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由得在心裏一笑,既然如此,她就可能有殺人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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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她人際交往能力不錯,而且心思靈敏。在瘦猴對她起了歹心之時,她卻不退。也就代表她的心思足夠支撐她在他人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就將人殺死的先決條件。

同樣,她如果殺了人之後再返回來裝成報案者,則也能用她心思敏捷解釋。這有可能是她布的一個局。

這時瘦猴朝着我悄悄的看了一眼,我趕緊偷偷示意他繼續。

“沒有心上人啊,那哥哥做你的心上人怎麼樣?等會兒出去了我們一起去逛逛街,吃吃飯,樂呵樂呵?”一邊說着,瘦猴的手終於落到了張愛鈴的身上,只不過是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頭髮。

頓時,張愛鈴身子一抖,眼裏是止不住的厭惡神色。她沒有再說話了,倒是牙齒重重地咬了起來,我看到她的腮幫子都鼓了起來,而且她的拳頭也輕輕地捏了起來。

很好,她和陳友不一樣,陳友是那種越欺壓他,他就越害怕之人。但張愛鈴明顯有底限。至少她在某種時候是會殺人的!

再聯想到她有一個出了問題的心上人,如果她真的是殺了劉躍進的兇手的話,那多半就是爲了她的心上人殺的。

當然,真的想要憑看一下相就確定兇手肯定不現實。而且時間有限,在確定她有嫌疑之後,我趕緊向瘦猴使了使眼色,讓他適時收手。要不然再下去,迎接他的肯定張愛鈴的耳光。

“看把你嚇的,你放心哥哥我是賈寶玉,只風流,不下流!”瘦猴呵呵一笑,退後了幾步。

“這臭不要臉的,居然說自己是賈寶玉!”慕容潔小聲地啐了一句。

瘦猴沒有理慕容潔,只是不着痕跡地朝我看來了過來。

我的目光向左邊移了一下,並沒有看誰。

但瘦猴立馬就心領神會,因爲我的左邊只有一個人,就是大學生魯直。

瘦猴笑着向他走去,我則輕輕地咳了幾聲。這是個暗號,意思是讓瘦猴試試魯直的身體情況。

比起張愛鈴,魯直的面相就有特點許多了。

他的眉毛比較淡,比較短,說明他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之人。但勝在眉很順,說明這一生不會遇到太大的困難。

雙眼的眼角比較開,嘴邊開角處有直線,說明他爲人大大咧咧,不拘小格。

唯獨山根有些斜,鼻樑雖挺但能見到很明顯的突陷,這代表他爲人精明,甚至有些許的不擇手段。

同時,他肯定對他的來歷撒謊了!

他是不是大學生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他絕對不是畫畫的。

畫畫要拿筆,而用筆的人,不管是用毛筆還是其他的筆,在食中指靠近食指的內側肯定都會有一個繭。可是他沒有,我甚至想到他可能是左撇子,連他的左手都看了,卻還是沒有。

他的五根手指很長,也比較纖細,沒有幹過重活。但手指突出的骨節則顯示出他的五根手指十分靈活!

想想看,李躍進是在極短的時間內就死了,瞳孔的收縮到回覆正常,最長也就幾秒鐘而已。

在幾秒鐘內突然想了一個人,這個人不知道有多大的力氣,但技巧肯定很好。

手指靈活也代表着他可以得心應手的使用許多工具,這可能就會有不爲人知的技巧。

他同樣有嫌疑!

接着只需要弄明白他體力方面的問題。

劉躍進門是關着的,但做爲小偷的陳友能進去,那就說明肯定有地方能直接翻進劉躍進的家,翻牆需要體力可不小。

我在思考這些的時候,瘦猴已經走到了魯直的跟前,瞪着他狠狠地喝道,“小白臉,你這地方風水不錯,老子看上了!趕緊給老子滾。”

說完擡手在他的身上重重地推了一下。所謂的問可不止只是用嘴問而已,各種各樣的試探也是問的手段。

瘦猴瘦歸瘦,可那全都是肌肉,爬樹翻牆這種事對他來講是小菜一碟,他的力氣能小到哪裏去?

可魯直卻只是挨着牆踉蹌了一下而已,瘦猴更是在這時朝着我皺了下眉,這是在說他剛剛那一下是用出全力了。

很好,用了全力卻沒有推動魯直,看起來這小白臉模樣的人力氣也不算小。

想要知道的已經知道了,我又趕緊向瘦猴使了使眼色。

“這位施主,你這樣蠻橫無理,惹事生非,只會徒增業障而已。再這麼下去,你遲早都會遭到報應的。”我本來就想要讓他去試探胡勇的,沒想到胡勇自己倒是先開口了。

這一下甚至不用瘦猴去試探他,我也能略微搞清楚他的情況了。 道士,或者說修道的居士等等,都奉行着無爲而爲的做事準則。

不像大乘的和尚那樣以渡盡世人爲已任。修道的人是不會輕易或者隨便幫人的。

像袁老那種,一定是工收了錢財或者得了好處纔會出手幫人,因爲這樣才能不沾因果。

除非是仙緣到了,道士纔會主動出手幫人。

除此之外,道士或者修道之人也極爲注中口癖,不吃污食,不講穢語。

而像‘報應’這類的詞在修道的人嘴裏那更是大忌中的大忌。這話說出來就和詛咒他人沒有區別!

這個陳友雖然做着五氣朝元的動作,卻只有形而已。如今輕易說瘦猴以後會有報應更代表他和道士有關的一切都是假的。

自然,中年警察說他宣傳迷信活動那肯定是別有用心了。

我瞟了瘦猴一眼,然後緩緩把頭低了下頭,這是在向他暗示,他儘管拿出全部的本事去試胡勇,這個人問題很大!

瘦猴當即一笑,啐了一聲,吐了口唾沫幾步就跑到了胡勇的跟前,伸出雙手,揪着衣領便把胡勇給揪了起來,而後衝着他大罵,“牛鼻子,你再多給我說一句話試試?”

瘦猴輕輕鬆鬆地就把他給提了起來,自然代表他的力氣沒有多大。

“施主,你的一舉一動都是犯刑,趕緊收手吧!”胡勇神色不變,朝着瘦猴搖頭勸着。

可惜他在說這話的時候,垂着的雙手悄悄的握起了拳。

言行不一,心機深沉!

當然,這更加暴露了他是一個假道士。

“還給我胡說八道是吧,是真的欠打是吧?好,我成全你!”瘦猴咬着牙大聲一喝,雙手抓着胡勇轉了個方向,用力的一推。

他把胡勇推到了離我不遠的地方。

撲通一聲,胡勇倒在了地上。

離得近了,我看到他的眼眶紅了。

這是生氣了!

但古怪的是臉卻沒紅。

我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只有一個人的心思深沉到極點的時候,纔會有這種表現,眼紅而臉不紅。

除此之外,這也代表了他爲人較爲狠厲,殺人這種事,十有八九也幹得出來。

我剛想告訴自己他也有嫌疑之時,眉頭卻皺了一下,趕忙搖了下頭。

這時,胡勇快速的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離我比較近,站起來的速度也快,所以有一股微風撲到了我的臉上,而我聞到在這微風之中,雜着一種鹹溼的氣味。

這是汗的氣味!

我趕緊朝他的頭看去。

臉上,額上均無汗。

也就是說身上有汗,而且還不少。

我頓了一下,搖頭在心裏笑道,“原來是裝的!”

沒錯,之所以臉上和額頭無汗而體表有汗,就是因爲他現在這個樣子是裝出來的。

他臉上無事,其實心中害怕。

這雖然改不了他心思深沉的事實,但卻多少可以讓他減少些嫌疑了。

我想了想,連忙從地上站了起來,伸手搭在了胡勇的肩膀上,拉了他一下,然後向瘦猴說道,“夠了,一來就鬧事,真以爲你是老大對吧。”

說着這話的時候,我又朝着縮在牆角的張爲民的方向使了使眼色。

“哼!”瘦猴哼了一聲,瞪着胡勇道,“我這是給我大哥面子,要不然揍哭你。”

“此人,無救矣!”當瘦猴轉身向張爲民走去之時,胡勇哼道。當然這話聽起來有明顯的泄憤之意。

接着他轉過身來向我說了聲謝謝便走開了。

這下基本可以確定他沒有嫌疑了。

我阻止他和瘦猴的爭吵,自然是假意的。目的就是爲了能使出‘切’的相法,摸皮摸骨。

他的肉是軟的,骨頭也是‘軟’的,身上除了汗味之還,還有一種淡淡的脂粉香。

不用想,這人昨天肯定是一晚上都陷在溫柔鄉內,而且也絕對到了精疲力竭的程度。

劉躍進的死肯定和他沒關係。

我又坐回了之前的位置,朝瘦猴看去。

瘦猴此時已經貼着張爲民坐了下來,他先是用手肘輕輕地碰了張爲民一下,而後開口道,“朋友,你這是怎麼呢?我看你抖得厲害,不會是打擺子吧?”

張爲民不僅沒有說話,連看都沒有看瘦猴一眼。

“NM!”瘦猴暴了句粗口,“你什麼意思?不理我,不給我面子是吧?不怕打?”

張爲民依然還是那副樣子,自然也沒有開口說話。

“唉呀!我倒要看你的的骨頭是不是真的有這麼硬!”瘦猴大喝,擼起袖子毫不客氣的一把推在了張爲民身上。

瘦猴的手纔剛碰到張爲民而已,他就跌倒在了地上。只不過即使是如此,他還是彆着頭不看瘦猴。

我愣住了。

張爲民這個樣子讓我無可奈何,既看不到他的臉,也聽不到他的聲音,更加不能從他說話時候的各種表現來判斷信息。

無語了,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真的正陷在害怕裏面。

無奈的搖了下頭,我走到了瘦猴的身邊拉住了他,“別鬧了,一邊好好呆着去!”

又假意的阻止了他,我蹲下去朝着倒在一旁的張爲民伸出手,想要把他扶起來。“不好意思,我這兄弟今天心情有點不太好。”

我想要套他說話,同時也想借着把他扶起來的過程中去摸他的皮肉和骨。

可惜的是,他既沒有說話,也沒有讓我碰他。

他快速的從地上爬起來,而後雙手並用爬到了不遠處,再一次坐下去把頭埋在了自己的膝蓋裏,身子還在發抖。

我愣了一下,只能在心裏苦笑,這下就真沒有辦法了。又回到了之前坐的地方,掃了一眼陳友。

他完全用不着瘦猴去試。

這人在瘦猴作威作服的時候,早就跑到了另外一個角落躲了起來。全程都低着頭,眼睛時不時的瞟一下瘦猴,就怕瘦猴去找他。

就這種膽子是絕對不可能殺人的。

除此之外,我還看到他的額頭不斷的往外留着汗,他擦了好幾遍都止不住。同時嘴微張着,這是在用嘴呼吸。而且呼吸之時,我看到有意識的挺動着胸膛。

這說明他除了膽子小之外,身體還極虛。心和肺的功能很差,如要我料得沒錯,他現在肯定感覺到胸口那一塊地方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

這樣的膽子,再加上這樣的身體狀態就更加不可能殺人了。

或許只是翻牆進到劉躍進家裏就要花掉他所有的力量。

不過還有一點十分奇怪。

他是個小偷,任何一個小偷對於所在地點的警察都應該十分了解。這縣城也不大,而且以劉躍進的身手在當地也肯定十分出名,也就意味着陳友有極大的可能是認識劉躍進的。

而他在明知道劉躍進是警察的情況下,居然還敢翻到他家去偷東西?這可就相當有意思了!

正當我默默地總結着自己得出的結論之時,我聽到門外傳出腳步聲,其中一個很慢,有幾個則相對比較着急。 “這麼快?”這腳步聲讓我吃了一驚。

腳步聲有急有緩,自然說明來的人目的不同。那聲音緩的,肯定是中年警察。聲音急的,十有八九就是過來領人的。

我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朝着那幾人看去,最後還是不由得嘆了口氣。

除了張爲民之外,其他的人其實都還只是初步瞭解而已。只要再給我一點時間,讓我跟他們套套近乎,得到更多的線索,我甚至能把他們前兩天做過什麼事,其後有什麼想做什麼,最後可能會遇到什麼吉凶都推測出來。

可惜現在做不到了。

明明這中年警察說可以拖延一兩個小時,可現在纔過去半個小時而已人怎麼就來了?

我剛從地上站起來,這房間的門便打開了。

果然爲首的就是那中年警察,在他的身後還跟着跟着五個人,有男有女。

不過其中有一名中年男人卻格外讓人注意。

他的個子不算太高,纔剛剛一米七。但身材很挺拔,眉目之中透着一種淡淡的威嚴格,眼神銳利。即使不用相術也能看出來,這個人的身份地位怕是不低。

而且中年警察站在他的身邊,也稍稍顯得有些客氣。

“張老師!”他進來之後,掃了眼房間裏的人便把目光落到了躲在一旁的張愛鈴身上。

“糟糕!”我頓感不妙,這人是來找張家鈴的。萬一張愛鈴向他告訴狀,說瘦猴欺負她,瘦猴只怕不會好過。

我看到瘦猴這時也頓了一下,臉色稍稍有些難看。

“校長!”張愛鈴走到了他的身邊後,低下頭輕輕地叫了一句。

好在張愛鈴叫了這麼一聲之後就低頭不說話了。

我注意到,她在偷看這中年。頓時明白了,這人只怕就是張愛鈴暗戀的人。

不由得,我朝着那中年人打量了起來,隨後搖了搖頭,暗道可惜。

這中年人的夫妻宮飽滿,且隱隱有紅光。說明他家庭和睦,美滿。

難怪之前看張愛鈴的想到暗戀之人時,臉色那麼古怪,原來她是喜歡上了一個有婦之夫。

之前瘦猴故意挑逗她,除了說明她爲人精明之外,同樣也能看出她不是個隨便的人。我估計這一段緣,怕是一段孽緣了。

我本來還想要繼續打量那校長,可這時他轉過身去看向了中年警察,我也沒辦法看到他的臉了。

“已經查清楚了嗎?”他向中年警察問道。

本來中年警察是請我幫忙的,就算不能暴露他所用的方法,也肯定要偷偷的詢問我一下。

可奇怪的是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向那中年人說道,“已經沒事了。”

“這裏面沒有你要找的兇手吧?”中年人又繼續問道。

中年警察這時纔看了過來,我偷偷地搖了下頭,他則馬上向中年人說道,“沒有,沒有。”

中年人沒有再說話了,冷哼一聲,轉身離開。張愛鈴跟在了他的身後。

“沒事亂抓什麼人?”

“就是,無緣無故跑到這種地方來真是諱氣。”

緊接着,中年警察身後剩下的人一股腦的涌了進來。

如果說胡勇和張爲民有人接還說得過去,畢竟他們社會身份還算正常。

讓我沒想到的是陳友一個小偷,居然也有人來接他,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太太。

魯直是外鄉人,同樣有人接。是一個年紀比我大上一點點,估計二十出頭的年輕女性。

她跑到魯直身邊後便牽着魯直往外走去。我打量了幾眼,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

不到半分鐘,除了我們之外人全都走光了。

“怎麼樣,你發現了什麼嗎?”等那些人走遠,中年警察把門敞開後連忙向我們問道。

我苦笑着搖了遙下頭,“時間太短,得到的信息不算多。”

頓了一下,接着向中年警察問道,“冒昧的問一下,劉躍進和接走張愛鈴的那個中年男人是不是發生過什麼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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