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還有幾位長老也已經心動了的,被張大師這麼一鬧,立馬就把到嘴邊的話給嚥了下去,這張大師雖然不是族長,但卻有着同等權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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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人頭看他們這般爲難,估計一時半會兒也做不出決定,便淡聲道:“我知道這是個重要的決定,就給你們三天之間商議,三天之後給我答覆吧,今天我們就先走了。”

說完,他主動飛入了秦夢蝶的懷裏,然後很自然的就碰到了她胸前的兩座小山峯,那軟綿綿的感覺,讓他居然垂下了眸子。

他這是害羞了麼?當然不是,他垂下眸子,不過是爲了看一眼某人的小山峯罷了,被她抱了那麼多次,他都還沒好好欣賞一番這美景呢。

秦夢蝶有點擔心張大師出爾反爾,暗地的又給他們下什麼套,倒是沒有注意到自己已經春光乍泄了,抱緊了死人頭便小心翼翼的往外走。

張大師的眼神很複雜,秦夢蝶猜的一點都沒錯,他後悔答應不與死人頭爲敵了,想要啓動墓地周圍早已佈下的九轉*陣。

“不要再動心思了,現在啓動*陣,我一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你們困在裏面,自己帶着夢蝶走,你若想死在裏面給張憲陪葬就試試吧。”

秦夢蝶看得穿的心思,死人頭又怎麼會想不到呢?別看他剛剛還流連某處早該欣賞的美景,其實張大師的一舉一動甚至一個表情都沒逃過他那雙好看的眼睛。

木長老嘆息一聲,勸張大師道:“大師,算了吧,就我們這點本事是鬥不過他的,還是讓他們走,免得自取其辱。”

水長老也附和了一句:“是啊,人貴有自知之明,與其白白死在他手裏,倒不如想想我們接下來該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詛咒。”

土長老和金長老都沒說話,前者是給了張大師一個制止的眼神,後者則鑑於自己剛剛纔被張大師狠狠瞪過,不好再開口說什麼了。 秦夢蝶抱着死人頭,回頭看向張大師和五位長老,很好心的提醒他們:“幾位爺爺,屍王的事我早已經跟你們說過了,難道你們從來就不覺得他很有問題麼?那詛咒的事會不會與他有關,而跟我們無關呢?”

上次在張大師家裏,秦夢蝶把在鬼城的所見所聞都已經詳細的告訴他們了,他們沒有理由這麼快就把屍王的事給忘了。

死人頭也道:“你們想清楚了沒有?現在到底讓不讓我走出這座墳墓?我的耐性不是很好,對於言而無信之人,更是沒有耐性。”

張大師沒猶豫,擺了擺手道:“你們放心的走吧,我不會反悔。”

死人頭收回目光,吩咐秦夢蝶道:“那就走吧。”

可儘管張大師這麼說了,秦夢蝶卻還是有點不放心,走的時候依舊小心翼翼的,對於這幾個老頭,她是沒有多少信任可言了。

不過,張大師最後還算是言出必行,並沒開啓他們花了三天時間佈下的九轉*陣,秦夢蝶得以抱着死人頭安全的往回到大舅舅家走去。

回去的路上,秦夢蝶低頭看着懷裏的死人頭,好奇的問:“你認識張憲麼?他是不是你生前的仇人啊?”

死人頭似乎對她的話題沒有多大的興趣,聲音有些慵懶:“生前不是,但現在是了。”

秦夢蝶一邊走一邊將死人頭轉了個圈,仔細打量了他一下:“你怎麼了?沒精打采的,是不是剛跟他們鬥法消耗的太多,又要休息了?”

死人頭輕言細語:“不是。”

秦夢蝶迷惑不解:“那是爲什麼啊?”

死人頭擡了一下眼皮:“這麼大的太陽,難道你就不覺得熱麼?”

秦夢蝶擡頭看了一眼天空,強烈的太陽光刺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出門的時候還是早上,現在卻已是大上午了,大夏天的能不曬的肉痛麼?

她懷裏還抱着顆長髮飄飄的死人頭,不熱纔怪,只是好奇心佔據了她的思想,讓她沒空去感覺溫度罷了,被這麼一提醒才覺得熱的不行。

聳了聳肩膀擦擦臉上的汗水,秦夢蝶道:“唔……既然覺得熱,那你自己飛吧,我都快被悟出痱子來了,真想快點到有空調的房間去。”

死人頭這次連眼皮都懶得擡一下,直接扔給她兩個字:“不要。”

秦夢蝶鬱悶的想抓腦袋:“這又是爲什麼啊?明明就是你嫌熱。”

死人頭理所當然的回道:“太累。”

秦夢蝶咬牙切齒:“那我就不累啊?”

死人頭居然無恥的回答:“反正你是要走路回去的,我又不重。”

於是,最終死人頭是賴在秦夢蝶的懷裏,由她抱着回大舅家,卻再也沒有說一句話,因爲不管她說什麼,他都懶得搭理她,她只能閉嘴。

張素雲和秦天正在家急的像是熱鍋上的螞蟻一樣,他們本想去墓地外面守着,奈何那個禁區的範圍有點大,整個後山都不許他們涉足。

看到秦夢蝶好好的回來了,他們才終於鬆了口氣,又開始問她回城裏的事,這個地方多呆一秒都是煎熬,他們好想馬上離開啊。

秦夢蝶的心情何嘗不是跟他們一樣,只是死人頭招呼就不打一聲便給了一個三日之期,在張大師給出答覆之前她是沒辦法離開這裏的。

更鬱悶的是,萬一張大師真的要死人頭幫忙解除詛咒,那她還要在這逗留多久就更是個未知數了,這死人頭怎麼這麼喜歡給她惹麻煩呢?

聽聞她至少還要待三天,張素雲和秦天正都很不高興,這個暑假他們只去了一趟b市,接下來的時間就都耗在這裏,難道剩下的時間還要浪費在這裏麼?

可是,這是死人頭的意思,連秦夢蝶都不敢違背,他們做父母的又能怎樣?他們可沒有自信能夠對付得了這顆莫名其妙的死人頭啊。

張素雲把秦夢蝶拉到一旁,壓低聲音悄悄道:“那個,你能不能問問他,爲什麼非要留下來管這裏的閒事啊?城裏呆着不是更舒服麼?”

秦夢蝶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以爲我沒問啊,可他別說是回來之後,就連在半路上的時候都不理我,害我像個傻子似的自言自語。”

張素雲蹙着眉頭嘆氣,事情已經一發不可收拾了,他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看後續的發展了吧,但願這死人頭不會害了她的寶貝女兒。

大舅舅得知秦夢蝶他們居然還要在這裏住下,趕人的心都有了,可一想到那顆死人頭,他就只能把他們當成祖宗一般好吃好吃的伺候着。

尤其是當天下午,他接到張大師差人傳來的話,說詛咒的事正在商議中,先不要讓秦夢蝶離開村子,否則等她回了城裏,再找回來就難。

死人頭在回來之後便不見了蹤影,對於他來無影去無蹤的事,秦夢蝶已經見怪不怪了,她還沒有晚上跟一顆死人頭同牀共枕的詭異習慣。

是夜,她窮極無聊,逗了黑仔一陣就上牀準備睡了,可是躺在牀上好久她卻睡不着,居然莫名其妙的開始想那顆詭異之極的死人頭。

他去了哪裏?留在這裏不好麼?爲什麼要走?她還有很多的問題想要問他呢,可他好像從來都不給她機會問,至今連個名字都沒告訴她。

死人頭就是怕她問東問西纔不願留在她身邊的,在他面前,她就像個好奇寶寶一般,什麼都要問,而他現在卻還有太多不能回答的問題。

秦夢蝶在牀上輾轉反側大半宿,默默的數了成百上千只羊之後,總算是睡了過去,然後開始做一個好像很久都沒做過的夢——夢迴長安。

一入夢,迎接她的便是那個熟悉的男聲,他柔聲喚她:“夢蝶,你終於來了,我在這裏等你太久,還以爲你再也不會回來找我了。”

秦夢蝶聞聲便在原地轉了個圈,想要尋找這個在多次出現在她夢裏的男人,可放眼望去,四周除了一片茫茫白霧之外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她循聲而望,揚聲問:“你是誰?在哪裏?爲什麼我看不到你?”

很奇怪的,這次她居然還有着上次做夢的記憶,知道自己曾經來過這裏,也知道這個男人的聲音已經多次在她的夢裏出現過。

一聲幽幽嘆息傳來,帶着些許的失落:“難道現在你還不知道我是誰麼?夢蝶,你真是遲鈍。”

秦夢蝶很是疑惑,上次她也沒看到他,怎麼他會這麼說?便問道:“我爲什麼會知道你是誰?我不覺得自己有這種藏頭露尾的朋友。”

又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傳來:“唉……也罷,時候沒到我又怎麼能怪你遲鈍呢,是我自己太過心急了,抱歉。”

“你什麼意思?麻煩把話說明白一點好麼,我都被你搞糊塗了。”

秦夢蝶在原地轉着圈,霧裏尋他三百六十度,卻未能在燈火闌珊處找到那聲音的主人,只看到白霧消散之後的一座繁華古城——長安。

這次和上次一樣,她能看到街上來來往往的人,聽到他們說話,可他們不但看不到她,還能直接從她身體穿過,就像她壓根不存在似的。

“怎麼又來到這個地方了?那我是不是應該去那座院子看看?說起來我還不知道棺材裏的另一位是誰呢,浮生若夢,真是奇怪的名字。”

所謂一回生二回熟,秦夢蝶不再像上次那樣興奮,只是捏着下巴喃喃自語着,一邊下意識的往那個名叫浮生若夢的小院所在的方向走去。

現實中她方向感不好,路癡一枚,可如今到了長安,她卻能在沒有地圖的情況下,自己去那個記憶中只去過一次的小院。

來到小院前,她不禁又擡頭看了一眼額匾,“浮生若夢”四個大字印在上面,恍如四隻犀利的眼睛,正在打量着她,讓她心裏咯噔一跳。

深吸了口氣,她走到門前輕輕推開門,裏面的擺設和上次沒有任何的區別,依舊是佈置好的靈堂,放着太平公主的靈位,以及一副棺木。

不知是不是出現了幻覺,她恍惚看到有一對穿着大紅色喜服的新人正在拜天地,可旁邊一個賓客都沒有,有的只是一個莊嚴肅穆的靈堂。

新郎與新娘各自握緊綵球綢帶兩端,對着太平公主的靈位行禮,可禮畢之後不是把新人送入洞房,卻是新郎把新娘抱進了那副大棺木中。

怎麼會有人在靈堂之上拜堂,還在棺木之中洞房的?這對新人真是奇怪的很,不,確切的說應該是這個新娘子可憐,居然被自己的夫君如此對待。

都說女人一輩子最美的時候就是做新娘子了,他這不是毀了人家姑娘最美的一刻麼?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秦夢蝶默默開啓吐槽模式。

看着新郎也爬進了棺材躺下,伸手緩緩蓋上棺蓋,秦夢蝶不知怎的就眨了下眼睛,那幻覺似得一幕便突然消失不見。

她疑惑的揉了揉眼睛,再仔細看了看眼前的一切,哪裏有什麼新人拜堂洞房啊,不還是之前那一幕麼?太平公主的靈堂罷了。 想起上次來這裏的時候,她曾親眼看到棺木裏躺着是她自己,旁邊還有個空位置,難不成她就是剛剛那個可憐的新娘子麼?

她看了看四周,確定沒有人之後便小心翼翼的走到棺木旁,想要看看這次裏面是否有躺着一個男人,如果她沒猜錯的話應該就是那新郎。

輕輕推開棺木,結果她看到的還是隻有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具屍體比較合適,但卻不是上次看到的那一位,而是一個穿着喜服的男人。

他的五官如刀刻般俊美,兩彎眉渾如刷漆,雙眸微闔,眼角微微上揚,鼻樑高挺,厚薄適中的脣畔雖然沒有一絲血色,但依舊好看極了。

這個男人好像在哪裏見過似的,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可究竟是在哪裏呢?她很努力的回憶,最終卻什麼都沒想起來,也許並不曾見過吧。

偌大的棺木中又空着一個位置,正是上次“她”躺着的那裏,這可真是奇怪了,明明是裝兩個人的棺木,她卻每次都只能其中看到一個。

“夢蝶,你來了。”

棺木中的的男子突然睜開眼睛,那燦如黑曜石般的眸子中瞬間迸射出耀眼的光芒,脣線完美的脣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淺淺的笑意。

秦夢蝶突然感覺有一縷柔軟的春風輕輕拂過她的心頭,吹開了她心中所有的花朵,她甚至連花開的聲音都聽到了,這種感覺妙不可言。

她愣愣的看着男子慢慢自棺木中坐起來,然後用雙手撐着棺木兩邊站起來,大再步跨出棺木,最後安靜的立在了她的面前。

他沒再說話,似乎在等她開口,而她因爲被眼前這一幕震驚,已經暫時性的失去了語言功能,除了睜大眼睛看着他之外,什麼都做不了。

她打量了他良久,在心裏想了很多形容詞來描述他的外表,可最後她卻悲哀的發現居然沒有一個合適的詞。

這樣的男人在現實世界是看不到的,就連影視劇裏那些化了妝的男神都未必比得上他,因爲容貌可以用化妝來改變,但氣質卻僞裝不出。

當她很沒禮貌的盯着他看的時候,他也正看着她,但她是小心翼翼的打量着他,他卻是含情脈脈注視着她,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感情。

良久,她才終於像是回過神來了,開口問了一句:“你認識我?”

他點點頭:“我們曾相偎相依,相知相愛,我又怎會不認識你?”

她撓了撓腦袋,滿眼疑惑:“可我爲什麼不認識你?這裏可是唐朝的長安城,而我卻是來自千年以後,你別說我穿越了,我不會相信。”

他輕笑:“你沒穿越,只是做了個夢,夢醒就能回到你的時代。”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秦夢蝶更加疑惑了,“難道你懂什麼入夢*?所以才能夠跑到我的夢裏來麼?”

“夢蝶,你還是這麼可愛。”

他笑着伸手就想去觸碰秦夢蝶,卻撲了空,秦夢蝶已經被他嚇得倒退了幾步,然後轉身直奔大門,想見到鬼一樣逃也似的跑了。

這個地方太詭異了,她纔不要繼續呆着這裏呢,上次看到的女屍的幻覺,今天看到的拜堂成親也是假的,她絕對不是那個可憐的新娘子。

“夢蝶,你要去哪裏?這裏可是我們的家,你難道要拋下我麼?”

“不要叫我的名字,我不認識你!”

秦夢蝶已經奔到門邊,回頭狠狠瞪了他一眼,然後奪門而去,跌跌撞撞的跑到了繁華的大街上,最後迷失在熙熙攘攘的人羣之中。

本來她對這個地方就一無所知,這樣慌不擇路的跑出來,不迷失纔怪,現在連那唯一算是熟悉的地方都回不去了,而天色卻已漸漸暗下。

怎麼辦?街上的行人越來越少,很多房前屋下都掛上了燈籠,那微弱的光芒只向她傳遞了一個信息,天黑了,該是上牀睡覺的時候了。

她孤零零的站在夜色中,不知道該何去何從,爲什麼時間過的這麼快,轉眼間就天黑了?爲什麼時間又變的這麼慢,她還沒從夢中醒來?

想到那棺木中的男子,她冷不丁打了個寒顫,那人長得是不錯,可行爲太過詭異了,任他顏值再高也抵擋不住心頭翻騰的恐懼感。

“爸爸,媽媽,你們在哪裏,求求你們快點把我叫醒好不好?我不要再做這種莫名其妙的噩夢了,我想快點醒來,求你們快叫我啊。”

她抱着自己緩緩蹲下,將腦袋埋臂彎之間,突然好懷念被媽媽大清早叫醒的感覺,因爲只要她在現實中醒來,就能從這場夢中出去了。

陰冷的風呼呼刮過,撩起她墨色的長髮,也吹得她有點冷,讓她越發想要回到溫暖的現實世界,忍不住低聲抽泣了起來,肩膀一聳一聳。

“夢蝶……”

靜謐的夜裏,周遭連行人的腳步聲都沒了,耳邊卻突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恍惚間有幾分熟悉,赫然正是她在夢裏聽過很多次的呼喚。

她愕然的擡頭,以爲還會像以前那樣看不到人影,結果意外的發現有一個頎長的白色身影,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

月光灑在他身上,在地上投下黑色的影子,襯得他猶如月光下的王子一般高貴傾城,白衣換喜服,少了靈堂拜堂的詭異,多了一份真實。

“抱歉,我不該這麼急的讓你來找我,結果又把你嚇成這樣了。”

他滿臉歉意,想要過來扶她起來卻又不敢向前,怕自己的唐突會再度把她嚇跑,他今天可是找了很久才終於在這裏找到她的。

秦夢蝶淚眼迷離的看着他,幾近哀求的問道:“爲什麼會這樣?我要怎樣才能回去?你告訴我好不好?我想回家,嗚嗚……”

他微微嘆息一聲:“這個我也沒有辦法,這是你的夢境,只有你自己才能控制。”

秦夢蝶擦了擦眼淚,繼續哀求他:“可是我要怎麼控制?我只是想回去,求你幫幫我好不好?”

他漆黑的眸子染上一絲落寞:“你就這麼討厭我?還是因爲怕我?你不是很喜歡唐朝,很嚮往能親眼看看這六朝古都最繁華的模樣麼?”

秦夢蝶一愣,是啊,她不是連做夢都想要穿越時空回到唐朝,一睹那些在歷史上留下了厚重一筆的奇女子,也想領略帝都長安的繁華麼?

爲什麼現在夢想終於實現了,她卻反而蹲在這裏無助的哭泣呢?就因爲眼前這個她親眼看着從棺材裏爬出來的男子麼?

可他雖然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現在不但一點都不可怕,反而還很好看,衣袂飄飄絕美的完勝那些所謂男神,爲什麼她還要這麼排斥?

再退一步講,她都已經知道這只不過是個夢而已,只要醒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那她何必被嚇成這樣?夢早晚都會醒來的呀。

如此想了一番,她立時覺得心裏好受多了,甚至還有點鄙視自己太過沒用,丟人都丟到唐朝來了,而且還是在自己的夢裏,讓人看笑話。

這個人,自然就是指的眼前這位不知所措的男子了,他至今還與她隔着幾步距離,不敢向前,也沒退後,表情複雜,正處於左右爲難中。

秦夢蝶深吸了口氣,決定還是跟這男人走算了,至少跟着他不會露宿街頭吧?這黑燈瞎火的,萬一遇上壞人把她抓了賣入怡紅院就慘了。

因爲蹲的太久,她起來的又急,眼前突然一黑,她身子一軟就無力的往後倒去,眼看着要摔倒了,一個白色的身影卻瞬移般的奔了過來。

他長臂一伸將搖搖欲墜的她撈入懷中,臉上帶着焦急之色,語氣急切聲音卻極其溫柔:“你沒事吧?”

一股淡淡的氣息撲鼻而來,秦夢蝶忍不住吸了吸鼻子,這味道難道她曾經聞過嗎?爲什麼會覺得異常熟悉?不會她真的認識這個死人吧?

她之所以怕這個男子,就是因爲他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可這麼近的距離,她卻清晰的感覺到了他溫暖的氣息,甚至聽到了他的心跳聲。

看他那一臉的擔憂,她的心不禁微微一動,好像心絃被人調撥了一般,這種感覺跟她剛剛在靈堂看到他的第一眼差不多,都是妙不可言。

她尷尬的搖頭:“我沒事,你……是活的?”

他波瀾不驚的點頭:“嗯,我們都是活的。”

她疑惑不解:“那你爲什麼會在棺材裏?莫不是我眼花看錯了?”

他眼神黯淡下去:“不是,知道我不是死人,你現在可還怕我?”

她掙扎着想要離開他的懷抱:“抱歉,是我誤會了,現在不怕。”

他如她所願放開她,她擡步就想走,卻在一步落地之時身子一晃悲劇重演,眼看着又要摔個嘴吭泥了,結果還是被他扶住了身子。

真是丟人啊,她居然腳麻的暫時沒辦法走路了,腳一落地就像是被針刺一般,估計童話故事裏的小美人魚在跳舞的時候就是這感覺吧?

男子低聲輕嘆,在她耳邊低喃:“夢蝶,你何必這般排斥我,我們本是夫妻,曾拜過天地,也入了洞房。” “啊?難道真的是那個……”

秦夢蝶又想起了那個被抱進棺材裏的新娘子,因爲紅蓋頭始終沒有拿下來過,她看不到新娘子的面容,只是猜測應該是她自己罷了。

如今聽男子這麼一說,她的臉立刻就紅了起來,即便是在夢裏成的親,她也覺得很難爲情,因爲她在現實中都還沒談過戀愛呢。

“是,很晚了,我揹你回家可好?其他的事我們回去慢慢說。”

男子聲音柔的像是一縷春風,以這種腔調說出這樣的請求,秦夢蝶又怎麼忍心拒絕?而且她原本也是打算跟他回那個小院的。

她收起那份尷尬,對男子微微一笑:“好吧,謝謝,辛苦你了。”

男子在她跟前彎下腰:“我是你夫君,你跟我又何必如此客氣?”

她趴在他寬闊的背上,感覺一股暖流慢慢往自己身體裏鑽,不禁有些生硬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然後便很清楚的看到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他倒是非常自然的把雙手放在她大腿上,將她小心的箍住,免得她掉下去摔的更慘,但他沒有用多大的力氣,只是不讓她掉下來罷了。

夜深人靜,他走起路來幾乎落地無聲,她緊緊的貼在他背上,緩和了一陣纔開口打破靜默,問他道:“你叫什麼名字啊?爲什麼會是我夫君?”

男子淡聲回答她:“我叫扶搖,你自願嫁我爲妻,我自然就是你的夫君了,即便是在夢裏,這種事也是不可兒戲的,你可不能反悔哦。”

秦夢蝶想扶額,她問的本意是爲什麼自己會嫁給他,可他的回答卻是說了跟沒說一樣啊,這還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了幾句,然後問道:“其實我想問的是,我爲什麼會嫁給你呢?而且我剛剛看你是從棺材裏爬出來的。”

扶搖嘆氣:“這個我該怎麼回答呢?我求親,你答應了,然後我們就成親,至於你爲何會同意,等你想起以前的事自會比我清楚的。”

“額……”

秦夢蝶被堵得無話可說,可不是麼,她爲什麼要嫁給別人,不是應該問自己麼?怎麼反而去問對方,她這是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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