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通知!”徐羣麗說着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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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裏坐着參與運作三十隻股票的相關人員,其中包括超級顧問劉彥清。

楊瑋看大家都坐好了就走到前面的電子屏,打開股票軟件調出股指圖表,然後回身衝大家一齜牙。

“各位,我知道大傢伙今天都白忙活,都沒怎麼吃到籌碼,現在大家換換心情,誰能說說現在的大盤是怎麼個情況,用技術分析的手段判斷一下未來的發展趨勢?”

在坐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股票行裏的高手,股指K線誰不明白,不要說這些人,就是散戶大軍裏也有大多的技術派高手。

牛奔第一個打橫,“哎,楊總,要是誰說對了是不是晚上你就真的請鮑魚?”


“吃貨,你會你說!”張蓉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牛奔一縮脖子,嘿嘿一笑,站起身來到電子屏前,楊瑋往旁邊一閃,雙手抱在胸前細細的聽着。

牛奔拿着一個小破棍指着盤面說:“大家請看,按照艾略特的波浪理論來分析,現在的股指應該在下跌C浪上,”他說着,用小破棍比劃着股指圖表。

波浪理論是非常有名的理論,主要講述一段週期內的股價變化規律,一般來說分爲大八浪,八浪裏有五浪升三浪降,牛奔認爲現在就是下跌三浪的最尾部,是一個跌無可跌的位置,也就是大C尾。

牛奔運用波浪理論分析的很到位,再坐的也紛紛表示贊同,楊瑋在一旁也是頻頻點頭,人家說的沒錯。

牛奔嘻嘻哈哈的重新回到座位上,緊接着李全友露胳膊往袖子的出來了,“我跟大家說,波浪理論過時了,現在主要是阻力位支撐位的問題,大家請看!”

李全友說着將圖表縮小,然後解釋道:“我們可以看股指將到目前的一千二百點之後,這個位置正好是周線上升的一個支點上;還有在月線上也是如此,從這兩段比較長的時間週期裏我們可以得出股指不會下跌的概念;最後一個是按照黃金分割來計算,現在的位置正好也是如此,我的話完了!”

牛奔和李全友說完了,其他的人也陸陸續續的上來演講,楊瑋靜靜的聽着大家的分析,他發現所有的人都認爲現在就是一個底部,是一個實實在在的鐵底。

楊瑋看大家基本上都白話完了便來到劉彥清面前,一伸手做了一個請字,“師傅,該您了。”

“嘶~~~”劉彥清手捋山羊鬍腦袋瓜子拼命的旋轉,他來開會的時候就覺得哪個方面不對勁,再一看一個個的都在用技術分析的方法說明此處是一個底部,但是楊瑋卻面無表情,不是這小子有有什麼好主意了吧?

劉彥清說不上來,但是他能感覺到自己也要進口袋,一看周圍,大傢伙正用期盼的目光看着呢。

豁出去了!


劉彥清狠狠的瞪了楊瑋一眼,隨後昂首闊步如上刑場一樣來到電子屏前。

“咳咳,”沒說話先清清嗓,“剛纔我都聽見了,大家在技術分析上還是很有見地滴、各種理論運用也是很恰當滴、我實在是沒有什麼補充的了,好了。”說完,也不說話昂首回來,打死也不說了,有點丟臉的感覺。

楊瑋沒強求老爺子,他來到電子屏前撿起牛奔的那個小破魂,說道:“按照技術現在macd、kdj、rsi等都發生了背離,背離情況非常的嚴重,這一點大家都同意吧?”

大傢伙點頭。

楊瑋突然將電子屏關閉,然後來到大家面前,很鄭重的說:“我們大家可以想一想,現在所有的包括政策面都是一片空白區,我是從股民中間走出來的,我知道現在很多股民在技術分析上並不比我們差多少,好多股民的理論水平還是蠻高的,他們…”

“打住!”牛奔笑嘻嘻的站起來,搶着說道:“就那些技術派股民最慘,我好幾個朋友那大理論嗷嗷的,可是他們炒股虧錢最多,還技術派?”說這話,一臉的不屑一顧。

坐在對面的劉彥清手捋山羊鬍眯縫着眼睛,好像明白了點什麼似得。

楊瑋微笑着看着牛奔,等他把話說完才接着說:“大家也都知道,現在從各個方面看都是底部,股指從技術分析的角度講已經是底部是鐵底了,但是…”

“停,”劉彥清一拍而起,起來的有點猛,老爺子一晃盪努力的一睜眼睛好了,“我明白楊瑋的意思了,他的意思是現在所有人都認爲是底部的時候,我們可以利用手中有限的籌碼往下砸個坑,讓所有的指標統統的變化,只有這樣散戶和一些機構的恐慌盤才能出來,我們在吃貨,對不?”


楊瑋伸出雙臂高挑大拇指。

這個時候大傢伙細細的品味才發覺楊總的注意就是好,因爲大家都知道現在的股民要麼死豬不怕開水燙、要麼技術分析這是一個底部可以安心持股,既然全市場都這麼想那不妨就將所有的指標都破壞掉,讓所有的技術派人士統統的繳械投降,只有這樣才能繳獲更多的廉價籌碼。

楊總,高,實在是高!

楊瑋看着大家滿面春風,心裏也是高興不已,可是他也暗暗的有些悲傷,他知道如果往下挖坑就會活埋很多人,沒辦法!

爲此,楊瑋總結出一條鐵律,那就是在這個市場裏只有傻子才賺錢,那些所謂的看盤高手往往是虧損大戶,含着眼淚吹牛逼,因爲莊家做盤是反技術操作。 吃喝是小事,吃籌碼纔是大事,一連幾天都是在渾渾噩噩間度過,即便是這樣大傢伙也都吃進了一些籌碼,按照事先安排好的日程,星期一的上午就是向下砸盤的時候。

劉彥清晃着腦袋瓜子來到經理室,先坐在沙發上捋着山羊鬍,就是不說話,看的楊瑋和徐羣麗只迷糊,不知道老爺子哪根神經出了問題。

楊瑋實在是忍不住了,問道:“師傅有啥事?”

劉彥清這才嘿嘿一陣夜貓子叫,說道:“咱倆商量點事唄?”


“啥事?馬上要開盤了!”

劉彥清說道:“我運作的是大盤銀行股,這個股票砸起來感覺特別的爽,所以爲師想咱倆調調個,我吃滬西重機,你來砸銀行股,如何?”

原來是這樣,楊瑋當然知道砸盤最沒什麼意思了,而且還狠麻煩,哪有吃貨過癮,可是老爺子既然已經說話了便點頭應允,隨後二人對調了賬戶,劉彥清眉飛色舞的走了。

徐羣麗看着他出去,小聲的問道:“主任,滬西重機不跟着往下砸?”

“這個不砸,怕砸沒了。”

說話間,股市開始交易了,今天依舊是一個平開,市場最近沒什麼新聞,不管是利好好事利空,一切都靜悄悄的,靜的怕人。

楊瑋打開賬戶看了看,“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徐羣麗趕緊過來看,原來這老爺子這兩天真就吃了不少籌碼,但是沒花多少錢。

因爲銀行股股價便宜,所以籌碼就相對的顯得多。

開盤了,倆人不在說話。

楊瑋看看買一、買二、買三上的單子,一看後發現上面的單子很輕,根本就不夠塞牙縫的,他打開賬戶輸入五十萬股的單子,價格比買三的價格又低了二分錢,夠狠的。

“你咋樣?”楊瑋手指頭放在確認鍵上。

徐羣麗此時也準備好了,她扭頭看着楊瑋,“別的屋子幾點砸盤。”

“我忘了!”楊瑋呼啦想起來砸盤的時候要一起動作的,因爲籌碼不夠用必須同時運作步調一致,畢竟二十九個股票,他操起桌上的內部電話叮囑各路大仙九點三十五分同時砸盤。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終於到了九點三十五分。

“開砸!”楊瑋一聲令下,按動確認鍵,自己眼前的銀行股順勢一忽悠,跌下去五分錢,甭小看這五分錢,對於一個只有兩塊多錢的銀行股來說可是百分之四就沒了。

徐羣麗此時也按動確認鍵,魯泰股份隨即下跌幾個點。

他們兩個忙的歡別人也是一樣,就拿調研室裏的牛奔來說,他這是好長時間沒這麼過癮了,他負責的是一隻很不被人待見的鋼鐵股,是上海的一家大型鋼鐵企業,盤子大業績也可以,最關鍵的是股價低,只有兩塊零點。

牛奔這幾天吃的不多,也就是不到二百萬的籌碼,這對於一個上百億流通盤的股票來說就是蒼蠅腿一樣。

牛奔小心翼翼輸入賣單,眼睛一閉就是五十萬股出去,股價忽悠一下被打下去好幾分錢,緊接着又是五十萬股出去,股價再次被打下好幾份,這傢伙一時興起,將手中的二百萬籌碼一點沒剩的扔了出去,再一看,自己的鋼鐵股被打的跌停了。乖乖!

交易室裏的十來個交易員也是一樣,他們做了多少年的實盤交易有一定的經驗和技巧,這幾位屬於技術性砸盤,就是看準了買單不多的時候往下砸,這樣做的最大優點就是節約籌碼,效果也是不錯的。

此時的股指已經在一千二百點待不住了,優點跑肚拉稀的感覺,盤面上一根白線嗷嗷的往下長,來百姓都叫做伏式跳水法。

“一千一百八十點了!”楊瑋靜靜的說着。

有機構砸盤就一定有人跟風,尤其是技術派人士,這些人自覺的技術十分的了得,他們一見股指在下跌、在暴跌便立刻加入做空的行列裏來,一傳十十傳百,沒到上午收盤的時候,股指已經跌到了一千一百五十點的關口,整整的下跌了五十多個點。

恐怖!

此時已經是滿盤皆綠、綠色環保。

利用中午休息的時間,楊瑋再次來到證券交易所,他想看看現在的股民是什麼想法,因爲早上路過這裏的時候,證券交易所沒幾個散戶,看車子的老頭都在打着瞌睡,迷迷瞪瞪的。

真甭說,一上午的砸盤終於砸來了不少的散戶,有好多電腦前有人存在了,其中有一臺電腦前聚集了不少人,楊瑋鳥悄的湊過去看熱鬧,就見一個人正在大聲的說話,一聽聲音特熟,翹腳一看這人立刻認了出來,正是那個天津味。

“我跟你們說,你們不用不信嘛,我這幾年潛心研究技術面,哎哎哎,你們看嘛,現在的盤子已經破位了,要是能在一千點整數守住就有希望,要是受不住哥幾個該噶嘛噶嘛去,知道不?”

有一個白毛老頭說道:“哎,我說今天出來什麼消息了?我在家待着好好的你打電話過來…我還以爲漲停了呢!”

“拉倒吧,就你那個股票五個漲停板還差一半回本!”天津味有點挖苦的意思。

白毛臉一紅,“他奶奶的這票這兩天還挺結實的,你看今天股指這麼跌竟然沒怎麼跌!”

“哪個哪個?”

“滬西重機!”

楊瑋在後面一聽這四個字,腦袋瓜子一迷糊。

天津味將圖表打到滬西重工上去,仔細的看了看,又和別人研究了一番,最後非常肯定的回答道:“這是一個下降趨勢的股票,即便是有莊家進入也是白扯,根本線條就不美。”

做股票做出線條了?楊瑋覺得有點意思。

天津味接着說:“老哥聽兄弟一句話,股指真要是跌破一千點整數關口,什麼滬西重機就是一拉稀,你們說是不?”

“就是!”

“今天出啥消息了跌的這麼狠?”白毛不解。

天津味嘎嘎一笑,“經濟不好唄,還能因爲啥?”

“哦,”白毛似懂非懂,他鑽出人羣直奔另外的一臺電腦,看得出來他要掛單子了,因爲現在交易所裏已經沒有了交易機,所有的交易都在電腦上完成。

他得得瑟瑟的輸入自己的賬號密碼,然後戴上老花鏡認真的看着自己的賬戶,忽然覺得後面有人,白毛立刻用雙臂一檔,自己的家醜不可外揚。

“我覺得這家公司不錯的,是不是等等再說。”

白毛回頭看去,見一個黑黝黝的年輕人正在和自己說話,他尋思一會,“你看見我的賬戶了?”

“我眼神不好使,看不見!”

“哦,那就好辦了!”白毛說着,慢騰騰的輸入賣單。 股市風平浪靜倒也看不出什麼來,這突然的暴跌立刻引起軒然大波,遼營市的股民是股民,盛京的股民也不多啥,壞消息一個傳十個、十個傳百個,傳來傳去就走了樣,多年未進股市大門的股民們絡繹不絕的來了。

還沒到下午開盤的時候,交易大廳裏已經是無丟無丟的人了,交易所已經好多年沒見過來這麼多人,這一下子讓打掃衛生的保潔員忙了起來,擦桌子抹椅子的大汗淋漓。

股民們聚在一起交頭接耳、變毛變色。

“他大哥,爲什麼跌了?”

“不知道,哥也很寂寞…是不是打仗了?”

“哪打仗?”

“美國和日本嗎?”

股市一跌謠言立刻涌起,人多就是嘴雜,不管怎麼說今天跌的就不正常,跌的就蹊蹺,好多股民紛紛的擠向電腦,向技術派高手詢問自己的股票是出還是留的問題,技術派高手此刻嫣然就是他老爺一樣,二郎腿一瞧小煙一抽,臭美!

楊瑋看的興起,他信步來到一堆人的後面,翹着腳往裏面看,就見一個三七頭型的傢伙正在給人解盤,仔細一看詢問者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太太。

三七頭型指着顯示器,說道,“按照波浪理論來說,不算今天的陰線應該是下跌三浪的結束,但是今天的一根陰線將原有的波浪打破了,現在還得重新數浪…從哪數起呢?”

圖表被來回的調動,不大會三七分一拍大腿,“你們看布林帶已經突破下軌了,這就說明暴跌就在眼前,在說說你的股票吧,”他一指這老太太,老太太立馬一個立正,“老師,我聽着呢!”

三七分微微一笑,很高傲的一抹頭型,說道:“你的這個股票本來還是可以的,跟隨大盤的股票不好也不壞,今天突然的一根陰線跌停了,這就說明莊家出貨忒狠毒了,所以我說你要及時的離場纔對,甭看這個票只有兩塊錢,真的要跌還早呢…下一個誰問?”

三七分回答了老太太的股票,然後又問其他人,絲毫不在理會老太太了,就見這老太太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小聲的說:“謝謝老師,我得回家買豆角去,今天豆角便宜。”

老太太擠出人羣拐了拐了的要出證交所的大門,忽然對面站着一個年輕人,黑黑的表皮正和顏悅色的看着自己,“小夥子,什麼事?”

楊瑋笑笑,將老太太拽到一邊,“老奶奶,你有那個鋼鐵股?”

“哎,”老太太一聲嘆息,“老兒子娶媳婦的錢呦。”

“老奶奶,這票你不用賣,能到四塊錢的。”楊瑋輕輕的說了一句。

令他感到萬分意外的是老太太衛生球一樣的眼神瞟了他一下,嘴裏說了句,“缺德!”,說完,拐了拐了的走了。

看着她遠遠的背影,這把楊瑋給氣的,想幫着那個白毛老頭沒幫成;這次想幫幫這老太太又沒幫成,自己反倒成了豬八戒照鏡子了,楊瑋一合計,算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哎咋地咋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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