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師雲輕論武功修爲遠不如他,華庭卻連動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了一樣。迷迷茫茫的的心裏比當初親手殺了師清越還要空落落,有一種念頭叫他快點奮起反抗,殺掉師雲輕,手起刀落,就像當年殺掉師清越一樣簡單,有一種念頭卻告訴他不要動,就這麼死在師家人的手裏好像也不錯,多麼好的報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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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雲輕看着華庭不敢置信的臉,心裏卻平靜的什麼波動都沒有。他心無雜念,唯一所想的便是:終於等到這一天了,他不用再對華庭委以虛蛇了,可以直接報仇了。

雖然詫異於華庭的不掙扎,師雲輕卻絲毫沒有放鬆對華庭的牽制,反而點了華庭的穴道。既然能夠不用落得一身傷才能抓住華庭,這實在是再好不過。

這邊發生的一切原本在混亂裏並不顯眼,但是當騷亂漸漸平息,行雲教的衆人逃的逃,被抓的被抓以後,隨着莫沙白和晏甘泊向這裏走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都聚集到這裏來了。

“危陌塵,你和他們是一夥的!”有人終於忍不住叫出聲來。師雲輕卻連眼睛都沒轉一下,別人的眼光,他並不在乎。

“華庭。”莫沙白厭惡的看了一眼被師雲輕束縛住的華庭,“真是好久不見。”

華庭抿着脣並不答話。他垂着眼睛並不看向莫沙白,反而愣愣的盯着師雲輕的手看。

莫沙白最噁心的就是華庭這樣的眼神,當初他就是用這樣專注的神情去看師清越,然後呢,師清越一家就死在了他的手裏,雲輕險險逃出一劫,卻也受了這麼大的罪。現如今他又這樣看師雲輕……

他手一顫就要拔刀將華庭殺掉。

師雲輕制止了他說道:“莫伯伯,華庭害我父母,我必須要親手殺他。”莫沙白這才停下了手。

華庭聽到師雲輕說話,整個人戰慄了一下,他一臉恍惚迷茫的說道:“陌塵,你不對我忠心了麼……”他的神智好像已經混沌不清了。

忠心?!

重生之正妻逆襲 這兩個字簡直就是在戳師雲輕的心窩。對着謀害了自己父母的仇人奉上了十年的忠心是他內心最深沉的痛。

師雲輕拔出了劍說道:“這是你給我的劍……曾經,我也是你手中的劍,被隱瞞着真相爲你指哪打哪,現如今,你不如嚐嚐死在自己劍下的滋味。”

他先是挑斷了華庭的腳筋和手筋,防止他忽然運力衝破穴道逃跑,然後用劍對準華庭心臟的部位狠狠的紮了下去。

“這是爲我父親。”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幾乎沒有間斷,他又再下手一劍。“這是爲我母親。”

最後在戳最後一劍的時候,他的聲音低不可聞:“這是爲了我自己的一劍。我對你,如今再沒有任何的感情了。”

這些年來的所有一切,好的壞的,與華庭的種種糾葛,都隨着這三劍都消散了。

師雲輕覺得自己心中閃過一陣令人戰慄的快意,像是在暢快的笑也像是在淋漓的哭,然而他的面上終究是做不出任何表情,與華庭的死相對的,他的心中剩下的是報仇後的茫然。

就連大仇得報的欣喜都是空洞的。

總裁的天價小妻子 晏甘泊看的心疼,他上前去從師雲輕手中接過華庭的屍體,厭惡的將他扔在地上,再伸手拍了拍師雲輕的肩膀,希望給他一點安慰,告訴他,他的身邊還有自己。

其實如果不是這麼多人在場,如果不是怕師雲輕不能接受自己的感情,他很想給師雲輕一個深深的擁抱,很想很想。

因爲師雲輕此刻的表情,就像是在哭。

強烈推薦: 師雲輕無法抑制住的表情外露只出現了一會就控制住了,他冷靜的處理現場的事務,反而是莫沙白,盯着華庭的屍體久久默然不語。

就算當年和華庭的感情沒有和師清越的感情來的那樣深,但畢竟曾經結拜過,他也曾經喚過自己一聲大哥。而如今,當年結拜的三個人裏,在這世上只剩下他一個了。

然而任由莫沙白怎樣感慨萬分,一想到師清越的死,他也只能硬逼着自己移開目光。是華庭親手扯開了這份情義,如今他也沒有必要再去感懷。

事情到這裏,跟隨莫沙白上來的所有的正道的俠士,就算再粗枝大葉也知道莫沙白這次帶領衆人攻上山來必有隱情,所謂的“碧毒教”恐怕也只是個幌子,然而事情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他們也不能說什麼,反正行雲教作爲魔教,遲早也要被滅,如今不過是換了個由頭而已。

倒是那個魔教的護法……看起來和莫大俠關係不淺的樣子,莫非是早就被安進來的臥底?還有那個帶路的魔教中人,聽這些人所說也是個什麼堂主,也是魔教高層了……

看出衆人的不解,莫沙白簡單介紹了師雲輕和晏甘泊兩句,不外乎說他們是早先自願潛藏進魔教的探子什麼的,雖然有人還心懷疑慮,但也都識相的嚥了回去。

行雲教裏無辜的教衆被當衆釋放,惡貫滿盈的則被就地格殺。

一切事情都被處理的井井有條,師雲輕的冷靜和有條不紊也讓在場的正道一方頗爲讚歎。舒牧卻飄在空中簡直心塞的想要打幾個滾兒。

婚姻歷險記 “從歌,他沒有說啊。他沒有對華庭說出‘不愛’這兩個字啊,他只說了對華庭沒有任何感情……我是不是要任務失敗了。”舒牧糾結的問着從歌。

從剛纔到現在,他沒有聽到哪怕一聲系統表示任務完成的提示,這是不是意味着他的任務有問題啊。

師雲輕果然還是個古人,在他看來說沒有任何感情大概就等於不愛了吧……真含蓄。

從歌沉默了好久才說道:“叮,系統辨認不清主線任務是否完成……語言系統轉化中……默認主線任務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下個世界減少一張系統持有人可使用道具……”

舒牧本來聽到主線任務默認完成,覺得自己逃過一劫的表情一下子就凝固在了臉上,最後一句話太傷人心了。

“叮,次要任務一:改變目標人物命運已完成。次要任務二:確保傷害目標人物的人受到應有的懲罰已完成。次要任務三:確保目標人物生活幸福留待觀察完成度。系統持有者在本世界可滯留時間爲五個小時,請珍惜使用。”

舒牧淚流滿面的揉了揉從歌的頭問道:“從歌,系統就不能人性化一點嘛……師雲輕他是一個古人,沒有感情這句話對他來說就等同於不愛了。”

剛剛疑似處於卡機狀態的從歌這個時候也終於恢復正常了,他搖了搖頭有些失落的說道:“你也看到了,我剛纔並不受自己控制……我只有在平時才擁有自己的神智,在評估系統任務完成度的時候,完全是程序控制我的身體。任務一旦判定完成,就不能再更改了。”

舒牧看着從歌心情低落的樣子也有些不好受,相處的時間長了,他有時候不由自主的會忘掉從歌只是一個系統,把他當做一個活生生的人來看待,此時此刻他才真切的意識到,從歌的本身,只是一段程序而已,嚴謹而死板,而他的神智其實只是像器靈一樣的存在。

他有些後悔自己提起那個話題了。

舒牧蹲下身子把小小的從歌抱進懷裏,拍了拍他的背,希望能給從歌以安慰,他故作爽朗的說道:“不能改就不能改,這又有什麼,以後我每個任務都會做的更好的。”

從歌像是被舒牧的情緒感染了一樣,他窩在舒牧的懷裏半天,終於露出腦袋來點了點頭,認真的說道:“你通過的世界越多,我作爲‘人’的情緒也就會更豐富的。”

還剩五個小時,舒牧看着在底下忙忙碌碌的師雲輕和晏甘泊有些憂心。其實他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他還能做什麼,但是如果說這個世界還有誰能帶給師雲輕幸福的話,舒牧覺得那個人必然就是晏甘泊無疑了。

戰場很快就被清理好,師雲輕和莫沙白帶來的衆人寒暄了幾句,就獨自去後山一個人呆着了,目光放空的樣子看着讓人有些不忍。

一直飄在他身邊的舒牧這個時候湊上前去把自己早已想好的說辭說給他聽:“師雲輕,現如今對你福壽危害最大的華庭已經死去,你的命運已經改變,今生最大的災禍已經消除,我的任務也已經基本完成,我也該走了……”

“大人?”師雲輕的神情有些驚訝,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習慣了處處有個鬼差大人跟在的身邊了,甚至這樣讓他感覺自己有的時候並不那麼孤獨,至少不論什麼時候都還會有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現如今聽說舒牧要離開了,他居然很有些不捨。這位鬼差大人並不像是初見時他以爲的那樣高高在上,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師雲輕能夠輕易看出,大人其實是一個很心軟的‘鬼’,雖然他在自己面前總是很努力地裝出一副很厲害很冷淡的樣子。

其實不僅僅是大人,也不僅僅是恩人,更像是朋友那樣的存在了啊。

“嗯。地府其實人手也很緊張的,既然可以確保你不會因爲華庭短壽,彌補了前世的過錯,我就已經算基本上完成任務了,自然也就到了該走的時候了,不然會有更多的任務完不成的。”舒牧一邊扯着謊,一邊還開了個小玩笑。

師雲輕就算心有不捨,也知道不能強留,他不知道自己能爲大人做什麼,再次想要行禮也被舒牧避如蛇蠍的閃開了,他整個人有些懨懨的。

“雲輕,你果然在這裏。”

正在舒牧不知道該怎麼安撫師雲輕的時候,一道聲音解救了他,是晏甘泊。

晏甘泊收了收衣袍,在師雲輕的身邊坐下,轉頭看向他說道:“我剛纔怎麼也找不到你人,問了那羣正道的人,他們也說不知道。我就想你會去哪裏呢,這樣一個行雲教,對於已經知道了真相的你來說究竟哪裏還能讓你保有好感呢,我很高興我猜的是對的,你果然在這裏。”

‘這說明我們一起相處的那些時光對你來說不是沒有意義,並不需要隨着對華庭的厭惡而捨棄。’這句話晏甘泊藏在心底沒有說出來。

師雲輕笑了笑,點了點頭承認晏甘泊的說法溫聲道:“甘泊,我被華庭抓來行雲教的這十年間,如果說還有什麼事能夠稱得上是幸運的話,那就是認識你了。”

“這也是我的運氣了。我在行雲教這麼多年,最終能夠想起的美好的記憶,也全是和你在一起的。……雲輕,以後我們一起行走江湖吧。”

“好。”師雲輕答應的沒有任何猶豫,“只是以後有莫伯伯在,我必然是要回歸正道的,甘泊你……”

“我在哪裏都沒有關係。還是雲輕你認爲我是個惡人,只能留在邪道?”晏甘泊立刻迴應道,他並不想因爲任何理由,和師雲輕分開。在華庭過後,他並不知道師雲輕還能不能再接受男人,甚至他並不敢去試探,但是如果可以,就是這麼跟隨師雲輕一輩子做一輩子的至交好友他也已經心滿意足了。

舒牧看到這一幕,本來一直揪着的心,忽然就一下子放鬆下來了。 小醫仙:似水流年 有晏甘泊這樣的堅持,沒有什麼事情不能做到,一輩子這麼長,總會有用努力可以做到的驚喜等在前方。晏甘泊的驚喜是能夠遇上師雲輕這麼一個值得喜歡的人,而對於師雲輕而言,身邊有這麼一個願意用長長久久的時間來等待他的人,又何嘗不是人生所給與他的最大的驚喜。

有晏甘泊在,不管他扮演的是摯友還是親人,還是那個目前遙不可及的愛人的角色,師雲輕都會幸福的。

在苦痛過後,幽默的人生總是會給你一顆滋味滿滿的糖。

“從歌,我們離開吧。”舒牧笑着低頭對從歌如此說道。

“你確定嗎?剩下的時間還很充裕。”從歌有些不解。

“我們沒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了,剩下的時間已經不需要了。”舒牧笑着揉了揉從歌的小腦袋並不動搖自己的想法。

名門梟寵:重生全能靈妻 有些幸福是要用一生才能驗證出來,但是他相信,從此刻起,結果早已註定。 距離當初行雲教被滅的事件已經過去3年了。

江湖上少了一個魔教護法危陌塵,多了一個白道少俠師雲輕。

他重拾家傳的武功,繼承了父親的衣鉢,改頭換面行走江湖。

有人曾經希望讓他一併繼承了他父親“玉笛公子”的稱號,被師雲輕婉言謝絕了。

“玉笛公子”只有師清越,舉世無雙,那是如今已爲人=妻爲人母的當年江湖上的女俠們永遠憧憬的夢,那是如今已爲人夫爲人父的當年江湖上的少俠們永遠崇拜的對象,從來沒有人可以替代,他也沒有這個資格。

當初落在華庭手裏的那隻玉笛,現在被師雲輕好好的珍藏起來了,那是他父親當年的成名武器,也是如今他唯一可以找到的來自父親的遺物。

從華庭的祕密隔間裏找到的那副三人畫軸,師雲輕盯着華庭的位置看了好久,最終還是沒有下手將他挖去。

畫卷上的他們看起來感情多麼的好,風華正茂,誰能想到二十多年後的今天,已經有兩個人都已經不在人世了呢。就讓時光定格在此處吧,沒有那些愛恨情仇,沒有那些紛紛擾擾,只有他們當年的情誼,畫卷裏的他們永遠留在當年,永遠還是那個結拜的三兄弟。

師雲輕一直是孤身一個人行走江湖。

他視莫沙白如師如父,這個長輩也一直很照顧他,他曾經想要爲師雲輕造勢,就像當年的他一樣,將來好讓師雲輕從他手中接過這個正道魁首的位置,師雲輕對此卻是搖了搖頭,他今生志不在此。

但是莫沙白還是放話出來,告知全江湖這是他極爲看重的小輩,有莫沙白的身份在,沒有人敢不長眼的輕易來招惹師雲輕。便是起初有那膽大包天的,也被師雲輕逐一打了回去。

師雲輕的武功極好,人又長得俊秀風流,即便他無意去經營自己的名望,隨着他四處的行走,他也漸漸在江湖中聲名鵲起了。

當他後來聲名漸盛,也逐漸再也沒有人上前打擾他了,人們只是離得遠遠的,或欽羨或嫉恨的說道:“看吧,這就是那個師雲輕。”

那個對所有人冷冷淡淡,淡漠的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師雲輕。

當初曾有一個人說要陪師雲輕一起走,如果沒有發生那件事的話,他們確實應該是兩個人並肩而行的。

大仇得報的那個晚上,師雲輕的心情實在是壓抑不堪,和晏甘泊坐在後山吹了半夜的冷風也只覺得那風是直接穿過他的心口又向後颳去了,心裏空洞洞的,既欣喜不起來,也痛苦不起來,整個人就像無法感知外界了一樣。

長了那麼大一直嚴於律己的師雲輕,那次終於忍不住放開了一次對自己的約束,抱着酒罈沒有淺嘗即止,而是將自己灌到大醉。

可是每個人喝醉酒的反應都不一樣,師雲輕沒有想到自己是屬於那種越喝越清醒的類型,喝到最後,他甚至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冷靜。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他明明是想要藉着酒勁,可以像個孩子一樣的把一切都發泄出來。可以盡情的哭,可以放肆的笑,像個瘋子一樣也不會有人訝異。

到最後,師雲輕幾乎是在假裝酒醉,拉着身邊的晏甘泊絮絮叨叨,漫無邊際的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毫無邏輯,毫無語序,想到哪裏就說到哪裏。他從沒有嘗試過這樣卸下平日裏所有的僞裝,就這樣展現本真的自己,將自己的心緒全部傾到出來,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那個時候他覺得心裏暢快極了。

他笑的傻里傻氣的對晏甘泊規劃自己和他將要行走的路線,先去哪裏,再去哪裏,哭的毫無形象的對晏甘泊說自己想要去祭拜父母卻又不敢,自己是個不孝子。

晏甘泊就那麼一直陪着他,陪他喝酒,聽他嘮嘮叨叨胡言亂語,時不時還要安慰他兩句。他的心裏溫暖極了,明明是裝的醉酒,可是那一瞬間他以爲自己是真的醉了,因爲他以爲只有醉了,自己才能再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這樣沁入人心的溫暖。

那天晚上,他可以說是整夜未眠。如果不是顧忌晏甘泊的話,他會就那樣孩子氣的鬧到天亮,然而他知道自己不睡的話晏甘泊也不會睡的,而這一天晏甘泊都沒有好好歇息。於是最後他還是裝作醉的不省人事的樣子逐漸躺着不動了。他是想讓晏甘泊放下心來,在草地上也眯一會,卻沒有想到,他沒有等來晏甘泊睡夢中平穩的呼吸聲,卻等來了一個淺淺的吻。

那是一個很輕很淺的甚至不太能算作是親吻的觸碰,快到師雲輕幾乎以爲那是自己的錯覺。但是那一刻脣上溫熱的觸感告訴師雲輕這是真的,驚駭之下他只能全力運功保持住自己那時的心跳吐息不要異常,不讓晏甘泊看出來。

晏甘泊一直以爲師雲輕是睡着的,可是師雲輕那一夜其實都是清醒着的,心頭就像壓了一塊大石一樣沉甸甸的。他還感應到在那個若有若無的吻之後,有一道目光就那麼深深地注視了他一夜。

第二天早上,師雲輕若無其事的將晏甘泊送回房間後,簡單的理了理行囊,就此離開了。

沒有告別,他給晏甘泊留下了一個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昨夜無眠。

他相信晏甘泊一定會懂他的意思。

一則是他根本沒有入睡,所以晏甘泊吻他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二是他爲晏甘泊的吻思考了一夜,他並不能接受,他的離開不是一時衝動,而是認真考慮以後的結果。

而後晏甘泊果然並沒有追上來。

可是以後的三年間,不管他行走到哪裏,他都能碰上一個人早早的等在那裏。

有那麼一個人,默默的追隨着他的行走軌跡,牢牢的記住了那天晚上他毫無邏輯的敘述裏規劃好要去的每個地方,於是快馬加鞭的趕在他之前到達,爲他定下旅館,爲他打理好一切,然後裝的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他們還只是摯友那樣的在他到來時對他道一聲:“雲輕,好巧。”

然後在師雲輕離開的時候,那個人就像是正常的友人分別一樣,目送着師雲輕先行離開。

然而下一次,他必然還是會早早的等在師雲輕前往的地方。

那個人就是晏甘泊。

不論師雲輕接受與否,晏甘泊都是一直堅持着。對於師雲輕一開始的視而不見,他或許會感到黯然神傷,卻從來沒有想到過要放棄,他以一種另類的方式實現了當初對師雲輕承諾的話:與他一起行走江湖。

沒有一起同行,卻和他相見在每一個當初約定好的地方。

三年間,不管師雲輕行到哪裏,他都能看到晏甘泊的影子,不足以對他造成困擾,卻足以讓他心神動搖。師雲輕有時候也會質問自己,既然明明知道晏甘泊會等在那裏,爲什麼還要按照原本的路線繼續前行。

結果是他也不知道。

明明在那天晚上開始害怕和晏甘泊的接觸,卻又固執的不願意改變自己行走江湖的路線。

師雲輕記得自己最初喜歡的是女孩子,然而在和華庭在一起過後,他覺得大約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他都不能接受了。 和女人在一起他會覺得自己配不上那樣好的姑娘,和男人在一起他又會想到華庭,這讓他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

而晏甘泊呢?師雲輕假想了一下,卻發現如果是他的話……如果是晏甘泊的話,他並沒有那些負面的感覺。

這是喜歡嗎?

從來沒有喜歡過別人的師雲輕並不知道答案,在這個詞語上,他所有的聰明才智都好像成了鏡中花水中影,虛幻的摸不透。

涼薄了的血已經逐漸忘記沸騰的時候會有的感覺,很多時候師雲輕感覺自己應該很難去真心的喜歡一個人。

時間就這樣漸漸流逝,而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師雲輕卻開始越來越適應晏甘泊的存在,從對晏甘泊的所有安排視而不見擦肩走過,到猶豫不決尷尬相處,最後再到全盤接收可以像當年一樣像摯友一樣談笑自如。

終於有一天,當師雲輕到達一個新的地方卻依舊看見了晏甘泊帶着笑的臉時,他釋然一笑,告訴自己,如果這種從內心涌起的欣喜還不算喜歡的話,那麼這輩子,他也不會喜歡上任何一個人了。

他柔和了眉眼,輕聲對着晏甘泊說道:“下次,和我一起走吧。”

晏甘泊大概不知道,這個地方……是當年的師家老宅所在地,當年他的父母就是在這裏生活了十年。

而如今,他願意領着晏甘泊一起去祭拜父母。

強烈推薦: 當初危陌塵剛入教的時候,晏甘泊就已經見過他了。

那時晏甘泊正獨自在演武場加練,他練得累了休息的時候,就看見有兩個教衆架着一個胡亂撲騰的小孩經過演武場門口的路,兩個人交談間有提到“教主”“不知好歹”等詞。

那時還是個大孩子的晏甘泊還懷有很大的好奇心,鬼使神差的,他偷偷的跟了上去。

於是他看見那兩個人毫不憐惜的把孩子扔進了院牆角落裏的柴房,並且罵罵咧咧的給房間上了鎖,嘶吼着對屋內的孩子說了句“老實點”就離開了。

晏甘泊看得清楚,那是個白白淨淨的小孩子,長得俊秀極了,明顯是被人呵護長大的,現在卻被人推來搡去的弄的滿身傷痕。

他忽然就有些心軟了。這個年齡的孩子,本該是在父母身邊被好好呵護的,尤其是這個小傢伙長得這麼招人疼,也不知道他的父母是有多麼狠心,小小年紀就把他送到行雲教來受人欺凌。他覺得一定是這個孩子的父母欠了行雲教的債務卻還不起,無奈之下,只好拿孩子來抵。

在行雲教的這些年,這種事情他沒少看見。

只是這個孩子看起來讓人格外的捨不得他受苦。

晏甘泊自己是孤兒出身,從小沒人疼愛,此刻他卻感覺和小傢伙有些同病相憐,有父母又怎樣,還不是這個情況,連他都不如。

環顧四周,確定了周圍除了自己並沒有別人,晏甘泊磨了磨牙轉到屋後,把堆在牆角的一堆乾草扒拉開,就着一個低矮的破洞鑽了進去,鑽進去以後他又迅速把那堆乾草撥回原狀。

這個洞的存在只有他知道,訓練的時候他有過失誤被師傅關進來過,無聊之下摸摸索索了半天他找到了一個天然的小洞,又徒手將它挖大可以供人進出,用乾草掩上以後誰也看不出來。

畢竟柴房從來不會有人去打掃。

柴房裏的孩子顯然很是疑惑晏甘泊的到來,雖然身體很虛弱卻依然很警惕的坐了起來,和晏甘泊對峙。

晏甘泊急忙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敵意,又放柔了聲音輕聲安撫他。但是很顯然,這個孩子與他曾經都見過的孩子都不一樣,他並沒有因此對晏甘泊放下戒備,反而神色愈加警惕。

晏甘泊既無奈又感覺有點心疼,這個小傢伙看起來就像是刺蝟一樣,渾身豎起滿身的刺想要保護自己,然而人畢竟不可能天生就是刺蝟,不知道是受到了怎樣的傷害,現在這個孩子纔會這麼敏感。

“你怎麼來到了行雲教?”晏甘泊試探着輕聲發問,預料之中的,他的提問石沉海底沒有迴音。

“不管怎麼樣,你現在都已經來到了行雲教。我也是教中人士,以後在教中就相互多多照顧了。”晏甘泊看出小傢伙對行雲教的不滿,只好旁敲側擊的點撥他:如今都已經到了行雲教了,已經既成事實了,就不要再做無謂的反抗了,平白惹得自己受傷。

沒想到之前不管怎麼樣都不出聲的孩子此時此刻卻咬牙切齒的反駁道:“我不會呆在行雲教這個令人厭惡的地方的。”他的脣都要咬出血來,讓晏甘泊立刻止住了話頭,不敢再去試探他。

“華庭……他該被千刀萬剮!我若不死,遲早要讓他死在我的手裏。”沒想帶晏甘泊不敢再問,小傢伙卻自己喃喃自語起來,似是一時不能抑住充斥在心中的滿滿的恨意。

饒是晏甘泊與教內大多數人不同,對教主的名字沒什麼特別的敬畏之感,也被他的話嚇了一跳。

他心中疑問重重,這樣對教主恨之入骨的孩子究竟是怎麼被帶入教的?他和教主之間到底是有着怎樣的深仇大恨?

然而他心中更多的是,對小傢伙倔強的表情的心疼。

大約這世上真的是有眼緣這種說法,晏甘泊此時就覺得這個孩子很合自己的眼緣。

他有心去安慰他,卻又擔心自己的嘴笨反而讓他更受傷害。正在晏甘泊絞盡腦計的時候,他卻敏銳的聽到了屋外正前方傳來了腳步聲。

有人來了。來不及多說什麼,晏甘泊友善的衝着孩子笑了笑,就又順着屋後的小洞,悄無聲息的回去了。

那個時候,他怎麼也沒有想到,再見的時候,這個孩子已經換了一個性子。

沉默寡言,溫順有禮,看起來和那天像是受傷的小獸的樣子截然不同,甚至對曾經有過一面之緣的自己也毫無印象。

然而自己對他的結交之心並沒有因此熄滅,他依舊對這個孩子不自覺的投以特別的關注。

後來他終於知道了這個孩子叫做危陌塵。他是被教主救回來的叛教者的孩子。如果他和危陌塵之前沒有見過,他不會對這個說法心懷疑慮,因爲現在的危陌塵確實對教主極爲感激,然而正是因爲他曾經看見過對教主心懷恨意的危陌塵,他才覺得總是有哪裏不對。

幾次試探無果,晏甘泊只好把這個疑問埋藏在心裏不再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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