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顆塵埃落定,簡易公路上又恢復了正午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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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迷彩吉普車四腳朝天地翻在路邊,底盤已經安全變形,左前輪不翼而飛,輪軸處凹陷下去,已經深深凹進了駕駛室。另外的兩個輪子尚在兀自轉動,還有一個已經從輪轂上脫掉,只是還沒有完全斷開,斜掛在變形的車門外。

鮮紅的血液從倒過來的車頂裏慢慢流出來,濃稠的血液連乾燥的泥土都無法很快吸乾,正緩緩地向四周蔓延。發動機室的蓋子已經被震飛,此時正冒出一陣濃煙,隱約還看得見一些火光。油箱被穿了一個大洞,柴油正汩汩地流出來,準備和地上的鮮血合流。

終於,一陣呻吟彷彿從地下傳來。吉普車晃了一下,一個面色黝黑的中年人艱難地從下面爬了出來。他的身上都是血,但不是他自己的,而是車裏的兩具屍體的。他回過去看了看車廂,兩具屍體已經毫無生氣,其中的一具甚至少了半邊身子。

黝黑中年人抹去臉上的血液和腦漿,察看了一下面目全非的車廂,尋找一件可以用得着的武器。後座位置,一把AK47露出一截槍管,黝黑中年人大喜,伸手去拉,但是槍被後座的屍體死死壓住,拉不動半點。

他用腳踢了踢屍體,屍體被翻過來的座位壓斷了脊椎,被頂在前座的靠背上,已經沒有半點可以移動的空間了。中年人試圖將前座蹬開,但早已完全變形的部件凌亂地擠在一起,紋絲不動。

此時,柴油已經流了一地,發動機室的焦味越來越重,車子馬上就會發生再次爆炸。中年人不敢再去拿槍,快速爬起來,朝旁邊的巴蕉林撲去。 蜜吻甜妻:緋聞總裁引入懷 在他撲到地上的同時,又一陣巨響傳來,回頭再看,吉普車已經變成一團火球。中年人不再遲疑,閃進了巴蕉林,他身穿迷彩服,一眨眼已經消失在巴蕉林裏了。

在路的另一邊,一棵枝繁葉茂的大樹上,一個人正坐在樹枝上,拿着一個望遠鏡看着爆炸的吉普車。這是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子,V字衣領凸顯了傲人的胸圍,腰身出收得恰到好處,既沒有緊繃的感覺,又展示了纖細的腰身。一頭秀髮紮成了髮髻,盤在兩側,顯得乾淨利落,髮髻上分出幾縷長髮,精心編成小辮子,又不失一絲靈動。一隻纖纖玉手,卻緊握着一把狙擊槍;一張精緻的臉龐,卻帶着冷酷的表情。

望遠鏡裏一切正常,吉普車按計劃被炸翻,沒有看到裏面的人出來,接着吉普車爆炸,巨大的火焰吸引了她的目光,但她眼角的餘光似乎看到有什麼東西在巴蕉林裏閃了一下,等她定睛去看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發現,只有幾株芭蕉樹在輕輕搖晃。

黑衣女子心中一動,拿開望遠鏡,一雙嫵媚的眼睛閃着寒冷的光芒。她看了一眼身邊的樹葉,沒有一絲風。

黑衣女子擡起左手,對着手腕說:“目標可能從一號位置逃脫,正向三號位置靠近!”

“收到!”微型耳機裏傳來應答聲。

黑衣女子將望遠鏡掛在脖子上,將右手的狙擊槍往肩上一背,雙腳貼住樹幹,雙手稍稍借力,整個人垂直滑下樹來,動作輕盈優美,熟練得連猴子都自嘆不如。站在地面的黑衣女子一身緊身衣褲,配上黑色長靴,更顯得身材婀娜多姿,儀態優美無比。如果不是手上拿着不合時宜的武器,往那裏一站,就是一個標準的模特。

黑衣女子甫一落地,立刻提起狙擊槍,朝黝黑中年人消失的地方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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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蕉林深處。

沒有風。芭蕉樹安安靜靜地排列着,長而寬的葉子密密層層地樹立着,幾米之外,就已經完全被葉子遮擋了。

一處芭蕉樹密集的地方,地上堆着一堆芭蕉葉,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爲只是這一處的芭蕉樹較密而已。

魔卡諸天 但如果仔細看,就會發現這是一堆人爲佈置的東西,而且會發現,在緊貼一棵芭蕉樹根部的地方,有一根黑灰色的樹枝。——再仔細一點,就會發現那不是樹枝,而是一根槍管,狙擊槍的槍管。

沿着槍管追溯,就能發現那堆芭蕉葉裏的玄機。那堆芭蕉葉裏,此時正有一雙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狙擊槍的瞄準鏡。槍管使用了支架,穩穩地立在地上,槍托抵在右肩肩窩,右手扣在扳機上,左手托住槍身,身體藏在芭蕉葉中,脊椎挺直,保持着適度的緊張,雙腿稍稍分開,這樣較爲舒適,但保證頭部、脊椎、雙腿中分線都在一條直線上。

雖然穿着緊身衣,蟲子鑽不進去,但裸露的地方則難免受到蚊蟲的侵襲。儘管渾身噴了驅蟲藥水,但經過長時間的埋伏,汗水已經將藥水的氣味沖淡了很多。此時,臉上不斷有小飛蟲停靠,一隻爬蟲甚至在她的脖子上游覽了一圈,然後進入衣領處,沿着汗水流過的痕跡深入乳溝深處。

對於殺手來說,尤其是在叢林執行任務時,衣服的作用就是保護主人不受蚊蟲的騷擾,以免分散注意力,或率先暴露自己。但這衣服的領子設計成這樣,看是好看了,不僅胸圍盡顯,而且若隱若現的乳溝也是相當迷人,但是荒郊野外穿着這樣的性感衣服去誘惑誰呢,倒成了蟲子入侵的最好地點。設計衣服的人要麼完全不懂她們真正的需求,要麼就是故意整她們。

她心裏埋怨着負責服裝設計的人怎麼設計這種中看不中用的衣服,身體卻一點不敢動。這裏離一號位置不遠,剛剛一號位置的隊友報告目標可能朝這邊來了,說不定某一瞬間就出現在瞄準鏡裏,這時只要她分一點心,目標從眼前一晃而過,跑出幾米你就別想追上了,除非你的瞄準鏡有透視功能。如果在此處再不能擊中目標,目標衝出巴蕉林,就進入村莊了。

前面五米就是目標即將經過的地方。她事先已經做過設計,將那一條線上的巴蕉樹葉子摘掉一些作爲自己的掩體,使得巴蕉林中似乎分出一條路來。目標驚慌之中,肯定會走相對好走的地方,那就正好進入她的視野。

此時,黝黑中年人正朝着這邊跌跌撞撞的走來,濃密的芭蕉葉擋住了他的視野,無法看到更遠的地方,只能揮舞着雙手打開擋路的芭蕉葉,一個勁地往前鑽。

沒跑出多遠,他就感覺到後面有人追了過來,他只能一路狂奔,只想早點跑出這片巴蕉林,進了前面的村莊就安全了。但是濃密的葉子影響了他的速度,他感覺後面的人就要追上來了,一個勁地朝葉子稍微稀少的地方鑽。

前面的巴蕉林突然出現一條路來,其實不是路,只是芭蕉葉稀少一些而已。他來不及細想,就沿着那條無形的路跑去。但是隻跑出二十米,他就感覺到一股殺氣,他想拐彎,但已經來不及了。

地上的掩體裏,她聽到一陣嘩嘩的聲音從左邊傳來,正在自己設計的線路上。她深吸一口氣,目光注視着瞄準鏡,輕輕釦下第一道扳機。

兩秒鐘後,一個巨大的身影出現在瞄準鏡裏。她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在目標的頭部剛剛出現在瞄準鏡左邊的時候,她果斷扣下了扳機,槍身一震,子彈激射而出。在子彈抵達目標頭部即將經過的位置時,目標也剛好移動到子彈的軌跡上,時間的計算剛剛好。

她從瞄準鏡看到,子彈在瞄準鏡的中心擊中目標的頭部,然後看到一些紅白相間的東西從瞄準鏡的右側飛了出去,一篷血霧在巴蕉林裏升起,跟着是目標倒地的悶響。

腦海裏閃過一個信息:擊中目標!確定!

她迅速爬起來,抖掉身上的芭蕉葉,左手伸進領口,將乳溝之中的色蟲拎了出來,丟到一邊,右手已經提起狙擊槍,朝目標走去。

目標倒在行進路線的左側,這是被子彈巨大的衝擊力震過去的。目標已經死亡,頭部被炸飛一半,腦漿四溢,熱氣升騰。

身後一陣響動,原先的黑衣女子提着狙擊槍趕到,經過劇烈的運動,有些微微喘息。

“天啊,真噁心。”黑衣女子看了一眼地上屍體,忍不住扭過頭去。

“任務完成,通知二號撤離。”她說,回到掩體處,找到彈殼,塞進了口袋裏。

兩人沿着既定的撤離路線離開現場。

黑衣女子跟在後面,擡起左手手腕說:“任務完成,撤離!”然後快步跟上問:“屍體多久會被發現?”

“也許一個小時。”她說着,加快了腳步。

半個小時之後,在遠離現場的一條簡易公路上,一輛悍馬吉普車捲起漫天的塵土飛馳而去。

車上隱隱傳來說話聲:

“百合姐,你的槍法真是越來越厲害了。”

“那當然,百合姐可是第一殺手呢。”

“……”

“我當然知道,要你說……”

“嘻嘻……” 060 世外桃源

金三角。

某處深山。

這是一個依山傍水而建的村子,四面高山環繞,只有一面有路通往山外。山上泉水匯流成溪,流到山下,蜿蜒穿過村子。所有的房子都只有一層,全部是以木爲牆、茅草爲瓦,只有地勢最高的兩座房子全部是木頭修建的。所有房子都傍水而建,門前屋後都有流水潺潺流過,日夜不息,清靜優雅。

房子與房子之間都有通道相連,全部以木頭鋪地,加上低矮的欄杆,遇上溪流,則建成小橋,平的或者拱形的。如果兩座房子相隔較遠,在中途還會修一個小亭子,便於遮陽擋雨。在景色優美的地方,更是修建了很多回廊,近可以看溪流潺潺、魚兒遨遊,可以看鮮花綠葉、蜂蝶翩飛;遠可以青天白日、浮雲逐風,可以看層巒疊翠、山色如黛。

村子內的低窪處,種着映日荷花、伴月睡蓮,稍高一點的地方,則是蘭草幾叢、修竹數杆。 女配種馬男,桃花掉了! 路邊是奇花爭豔,橋頭是異草擁翠,一派勃勃生機。在村子外面,高山腳下,則是良田層層、沃土壟壟,種着些瓜果蔬菜、五穀雜糧。

如果站在高處看村子,只見一片花團錦簇、綠水繞舍,宛如人間仙境、世外桃源。此時,更可見村舍屋旁、溪邊橋頭,有三三兩兩的婀娜女子流連其間,有的在溪邊洗衣、有的在窗前沉思、有的在路邊賞花、有的在橋頭嬉鬧,更有一些在侍弄莊稼、採摘瓜果。

走到近前,就可以發現衆多女子個個貌美如花、人人天生麗質,身穿各色衣裙,身材婀娜多姿,年紀最輕的十四五歲,最大的也不過二十七八,都是正值青春年華。但是細看又各有特點,有些嫵媚誘人,有些冷若冰霜,有些性感迷人,有些清純靚麗,有些熱情活潑,有些不苟言笑,有些衣着樸素,有些袒胸露背,真是千姿百態,不一而足。如果說整個村子是一個大花園的話,那麼這些綵衣女子就是其中翩飛的蝴蝶。

怦然婚動:老婆高高在上 不必親見這種美景,只需有人爲你描述一二,你一定就已經心弛神往了。作爲男人,這樣的女兒國不正是大家夢寐以求的嗎?

但如果告訴你,這裏就是世界最大的女殺手組織——紅花會的總部,這裏所有的女子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殺手,不知你還會不會嚮往這裏了。

此時,山那邊出現一架直升機,朝村子降落下來。正在四處活動的女子紛紛擡頭仰望,迎接執行任務歸來的同伴。當然,她們更多的時候是目送直升機升空,然後消失在山那邊,因爲除了這些凱旋的同伴,還有很多人乘着直升機出去,卻沒有跟着直升機回來。任務失敗,她們就永遠留在了山外,就連屍首都沒人知道在哪裏。

在村子最高處的那座全木結構的房子前有一個直升機停機坪。直升機穩穩地降落在停機坪前,身穿黑衣的百合當先走了下來,後面兩個黑衣女子跟着走出直升機。

沒有人來迎接她們,也不需要迎接,任務成功的消息早就通知了總部,她們現在只需要回到自己的房間,洗去一路的征塵,換上各自喜歡的衣服,像一個普通的女孩那樣嬉笑打鬧,該幹嘛幹嘛去,直到下一次任務。

“百合姐,去澡堂泡一泡吧。”一個黑衣女子說。

百合低頭走路:“你們去吧,我不去了。”

“杜鵑姐說得對。百合姐,去吧,這次任務你潛伏那麼久,肯定又累又臭,去泡一泡,放鬆一下。”另一個黑衣女子說。

百合知道這個丫頭纏起人來沒完,只好說:“那好吧。”

“耶!”兩個黑衣女子擊掌歡呼。

百合回到自己的位於村子邊上的房子,這是她單獨的房子。紅花會的每個女殺手都是四個人一間房子,但百合是首席殺手,資格比較老,所以才能一個人住一間房子。

其實這房子以前也是住了四個人,百合和其他三個女殺手。但是沒過三年,其他三個女殺手相繼在執行任務時犧牲了,總部後來也沒有再安排人來和她一起住。

百合解開頭上的髮髻,一頭烏黑的秀髮垂了下來,然後戴上換洗衣服和洗漱用品,出門朝澡堂而去。

澡堂在村子最高處的另一座全木房子裏。兩座木房子,一座是紅花會的總部辦公室和會議室,另一座是紅花會的娛樂休閒中心,舞廳、澡堂、健身房等全部都有。這裏的澡堂全天二十四小時供應熱水,而各自的房子裏則只有冷水,所以到澡堂洗澡的人很多。

現在雖然還是下午,但是當百合走進澡堂的時候,已經有十幾個人在泡澡了,大家赤身裸體地泡着,三三兩兩地講着笑話,說着悄悄話。女殺手們從小就接受集體訓練,很多訓練都是赤身裸體一起進行的,別說只是在同伴面前脫光了洗澡,就算在陌生男人面前一絲不掛,也都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畢竟,有很多任務就是在一絲不掛的時候完成的。

纏歡:冷情少爺,請放手 杜鵑和丁香在一個角落裏朝她招手,百合繞過澡堂邊上堆放的衣服、毛巾,走了過去。百合將換洗衣服放好,然後站在池子邊緩緩脫去了所有衣物。池子裏立刻響起了一片低低的驚呼:

“她的身材怎麼可以這麼好?”

“看她的胸部,又大又挺。”

“沒看到屁股很翹嗎?”

“腿也很長。”

“皮膚也很白。”

“吃什麼可以練出這麼好的身材?我也要吃!”

“拜託,你就別妄想了。”

“就是啊,你的身材已經很好了,足夠迷倒男人了。”

“噓——你想死啊?敢說男人?”

“只要不讓媽媽知道就是了。我們以後總要遇到男人的啊。”

“不知道百合姐有沒有男人?”

“你真傻,如果她有男人,她還能呆在村子裏嗎?媽媽早把她趕出去了。”

“你才傻,你怎麼知道她沒有男人?也許是偷偷的呢,她常常出任務,有的是機會跟男人見面。”

“噓——小心被別人聽到,你就死定了。”

“咯咯……嘻嘻……嗤嗤……”

百合沒有聽到那些小丫頭的議論,她以前很少來澡堂,也不知道原來女殺手也都是很八卦的。她坐在水裏,輕輕地搓洗着身子。不知不覺竟想起了離開南華之前的那個晚上,在一條山溪裏,她和易小刀背對背地坐在溪水裏,擦洗着身上的污穢。

“百合姐,你這就是上次任務留下的傷疤嗎?”丁香指着百合肩膀上一個粉紅色的傷疤問。

百合低頭看了一眼傷疤,說:“是的。那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杜鵑一聽,趕緊湊過來,說:“百合姐,那你後來是怎麼撤離的?”

百合神色一黯,說:“你問這個幹嘛?”

丁香抓住百合的手,撒嬌說:“百合姐,你就說說嘛,說不定以後我們可以借鑑。”

杜鵑趕緊趁熱打鐵:“你可不知道,所有人,包括媽媽在內,都覺得你上次能回來是個奇蹟。”

百合投降說:“是一個……朋友……幫忙的。”

丁香問:“朋友?男的女的?”

杜鵑接道:“肯定是男的。百合姐,對不對?”

百合說:“小聲點。回到村子裏就不要亂說話,媽媽聽到了會不高興的。”

丁香接着問:“百合姐,你喜歡上了那個男的?”

百合臉上一紅,說:“不要瞎說。”

丁香說:“我要是瞎說,百合姐怎麼臉都紅了?”

百合說:“哪有。”

杜鵑說:“如果是我,我就不做殺手了,去找那個男的,跟他結婚。”

百合趕緊捂住她的嘴,說:“這話千萬別跟別人說。媽媽把我們撫養長大,訓練我們,如果我們爲了一個男人就不要媽媽,怎麼對得起媽媽?”

丁香說:“百合姐,你很快就到二十八歲,那時就可以不做殺手,做太太、做媽媽了。可我們,還得等十來年呢。”

百合難得地露出笑容,說:“十年很快就過去了。這裏風景這麼優美,我都捨不得走呢。”

丁香認真地說:“百合姐,等你到了二十八歲,你會去找那個男人嗎?”

百合神色一暗,說:“不知道。我們走吧。”

杜鵑和丁香也沒有心情再泡澡,說:“嗯。”

擦乾身體,百合一邊穿衣,一邊又引來一陣低呼。

“百合姐,你怎麼總是穿這套衣服?上面還有污跡。”丁香看着百合穿上衣服,好奇地問。

百合拉了拉衣服,說:“洗不掉了。”

丁香還要再問,杜鵑悄悄拉了拉她,朝她使了個眼色,丁香才閉上嘴巴。

出門時,丁香故意落在後面,問杜鵑:“爲什麼不讓我問?”

杜鵑說:“肯定是和那個男的有關。我以前看到百合姐洗了好多次,才洗到現在這個樣子。”

丁香說:“是那個男的送給她的?”

杜鵑說:“也許吧。”

回到自己的房子,百合將衣物丟在地板上,在窗前坐下,雙手托腮,看着窗外的景色。

外面已經是傍晚了,西邊的山太高,她看不到落下去的夕陽,但天色已經暗下來,燕子已經飛回來,她朝着夕陽落下的方向,彷彿看到血紅的夕陽緩緩沉了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夜幕已經降臨了,村子裏四處亮起了燈光,縱橫交錯的通道上,路燈灑下昏黃的光芒,這一處照亮了,幾米之外又是一片黑暗,然後又有一盞路燈照亮,就這樣一團一團的光亮,使得整個村子裏像是纏繞着一條燈光的項鍊。

在村子的最高處,此時最熱鬧的地方,因爲那裏的飯堂正在開飯,所有的女殺手們都陸續前來吃晚飯。偌大的飯堂里人聲鼎沸,人頭攢動,飯菜都很簡單,以蔬菜爲主,也有少量的魚肉,很清淡,也許正是這樣,才把一羣女殺手養得個個細皮嫩肉。

在光影裏,也有一些身穿黑衣的女子,快步穿過村子,前往飯堂隔壁的總部辦公室。那裏不時都有直升機起降,將這些黑衣女子運往山外,她們是連夜出發去執行任務的。直升機轟鳴着,升上了夜空,導航燈一閃一閃地,慢慢消失在夜空中。

百合還坐在窗前,看着那些不時閃過的燈光,屈指算着二十八歲離自己還有多遠。所有的女殺手都在盼着二十八歲的生日早點到來,到了那一天,她們就會和媽媽告別,乘着直升機離開村子,再也不會回來。她們帶走的,是對這個村子二十多年的記憶,對冷酷的殺手生涯的回憶,還有她們銀行戶頭裏數額巨大的財富。

“咚咚。”黑暗裏響起了敲門聲。

百合收回遐思,有些慵懶地直起身,走過去開門。

這裏是紅花會的總部,每天二十四小時都有專人負責警衛,如果有陌生人能進村,那隻能是鬼魂。所以她不必擔心有什麼不速之客,也許只是丁香那幫小丫頭來找她。

門開了,門外站着一襲白衣的女子。是媽媽的信使。

“媽媽讓你過去。”白衣女子語氣平靜地說完,也不停留,轉身隱進了黑暗之中。

這麼晚了,媽媽還找自己幹什麼?她三天前出村執行任務,今天才回來,媽媽不可能這麼快就給她安排任務的。但媽媽既然這時找她,肯定是有急事。

想到這裏,她打起精神,關上房門,沿着時明時暗的通道,朝最高處的木房子走去。 061 神祕任務

沒多時,她就來到那座宏大的木房子前面,屋檐下掛着一排花朵形狀的紅燈籠,發着柔和昏暗的光芒。朦朧中,可以看到門框上方一塊木牌,上書“紅花宮”三個篆書繁體大字。

紅花宮雖然掛着喜慶的紅燈籠,但黑暗中看起來卻有些陰冷,也許是這座大房子只住着媽媽和她的侍女的緣故吧。百合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氛圍,輕車熟路地跨進敞開的大門。

進門處是一道屏風,上面是一幅紅花圖,不知是出自誰人之手,但看上去畫工不錯。圖中是一朵豔紅的罌粟花,足足有兩米高,但就算如此巨大的花,在燭光的照耀下,也顯得嬌豔欲滴、精緻無比。門裏沒有掛燈籠,只是在牆上每隔不遠就有一支巨大的紅蠟燭在燃燒,顯得有些陰暗。

在大廳的盡頭,有一張寬大的椅子,此時,一個六旬老婦正斜靠在椅子裏,半眯着眼睛,似乎有些昏昏欲睡。

這就是紅花宮的主人——杜十一娘。沒有人知道杜十一娘是不是她的真名,外面的人都叫她十一娘,紅花會的衆殺手們都稱呼她爲媽媽。杜十一娘看上去六十歲左右,但實際年齡也沒人知道,有人猜測她只有五十歲,也有人說她已經有七十多歲了。

此時看來,杜十一娘不過是一個看上去六十來歲的老婦人,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如果不是在這裏,而是在某個公園的椅子上、某個養老院的樹蔭下,沒有人會懷疑這就是一個普通的老太婆。

但是,關於杜十一孃的過去,卻幾乎沒有人知道,就像百合這種資格最老、最受媽媽器重的殺手,對杜十一孃的過去也是一無所知。百合只記得,自己六歲時就來到村子,從那時起,就沒見媽媽離開過村子,她整天住在紅花宮,除了偶爾出來走動走動,其他時間都很少見到她。除了生意上的一些客戶,也沒有人來見過她。

百合只知道,媽媽是一個性格剛烈、行事果斷的人,對於客戶的要求,能做到的,二話不說就接了下來,做不到的,給再多的錢,媽媽也不會逞強。媽媽對每個女殺手的性格、能力、做事風格、擅長技能都瞭如指掌,每次任務,媽媽都會派出最合適的人選。雖然有些媽媽很看好的殺手因爲某些疏漏,導致任務失敗,但總的來說,紅花會的任務,百分之九十九都能順利完成。這讓紅花會在道上的名聲一直長盛不衰,幾乎就是質量的保證,加上紅花會個個都是美女,所以很多客戶都願意與紅花會合作。

如此,杜十一孃的名氣也就越來越大,雖然見過她的人少之又少,但她的名字在黑道上卻是家喻戶曉,大家都知道,杜十一娘可能不是世界上最厲害的女殺手,但她的紅花會卻是世界上最大的女殺手組織。

其實百合也不知道媽媽以前是不是一個女殺手,媽媽冷峻的面容和凌厲的眼神說明她不是一個尋常的女人,但媽媽的言行舉止卻又像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女人。隨着百合慢慢長大,媽媽也慢慢變老,現在看來,媽媽就是一個可以住進養老院的老太婆了。但實際上,媽媽現在依然全權管理着紅花會。

走進大廳,百合遠遠地站住,輕聲叫道:“媽媽。”

杜十一娘沒有做聲,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百合也不敢出聲,規規矩矩地垂手而來,看着椅子上的杜十一娘。

過了很久,才聽到杜十一娘一聲輕嘆,緩緩睜開了眼睛。若是一個普通的六旬老太,不說老眼昏花,也是目光散漫了,但杜十一娘一睜開眼睛,百合立刻感覺到那兩道凌厲的眼神,雖然沒有殺氣,但卻讓人不由自主地要回避。

杜十一娘緩緩開口,說:“百合,你來啦?”

“是的。”百合恭敬地答道,“不知媽媽找我有什麼事?”

杜十一娘看着百合,儘量把目光變得柔和,說:“百合啊,你今年多大了?”

百合一愣,沒想到媽媽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很快回答:“二十六歲。”

“哦。”杜十一娘哦了一聲,然後說:“算起來,你跟在我身邊也已經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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