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李家青看了幾眼,一臉怪異笑容,走上前說:“你去呀。”

0

“你以爲我不敢?”李家青聽我語氣沒被他的威脅嚇住,說,“我在這條道上混跡了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你們兩個年輕人而已。”

江重業說:“你想怎麼樣?”

李家青說:“也不怎麼樣,我幫你們保守了祕密,你們至少得補償我纔是,小子,我看了你用我手機發給奉川的短信了,你似乎認識不少金主,讓他們給我打一千萬過來,我就徹底忘記這件事。”

“你怎麼不去搶?”一千萬,張家的產業雖然有這個價錢,但是經由我手的最大金額也才百十來萬,而且我從來沒用過,現在白白送出去一千萬,不肉疼死纔怪。

李家青嘿嘿笑了起來:“我已經把短信分別發給趙小鈺、馬蘇蘇、代文文這三個人,我不知道他們三個人誰比較有錢,只能這樣……”

代文文和馬蘇蘇還好,要是發給趙小鈺這妮子了,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不過還是說;“發了短信也沒用,如果你敢跟鍾大千說的話,早就說了。你應該知道一旦我們的事情暴露出去,鍾大千知道你也參與了挖墳之事,你覺得他會不會拔了你的皮?”

“你……”李家青啞然無語。

我皺着眉頭走過去,一腳將他撂翻了,伸手從他身上奪過了他的手機,剛好我們身上沒錢住旅店了,就把他身上的錢掏了個乾淨。

他不敢報警,因爲他選擇了這個行業,就不能再和國家機器那些人接觸了,之前本來還感謝他沒有把我們爆出來,沒想到掉到錢眼兒裏了,竟然來威脅我們。

奪了他的手機後和江重業一起離開了,他是絕對不敢去向鍾大千說明事實的。

找了家酒店住下,給趙小鈺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接通電話後,卻聽見那邊汽車馬達聲音,我問:“你在開車?”

趙小鈺聽出了我的聲音,說:“我已經查到了號碼的地址,正在趕過來,這是詐騙罪,且金額巨大,上面很重視,現在奉川連同桑植警方一起行動,一定要搗破這個跨省詐騙集團。”

我驚呆了,這女人也太剽悍了一些,我是阻止不了她的決定的,說了幾句掛掉了電話。

至於代文文和馬蘇蘇倒很好說話,解釋一陣也就好了。

掛掉電話後脫掉衣服洗澡,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傷疤覺得彆扭得很,因房間沒拖鞋,就下樓去找服務員,正和服務員小哥說事兒時候,江重業提着便利盒進來,我愣住:“你沒吃飽?”

江重業回答說:“最近幾天飯量大些,一會兒一起過來吃,我買了多餘的。”

江重業說完就提着飯盒上樓了,前臺服務員小哥幫忙找了幾雙一次性拖鞋遞給我,不冷不熱說了句:“血衣門不是那麼好對付的,早點放棄吧。”

我愣住:“你怎麼知道?”

服務員小哥沒有回答我,而是接通前臺的電話,操着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跟前來訂房間的人交流了起來,我一直等着,他連續接了三個電話後才說:“剛纔血衣門的人來這裏查過你們的住宿信息。”

按理說我和血衣門已經建立了信任關係纔是,不會這麼快就來調查我們吶,另外一點就是,這個服務員是怎麼知道血衣門的存在的?

一般人對玄術階層這些事情應該完全沒有了解纔是。

我之後不管怎麼跟他說話,他都不回答我,我無奈只有先回了房間,幸好這酒店不是正規的酒店,訂房的時候我和江重業用的是同一張身份證,所以,就算血衣門來查,也只能查到江重業的身份,我還沒暴露。

回了屋子還沒洗澡,就直接到江重業房間去了,江重業已經將飯菜擺好,一共三雙筷子,另外還有六罐啤酒。

我看着樂了:“道士不是不能喝酒嗎?”

坐下拿起筷子開吃,開了一罐啤酒和江重業對喝起來,別看江重業這人平時看起來冷冰冰的,實際挺和氣的。

“沒轍的時候尿都喝過,酒又有什麼不能喝的?”江重業回答。

我無比詫異,他以前喝過尿?似乎經歷有些不同尋常呀!

看了看旁邊空着的筷子,我問:“這雙筷子是給你親人留着的嗎?”

江重業不回話,大口灌了口啤酒,然後猛吃菜,看他吃菜勁頭,我驚呆了,這也太剽悍了寫,一盒才三五下就見底了。

我見他不回話,就說:“哦,我知道了,那是二零零五年的夏天,天氣悶熱無比,路上行人都無比躁動,你和一個叫阿碧的女子赤腳坐在河邊石頭上,愜意至極。可世人太過浮躁,這個時候一羣持槍歹徒到來,逼你喝下了尿液,並殺死了你心愛的阿碧。你自那日起開始墮落,雖出家當了道士,但不能忘記塵緣,所以整日買醉,飯間都不忘給你心愛的阿碧留一雙筷子,因爲擔心她餓着了……”

我在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江重業抹了抹嘴巴:“我吃好了,這雙筷子是我多拿的,故事不錯,你繼續!”

我看了看桌子上,只剩下白米飯了,搖頭嘆氣:“乾一杯,阿碧。”

江重業虎視我一眼:“你得叫我江大哥。”

“阿碧多可愛。”我說了句。

江重業喝了一口後放下罐子說出去散步,我把屋子裏收拾乾淨了纔回自己房間,回房間從窗戶往下看,看見雙手插兜的江重業正優哉遊哉行走,走着走着竟然從兜裏取出一支菸叼在了嘴裏,我馬上喊了聲:“阿碧,你丫竟然吸菸?”

江重業叼着煙回頭看了我一眼,在那麼一個剎那的功夫間,竟然覺得他十分滄桑,明明才二十多歲。

江重業將煙夾在手指間:“怎麼?你有興趣?”

我忙搖頭。

正說話期間,他身後突然衝出一輛麪包車,直接將他撞翻在地,血撒了一地,之後車上馬上下來幾個人,將躺在血泊中的江重業搬上了車。

我大罵一聲靠,馬上跑下樓,到了酒店後方的馬路上,卻見地上乾淨一片,沒有剛纔的血液,也不見那麪包車的蹤影。

肯定不是幻覺,剛纔江重業還跟我說話了,再仔細找,在旁邊看見了他才點着但是已經被撞斷了的香菸。

他剛纔絕對出現在這裏了,但是爲什麼沒有血,這裏是一條直行大道,就算麪包車的速度再快,我下來時間只有幾十秒,他們應該走不遠纔是,但是現在這裏什麼都沒有,沒有血,也沒有面包車。

正在這裏看的時候,服務員小哥穿着黑色工作服走了過來,說:“我說過讓你們別跟血衣門斗。”

我站起身說:“剛纔明明有血的,還有車呢?”

服務員小哥在地上看了會兒,說:“血衣門很少用自己的血,他們收的都是一些陽精之血,你那位朋友的血,早就被他們收走了,算了吧,現在還只是一條人命,不要再增加第二條了。”

這絕對不可以,江重業現在生死未卜,我必須要去血衣門走一趟。

馬上回到酒店換上了我的蠟衣,揹着那些法器往血衣門趕,白天明明聊得好好的,完整竟然突然我們出手,太不人道了。

服務員小哥嘆了口氣:“我已經建議你別去了。”

“出了事又不怪你。”我說。

拿着東西到了血衣門別墅前,這會兒裏面的人還沒睡覺,我進去見鍾大千坐在沙發上,正端詳着我送給他的那玉盒子。

見我進來,鍾大千先是有些詫異,馬上換成了笑臉:“蛋子兄弟,這麼晚上門有什麼事情嗎?”

“江重業呢?”我問。

鍾大千滿臉不解,似乎不知道我在說什麼。

我們纔來這桑植縣,除了李家青和鬼見愁之外,就只和血衣門接觸過,李家青和鬼見愁的可能性不大,最有可能的就是血衣門。

鍾大千說道:“江重業小兄弟怎麼了?”

我看他的表情,好像是真的不知道江重業發生了什麼,而就在這個時候,門外一個漢字走了進來:“老爺,剛纔火葬場發生了一件怪事。”

鍾大千問:“什麼怪事?”

這漢子說:“火葬場剛纔送去一具男屍,一送去就被要求立即火化,火葬場的員工已經斷定死亡,收了一些錢後就答應幫忙火化,可以爐子被關上裏面卻傳來了一聲慘叫聲,火葬場員工上去打開爐子,卻被攔住了。”

人死後有很多復活的案例,守夜兩隻三日也是爲了確定是不是真的死亡了,看看能不能活過來,然後再去火化或者下葬。

火葬場的爐子裏面傳來慘叫,毫無疑問是人還沒死就被送去火化了,被燒得慘叫。

而火爐子裏面的溫度有上千度,只一個瞬間就能將人烤死,那裏面的人,絕對沒有活路的。

我聽到這事兒,心裏一沉,心說那不會是江重業吧。

鍾大千點了點頭:“這種事情就不要跟我說了,跟我們無關。”

漢子說:“火葬場一向是我們控制的,可是最近好些屍體送過來就要求馬上火化,我們還來不及剝下……”

說到這裏來,因爲我在這裏,漢子就沒有繼續說下去,我知道他們在說什麼,是來不及剝下人皮。

鍾大千揮揮手讓這個漢子退下去,然後跟我說:“剛纔那個可能是江重業小兄弟,要不要去看看?”

我恩了聲,正要出門時候卻覺得不對勁,我又沒說江重業出了什麼事情,他怎麼會猜測到火葬場那個可能是江重業?

說出這樣的話,肯定是提前知道了江重業出了什麼事情,這事兒九成九就是血衣門做的。

思索一會兒後回頭冷冷看着鍾大千,說:“今晚上有事,先不去了,明天再去。”

鍾大千拿着玉石也冷冷笑了起來:“不去怎麼行,你不去,我們怎麼剝你的皮,你知道你身上的皮是誰的嗎?你知道你身上的皮有多金貴嗎?” ?鍾大千如同吸食了毒1品般,眼裏透着半點猩紅,面目全是貪婪,本是一個穩重之人。這會兒卻能看見他嘴角的哈喇子!

他走過來貪婪上下打量着我:“這塊玉雖然珍貴,但是始終是有價的東西,而你身上的皮,是無價的,無價的知道嗎。”

我身上的皮是王鵲的,而王鵲的身份是我爺爺的徒弟,我將這張皮穿戴在身上。完全感覺不出它的珍貴之處,只有詭異和恐懼。

鍾大千這種眼神着實有些恐怖,還有些變態加噁心,我一拳過去:“滾開點。”叉序叉血。

被一個糟老頭子這麼上下打量彆扭得很,推開了他,鍾大千退後了幾步,將手裏的胭脂盒放在了旁邊的茶几上,然後從背後取出了一把長約十來釐米的小刀,滿臉笑意:“來吧,來吧,讓我剝了你的皮,有了你的皮,我們血衣門就能稱霸湘西了。”

我摸了背後金錢劍一下,喊了聲:“等一下。在你剝皮之前,我有兩個問題。”

“問吧,問吧,沒有遺憾的皮肉纔是最好的,不帶任何雜質。”鍾大千停下說。

我問:“江重業在哪兒?”

鍾大千回答說:“江重業的皮也是好東西,做成血衣穿在身上,就算是那些正道門派的長老也不敢小覷我。不過你的皮要是穿在身上,就算是那些正道門派的首領也得給我退開,血衣門這麼久,終於迎來了希望。”

我比較關心江重業,畢竟剛纔被車撞的那一下我是看在眼裏的,血飆了一地,就算不死。如果不及時治療的話,現在也差不多了,就問:“江重業,他死了嗎?”

“沒有,他是宿士派分觀的觀主,有神靈護身,就算我們要對他動手,也要等他身上神靈退去了纔敢下手。”

這樣我就鬆了口氣,接下來該關心自己了,不過沒有立馬反抗,現在鍾大千正處在激動的狀態,這種狀態最好問出一些祕密來,就屏住呼吸繼續問:“我身上的皮,到底有什麼特異之處?”

“這個你就不用知道了。”鍾大千說完就拿着小刀過來了,到我面前正要揮刀下來。我忙退後,想要出去,外面幾個大漢卻將門關上了。

現在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鍾大千揮刀呼呼向我過來,距離我還有幾步時候,我突然笑了笑,並指念起來:“天蒼蒼,地皇皇,拜請桑植陰差到壇前,踏飛龍在雲天,鐵鏈鐵鎖隨吾身,**童子攝魄童郎,陰差陰將隨吾旨令,擒魂捉魄不得長生–奉川城隍陳浩敕!”

唸完後這別墅周圍颳起了呼呼風聲,陣陣陰風吹得窗子咣噹作響,鍾大千猛愣住,頗爲吃驚:“你是城隍?養蠱的人怎麼可能當城隍?”

蠱術雖然可以救人,但是人心躁動,現如今養蠱之人大多心術不正,死後到了陰司怕是會直接下地獄受刑,不會擔任任何陰司的職位。

這紙城隍任令還是奉川原司殿吳天瑞給我的,因爲挑戰中斷,這紙任令就留在我這裏了。

敢一個人來這裏,也正是因爲有了這紙任令書爲後臺,奉川那邊的城隍雖然管不到這裏,但是陰司的官職各地相通,我可以在這裏借一些陰差,到時候還他們人情就是了。

“誰說養蠱的不可以當城隍?”我笑說了一句。

而這時候正在附近執勤的陰差這會兒已經趕到,從各種牆縫進入這裏,見屋子裏兩人後問:“誰是城隍?”

我拿出了這紙任令書:“我是,幫我拿下他,回了奉川再感謝你們。”

鍾大千雖然驚奇我是城隍的身份,但是也僅僅只是驚奇而已,見這些陰差要上去拿他,喝了一聲:“誰敢上來?桑植司殿都不敢來我血衣門撒野,你們一些個小小的陰差也敢上門?”

說完突然過來將一個陰差掐住,用力一捏,那陰差只慘叫了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其他陰差被嚇退幾步,馬上揮出鐵鏈就要上去拿人。

而這時候,門外再傳來聲音:“都住手。”

陰氣翻騰,凍得人直打冷顫,一中年男人從門縫中進來,他一進來,陰差紛紛行禮喊了聲:“張司殿。”

桑植縣司殿,跟吳天瑞一個等級的,他到後就是訓斥:“誰讓你們來這裏的?都給我滾!”

這些陰差說:“是這位城隍……”

“滾!”這張司殿脾氣很大,陰差纔開口說話就被他罵退出去了。

我已經看出來了,鍾大千和這個張司殿有勾結,情況對我很不利,沒了陰司的支持,我就只剩下張嫣他們了。

鍾大千和這個張司殿並沒有做交流,多半是爲了避嫌,而這個張司殿隨後將目光放在了我身上:“你是奉川城隍?”

我點頭說是,這司殿然後冷冷說:“桑植的事情有我們桑植司殿來管,奉川的城隍怎麼管起我們桑植縣的事情來了?”

從當了陽間巡邏人之後,我就開始瞭解陰司的規則制度,如果我做爲城隍,是有資格在這裏尋求他們的幫助的。

張司殿見我有些不大滿意看着他,就說:“不是我們不幫你,而是我們嚴格執法,現如今沒有證據,我們是不能隨便抓人的。況且,不管什麼地方的城隍,見了司殿都得行下屬之禮,你太無禮了。”

鍾大千一臉戲謔看着我,連桑植縣的司殿的關係他都打通了,在桑植縣血衣門豈不是無法無天了?!

鍾大千開口說:“張司殿爲人公正,佩服。”

張司殿和鍾大千相視一笑,張司殿說:“我就不打擾鍾老爺做正事兒了。”

說完離開了這裏。

這尼瑪勾結得也太明顯了點吧,我聳聳肩,將城隍的任令書收了起來:“看來我是死定了。”

鍾大千點點頭,眼睛迅速變成了青色,我馬上就愣住了。

他不是活人嗎?活人怎麼可能出現鬼魂的特徵?

不過隨後注意到了鍾大千身上衣服,衣服的內側縫的是一層皮質東西,上面畫滿了符文,頓時就明白了過來。

他們也是請了鬼神上身,但是用人皮衣服將鬼神之力壓制了下來,這就相當於完全控制了鬼神,難怪偌大一個門派,從白天進來開始到現在都沒有見到一個鬼魂,原來早就被他們封到了身體裏面。

我摸了摸扳指,張嫣被我放了出來,一出來,張嫣眼睛就變成了紅色的。

張嫣在鬼市汲取了一些鬼力,現在已經和代文文一個等級的了,變成紅色後,馬上將我護在身後:“你站我後面。”

張嫣身上比以前冷了一些,不過還是一樣靚麗。

我走到她旁邊:“一起上!”

我說完就一腳向鍾大千的手腕踢去,正中他手腕,將他手上小刀踢掉落在地上,張嫣身體輕盈一躍,到了鍾大千的身後,以她瘦小的胳膊卡住了鍾大千的脖子。

鍾大千說了句:“竟然還有一隻紅眼女魅,看來你不只是養蠱人,還是養鬼人。”

我現在鉗制住他一隻手,另外一隻手空閒,他往後一伸就講張嫣提了起來,轟地丟到了牆壁上,裝得我心疼不已。

又是一腳將我給踢開,我現在對疼痛的感覺不大,扭頭問張嫣:“沒事吧?”

張嫣搖搖頭,眼裏猩紅更濃了一些,又迅速上去,一腳踢向鍾大千大腿位置,鍾大千卻擡腿一腳踢在了張嫣的腹部,再降張嫣踢翻了出去。

這是我第一次對陣青眼級別的存在,越到上面差別越大,我和張嫣聯手都沒有還手之力,張嫣被踢倒在地,面色異常痛苦。

通常來說,鬼魂對疼痛的感覺更甚於**,我馬上掐破了手心,等血流出後過去扶起了張嫣,伸手過去摸着張嫣小腹念起了那法咒。

以前頂多只是牽牽手,這次摸到小腹,張嫣有些尷尬,不過我在念法咒後她還是微微笑了起來,我無語說:“還笑,都什麼時候了。”

張嫣這會兒俯身過來低聲說:“一會兒我先卡住他,你從窗戶走,我馬上就來找你了。”

想都沒想,這被我拒絕。

鍾大千又撿起了地上的小刀,過來就在我手臂上劃拉了一刀,見血後張嫣臉色突然冷了起來:“你去死。”

從沒見張嫣這麼暴戾過,舉起旁邊數十斤重的椅子就砸了過去。 清晨鳥鳴悅耳,整齊的行軍方陣從營後向東出發,讓站在潼關之上的瞭望兵看得真切,遍地的黑色大旗向後涌退,曹軍這是要大撤軍。

與此同時,另一隻行軍隊伍從南寨門出發,這二萬多儘是青一色的騎兵,馬脖上圍著凱甲,像古羅馬帝國重騎兵的裝扮,他們便是大名鼎鼎的虎豹騎,夏候淵要帶領自己的部隊移防弘農,那裡是宛城通往潼關的必經之地。

身為新任前方統帥的曹氏子弟曹洪不敢遠送,隨時防備馬超趁機襲營,望著曹操七萬大軍消失在山巒腳下,他便即刻拍馬回營。

「郝將軍,傳令下去,一切就按你說的布置,以防敵軍襲營!」曹洪和夏候惇不一樣,他對下面的人才並不壓制,這也是曹植勢力的無奈,他們內部文人墨客極多,缺少的是勇猛敢當的戰將,所以在和曹丕的較勁中老是敗於下風。

楊修的死便是一個例子,他無法在自己遇到危難時呼朋喚友,哪怕臨死前做出逃跑或反抗的舉動,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最弱的並非能力本身,而是膽量,那種不愄死的精神。

曹植迫切需要攏絡下面年青有為的武將充當自己的座下良駒,因此,他也時常以書信向曹洪告之自己的訴求。

郝昭無疑滿足這個條件,所以,曹洪對他自然另眼相看。

「將軍…」郝昭感到很詫異,他原本是打算用充分的忍耐之心來應對上司的故意刁難,因為在他眼裡,曹氏武將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並無有所不同。

「怎麼,你還有疑問?」曹洪迴轉身體時,肩上的環鎖甲發出噝噝響聲,他的表情嚴肅而認真。

「沒事,將軍,我馬上去辦!」郝昭不想節外生枝,按他的防禦計劃實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何必非要尋根問底呢。

走出曹洪大帳,郝昭回頭看了看剛剛落下的簾門,老感覺有人在背後盯著他。

曹營大寨方圓數里,寨內囊括不少原地居民的土宅,靠南邊寨沿便有原先的村落被圍了進來,兩個高聳的箭塔從村子里升向天空,主要是為了監視南面的敵情。

民宅里的壯丁大部分都逃亡在外,只有少數需要照顧老人和小孩的男人留下來,也有不少人趁機應徵做了曹軍的力夫,所謂力夫就是幹活的短工,幫忙搬抬重物建造防禦之類的活,只要不上前面打仗,安全還算有保障。

在村子的入口處,有一棟稍大點的土木混合樓,二層頂上破瓦穿洞,下雨便漏,常駐這裡的是一群無家可歸的戰亂遺孤,大部分小於十歲,幾乎青一色裸著上身,下面穿著寬大破舊的長褲。

好在曹營南、北兩處軍廚營地常有施粥,有些好心的伙夫,會將回收上來的殘汁剩飯分發給貧苦百姓和這些孤兒,他們方才能維持生計。

「好將軍來了,好將軍來了!」其中一名年齡稍大的孩子揮舞著手上的半塊殘布,從村口往樓門處飛跑,同時嘴裡反覆喊著,他的舉動引起分散各處同齡人的注意。

於是有十來人相繼聚集到一起,他們排成近乎嚴整的隊形,夾在塵土飛揚的車道兩旁,像是歡迎某國元首的儀仗隊。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