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我們大家都採取這種方法,又向上攀爬了半個小時左右的時間,等到左腿開始產生痠麻感覺的時候,再換回老方法,用右腿來支撐身體前進。

0

雙腿來回交替着使用,倒是能讓雙腿換着休息,當然,這種方法畢竟是望梅止渴的套路,就算雙腿得到再多休息的時間,那也得站着,就算我們是在休息,可雙腿卻依舊要支撐整個身體站立,算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不過,這治標不治本,也總比我們始終用一條腿發力,要好上許多。

向上攀爬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們又休息了一點時間,喝了一點水,這才繼續開始了新一輪的向上攀爬。

這一次,我們大家足足堅持了接近一個小時的時間,才停下來緩了口氣。

可是,一個小時之後,我停下了步子,趁着休息的工夫,擡頭向上望去,此時,眼前已經沒有了疑點光亮,漆黑,徹底佔據了我的整個眼瞳。

我喘了幾口氣,揉了揉已經有些麻木了的雙腿,便從腰包裏掏出了狼眼手電,趁着漆黑的夜色,我打開了狼眼手電,手電光好像一道激光光束,直接射向了斜上方的黑暗之中,然而,狼眼手電的手電光,卻是被那無盡的黑暗,吞噬了…… 狼眼手電的手電光被黑暗所吞噬,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狼眼手電的光線,根本照不到階梯通道的盡頭!

那麼,這階梯通道該有多高?盡頭,又在哪裏?

我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怔怔的舉着狼眼手電,目光呆滯的望向斜上方的無盡黑暗……

而此時,不僅是我,包括我身前的張銘,以及身後的那三位,體能和精神都已經處在了崩潰的邊緣,當然,我用狼眼手電向上照射的舉動,衆人自然也盡收眼底,而手電光被黑暗吞噬的畫面,衆人也是看在眼裏……

突兀之間,一種叫做絕望的情緒,隨着手電光被黑暗所吞噬,也開始在我們幾人之中蔓延,彌散……

“楚風……俺沒看見出口……”石毅有氣無力的聲音,從我的身後傳了過來。

“我也沒看見出口!”我艱難的轉過頭,在距離我五、六級階梯下方的位置,找到了石毅健碩的身影,然而,石毅的雙眼之中,卻是閃動着無助,絕望,悲哀的光芒,負面情緒,好像已經完全佔據了石毅的眼瞳,甚至是腦海!

“我們別放棄,繼續走,天亮之前,再用這種方法試一試,看看狼眼手電的光芒能不能照射到階梯通道的盡頭……到了白天,陽光正足的時候,不僅我們的視線會受到影響,連狼眼手電的光芒也會被陽光吞噬,到了那時候,我們根本就看不見狼眼手電的光束……堅持住,別放棄!”李靈兒咬着銀牙,倔強而堅決的說了一聲。

聽了李靈兒的話,我下意識的將目光投向了她的身上,此時的她,全身都在不斷的輕顫,俏臉更是蒼白到了極點,本來粉嫩的櫻脣,此時不僅變得沒了血色,更是出現了幾道乾澀的裂痕……我知道,李靈兒現在也很痛苦,她差不多快要到極限了,只不過,她沒有示弱,彷彿她骨子裏流淌着的血液,和隱藏在體內的靈魂,根本就不知道“示弱”或者是“放棄”這些詞彙,這位倔強任性的刁蠻大小姐,完全就是一種一根筋的生物,當然,這種一根筋的生物,卻是給了我們極大的鼓舞!

李靈兒,李家繼承人,千金大小姐!

什麼身份地位,聲望權勢,這些李靈兒都有!

可是,就是這麼一位刁蠻大小姐,在如此絕境之中,都沒有輕言放棄,我們這些莽漢子,大男人,又有怎麼資格抱怨?又有什麼資格先放棄?

不得不說,這位千金大小姐的心性,當真堪比磐石,普通人,或者說,普通的術人和武者,根本就比不上她!

我咬了咬牙,不禁低吼一聲道:“靈兒說的對,我們還沒有到極限,大家的潛力還都沒有被激發出來,我們不能放棄,哪怕只有一線希望,我們也要堅持到底!”

我一邊說着,目光還一邊的一一掃過衆人,石毅和李靈兒的身體狀態差不多,也是那種疲憊到了極點的狀態,大熊稍好一些,而張銘的狀態要比我們所有人都好,至於我……說真的,我現在都不知道我是什麼狀態了,我整個身體都好像不屬於我了似的,我對我的身體,幾乎已經喪失了所有的控制權!

就這樣,在李靈兒的鼓舞下,我們大家原地休息了一段時間,又吃了些壓縮餅乾,喝了一些水,然後,我們再次踏上征程!

這一次,我們一口氣走到了黑夜即將褪去,黎明即將出現的交替時分,當即,我又一次拿出了狼眼手電,向上照射而去,可是,結果卻依然讓我,或者讓我們絕望……狼眼手電的光束,依舊沒有掙脫黑暗的束縛,仍舊在黑暗的吞噬範圍內…… 手電光被黑暗吞噬的一幕,又一次映入了衆人的眼中……

毫無疑問,這條階梯通道,這的就像是一條沒有盡頭的路,甚至可以用“通天之路”這四個字來形容,尤其是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當真是找不到比這四個字更加貼切的形容詞了!

“楚風……俺們要走到什麼時候?都過去一夜了,依然看不見出口……”石毅將身體的重量全部倚靠在了牆壁上,無力的嘆了一口氣,“我……我快要堅持不住了……”

石毅並不是那種心志不堅定的人,相反,石毅的心志,也要強過絕大多數的術人和武者,包括我們幾個人在內,我們大家都不是那種輕言放棄的人,可是,我們眼前所要面對的局面,實在是太過讓人絕望!

也難怪石毅會說出這番話,其實,就連我自己,內心都開始動搖了起來,因爲,我的狀態也沒比石毅好多少,貌似,我也快要不行了!

“石毅,靈兒,大熊,還有銘叔,我們就算是堅持不下去,那也得堅持,咱們現在只有兩個選擇,死在這,或者,走出去!”我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聲的咆哮了起來。

死在這,或者走出去!

沒錯,這就是擺在我們眼前的兩條路,僅此兩條路,而已!

我的這番話,根本算不上什麼鼓舞士氣的宣言,反倒像是一種變相的威脅,不過,就是“死在這”和“走出去”這六個字,卻是意外的將衆人的士氣鼓舞了起來!

“俺不想死在這,俺還要回湘西去救姐姐!”石毅極不甘願的低吼了一聲。

“說的沒錯,我們不會死在這裏的!”大熊的聲音從最下方響了起來,“爲了小姐,也爲了在水中壯烈犧牲的賙濟兄弟,我們無論如何,一定要或者離開這裏!”

“爲了你們家小姐?”李靈兒突然轉過了頭,背對着我,面朝大熊,用一種充滿了質疑的口吻言道:“我倒不認爲你們家小姐會死……”

“靈兒,你難道是想說,胡墨……不會死?”我怔怔的望着李靈兒,下意識的脫口而出道。

李靈兒轉過了頭,一雙美目之中閃過了一抹異色,“我的直覺告訴我,九尾仙狐一脈的傳承者,不會那麼容易就被殺死的,當然,這只是我的直覺……”

李靈兒的話,可以說是沒有任何的證據和依據,可不知道爲什麼,她的猜想,卻是在我心中掀起了一陣驚濤駭浪!

就在這時候,我的斜上方,也突然響起了張銘的聲音,“李家丫頭,女人的直覺通常都很準的,我也願意相信,那隻九尾仙狐不會這麼容易就被幹掉!”

我聞言,立刻擡起頭,凝視着張銘的雙眼,忽的,我想起了賙濟,如果說,胡墨有機會活下來,那賙濟呢?

“銘叔,那你認爲,賙濟……”

可是,我的話還沒說完,便被張銘揮手打斷了。

“賙濟……風小子,賙濟不是胡墨,九尾仙狐一脈也許會有最後的保命手段,但賙濟……他只是個普通人,說的再大一點,他也只是一個擁有內勁,但在這裏還無法施展的武修,僅此而已……包括他的倒鬥經驗,在絕對力量面前,並沒有什麼用……”

張銘的回答很乾脆,甚至完全不給我一絲遐想的機會。

“這麼說,老周必死無疑了?”我不甘心的繼續追問了張銘一句。

張銘沒有說話,只是緩緩的點了點頭。

雖然張銘的回答,在我的意料之中,但看見他點頭的動作,我還是忍不住的想要去懷疑他的推測,畢竟我們誰都沒見到賙濟的屍體,我不想,也不願意去相信,賙濟已經死了這件事…… 因爲賙濟和胡墨是否還活着的這個問題,我和張銘爭論了起來,或者說,這只是我單方面的爭論,因爲我不願意相信賙濟已經死了這件事情……

“好了,大家都少說幾句話吧!”李靈兒出言,打斷了我和張銘的爭論,“我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保留體力,多說話,只會浪費我們的體力!”

“李家丫頭說的對,我們還是少說幾句話吧!”張銘言罷,臉上突然浮上了一抹玩味的笑容,好似感嘆那般的輕聲嘀咕道:“也許,過段時間,我們恐怕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張銘話音落地之後,沒有人再出言接話,包括我在內。

我們大家都明白,這條通天之路,好像沒有盡頭那般,我們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恢復體力,然後繼續向上攀爬,一定要在食物和飲用水消耗乾淨之前,或者是我們的信念和毅力被徹底摧毀之前,離開這裏,否則的話,我們必死無疑!

就這樣,我們一行衆人在這狹窄的階梯通道內,休息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由於這條階梯通道太過狹窄,所以我們只能採取腳尖頂着一邊牆壁,而後背靠在另一面牆壁的方法,讓兩側的牆壁來爲我們適當的分擔一些重量,而這種方法,是我們目前所能想到的,最有效的休息方法了!

一直到陽光再次出現,並且灑滿整條階梯通道之時,我們一行衆人才開始繼續向上攀爬。

經過了這麼長時間的消耗,我們一行衆人的體力和耐力,幾乎都已經達到了極限……雖然我們獲得了一些休息的時間,但也根本不足以恢復我們飛速流逝的體力,打個比方,我們消耗的體力,就像是灑水車向外噴灑的水,而恢復的那一點體力,就好像是自來水罐裝油罐車,根本就不成比例!

我們這一行五人之中,起初,是張銘的體力佔優,而隨着時間的推移和體力的過度消耗,此時,我卻成爲了我們五人之中狀態最好的人了!

畢竟我有沒有被封印的鬼脈之力支撐,而張銘也好,大熊也罷,他們在祖乙大墓裏,卻是失去了所有的異能,此消彼長,越往後,我的優勢便越明顯!

逐漸的,走在最前面的張銘放慢了攀爬的速度,而我則是緊跟在張銘的身後,和他也僅僅相距兩級階梯而已。

至於我身後的李靈兒,石毅和大熊三人,則是開始了一邊向上攀爬,一邊休息喘息的緩兵戰術,饒是如此,在走了一段時間之後,李靈兒,大熊和石毅三人的距離,還是被我拉開了不少,我身後的李靈兒,距離我已經有七、八級階梯的差距了,而他們三人之間,也都拉開了最少五級階梯的距離!

不得不說,我們現在的狀況,真的很狼狽,不論是身體上,還是心靈上,我敢保證,我們所有人幾乎都已經到了一種崩潰邊緣的地步……

因爲,就連擁有鬼脈之力支撐的我,都已經累的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尤其是這一雙腿,完全就像是灌了鉛似的,別說擡到樓梯的高度了,就算是勉強的擡起一點角度,都會有一種針扎一般的巨痛襲遍全身……沒錯,麻木感,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忍受的刺痛,而且還是那種波及全身的刺痛!

既然連狀態算是最好的我,都如此的狼狽,那就更別說其他人的狀態了,他們,只會比我更慘! 毫無疑問,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在內,現在的狀態,都已經到達一種微妙的極限,若不是心中還有信念在支撐着我和大家,恐怕我們早就不行了!

正如我之前說的那般,這次的通天階梯,考驗的並不是戰鬥力和體力,更加不是智慧,而是心志!

若是沒有堅定的心志,那隻能死在半路上,或者餓死,或者渴死,或者累死,或者直接被這進退兩難,好像沒有盡頭的通天階梯給弄瘋!

還好,我們大家都不是普通人,都是心志堅毅之輩,可是……如果我們一直這麼漫無目的攀爬下去,卻始終看不見重點的話,早晚有一天,或者有那麼一刻,我們的心志也會被摧毀,抹平,到了那時候,我們依然只有死路一條!

如此說來,問題就又回到了老話題……出路!

我們必須要在心志被折磨到毀滅之前,找到出路,離開這該死的通天之路!

“銘叔……前面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的聲音非常虛弱,無力的朝着走在前面的張銘問了一句。

因爲階梯通道實在是太過狹小,而且我和張銘之間又只有一兩級階梯的距離,所以,我的視線幾乎都已經被張銘給擋住了,包括那刺眼的陽光,也被張銘擋住了大半……

“陽光太刺眼……我暫時還看不見階梯的盡頭……”張銘沒有回頭,好像很艱難那般,用一種極其虛弱,而且沙啞到了極致的聲音,迴應了我一句。

我沒有繼續追問,而是停頓了一下身體,略微的喘了一口氣,然後異常吃力的側過了頭,朝着身後的幾人望了過去。

因爲光線角度的原因,我如果迎着陽光望去,可見度的確很短,可我若是背對着陽光,那視線的範圍可就增加了不少,最起碼,我能夠過一些縫隙,看到李靈兒身後,石毅臉上的表情……

包括李靈兒在內,二人皆是面如死灰,臉色慘白,乾澀的嘴角已然起了一層死皮,包括二人的臉上,都已經沒有了汗水,因爲我們體內的水份,幾乎都已經流失乾淨了!

我雖然看不見大熊,但我能猜出來,大熊的臉色和狀態,應該也不怎麼樣!

無形之中,一股沉悶的壓抑,彷彿將整條通道都籠罩了起來,沒有人說話,但大家向上攀爬的速度卻是越來越慢,最明顯的是,我身後的李靈兒,與我之間,又多出了兩級階梯的距離……

見到如此場景,我不由的在心中暗歎了一口氣……我知道,大家其實早就堅持不住了,我們的體力,應該在很長一段時間之前,就已經耗盡了,可是,我們衆人之所以沒有人說出放棄的話,那是因爲,大家心中還有一股執念,離開這裏的執念!

然而,這股支撐着我們離開這裏的執念,在這一刻,其實都已經達到了極限……我並不會讀心術,我只是按照我自己的狀態,在揣摩其他四人的狀態而已,因爲,我的執念,此時都好像隨時會崩塌一樣,那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在心志這方面,我並不認爲其餘四人會比我強多少……

如果,這一股執念消失殆盡的話,那就是有人喊出放棄的時刻,一旦有第一個人率先喊出放棄,那麼,在這種環境之下,一定會有第二個人喊出放棄,緊接着,就是第三個人,直到我們所有人都宣佈放棄,這種猶如泄氣皮球一般的瘟疫,纔會停止,而到了那時候,我們也就離死不遠了!

看來,我必須要在第一個人站出來說放棄之前,把大家心中的那一股執念給吊起來,讓這一股執念繼續保持下去! 也許是在同變異史前巨猿血戰的時候,也可能是在我們順利通過食人花海的時候,還有可能是在灌木圍牆之前,總而言之,我現在已經成爲了這羣人的主心骨!

包括張銘在內,我的一言一行,似乎都能影響他們,感染他們,而我,必須要藉助這種感染力,讓大家在產生放棄的念頭之前,將大家所剩無幾的求生信念,全都給激發出來,只有這樣,我們纔有逃出生天的機會!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幾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低沉的對衆人吼道:“我們大家現在差不多都已經沒有力氣了,能夠勉力支撐着身體站立,已經算是一種極限了,但是,各位,我們不能放棄,我們一定會離開這裏的!”

“石毅!你姐姐還是湘西的落花洞女,那所謂的洞神還沒有被打倒,你還沒有得到你想要的古屍,你不能倒下!”

石毅來祖乙大墓,最大的目的就是爲了尋找祖乙的古屍,煉製成傀儡,然後返回湘西,大戰洞神,將他那成爲了落花洞女的姐姐救出來,所以,我便用這件事情來刺激石毅,畢竟,他姐姐是他最珍視的人!

“靈兒,雖然我不知道你進入祖乙大墓的目的,但你要記住,你是李家唯一的傳人,不管是爲了李家,還是爲了你爺爺,或者是爲了你自己,你都也一樣不能倒下……我相信,你爺爺,或者是你,一定還有許多心願沒有完成,所以,你不能被這條階梯通道打倒!”

就像我所說的那樣,我並不知道李靈兒來祖乙大墓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但我知道,李靈兒是李家唯一的傳人,李家一定有一些祕事或者是宿命,需要李靈兒來完成,在這種時候,對於李靈兒來說,沒有什麼是比這所謂的“宿命”,更能激發她生存欲-望的事情了!

“大熊,且不說胡墨現在是生是死,你只要記住,你的命,是你們家小姐把自己推向死亡深淵,才換回來的,所以,就算是爲了你們家小姐,你也不能死在這裏!”

大熊,我與他相處的時間並不長,甚至都沒說過幾句話,但我能看得出來,大熊對胡墨,那是死心塌地的追隨,甚至是崇拜,在此時此刻,能夠激發出大熊潛能的,恐怕也只有和胡墨有關的事情了!

“銘叔,我對你沒什麼可說的,我沒倒下,你就不能倒下!”

最後的張銘,他來祖乙大墓,完全是爲了我,能夠激發他潛能的人,也只有我!

我一口氣說完了這麼一大篇的話,說完之後,我只覺天旋地轉,彷彿馬上就要昏厥過去似的……

我咬破舌尖,用疼痛來刺激我自己,而且,我對所有人都說了一番激勵的話,卻還沒有對我自己說呢!

沒錯,我進入祖乙大墓的目的,還都沒有實現……我還沒有找到真正的祖乙大墓,我也沒有找到那塊白玉牌,更沒有找到所謂的商王手記,我有很多事情都還沒有完成,我,絕對不能死在這裏!

我在心中暗暗的對自己嘶吼了起來! 我自己給自己鼓舞了一番之後,身上彷彿也多出了幾分力氣,我微微側過頭,望向身後的李靈兒,石毅和大熊,我意外的發現,這三人臉上的表情都變了,尤其是眼神,充滿了求生的欲-望!

毫無疑問,大家都重新振作了起來,尤其是心中的執念,似乎又堅定了幾分!

這,是最好的結果!

我們如今所面對的這種處境,沒有體力並不是最可怕的事情,真正可怕的是,如果我們連走出這裏的執念和信念都沒了,那和沒有靈智的軀殼又有什麼區別?若是真的到了那時候,毫無疑問,我們一定會死在這裏!

見大家的眼神又燃燒起了往昔的鬥志和堅定,我懸着的那顆心,也放了下來,當即,我凜然的吼了一聲,“走!繼續前進!我堅信,出口距離我們,不會太遠了!”

“走!”

“堅持住!”

“我們就要成功了!”

衆人的聲音很沙啞,也很無力,軟綿綿的,就像海綿一樣,怎麼聽都不像是鼓舞過士氣之後的聲音,可是,在這種環境下,大家還有精力說話,就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大漢從吹牛開始 衆人的士氣被我鼓舞了起來之後,走在最前面的張銘便又一次邁開了步子,帶着我們繼續向上攀爬,而這一次,我們所有人的攀爬速度,都要比剛纔快了一些,就好像,大家心中都憋着一口氣,想要一鼓作氣的衝到這條階梯通道的出口那般!

然而,大家這一次被我激發出的潛能,竟然足足維持了接近兩個小時的時間,這段時間,我們瘋狂的向上攀爬,好像是根本就感覺不到疲憊的機器人那般,麻木而機械的朝着那根本就看不見的出口,一步一步的艱難前行着……

隨着向上攀爬的時間越來越長,除了我和張銘之外,我和李靈兒,石毅,以及大熊之間的距離也是不斷的被拉開,爲此,我也只能時不時的回頭喊一下大夥的名字,直到聽見大家無力的迴應聲,證明大家都還活着之後,我和張銘纔會繼續向前走。

我們又向上攀爬了一段時間,至於具體的時間,我已經記不清了,因爲我現在也差不多和行屍走肉沒什麼區別了,不斷的擡腿,然後支撐身體向上攀爬,便是我大腦中唯一能下達的命令了,至於其他的事情,我已經沒有任何精力顧及了,或者說,變得麻木的我,現在也只知道機械的向上攀爬了,包括回頭去喊其他幾人的名字,我都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停了下來。

可是,我們向上攀爬了這麼久,去依舊沒有見到出口,陽光,依舊那麼刺眼,而我腳下的路,也依舊像是沒有盡頭那般……我不知道其他人現在的想法和狀態,但我知道,我現在的士氣,體力,執念和心志,已經快要崩塌了!

我真的很想放棄,可是,我不能放棄,我知道,我們所有人之中,狀態最差的是李靈兒,連李靈兒都沒有放棄,我就更不可能放棄了,所以,我要堅持,哪怕是死,我也要在攀爬中死去!

我又一次咬破了舌尖,想要利用舌尖上傳來的刺痛,來喚醒我麻木的神經……這已經是我不知道第幾次咬破舌尖了,甚至連舌尖傳到我大腦中的疼痛感,都變弱了許多,這一刻,我的大腦幾乎已經感覺不到什麼疼痛感了,就好像,我咬破的根本就不是我的舌頭那般……

我堅持不住了嗎?

沒錯,我真的堅持不住了!

可是,我心中的執念,依然還在,它,並沒有被摧毀! 我要離開這裏……我不能死在這裏……我在心中不斷的對自己嘶吼,咆哮,當然,我現在已經有些語無倫次了,甚至,我的眼前好像都出現了父親,母親和二叔的身影……還有一條穿着警服的窈窕倩影,只不過,我看不清她的臉,我只能依稀的感覺到,她好像在對我笑,好像在激勵我……

我知道,我眼前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覺!

雖然我的精神信念還爲崩塌,可身體卻已經開始出現崩潰的反應了!

也許,我的堅持已經到了盡頭,我的執念也到了被摧毀的邊緣,絕望,再一次將我籠罩,而這一次的絕望,來的異常猛烈,甚至在我的精神還沒崩潰之前,身體便先本能的崩潰了!

毫無疑問,這次的絕望,就像是絕望的盡頭,或者說是……最後一次絕望!

因爲,這一次絕望過後,我會死……

可是,就在這時候,我前面卻突然傳來了張銘的聲音,那聲音就好像是病入膏肓,無藥可醫的病人,雖然沒有一絲一毫的力氣,可是,張銘的話語中,卻意外的透出了一股難以抑制的亢奮!

“風小子……我看見了階梯通道的盡頭!”

張銘的話,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不,張銘這句話在我們大家的心中,已經上升到了核-武-器的地步了,幾乎在他話音落地的同時,一股莫名的力量便出現在了我的四肢百骸之中!

階梯通道的盡頭?

張銘看見了階梯通道的盡頭!

世事難料,誰能想到,絕望的盡頭,竟然回事階梯通道的盡頭呢?

就在我馬上就要崩潰的時候,張銘竟然看見了階梯通道的盡頭!

張銘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對於此時的我,或者我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天籟之音那般,美妙而動聽,甚至於,彷彿讓我那顆差不多已經死透了的心,又重新的跳動了起來!

“靈兒!石毅!大熊!”我幾乎用盡了全部力量,咆哮道:“聽見沒有?階梯通道的出口,就在前面!”

我的聲音在這狹窄的階梯通道內,不斷的迴盪,我相信,其他人不論和我拉開了多大的距離,此刻都應該能聽見我說的話!

果不其然,距離我比較遠的大熊和石毅接連回應了我一聲,從他們的聲音之中,我能聽出一股叫做亢奮的情緒!

“走!繼續前進!”我振奮的大吼一聲,同時咬緊鋼牙,努力的不讓自己的神經鬆弛下來。

因爲,人在即將到達終點,或者馬上就要成功的時候,精神都會下意識的放鬆下來,而這一瞬間的放鬆,卻是最危險的……

一旦人緊繃的神經突然放鬆了下來,那麼,心中的那股執念也就會隨之消失,到時候,人體內所累積的疲憊,疼痛,以及負面情緒,都會在這一瞬間爆發出來,這種集中在一起而爆發出的消極情緒,足以摧毀一個人的生命!

別忘了,死在黎明之前的人,大多都是這種人!

“大家不要鬆懈,我們不能成爲死在黎明之前的人!”我大喊着提醒衆人一聲,我可不想在成功逃離通天階梯之前,失去任何一名夥伴!

“好!”

“放心吧!”

衆人陸續的回答了我一句,隨後,我便緊跟着張銘的腳步,用手臂配合着腿部,向上攀爬了起來。

這一次,我又恢復了時間觀念,大概攀爬了五分鐘左右的時間,當我的手臂都有些痠麻之際,終於,張銘的身影,突然在我的眼前消失了…… 就在張銘身影突然在我眼前消失的那一剎那,我彷彿意識到了什麼,當即,我沒有任何的猶豫,再次向上攀爬了起來,忽的,我身後的牆壁彷彿突然消失了那般,失去了支撐點的我,一下子便向後倒了下去。

“嘭”的一聲悶響傳來,我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然而,我卻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的疼痛,尤其是雙手,觸手可及之處,竟然是一片既柔軟,又渾厚的青草,很顯然,我摔在了草地上,這纔沒有感覺到疼痛,嗯,也可能是我本身的五感已經差不多消失殆盡的緣故。

躺在地上,我幾乎是下意識的伸展了一下身體,這一次,我的四周沒有了任何的束縛,我甚至都能從容的在草地上擺出一個“大”字形!

這種能夠施展身體的暢快感,幾乎都已經快要被我遺忘了,而此刻,卻又回到了我的身上!

一股清新的空氣爭先恐後的涌入了我的鼻息之中,嗅着身下青草散發的淡淡幽香,望着那刺眼的陽光,任憑溫暖的光輝灑落在我的身上,此時,我竟然有一種重生的感覺!

隨後,李靈兒,石毅,大熊等人也接連走出了那差點讓我們團滅的通天之路,這幾個傢伙在走出階梯通道的第一時間,也學着我的模樣,直接躺在了地上!

我們大家躺在了草地上,瘋狂的活動起了各自的雙臂,肩膀,腰部,以及雙膝,頓時,一陣陣“噼裏啪啦”的骨骼爆響聲好像炒豆子那般,炸響開來!

略微休息了片刻,我的體力和精神力也恢復了不少,逐漸的,大腦也開始恢復了往昔的冷靜和沉着。

我用雙臂支撐起了身體,開始環視起了四周。

我的身後,是一處向下傾斜的洞口,也就是我們走上來的那條通天之路,洞口附近,是一片鬱鬱蔥蔥的青草地,也就是我們大家現在躺着的這片區域,而青草地之外,是一片密集的樹林,一直向上,不斷蔓延……

我循着密林蔓延的方向望去,才發現我們現在正處在半山腰上,而這座山,毫無疑問,便是那座孤山!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