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站在高處看看,不遠處山腰中,露出一個建築的黑色尖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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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建築貌似不太大,僅僅從露出的這一角來看,是老東西了,不知有多少年。孟洪波的資料裏記載,村裏的儀式至少有幾百年歷史,而這種儀式和地藏廟又慼慼相關,那麼地藏廟的年份至少也在那個時代。

幾百年是個非常模糊的時間概念,粗糙一點推理,應該是明朝時期,具體是什麼時候就無法得知了。

我們從山坡上下來,朝着地藏廟的位置過去。這一路開始出現問題了,首先地上出現一些未燃盡的黃香,這些香插在地上,因爲時間太久了,被風吹得硬化,看上去像石頭一樣。

地上、樹枝上零散着一些黃色的紙錢,這地方本來就荒涼,多出這些東西,給人的感覺極爲壓抑和肅殺。

再往前走,我們看到山路兩側有兩棵大樹,兩棵樹中間懸着一條紅色的絲帶,正好把去路攔住。絲帶上纏着許多三角形的綢布,每一張綢布上都畫着一個打坐的佛陀,細數數,能有上百個。

我們互相看看,心裏有股異樣的沉重。這條絲帶很可能是結界,抵擋住外來的邪崇進村。潛臺詞就是,一旦越過這條線,你的生死我們就不負責了。女上土巴。

看樣子,封魂咒和地藏廟給村民們帶來了很多不好的記憶,現在只能封存,把這些東西像瘤子一樣排除在村子體系之外。

我們從紅線底下鑽出去,又走了一段路,眼前漸漸開闊,出現了一座規模很小的廟宇;

一看到這座廟,我們馬上肯定,這就是當初四個人合影的地方。二龍把打印紙翻到照片那一頁,比對一下,一點沒錯。

令我們驚訝的是,廟門口居然跪着一個女人。

這女人頭髮凌亂,後背還揹着幾歲大的孩子,孩子凍得小臉通紅,眨着眼四下看着。

女人聽到身後有聲音,回頭看到我們,像是祕密被撞破一般,受到了驚嚇,連滾帶爬站了起來,低着頭匆匆往外走。我們目送她遠去,魯大剛說“看樣子,村裏還是有信仰這些東西的人。”

二龍看看這座廟,皺眉說“奇怪,這不是地藏廟。”

我們問怎麼了。

二龍圍着廟轉了一圈。這座廟佔地面積可能還不到一百平米,周身黑色,年久失修,外面支撐的木頭柱子都腐爛了。我雖然沒見過地藏廟是什麼樣子,但可以肯定,確實如二龍所說,這裏應該不是地藏廟。

這座廟整體風格根本就不像中原文化,它四角飛檐,形如疊扇,有點日本京都的味道。我摸着冰冷的外牆,這麼多年經歷這麼多戰火,這座廟還能保存下來也算個奇蹟。

魯大剛問二龍,這座廟是怎麼回事。二龍沒說話,他來到高處,手搭涼棚四下張望。看了一會兒,再走下來時,手裏多了一根木棍。

他想了想,開始在地上畫圖案。

“這座廟在這,”他畫了個正方形做標記,然後又在上面畫了兩個豎條“你們看這三個東西組成了什麼形狀。”

“三角形。”魯大剛說。

二龍道“品字狀。剛纔我看了一下,越過山坡的另一邊,插着兩根杆子。這就證實了我最開始的想法,這三樣東西呈品字。按照風水的說法,廟宇連帶建築如果呈品字狀,是爲了封印邪物的。說明村裏的風水有問題,曾經有東西來過,又收服不了,只能靠這座廟給鎮壓住。”

“你還會看風水;”我說。

“略識。”二龍說“來的時候,我看過周邊山脈的形狀,形成了一個鎖鏈,是個困陰局。很可能,這個村裏要鎮的邪物現在依然還在。”

魯大剛聽得咽口水“會不會就在這座廟下面?”

“有可能。”二龍說“這座廟是招陰的陰廟,也可能是個法器。既能滋養邪物,又鎖住了邪物。具體的,還要進廟看看。”

我們只是把周邊情況摸清楚,廟還沒進去。

這座廟敞着門,雖是大白天,可門裏光線晦澀,勉強看到神龕上供奉着雕像,具體是什麼就看不清了。

魯大剛把手電打開往裏照,二龍阻止他“先別用手電,小心衝撞神靈,我進去看看再說。”

“你還真把這個當信仰了。”魯大剛說。

二龍說“倒不是信仰,我對任何自古能流傳下來的儀式和規矩向來都保持着敬畏之心。”

我指了指廟門口,一左一右兩尊殘破的雕像。這兩尊雕像特別像機器貓。我說“這就是孟洪波運回去的東西。”

二龍來到門口,一步跨了進去。我和魯大剛對視一眼,在後面也走了進去。

廟外看不清裏面,但是走進去,光線還是比較充足的。貼近房樑的位置,開了幾扇天窗,用鐵柵欄封着,光線從外面射進來,能看到很多灰塵飛舞。

廟很小,只有一座供桌,後面貼着牆的是神龕,上面供奉了一尊神像。

這尊神像是個光頭小和尚,盤膝打坐,手裏拿着一根禪杖,背後斜挎一個斗笠,腦後是尊石刻的輪盤,類似佛光。

我馬上道“你還說不是地藏廟,這就是地藏菩薩。”

我曾經在殯儀館見過地藏菩薩,和眼前這一尊非常像。 ;在民間陰氣最旺的地方也就是殯儀館和火葬場了。我曾經進過寄存骨灰的白骨堂;裏面陰冷異常,靠牆的位置,就供奉着騎虎的地藏王。

如果硬說兩個地藏王有什麼區別。眼前這座土廟裏的雕像,從形狀和神態上,更有種調皮的意思,不那麼嚴肅。

光線中能看到供桌上擺放着堆滿香灰的香爐,幾個破舊的瓷碗,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上柱香吧。”二龍說。

我和魯大剛沒意見,既然來了,那就上吧。二龍比我更像圈裏人,隨身帶着香,分給我們每人三根,點燃之後,畢恭畢敬鞠了三個躬。然後把香火插在香爐裏。

因爲彎腰的姿勢,我們忽然看到,在雕像下面露出一行字。這尊雕像是端坐在石頭刻的蓮花瓣上,上面的字早已風化,只留下模糊痕跡,除非在特定的角度,要不然很難看到。

我們湊近了看,上面的字是母子地藏尊。

我們面面相覷,不知什麼意思。上完香從廟裏出來。這座廟太小,實在沒什麼可查看的,而且特別髒,灰塵很多,讓人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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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來到外面,二龍看看手機。還好有信號能連上網,他查了一下說道“母子地藏尊是日本的說法。”

“怎麼回事?”我問。

“日本也流行供奉地藏菩薩像,”二龍看着手機上的信息說“但是他們供奉的和我們中國完全不一樣。有很多種地藏菩薩,比較生活化。母子地藏尊,具體什麼歷史背景不知道,供奉的一般都是母子像,用來保佑有孩子的家庭。”

我說“可這廟裏只有一尊佛,哪有母子之說?”

二龍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難道這裏的地藏菩薩是從日本過來的?”魯大剛疑惑。

二龍苦笑“誰知道呢,如果能找到村子裏的族譜就好了,這個村子肯定是有歷史有典故的。”女亞狀技。

我們又轉了一圈,沒什麼發現,就想回去。魯大剛靈機一動,突然提議“要不然我們三個人也在這裏合張影吧;”

我當時就皺了眉“你丫是不是有病。”

“你害怕?”魯大剛說。

自從那天從樑燕家脫險之後,我對這個人印象急轉直下。甭管是不是因爲他能力上身,變換了性格。我總覺得這人不地道,對他有了隔閡。

我沒好氣地說“君子不立危牆,就算是孫悟空也沒說到處沒事找事的。那四個人的前車之鑑就擺在前面,別節外生枝。”

這座陰森的地藏廟,怎麼看怎麼不舒服,心裏覺得特別膈應。每當我出現這種感覺,就是要出事。好的不靈壞的靈,屢試不爽。

電子書完結下載p:80.

魯大剛笑笑,沒堅持,我們三人離開地藏廟,順着山路回到村裏。這一折騰到了中午,我們就在客棧吃飯,沒什麼好東西,都是家常便飯,連點肉腥也看不着。

客棧的老大爺坐在旁邊吧嗒吧嗒抽着旱菸,等我們吃完,他好收拾碗筷。

我們花錢消費了,他的態度也好了一些,我們把剛纔去地藏廟的經歷說了一遍。老大爺磕磕菸灰“你們幾個後生真行,不讓你們去非得去,出了什麼事可別說老漢沒提醒你們。”

魯大剛說“我們看了,也沒啥東西,一座破廟。”

“破廟?”老大爺哼哼了兩聲“我記得小時候,比你們還小,也就是十幾歲,那時候剛解放時間不長,地藏廟不只現在這麼一座,有許多,連成一片,香火特別鼎盛。後來到了‘文革’,破四舊,有一幫從鎮上來的紅小將專程跑到我們這兔子不拉屎的村裏,盯上後面的廟了,鬥志昂揚,扛着傢伙就要把那裏給刨了。當時看廟的‘遊行衆’就是範四爺。”

他一說到“遊行衆”,我馬上反應過來。在孟洪波調查的記述裏,出現過這個稱謂。遊行衆是擔任整個儀式的核心人物,代代相傳。他們就是掌握了這個儀式所有祕密的人。

“範四爺看見他們來了,急忙阻攔,苦苦相勸,說砸不得,砸了要出大事。那幫人哪會聽,不但把範四爺推開,還用手裏的傢伙把範四爺的腿給砸折了。”老大爺吧嗒着菸嘴,沉浸在記憶裏;

“原先地藏廟那麼多房子,全讓這幫兔崽子扒了,裏面的東西,有的燒了,有的用車拉着,到後山扔進江裏。扒到最後一個房子的時候,正好到了晚上,這些混小子也幹累了,說說笑笑回村。就在那天晚上,出事了,後山冒出一陣嗚咽聲,開始很低沉,後來越來越響,連成一片,還有女人的哭喊聲,反正挺嚇人,半夜聽見,讓人起一身雞皮疙瘩。”老大爺說“那幫臭小子也聽見了,可他們不怕啊,還說要用炸藥把廟基炸爲平地,再惡的惡鬼也擋不住平地一聲驚雷。”

“後來呢?”我問。

“死了人。”老大爺回憶說“領頭的那個小將,死法和範小偷一樣,無聲無息死在炕上。死的時候,眼珠子瞪的賊大。出了人命,廟也不炸了,那些小將全都嚇跑了。後來這件事報到鄉里,上面還派了工作組調查,看看是不是有人蓄意謀殺革命小將,查來查去也沒個結果,亂糟糟得倒也熱鬧。”

“你剛纔說,把東西扔到江裏?”我問。

老頭說“我們這裏翻過兩個山頭,下面就是烏江支流,以前我們這裏還打漁哩。現在江上游開了什麼工廠,也沒人敢吃江裏的東西,多少年都不出水。”

我看了看二龍和魯大剛,他們明白我這麼問的意思。孟洪波曾經和範小偷勾結在一起,到後山出船打撈過什麼東西。看樣子就是當年破四舊時候,砸廟後扔的東西。

吃完飯,我們稍微休息,和老大爺打聽範小偷家的住址。他一開始支支吾吾不說,我們塞了錢,他才指了路,告訴我們,以後真出什麼事可不怨他。

據我們觀察,村裏沒有精壯的男人,可能都出去打工了。只留下老頭小孩婦女,還有範小偷這樣四六不靠,不愛幹活的混混。

我們來到村頭,這是三戶瓦房連成一起的家,門楣特別矮,個高的都要低頭才能進。我們敲敲門,很長時間後,才聽到腳步聲響,有人開了門。門一開,我們看到裏面的人,頓時就愣住了。

裏面站着個農村婦女,頭皮散着,年紀應該不大,但滿臉皺紋,後背還揹着個孩子。這個女人,我們去地藏廟的時候見過,她當時跪在廟口,好像在祈禱。

她看到我們也愣了,伸手就要關門。魯大剛一把抵住大門“大嫂,我們有事;”

二龍在後面碰碰我,朝裏面努嘴。門裏是小院子,院子後面是正堂,開着門,光線很差,不過能看到,屋裏停着一口棺材。

棺材沒有落地,架在兩隻長凳上,雖然是大白天,但這東西的出現,有一種極爲陰森的感覺。

棺材裏應該就是範小偷的屍體,他前些日子死了,沒想到一直沒有出殯,就放在家裏。幸虧天冷,這樣天熱,估計都能臭了。

這個女人應該就是範小偷的老婆,她瞪着大眼睛說“你們再不走我要喊人了,外鄉人欺負我們孤兒寡母,是不?”

她揹着的那孩子,真是個熊孩子,還沒怎麼的,哇哇哭。哭的這個心煩。

媽咪9塊9:高冷爹地求帶走 我沒有辦法,從兜裏掏出一千塊錢塞過去“大姐,我們聽說你的事,表示深痛的哀悼,錢不多,是這麼個意思。”

這一千我真是硬着頭皮給的。現在我們三個人,我歲數最大,也是唯一工作的人。二龍還是學生,魯大剛正在跑路,一切開銷都得我出。

不得不說,錢這玩意就是好使,往上一遞,百鍊鋼頓時化爲繞指柔。任你鋼似鐵,也架不住金錢的誘惑。那女人還真不客氣,一把抓過錢,塞進兜裏。

“我知道你們要什麼。”她說“在地藏廟的時候,我就看你們不對勁。你們是不是也來打聽封魂咒的事?”

“對。”我說。給了錢,我就不客氣了,索性大大方方說。

“你們進來吧,別讓人看到。”

我們三人走進院子,女人趕緊關了門。她帶我們穿過院子,走進裏面的廳堂。屋子本來就不大,還停了一口棺材,燈光晦暗,我們三人站在原地,有些尷尬。

二龍很機靈,看到屋裏放着範小偷的遺像,趕緊從包裏拿出幾根香,遞給我們。我們三人走上前,畢恭畢敬鞠躬,然後把香插在遺像前的香爐裏。

女人的臉色委婉了一些,不再那麼強硬。 ;敬完了香,氣氛有些尷尬。www/xshuotxt/com.?超多好看小說我們四個人互相看着,我清清嗓子問“不知大姐怎麼稱呼?”

女人說“我嫁給他們老範家,就是他們的人了。你們管我叫範嫂就行。”

沒有話說了。

我一想這麼可不行,索性敞開了聊,反正也掏錢了。

“大姐,我們這次過來就是爲了封魂咒的事,你瞭解多少,能不能告訴我們?”我問。

“你們算找對人了。”範嫂說“這個村知道封魂咒的,也就我們老範家,現在老輩人走得都差不多了,小輩裏知道這件事的也就俺家男人。現在俺家男人也走了,知道封魂咒的只有我了。”

二龍掏出手機,打開錄音,問“那大嫂你說說這個儀式是怎麼回事。”

範嫂眼神有些詭詐“我不能白告訴你們,這是我們老範家的祕密;”

“那你想怎麼的。”魯大剛不耐煩。

範嫂道“當初那幾個後生來到我們村。纏着四爺爺問封魂咒的事,還塞給他們很多錢。你們有沒有錢?”

我們互相看看,我這個不高興,這也太貪財了吧。合着裏外就我是冤大頭,這次來就帶了三千,剛纔給過她一千,還剩下二千,我們三個再湊湊,能再湊出三千來。

“二千行不行?”我故意打個折說,留出一定的資金空間。

範嫂一臉鄙視“我們孤兒寡母的,我還帶個孩子,二千塊錢能幹什麼?打發要飯的呢。少了兩萬不行。”

“什麼玩意?!”我差點跳起來。二千都是我的底線了,還兩萬。

“範嫂,這就是你的不對了。”我耐着性子說“你成寡婦也不是我們弄得,你不能隨便訛詐啊。

“沒得談。”範嫂站起來,揹着孩子,走了出去。拖着小板凳坐在院子裏,用斧子劈着柴火,看樣子是不打算理我們了。

魯大剛搓着手,顯得非常焦急“羅哥,兩萬就兩萬吧。”

“哎呦呵,”我看着他“你這牙真大,敢情不是花你的錢唄。”

魯大剛說“封魂咒的事情對我很重要。這樣吧羅哥,這兩萬算我借你的,日後連利息我一起奉還。”

我笑“大剛,不是我說你,你現在這身份。自己還自顧不暇呢,天天能吃飽飯就不容易了,以後拿什麼還錢。再說,我手頭也沒有兩萬,就算有這錢我還留着娶媳婦呢。我沒有,有招你們自己想去。”

魯大剛看了我一眼,眼神很不善。

看着沒有。這就是人性,問我借錢我不借,馬上就恨上了,就像我欠他一樣。

我也不高興,索性一拍兩散,反正這件事裏也沒我啥責任,跟着他們瞎晃,一分錢不掙不說,還搭進去多少工夫和金錢;

我已經打定主意撤退了,看看他們兩個,轉身就走。二龍在後面說“羅哥,我們再跟她商量商量。”

“你們商量吧,我回去收拾東西,天不早了,晚上山路更沒法走。”我說。

魯大剛在後面笑“我們不走你能走的出去嗎?你會開車嗎?三十歲的人了,沒車不說,連開車都不會。”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黑着臉從屋子裏出來,穿過院子就要走。二龍跟着我,我知道我如果要走,二龍絕不會留下幫魯大剛。

我來到大門口,氣呼呼推門而出。這時,院子裏劈柴的範嫂忽然說道“只要你們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無償地把封魂咒的事情告訴你們。”

魯大剛一聽就樂了,急忙抓住二龍,拖着他回到院子。

我這一隻腳裏一隻腳外,想走還想留,特別尷尬。二龍給我臺階下“羅哥,別忙着走,聽聽她怎麼說。”

我陰着臉,揣着褲兜回來,看看再說吧。反正要錢沒有,這個是高壓線,鐵一般的原則。

範嫂站起來。他們家的格局是這樣,正中是正堂,左右兩側是睡覺休息的廂房,呈品字形,中間是院子。範嫂把孩子送到西廂房,打發睡了,再走出來的時候,手裏多了幾頁古色古香的黃紙。

紙殘缺不全,上面寫着許多黑色的毛筆字。她來到我們近前,說“老年間的東西經過很多波折,傳到我們這一代,就剩這麼幾張破紙片了,上面記載了封魂咒。當時那個姓孟的後生跟俺男人就是拿着這幾張紙片研究的封魂咒。”

魯大剛伸手去拿,女人狡黠地一縮手“別忙,我有條件。”

“說。”魯大剛不耐煩。

範嫂回身就走,那意思讓我們跟上;我們一起又回到正堂的屋子。

“兄弟三個能不能搭把手,把棺材蓋掀開。”範嫂說。

我們面面相覷,此時氣氛有些古怪,可既然求到她門下了,只要要求不過分,我們都要去幹。我們三個人擡起棺材蓋,放到地上。

棺材裏躺着一個人,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裝,臉色鐵青,緊閉雙眼,死了有段時間。

這時候突然看到一具屍體,尤其還在這陰森森的房間裏,讓人非常不舒服,心裏膈應。

“這就是俺男人。”範嫂說。

合着他就是範小偷。農村人常年從事勞作,長相和實際年齡相差比較大。眼前這個範小偷看面相怎麼也得五十,可是從他孩子的年齡推算,應該不大,可能只有三十多歲。

這個範小偷死得離奇,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整張臉透出一股陰氣。

我們誰也沒說話,魯大剛盯着屍體看着,揉揉眼。

“我的條件就是,”範嫂說“你們學會封魂咒之後,讓俺男人再活回來!”

“什麼玩意?”我當時就炸了“你的意思是讓我們復活你丈夫?”女以乒劃。

我腦子轉得極快,要說能不能復活呢,有很大的可能。封魂咒的儀式我見過,非常神奇,樑燕死了都能活過來。不但如此,還能捎帶手移魂,樑燕的魂魄換了軀體,上了黃小凡的身。

這種儀式非常邪門,也非常霸道,能隨便玩轉靈魂和身體。

“你怎麼會有這種要求?”二龍問。

範嫂說“封魂咒就有這麼大的能力,能夠復活死去的人。你們都不瞭解,這個村子很早以前叫做不死村,凡是壽盡死去的老人,都會通過封魂咒的儀式再次活過來。我們這裏是有名的長壽村,解放前還被寫進過縣誌呢。”

“那些活過來的老人後來怎麼樣了?”魯大剛趕緊問。

範嫂說“時間太久,我哪知道;解放後,又是土改又是破四舊的,這些老年間東西就沒人敢碰了。過了那麼長時間,那些老人怎麼樣了,誰也不知道。”

“你就這麼想復活你丈夫?”我說“你想沒想過一個問題,如果封魂咒招錯了魂,復活之後你的男人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你咋辦?”

“我們孤兒寡母的,需要一個男人。”範嫂目光炯炯“他生前就是個畜生,這麼多年我跟他過來,也習慣了。他再活過來,情況再差也就還是個畜生,可萬一轉了性,成好人了呢。你們這些孩子不懂,寡婦在農村是活不下去的,必須要有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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