洞窟和修羅古城發生異變。而且兩個月後就要去青玉湖的軍事學院,若是離開天羅大陸十年,回來以後這裏恐怕早已是魔神的領地。

他不願意冒這個險,便堅定說道:“看來我們需要想別的辦法了。”

界羽聞言,遲疑片刻道:“那小主人可有良策?”

楊九天道:“實不相瞞,如今我只是氣脈受損,需要補充大量的元氣才能恢復自己實力,只要能夠得到更多的元氣…”


“氣脈受損可大可小,小主人可找到辦法療傷了麼?”界羽急切地問道。

“嗯….”

楊九天沉吟片刻,沒有直接回答界羽,只是突然想起之前丁琳說過,有辦法幫自己解決體內的修羅神,突出體外的事情。便是將丁琳拉到一旁無人的地方,輕語問道:

“丁琳,我現在鄭重的問你,你是不是真的有辦法可以讓修羅神…”

“你放心,我說的話沒有半句虛言。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修羅神之所以會在你的左胸口突出來,正是因爲你的氣脈受損,他需要更多的元氣才能藏進體內。”丁琳頓了頓道:“這樣吧,明日我們去了吳郡再想辦法。”

見丁琳又要拖延,楊九天無奈歪了歪脖子,道:“不管怎麼說,依你的意思,也不贊成我去靈州大陸,是麼。”

“當然了,不說我們剛剛纔走在一起,我不想你這麼快離開。就說靈州大陸對你來說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你在那裏人生地不熟,指不定會遇到什麼危險。更何況界羽來歷不明,我們還是要小心爲上。”

“嗯…”

楊九天又是一陣沉吟,心中一陣思量。

“好啦,現在就聽我一次好麼?”

丁琳並非徵求楊九天的意見,幾乎是用命令的口吻說道。

“嗯…”

楊九天自身也並沒有完全相信界羽所言,經兩人私下一陣商議,終究還是決定要在明日天黑之前先趕往吳郡城。

…….

一同來到界羽身前,楊九天便開口說道:

“對不起,界羽,我必須先找到療傷之法,隨後我們再從長計議。”

界羽對楊九天這樣的答案似乎早就有所預料,好不驚訝地說道:“那好吧,小主人,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也不會多說什麼。”

楊九天沒想到界羽如此寬宏大量,便學着妙玉一般,伸手輕撫着界羽脊背上的羽毛,感激道:

“不管怎麼樣,我從你的身上的確可以感受到一絲溫暖的感覺,我希望我們可以成爲朋友。”

界羽聞言,將頭輕輕靠在楊九天的肩頭,道:

“小主人,這句話你前世就跟我說過了,而且我們早就約定過,會做永生永世的朋友。”

楊九天震驚道:“額?前世就有過約定了麼?”

界羽道:“其實我能明白你心中所想,明天我親自送你們去吳郡城。”

楊九天聞言眉頭一蹙,心道這件事情原本自己應該高興纔對,不知爲何,突然又有種心酸之感充斥心間,令他不禁鼻頭一酸。好在沒有落淚,只是溫柔一笑道:


“那好,現在時間不早了,大家都早點休息,可好?”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楊九天側目看向妙玉。

妙玉已經恢復了先前的冰冷姿態,冷冷說道:

“楊九天,既然你不打算去靈州,那我楓葉山莊也就不再歡迎你,我希望你可以立刻離開!”

楊九天沒想到妙玉會突然變臉,就連丁琳和界羽都感到有些吃驚。

“爲什麼?”界羽率先問道。

妙玉道:“界羽,你在我楓葉山莊白吃白喝已經有十六年了,這麼些年,我們楓葉山莊上下從來沒有人差遣過你做任何事情。眼下既然你已經找到了你的小主人,我希望你可以帶着他們馬上離開這裏。”

界羽聞言一臉茫然,站直身體,緩步走到妙玉身前,展開羽翼,輕柔地抱住妙玉,良久以後,才帶着稚嫩的口吻說道:

“莊主,無論如何,謝謝你的照顧。你未完成的事情,我一定會幫你做到。”

語罷,界羽又走到楊俊傑的靈位前,默默唸叨着什麼,好一陣才冷然轉過身來,含淚說道:

“小主人,丁將軍,請跟我來。”

跟着界羽離開無名塔,界羽展開五米寬的羽翼,命令道:

“請到我的背上來,我現在就帶你們離開這裏。”

楊九天和丁琳面面相覷,攜手一起跳到界羽的背上。

“坐穩了!”

界羽沉喝一聲。

“嗯!”

兩人聲響應,一前一後,同步盤坐在界羽的脊背之上。

“撲撲!!”

界羽輕輕拍打着翅膀,立時間,他們就被界羽承載着飛入寒風瑟瑟的虛空之上…… 在界羽的承載下,楊九天和丁琳一飛沖天,迎面的晚風更冷,更疾。

月色仍然明亮,楊九天的心頭也仍然疑雲重重。

他不知道妙玉何以這麼快就回到了楓葉山莊,更不明白,妙玉既然貴爲楓葉山莊的莊主,何以會在南陵城的怡春閣裏做ji女。

試想,倘若妙玉真有這般高貴的身份,那麼之前妙玉所言的一切悲慘的故事,難道都是假的麼?

如此一想,他甚至有些懷疑楓葉山莊的柳無憂,其實並非妙玉其人。

因爲他實在想不通,怡春閣的老鴇郝爽何以要助柳無憂圓謊?難道郝爽也是楓葉山莊的人麼?

“你在想什麼呢?”

正當楊九天想得入神,盤坐在身後的丁琳突然在楊九天的耳邊輕聲問道。

楊九天的思緒被這一問拉回現實。

“沒什麼。”

他掩飾一笑道:

“丁琳,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柳無憂說楓葉山莊能人輩出,何以我們在那裏沒有看到除了柳無憂以外的另一個人。”

“是哦。”

丁琳也十分不解。但她同時注意到,楊九天已經不再稱呼柳無憂爲妙玉。那雙明亮的大眼睛裏,也閃爍着一絲淡淡的精明之色。

與此同時,界羽突然開口說道:

“難道你們沒聽說過麼,能夠來到楓葉山莊的人都是死人,只有死人才能來到楓葉山莊。”

楊九天和丁琳的確曾聽聞過此言,一陣沉思,都爲之感到脊骨發冷。

好一陣,丁琳又開口說道:

“可是我們也來到這裏了,而我們並沒有死啊。”

界羽解釋道:“你們跟他們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丁琳問。

界羽道:“你們是我的貴賓,若非先前有柳無憂出手相助,你們恐怕早已在死亡幻境中迷失,在你們睡下的那一刻,或許永遠都不會再醒來。”

“噢,原來如此麼?”

楊九天回想起方纔的一切,若有所悟,心道剛纔發生的一切的確太過離奇。禁不住再次眉頭深鎖。

“你們也別想太多了,既然我們已經離開,還是想想將來該何去何從比較好。”界羽道。

“嗯。”

楊九天認可地點頭。但他的思緒卻不在於此,只在心中回想起和妙玉一起發生過的一切。

心道先前自己以德報怨,救了妙玉一命,妙玉該是欠了自己一個很大的人情。而今朝楓葉山莊一行,妙玉就已經不再對自己有任何虧欠了。

不過如此倒好,至少大家心裏都會覺得公平。只是如今的妙玉,還能是初次所見到的那個妙玉麼?這樣一想,他突然覺得自己根本就不該稱呼她爲妙玉了。

妙玉這個名字,對於柳無憂而言,無論是有何企圖,都已經不再重要。

從今往後,若是能夠再見妙玉,要麼就直接稱其爲莊主,要麼就直接稱其爲柳無憂。

唉!

心中暗暗嘆息。

突然覺得自己的思緒偏離了主線。

難道自己就那麼在乎妙玉..不對,難道自己就那麼在乎柳無憂的想法麼!

她到底是個怎樣的女人?


初次在怡春閣相見,她是那般文靜,令人在看她一眼就會牢牢記住她的存在。而後在接觸到她內心裏的故事以後,又會源自內心深處產生痛感。

而再次於孤冷的街頭見到她狼狽不堪的模樣時,她卻很快就變成了一個爲了保護姐妹,而不惜上演苦肉計,演變成了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

隨後於上將軍府再見,她仍然那般乖巧,雖然她知道自己貴爲刁天南的女兒,卻仍然願意淪爲自己區區一個護軍的僕人。

如今想來,這一切或許都只是一個笑話吧!

就而今在楓葉山莊再會來看,她已經恢復了從前的身份,恢復了高高在上的楓葉山莊莊主的身份。

如今的柳無憂時而高冷,時而文靜,時而溫柔,時而又那樣深邃難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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