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始聽了都不敢相信,榮寧二公的子孫已經貪婪到了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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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賈母鄙視的話,地上的衆人臉色那叫一個好看。

冤啊,要沒有那座石灰石山,要沒有賈環搗鼓出的水泥方子,那種破莊子賈環送給他們他們都不會多看一眼。

今天早晨正旦大典,賈政以賈環的那份水泥方子作爲賀禮,呈現給隆正皇帝,再由牛繼宗等一干軍方大佬在一旁敲邊鼓,詳細解釋了水泥的妙用後,隆正帝龍顏大悅,直誇賈政父子有先榮國公的遺風,不僅將賈政的工部員外郎提升爲工部右侍郎,還允許賈環繼續造水泥……

對於賈政從司局級幹部升格到副部級幹部,賈赦和賈珍都不以爲然,不能世襲的官對他們來說通通不放在眼裏……

可是對於那道賈環可以繼續營造水泥的旨意,就太讓賈赦和賈珍眼紅了。

他們已經和懂行的人打聽過了,知道水泥有多大的市場,如果放開量的去賣,就是百萬兩銀子都掙得!

榮寧二府再是富豪,每府了不起也就是幾十萬兩的家底兒,這還不都是現銀,包括了那些個田莊門面在內。

百萬兩銀子,對他們而言,絕對是難以言棄的誘.惑。

本來就已經紅了眼的二人,又驟聞賈環已經邁過了習武最關鍵的開筋門檻,並且開始鍛身了。

賈赦和賈珍等人頓時坐不住了,這可是涉及根本的大事啊!

於是便有了今天這一出……

“老太婆我討個嫌,在這裏說個明話。環哥兒的東西就那麼點,誰都不要再去惦記。掙多掙少都是他自己的本事,和你們誰都無關。誰要敢不要臉皮的再去動,那就不要怪我老婆子不留情面了。

我實在想不通你們是怎麼想的,別人家的子弟,若能自己去掙銀子供自己習武之資,族中的長輩怕是笑都要笑死,怎麼到了你們這就這般不能容人?

環哥兒,爲了讓這一起子沒出息的安心,你今天就當着我,當着衆人的面,起個誓吧,就說,今生今世,你絕不會惦記府上的那兩個爵,省的他們今後還不放心去叨擾你。”

賈母看來是想一舉奠定語調,只要她活着,就不容別人再變動了,對賈環這邊也束上一個緊箍。

賈環沒有猶豫,高聲道:“孫兒賈環,今日當着老祖宗的面和諸位親長的面起誓,只要大老爺和鏈二哥,還有珍大哥和蓉哥兒在一日,就絕不會謀奪爵位,壞了至親情分。孫兒也起誓,一定努力練功,日後在沙場上奮力殺敵立功,讓老祖宗能夠看見,孫兒爲賈家賺回第三個爵位!”

…… 曲終,人散。

夢坡齋內,賈政眼神複雜的看着賈環。

賈環倒是一臉的無所謂,東瞅瞅,西看看。

良久後,賈政道:“你可是在埋怨爲父不曾替你說話?”

賈環呵呵笑道:“父親哪裏的話?本來老太太偏護父親,就已經夠惹人話柄的了。大老爺畢竟是榮國府之主,若是父親再處處袒護兒子,想來矛盾就更深了。”

賈政面帶贊意,道:“你比爲父想象的還要懂事,爲父倒不是怕得罪他們太狠,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撐到哪一步。就算老祖宗剛纔不來,爲父也不會眼看着他們開動祠堂,來懲戒於你的。爲父實在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會做到這一步……”

賈環呵呵笑道:“父親,他們一來擔心手裏的爵位不穩,二來嘛,想必是惦記上兒子手裏的水泥方子了。以他們的爲人,倒也不難理解。”

賈政還是難以想象:“就算你那方子能賺些銀子,又能有多少?府上那麼多莊子,南京那邊還有宅子,這般大的家業,還不滿足,唉。”

賈環覺得他這個父親實在不該做工部的官兒,去做禮部的清貴官員其實更合適。

又細細的看了會兒賈環,賈政道:“老祖宗讓你起誓,你是真心的?”

賈環聞言,眼中一閃,呵呵笑道:“那是自然,孩兒才懶得爲了一個爵位去和他們囉嗦糾結個沒完,太沒勁了。孩兒一定會憑藉自己的雙手,去拼一個未來。”

賈政這時才覺得,這個兒子到底還是個孩子,真是天真……

不過,他也不願意再多事,便點點頭,道:“你有這個志氣就好。”

賈環笑呵呵的點點頭,然後便低下頭把玩着賈母賞賜他的一個圓形玉佩,陽面刻有“吉祥”二字,陰面則寫着“如意”兩字。

只是,誰也沒看到的是,賈環眼中的眼神,是那般的清冷,那般的銳利。

那個誓言,呵呵,他會遵守的。

……

“夜裏你就在這裏歇息吧?”

鬧了一天,賈政也乏了,安排了賈環後,就想去琥珀姨娘那裏歇息去。

如今他已經很少在王夫人那裏過夜了。

賈環嘻嘻笑道:“回父親的話,孩兒已經答應了小惜春,晚上要和她一起睡,還要給她唱小曲兒講故事哩!”

賈政聞言眉頭微皺,不過想起賈惜春今年不過才五歲,終究沒有發火,嘆息了聲,道:“你有這份心總是好的,需知,家族和睦,方是興盛之道。”

賈環樂呵呵的點頭應了後,父子二人便各奔東西了。

賈惜春的小院兒在賈迎春和賈探春院落之間,想來當初分院子的時候,兩個大的都存了要看護着些小傢伙之意。

賈環從牛府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隱隱作黑了,再經過夢坡齋裏一番折騰,這會兒差不多已經是子時二刻,也就是凌晨十二點了。

賈迎春和賈探春的院落裏皆是漆黑一片,中間賈惜春的院落裏倒是亮着燈火。

賈環見狀,微微一笑,上前敲門。

“誰?”

聽到敲門聲後,一個婆子驚醒問道。

賈環笑道:“李嬤嬤,是我,賈環。”

院門打開後,一個面色淡淡的老婆子打量了賈環一番後,點點頭,道:“三爺來了,姐兒怕是已經睡了。”

賈環從袖兜裏掏出一個紅包,裏面裝了五兩銀子,遞給李嬤嬤,道:“勞煩嬤嬤平日照顧四妹妹,今天大年下的嬤嬤還這麼守責,這點銀子算是我這個當哥哥的一點心意,嬤嬤萬萬不要推辭纔是。”

李嬤嬤接過紅包後,寡淡的臉上算是帶上了些許笑容,道:“那老奴就多謝三爺的賞了。”

賈環正眼看了看李嬤嬤,忽然道:“嬤嬤平日帶着四妹妹,還是要多笑笑纔是。”

李嬤嬤聞言面色一變,有些難看道:“三爺這是什麼意思?”

賈環道:“嬤嬤不要誤會,我對嬤嬤沒有意見。只是,四妹妹年紀太幼,又因爲一些原因,得不到一些格外的關愛。但她這個年紀,正是需要母愛寵愛的時候,要是身邊的長者面色太過嚴肅,我怕對她的成長不利,日後她的性子怕也會受到影響。”

李嬤嬤聞言,臉色微微動容,一雙清冷的眼睛不斷的上下打量着賈環,卻不知該說什麼纔好。

賈環呵呵一笑,道:“不知嬤嬤家裏還有什麼人?”

李嬤嬤聞言一怔,隨即緩緩道:“只有一個粗笨的孫子,今年十五歲了。”

賈環道:“是在讀書,還是在給大哥哥做事?”

賈惜春的嬤嬤,自然是來自寧國府那邊的……

李嬤嬤聞言,面色又寡淡下來,淡淡的道:“他娘生他的時候難產去了,他也……腦子不大好使,如今只是關在屋子裏。”

賈環聞言,心裏多少有數了,他斟酌了下,道:“李兄弟是會大吵大鬧,還是聽不進他人言,只顧自己……”

李嬤嬤眼睛微微一陣波動,道:“沒有,都沒有,就是笨,但石頭很聽話。”

賈環呵呵笑道:“嬤嬤,你平日裏忙着陪伴我四妹妹,沒時間照顧李兄弟。可是在陪四妹妹的時候,心裏又放不下李兄弟,所以難得一笑。

你看這樣行不行,我手上有個莊子,莊子上有不少活計,正好缺人做事。要是嬤嬤放心的話,可以將李兄弟交給我,我給他安排一些簡單的活去做,每月二兩銀子的工錢,管吃好住好穿好。嬤嬤你有時間,隨時都可以去看他。不知嬤嬤意下如何?”

李嬤嬤臉上的寡淡消失無蹤了,一張薄薄的,沒有什麼血色的口,哆哆嗦嗦的說不出話來,最後,老婆子忽然跪倒在地,狠狠的給賈環磕了三個頭,起來時,額頭一片紅腫,卻毫不在意,她一字一句道:“三爺放心,帶不好四姐兒,老婆子我就一頭撞死!”

賈環呵呵笑着點點頭,道:“那我就先謝謝嬤嬤了。”

……

“四妹妹,你還沒睡呀?”

進了屋後,賈環就見小惜春坐在一張小繡牀邊一點一點的點着小腦袋,卻堅持不肯躺下去睡,頓時心疼的說道。

聽到賈環的聲音後,賈惜春忽然打了個激靈,搖了搖腦袋,又揉了揉眼睛,這才朝賈環看去,然後歡呼了聲:“三哥,你終於來啦!”

張開手,迎上跑過來的賈惜春,一把將她抱起摟在懷裏笑道:“傻惜春,三哥有事回來晚了,你就先睡覺嘛!”

賈惜春將熱乎乎的小臉貼在賈環臉上摩挲着,嬌憨道:“惜春不要,三哥明遭就要走了呢,惜春想和三哥說話。”

賈環心裏一暖,抱着賈惜春坐到椅子上,哈哈笑道:“好,三哥陪四妹妹好好說會兒話。”

一旁,賈惜春的丫鬟入畫和彩屏打着哈欠,端來一份茶水和一份點心。

賈環笑道:“麻煩你們了,你們先去睡吧,夜深了。”

入畫和彩屏都搖頭,入畫道:“三爺,哪有主子不睡我們做奴婢的去睡的道理,沒事,今天是大年初一夜,不睡也不困。”

賈環聞言笑着點點頭,然後又從袖兜裏掏出兩個紅包,道:“司琪和繡桔都有,李嬤嬤剛纔也給了,這是你們兩個的,希望你們倆新年裏還能像去年一般好好服侍好四妹妹。”

入畫和彩屏有些不好意思的接過賈環遞給的紅包,連連保證,一定會更加努力工作云云……

“嘻嘻,三哥,你真好!”

“叭”的一聲親了賈環一口,賈惜春親暱的依偎着賈環說道。

賈環用手揉了揉賈惜春額頭上柔軟的頭髮,道:“三哥是你哥哥呀,當然要對你好嘍!”

賈惜春眼睛眨呀眨,最終點點頭,道:“我以後也會對三哥好的!”

賈環失望道:“還要等以後啊?”

賈惜春冤枉:“可是現在我還小呀!”

賈環笑道:“那你現在可以給三哥唱個小曲兒,就是早上哥哥教你的那個,你不是學會了嗎?”

聽賈環一說,一旁入畫和彩屏都來興趣了,站在一旁笑嘻嘻的看着賈惜春。

賈惜春頓時有些不好意思了,低聲道:“三哥,人家怕唱的不好聽。”

賈環連連搖頭道:“絕對不會,四妹妹的聲音那麼好聽,說話都好聽,唱曲兒一定也會好聽。”

何處不重逢 賈惜春有些羞澀的抿嘴笑了起來,道:“三哥,真的嗎?”

賈環空出一隻手來用力拍着胸脯,發出砰砰的空響聲,道:“你忘了三哥在江湖上的匪號了?”

賈惜春聞言,頓時咯咯咯的笑出聲來,道:“惜春沒忘,叫,誠實可靠玉面小郎君!”

賈環哈哈大笑道:“四妹妹果然最聰明瞭!”

賈惜春又抿了抿嘴,自從門牙掉後,這是她最愛做的動作,她眼珠轉了轉,伸出一根細細的手指,狡猾笑道:“那我唱一個小曲,三哥再給我唱一個,好不好?”

賈環樂道:“咦,咱們惜春居然還會做買賣啦?好!三哥定然不能讓四妹妹第一單生意就吃虧,三哥答應了!”

賈惜春笑的眼睛完成了月牙,然後從賈環身上跳下來,順了順氣後,脆脆的唱道:

“我有一隻小毛驢,我從來也不騎

有一天我心血來潮,騎着去趕集

我手裏拿着小皮鞭,我心裏正得意

不知怎麼嘩啦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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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嘎!不果奔了!

; 本來落落大方臉上帶笑唱完小曲兒的賈惜春,見大家都這麼熱情的拍手,頓時害羞的不好意思了,撲到了賈環懷裏藏了起來。

不過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沒多久,就擡起頭,撲扇着睫毛,瞪大眼睛看着賈環道:“三哥,我唱的好不好?”

賈環燦爛的笑道:“當然好聽了,聽着四妹妹唱的小曲兒,三哥好像又回到了小時候,正騎着我的小毛驢兒得意,忽然,噗通一聲就掉地上了!”

“咯咯咯!”

賈惜春聽了有趣極了,摟着賈環的脖子,又回頭問入畫和彩屏:“入畫姐姐,彩屏姐姐,我唱的好不好?”

入畫和彩屏又不是不識趣的人,連忙點頭道:“小姐唱的太好聽了!真想再聽一遍!”

賈惜春又歪着小腦袋,看向賈環。

賈環也是眼巴巴的看着賈惜春,道:“三哥也真想再聽一遍!”

看着賈環“可憐巴巴”的樣子,賈惜春大發慈悲的咯咯笑道:“好吧!”

又唱了一遍,得到大家的賣力誇讚後,賈惜春高興極了,不過卻忽然打了個哈欠。

賈環見狀,連忙道:“四妹妹,該睡覺了,咱們歇息吧。”

賈惜春卻不依,噘嘴道:“三哥,你還沒唱小曲兒哩!”

賈環哈哈笑道:“好,三哥就再給你唱一個其他姐姐都沒聽過的,好不好?”

賈惜春聞言,笑的眼睛都快眯縫起來了,小腦袋點點點,嬌聲道:“好!”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隨。

蟲兒飛,

蟲兒飛,

你在思念誰

……”

入畫和彩屏今年都十二三了,在這個時代,這個年紀的女孩兒已經可以算是大人了,成親生子的都不在少數。

本來兩人還只是抱着有趣的心思看賈環兄妹兩人唱些有趣的兒歌童謠,然而賈環的這首《蟲兒飛》,卻讓兩人臉上看熱鬧的笑容消失了……

“蟲兒飛,花兒睡

一雙又一對才美

不怕天黑

只怕心碎

不管累不累

也不管東南西北

……”

賈環將小惜春抱在懷裏,一邊輕聲唱歌,一邊輕輕的搖着,想哄她入眠。

然而,等他唱完一遍後,忽然感到手上一涼。

賈環低頭看去,卻見賈惜春眨着大眼睛看着他,眼睛裏滿滿都是讓他心碎的淚花。

賈環大驚道:“怎麼了四妹妹?三哥唱的這麼難聽嗎?”

賈惜春聞言,小肩膀抖了抖,哼出了個鼻涕泡,羞的小臉兒都紅了,她低下頭,讓賈環幫她擦乾淨後才擡起小臉又看着賈環,聲音都有些黯啞,道:“三哥,惜春想孃親……”

賈環聞言,只覺得鼻子一酸,眼淚就要往下掉。

只是他卻知道,小惜春流得眼淚,一旁的入畫和彩屏流得眼淚,他卻流不得。

如果他也哭,賈惜春還能指望誰呢?

所以,賈環笑了,吩咐入畫和彩屏將賈惜春的斗篷和皮兜取來,將她裹的嚴嚴實實的後,抱着她出門了。

夜色已深,整座賈府,整條公侯街,都陷入了寧寂的黑暗中。

薄薄的淺銀色月光如同一層輕紗一般籠罩着世間的每一處角落,揮灑在兩個小小的人兒身上。

“四妹妹,你看到天上的星星了嗎?”

賈環讓賈惜春的臉靠在他的臉上,不讓她的臉受涼,一邊指着漫天明亮的繁星,對她柔聲說道。

賈惜春仰着小臉兒,看了看繁星,又看了看臉帶微笑的賈環,點點頭,道:“三哥,好多星星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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