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聖姑的意思是,行事前先問問自己這件事該不該做,覺得應該你就去做,覺得不應該就不做,就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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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百轉心腸,頭腦無比通透,一瞬間想了很多。

賴櫻道:“羅稻,問完了嗎,你想如何了斷?”

我說:“我想怎麼做都可以?”

賴櫻微微一笑:“那當然不是,你的選擇要合情合理。”

我看着聖姑說:“你走吧。”

所有人都看我,可誰也沒有異議。聖姑一抱拳:“告辭。”

周圍的一切忽然朦朧起來,我像是頭頂捱了一棒子,暈暈乎乎,整個人就像踏入了似是而非的境界,胸口發悶,呼吸不暢。我大叫一聲,猛然睜開眼睛,坐了起來。最新章節百度搜索:。

身上頭上無數的黑灰“嘩嘩”往下落,我呆坐了好久纔回過神。左右一回顧,我靠,不知什麼時候,我竟然躺在一口棺材裏。

這棺材相當大,再鑽進來兩個人也綽綽有餘。我扶着棺材站起來,這纔看到,棺材裏不知被誰擺了一堆稀奇古怪的小房子,還有一些燒過的紙錢。這些殘留的紙錢上,還有用紅筆描繪的圖案,是一團團造型別致的低矮房子什麼的。

我撲撲頭上的灰,從棺材裏跨出來,左右環顧,這裏應該就是廢棄廠房的四樓頂層。外面已經泛出晨光,這裏一片廢墟,到處都是破爛,天花板生着蜘蛛網。我揉揉腦袋,回想起往事,簡直是恍然一場大夢。

看着棺材裏這些小房子我忽然明白了,這些應該就是聖姑的精舍村落所在。她不知用了什麼幻術,居然在棺材裏用紙錢和紙模型自建村落,作爲淨土接引的中轉站。收納到這裏的,要麼是陰魂要麼是出竅的靈體。

整個四樓空空蕩蕩,一個人影都沒有,就像一切都沒發生過。我頭暈眼花,雙腳發軟,胃口裏直噁心,真想找個地方大吐一場。勉強穩住心神,我緩緩走到窗口,往外看。

藍天白雲,金光閃亮,太陽已冉冉升起,新的一天開始了。

我往下看,下面幾個人正在說話,有解鈴、銅鎖、黃珊珊、二龍,並沒有其他的人。我暈暈乎乎要往下走,剛到樓梯口,忽然聽到一聲“喵喵”的貓叫。

回頭去看,窗臺上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毛色黑亮的老貓。這隻貓不大不小,烏黑錚亮,神態有幾分獰惡,它雙眼碧綠,眼睛所發出的那種光芒有一種極爲邪惡妖魅之感,使人心寒。

它聳立在窗口,望定我,我也看着它,一時之間,一人一貓僵住了,我不知該怎麼辦好。

這隻貓有點邪,讓我冒冷汗,它要衝過來,我還真對付不了它。那隻貓望盯我一會兒,居然微微點點頭,隨即一縱身跳了出去。我不知哪來的勇氣,衝到窗邊,只見外面空空蕩蕩,那隻貓已沒了蹤影。

我暈暈乎乎走到樓下,銅鎖道:“我靠,我還以爲你死在裏面了,昨晚過得咋樣,不?家將那些人出來之後守口如瓶,問什麼也不說。劉洋這狗日的也不夠意思,不打招呼和王曉雨走了……”

他還在絮絮叨叨說着什麼,我“哦”了一聲,步履蹣跚繼續往前,滿腦子都是聖姑和那隻黑貓的影子。 轉眼間我失業半個月。自聖姑這件事之後,心裏撂下千斤重擔,幹什麼都沒勁。經歷那麼多匪夷所思危險至極的事件,你讓我再像以前那樣提着公文包按時上下班,幾乎是不可能的。別說上班了,我是幹啥都覺得沒意思,每天就兩樣事,吃飯睡覺。兜裏那兩個錢見天減少,煙都快抽不起,想過給解鈴打工,倒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又懶得過去,和他混太危險,保不齊又出什麼事。

我這麼頹,妹妹羅小米都看不下去,天天從學校回來跟我嘮叨。她建議說,哥實在不行,你也寫,把你這段經歷寫下來。我趕緊把她攆走,就我這兩下子還寫呢,提筆忘字的貨。

日子一天天混過去,大哥突然而來的一個電話,攪亂了平靜。

他在電話裏告訴我,二嫂失蹤了。

我和小米收拾收拾東西趕緊回家,到家那天正是老爹燒三七,燒紙上墳之後,全家人圍在客廳裏。外面飄着陰沉沉的小雨,氣氛相當壓抑。

我二哥家的小孩小名叫小寶,才一歲多點,還不懂事,大嫂抱着他,正玩着玩具。我大哥在一旁悶頭抽菸。

老二一家子不太省心,二哥得了一身髒病,還住着院,這邊二嫂又失蹤了,留下這麼個不懂事的孩子。

我問大哥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哥嘆口氣才說起來,二嫂爲了治二哥的病,到處找偏方。有人告訴她,說石頭屯子有個行腳醫生家傳治療花柳病的祕方,莫不如去求求他。我二嫂一大早出門就走了,到晚上還沒回來。

自從老爹過世,二哥住院後,二嫂帶着小寶就到大哥家開火,兩家人一起幫襯着生活。到了這天晚上,天天準時過來幫大嫂做飯的二嫂,卻沒有露面。大哥便叫大嫂過去看看,到二哥家一看,就小寶一個人坐在牀頭哇哇大哭,我二嫂不見了蹤影。

這事就怪了,二嫂平時最疼孩子,小寶是她心頭肉。我們村倒是有這麼個先例,有個老孃們有一天突然失蹤,拋家棄子,跟鄰村一個後生私奔到廣州打工去了。這種事二嫂絕對不可能幹出來,她不會拋下孩子自己跑的。

大哥大嫂覺得事情蹊蹺就報警,一開始派出所不受理,說沒超過48小時。警察說,一旦你們家二媳婦跑孃家去了呢,我們這一立案,這不成大笑話了。你們還是先問問親友吧。

這兩天兩夜,大哥大嫂這通找,所有能聯繫的親戚朋友都翻了個遍。二嫂孃家那頭也炸鍋了,老少爺們沾親帶故的全都撒網去找。

最離奇的是,二嫂人間蒸發,連個影子都沒有,這人愣是不知道哪去了。

警察終於出動,調查走訪,沒發現什麼線索。唯一還算有點價值的是,有村民說,在通往石頭屯的村路上,前些天出來幾個外鄉人。生頭生臉,不知是幹什麼的。晃悠了幾天就沒了。

警察一分析,最大的可能是遇到了柺子。這柺子真可恨,不但拐孩子而且拐婦女,迷藥麻倒,拉上面包車,最後賣到窮鄉僻壤,這輩子能不能回來都不好說。

大哥說到這,小寶忽然哭了,孩子伸着小手,扯嗓子喊:“找媽媽,找媽媽……”

大嫂抱着他,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流,泣不成聲說:“這孩子就是命苦,從小就沒有媽媽。你們二嫂如果回不來,這個家不是生生毀了嗎?”

大哥嘆口氣說:“這件事誰也不準告訴羅二米。稻子和小米去看你們二哥的時候,切記嘴上有個把門的,別亂說話。”

我看着小侄子,心裏也在絞痛,正琢磨着,大哥忽然道:“稻子,你跟我來一下。”

我們兩人到了裏面的房間,把門關上。大哥問:“稻子,你說這件事會不會和聖姑有關?”

我眨眨眼,這事不好說啊,別看我放了聖姑,可她們這號人所思所想和正常人就是不一樣。這也是我心裏的一根刺。我極度懷疑那天的老黑貓是聖姑變的。我也後悔,那天把她放了是不是衝動了,她能不能翻舊賬?

“要不,你問問解兄弟?”大哥忽然道。

我點點頭,心想這也算個主意。讓解鈴找小輝請乩三太子,三太子神通廣大,說不定能問出個端倪。

臨回城前,我和妹妹羅小米到醫院去看望二哥。二哥已經從隔離病房出來了,身體恢復不錯,只是精神有些鬱郁,羅小米切了水果給他。二哥吃了兩口,忽然淚如泉涌,我們都慌了趕緊問怎麼了。 犯罪現場禁止撒糖 羅二米拉住我的手,哭着說:“三兒,你們別瞞我。我都知道了,你們二嫂她是不是失蹤了?”

“二哥,你看你說的,誰這麼嚼舌根。”羅小米有些不自然。

二哥哭着說:“她多少日子沒來看我了?!魏大海昨天來過,把你們二嫂失蹤的事情都告訴我了。”

我氣得牙根癢癢,這魏大海真他媽屬人渣的。不過想想,確實也堵不住,我二嫂失蹤的事情全村都知道,保不準哪個嘴快的就能告訴二哥。

二哥擦擦眼淚,突然扇了自己一個大嘴巴,我趕緊握住他的手。二哥看着我的眼睛,咬着牙說:“我他媽就是個混蛋!你們二嫂跟着我是一天的福都沒享過,我就是個畜生。三兒,你答應我,你一定幫我找回老婆,幫小寶找回媽!哥哥求你了!”說着,二哥顫抖着要爬起來。我和羅小米趕緊安撫住他,我真是痛徹心扉,一字一頓說:“哥,你放心吧!”

就在我要找解鈴的時候,他給我先來個電話。電話裏他顯得很急,讓我早點回去見他。

事不宜遲,我和羅小米看望二哥後,乘當天的客車回到市裏。我馬不停蹄就去找解鈴。

到他家的時候,才發現已經來了客人,是銅鎖和一個陌生的男子。這個男人大概三十出頭,其貌不揚,穿着薄夾克,坐在那不說話,很容易讓人忽視,是個扔進人堆就找不着的主兒。

銅鎖的臉色就比較怪了,有點萎靡,坐在那不吭聲。

解鈴看我來了,十分熱情地迎過去,我趕緊道:“老解,我有件急事找你,十萬火急……”

解鈴笑:“巧了,我這邊也有件事需要你幫忙。”他到廚房裏泡茶。我低聲問銅鎖咋回事,銅鎖嘆口氣:“你聽就是了。”

賓主坐定,解鈴道:“我介紹介紹,這位是市緝毒大隊的廖警官。”

我嚇了一大跳,這個長相普通的男子居然是緝毒警察。我趕緊站起來,廖警官伸出手笑着和我握握。解鈴說:“廖警官是我的朋友,具體情況讓他說說。”

這裏畢竟有外人,不方便多說。我只好耐住性子,先看看這位警官有什麼事。

廖警官未開口前,先從兜裏摸出一個透明的小口袋。口袋裏裝着四五粒淡藍色的固體,有點像結晶,不知是什麼。

他把口袋放在桌子上,說:“羅稻,我聽解鈴講過你,實不相瞞我們也私下調查過你。可以肯定,你是個身世清白,值得信賴的同志。”

我暗暗看了一眼解鈴,就這麼讓他給賣了。

解鈴端着茶水,沒理會我的目光。

廖警官繼續說:“我這人不會客氣,咱們直接嘮實在的。半個月前,據我們內線報告,在我市一些中高端娛樂場所出現了一種新型毒品。”

我的目光落在透明口袋上,指着說:“這個?”

“對。”他點點頭:“這種毒品道上的人管它叫絲粉,也叫標香,吸食的方法相當複雜和古怪,受衆人羣並不是太多。我們費了很大力氣,甚至重傷了一名同志纔拿到些許樣品。奇怪的是,經過技術部門的鑑定,卻鑑定不出它的成分。也可能是我們的技術手段落後國際先進水平,我們聯繫了國際刑警組織,把樣品寄到美國進行化驗,結果很令人震驚。”

“怎麼呢?”我聚精會神聽着。

“美國人說,這種東西的成分,”他頓了頓:“目前地球上還沒有。”

我張大了嘴:“什麼玩意?你的意思是,這東西是外星球來的?”

廖警官繼續道:“我們總隊有個顧問是道家協會的,看到這種毒品說很邪,徵得領導同意,我們拜會了道家協會的副會長張元天道長。道長說這東西非陽間之物,他推薦瞭解鈴來協助調查此案。”

我的目光落在解鈴身上。

解鈴說:“緝毒的活兒我沒能力去幹,不過做這種藥的人這次撈過界了,居然行用邪術製毒。我就不能忍了。”

“我還是沒聽明白,這東西爲什麼不是陽間之物?難道從陰曹地府來的?”我嚥下口水。

解鈴道:“我已演示過一次。廖大哥,要不我再來一次?”

廖警官點點頭:“樣品我們還有,這些就供你用吧。”

解鈴走到神龕前,對着神像雙手合十,默默禱告一會兒,然後端起桌子上的香爐。這香爐不大,盈盈可握,蓋子鏤空雕刻紋理,可以透過縫隙冒出香料的煙霧。

解鈴打開透明口袋,從裏面倒出一粒晶體,把它放進香爐裏。他捧着香爐,小心翼翼放到不遠處的地上,然後讓銅鎖把房間所有的窗簾都拉上。

解鈴住的這個地方,本來就背光,窗簾一拉,黑透透的像是到了夜裏。

我們幾個人遠遠坐在藤椅上看着,解鈴站在香爐前,嘴裏默默吟咒,忽然雙眼暴睜,咬破右手中指,落血入爐,緊接着擦了根火柴扔進去。只見一股明火透過香爐的縫隙燃燒出來,隨即冒出渺渺的青煙。

房間裏沒什麼光線,而這股青煙極是濃郁,所以特別清楚。如霧似雲,翻騰着慢慢升了起來。

就在這時,突然出現了極爲驚異的一幕,差點沒把我下巴驚掉。 黑暗中,映襯着青煙,緩緩出現一個女人。這一幕像極了阿拉丁神燈的古老傳說。這個女人出現得無聲無息,毫無徵兆,整個身體呈半透明狀,淡淡渺渺,好似青煙組成。

看不清多大年齡,臉部完全就是一團白煙,只能勉強看個輪廓。她似乎穿着到膝蓋的裙子,下面竟然沒有雙腿!留着披肩發,看起來像是上個世紀五十年代的扮相,就那麼凌空虛飄。

這一幕透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陰森,看得讓人心底發涼,後脊背冒汗。

女人出現也就一瞬間,頂多兩秒,然後又是青煙翻騰,她消失殆盡,地上只留下清清冷冷的香爐。

解鈴走到窗邊,拉開窗簾,陽光照進來。 一往情深:腹黑老公暖萌寶 好半天我還沒從震驚裏緩過來。剛纔那女人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存在的?我心臟狂跳,擦擦頭上的虛汗,直後怕。

解鈴把香爐放到神龕上,說:“知道了吧,這不是人間的東西。”

“剛纔那個女人是怎麼回事?”我顫着聲問。

“我也不太清楚。”他掂掂裝着藍色晶體的透明袋子:“這東西里含着一股陰靈的怨氣。我懷疑……廖警官,在你面前我可怪力亂神了。”

廖警官哈哈笑:“我不在乎,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我就一個信念,只要能破案,把這些王蛋繩之於法,什麼手段都不重要,你說你的。”

解鈴看着我:“我懷疑,這東西是從陰間來的。”

我全身冒涼氣,頭髮根都豎起來了。有人從陰間往陽間倒騰東西,然後製成毒品販賣?這簡直是匪夷所思到了極點,太出乎想象。

好傢伙,現在這毒販已經進化到這種地步了?

解鈴說:“這件事我懷疑是某派邪法高手所爲,要調查出端倪,前期我不能出現。我的名字,道上很多人都知道,如果我出手必然打草驚蛇。羅稻,這件事就得委託你了。”

我趕緊擺手:“別價,我不行,我真不行。要給你打個下手什麼的,勉強能對付。就我這兩下子哪能緝毒啊。”

解鈴真他媽不地道,明明是個大火坑,還把我往裏推。毒販子,電視上常常報道,那都是亡命徒的主兒。擋他財路,他能殺你全家。

廖警官笑:“小羅,放心吧,不是讓你緝毒。你去緝毒,我們也不能答應。我們每次行動,都要經過很仔細的計劃和研究,你不是我們內部工作人員,怎麼可能讓你貿然行事呢。你的任務其實很簡單,就是混入娛樂場所,打打外圍,幫我們盯梢,尋找線索。有消息就通知我們。”

解鈴道:“這件毒品案子非常不簡單,製毒者並不是普通的毒販,而是有道行會法術的高人。我和我那些同門不能出面的情況下,羅稻,你是最合適的。你是在幫天下的蒼生,幫天下的正派同門出力。”

我擺擺手,心亂如麻:“別,別說這麼大,我這小身板受不了。”我想了想說:“不是我不想幫忙,廖警官你也調查過我,我現在連工作都沒有。兜裏鋼鏰響,就我這窮鬼,怎麼出入娛樂場所?”

解鈴笑:“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貼補自己的錢。這不是有銅鎖嗎?”

銅鎖無奈地一攤手:“我也被拉入這個計劃裏了,我社會人脈比較廣,老爹是做生意的,我也認識幾個富二代。我的任務就是帶着你混入這個圈。他們給了我一些辦案經費,不多,我們斟酌着花吧。”

廖警官一番話打動了我,他喝口茶說:“小羅,你沒工作是吧?這樣吧,我也認識一些社會上有能力的企業家,等這件事之後,我給你介紹個好工作如何?”

我看看他們,一狠心:“得,上了你們賊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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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也有自己的小九九,廖警官可不是普通警察,那是緝毒大隊的,我二嫂的事到時候可能還真要拜託他幫忙。

晚上我們一起出去吃的飯,廖警官沒有多少錢,可非要表示一下,帶我們吃的地邊燒烤。我問解鈴,我們都去忙活了,那你幹什麼?解鈴笑:“我手頭的事多了,還沒到我出馬的時候。”

吃完飯大家都散了,我拉着解鈴,把二嫂的事說了一下。解鈴想想說:“這樣吧,事不宜遲,拖一天就生一天的變故,你明天叫你哥哥嫂子帶小侄子進城,你帶他們去小輝那請乩尋人。”

“小侄子也得來?”我納悶。

“他是你二嫂的親兒子,母子連心,要準確定位必須要他出場。”解鈴說。

得到解鈴的肯定,我趕緊給大哥打了電話。

第二天一大早,我便在汽車站等候。從蟠桃村到城裏的客車很快到站,我看到大嫂抱着小寶先走了下來。我大哥跟在後面,佝僂着腰,像是老了好幾歲。我遞煙過去,他默默接過來,點着火抽了兩口:“三兒,請乩的事準不準成?”

我趕緊道:“相當準,那是請的三太子,大慈大悲,法力無邊,幫着不少人辦過事。”

按照和解鈴的約定,大哥大嫂一進城直接就到三太子的道場去。我打了車,拉着他們到了公園,因爲來過,這一次便輕車熟路。

繞過公園的小土山,遠遠地看到三太子道場的後院。大白天陽光明媚,小輝正在院子裏扎馬步。李嬸坐在一個超大的洗衣盆旁邊正搓着衣服,還有幾隻雞走來走去,整個一農家院情景。

看到我們走過來,李嬸一邊用圍裙擦手一邊迎出院子:“聽解鈴說了,我們一大早就在等你們。”

我趕緊說:“李嬸,我介紹介紹,這是我大哥,這是我大嫂,這個是我小侄子小寶,失蹤的就是他的媽媽,也是我二嫂。”

小寶正吸允自己的大拇指,一聽媽媽兩個字,頓時哭了:“找媽媽,找媽媽……”

李嬸和大哥大嫂寒暄兩句,抱過小寶在懷裏顛顛:“哦,哦,寶寶不哭嘍,奶奶給你買糖吃。”

說來也怪,本來嚎啕大哭的小寶在她的懷裏顯得極爲安逸,緊緊摟着李嬸的脖子不撒手。

大嫂道:“大姐啊,現在都有洗衣機,你怎麼還用手搓?”

李嬸哈哈笑:“大妹子你不知道,我這是鍛鍊身體練功哩。老嘍,再不活動活動,胳膊腿更不靈活了。”

小輝走過來說:“事不宜遲,這就擲筊尋人吧。”

這次擲筊必須由小寶完成,可他是個孩子什麼不懂,我大嫂抱住他三跪九叩完成儀式。那位貌似黑社會的中年大叔把筊遞給小寶。小寶拿在手裏還以爲是玩具,大人好一頓哄才讓他把筊扔出去。

一共三次,次次怒卦,十分不吉利,不過可以請到三太子出山。

走過一遍流程,小輝果然請到三太子上身。三太子十分靈動調皮,學着猴子的模樣,逗得小寶咯咯樂。小輝伸出手要抱小寶,大嫂猶豫,因爲小輝現在上身之後,這個狀態太像瘋瘋癲癲的神經病了,孩子給他能放心嗎。

李嬸走過去拍拍她,輕輕說:“大妹子,沒事,讓三太子看看。”

我也勸了兩句,大嫂只好把小寶遞給小輝。小輝抱着小寶,小寶拍着巴掌笑得十分開心。小輝拿起小寶的一隻手,露出孩子的食指,突然出嘴如電,猛地咬了一口。

我大嫂哎呦一聲,心疼要命,正要上前被我大哥一把拉住。

小寶連點反應都沒有,指尖慢慢洇出一滴血,小輝把小寶的手指尖朝下,桌面上有一個瓷花碗,裏面盛着半碗清水,這滴血落在水裏。

大家屏息凝神,全神貫注看着。

大嫂對我輕聲說:“我怎麼那麼緊張呢,三兒,你說你二嫂不會有事吧?”

我也心驚肉跳,總有種不祥的預感,嘴上還的勸慰她沒事。

小輝看看水碗裏的血,兩條眉毛凝成了大疙瘩。我心如死灰,心說完了。當時我爲聖姑的事情請乩,都沒看三太子露出這樣的神情,那件事起起伏伏就夠他媽棘手的了,沒想到這次更加嚴重。

小輝把孩子遞還給大嫂,然後把一飯盒的白色粉末倒扣在桌面上,緩緩伸出手指,在粉末上寫字。

我們全都湊過去看,房間裏鴉雀無聲。

我看到小輝寫的是:玄光不玄光,身體生紅瘡,死粉陰間來,原名彼岸香。

我正琢磨着,小輝忽然伸出手,把粉末重重一擦,全部擦淨,轉眼整個人癱在座位上。李嬸輕聲道:“三太子走了。”

大嫂不讀書不看報,提筆不知字,和半文盲沒什麼區別,剛纔三太子寫的乩言她是一點都沒明白,甚至讀不溜,她問我:“三兒,這啥意思啊,到底怎麼回事?”

我摸着頭也琢磨不明白。不過後面這兩句我反覆吟讀,有些似懂非懂。

那位黑社會中年大叔把重新謄好的乩言交給我,解鈴曾經囑咐說,一旦乩言出來馬上拿給他看。

我們全家對小輝他們再三致謝,我大哥非要留下香火錢,小輝也就勉爲其難地收了。

我把大哥一家先送到我的租房,打電話叫過羅小米,安頓好他們。我馬不停蹄趕到解鈴的住所。指望他來解讀乩言。 解鈴拿到三太子的乩言沉思良久,不停敲着桌子。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

我實在不耐煩,便問:“這四句詩我怎麼看不懂呢,到底和我二嫂有什麼關係?”

“第一句詩裏的‘玄光’,”解鈴說:“指的是失傳已久的玄光術。”

我眨眨眼:“什麼意思?”

解鈴道:“玄光術是道法裏一門絕學,在中國古代也叫‘照水碗’,通過做法,可以在水碗裏找到要尋找的人和物。玄光術專門用來尋人和尋找財寶,最近一次記載玄光術的書籍是茅山一個分支的羊皮書,不過在抗戰時期下落不明。”

“是不是類似你的圓光鏡?”我問。

解鈴點點頭:“聰明。有點類似,不過圓光鏡是照人內心之慾,而玄光術是照大千世界。說起來相似,用法卻大相徑庭。”

“三太子的意思是,如果要找到我二嫂,得用玄光術來尋人?”我推測着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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