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湘和朱萬濤並頭躺在地上,小崽子趴在朱萬濤胸口上,一對鬼爪子插進他的兩條手臂內,正張着無比駭人的血口,往胸脯上咬下去。小湘就像一具死屍一樣一動不動,而朱萬濤似乎手臂被扎痛,拼命的在掙扎,但在小崽子用力按壓下根本掙脫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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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裏儘管害怕的要命,但腦子還是很清醒的,隨即抖起左手中的酒瓶,射出一條酒箭。

小崽子這才驚覺的轉頭,暫時放過朱萬濤不咬,但那對血紅的眼珠實在是太過嚇人,讓我有種掉頭就跑的衝動。

瞬間閃電隱沒,眼前又陷入死一般的黑暗。我都不知道糯米酒撒在小崽子身上了沒有,不過聽到“吱”一聲怪叫,一股冷冽的寒風撲面而來。

“快躺下!”這次死小妞提醒及時,我仰天滾倒在地,這股冷風擦着鼻尖劃過,差點沒把鼻子凍僵。

“把酒含在嘴裏,然後等我開口就噴出去!”死小妞大叫一聲。

我慌忙把紅繩攥在右手上,咕嘟咕嘟喝了兩大口糯米酒。這一緊張忘了是含不是喝,不過隨着兩大口火辣辣的白酒順入喉嚨,腦子清醒不少,趕緊又在嘴裏含了一大口酒水。

那股冷風瞬即又撲回來,感覺小崽子的冰冷的鬼爪都觸及到我肩頭上,死小妞也沒開聲。我心說你這是要玩死我啊?你大爺不開花的!

就在我張口噴出這口酒的同時,死小妞叫道:“噴!”

這一瞬間,明顯感覺鬼爪子刺破肩頭上肌肉,又冷又痛,讓我渾身打個冷顫。跟着噴出去的這口酒水,有不少濺回來,顯然噴到了小崽子身上。

“吱……”小崽子拖着長音痛叫,冷風隨即朝一邊跑了。

“做的好,它中了糯米酒,鬥死的他機率又增加了百分之五!”死小妞高興的叫道。

汗,才百分之五啊,這微末的數據,跟零沒啥區別。

“愣着幹什麼,快起來把糯米酒撒在他們倆身上,然後燒符,讓小鬼頭不敢靠近他們倆,接着點香燭封門!”

我一骨碌爬起身,把手裏的這半瓶酒全都澆在小湘和朱萬濤身上,然後把酒瓶丟掉,從上衣口袋掏出了黃符。剛拿出打火機,就聽到死小妞一聲報警,趕緊再次滾倒。饒是躲閃及時,還是被小爪子撓中後背,感覺被挺開一條很長的口子。痛的我一咧嘴,急忙打着打火機,揀出一張金光符點着。

眼前一亮之際,小崽子又來了,跟閃電似的朝我飛撲過來,臉上那種猙獰狠毒的模樣,比在小樹林看着更瘮人。好在我還記着把符火衝它丟過去同時,大聲唸了兩句咒語,並且腳下踏着罡步,左手捏訣,右手及時拔出桃木劍,使這幾種動作乾淨利索的配合起來,瞬間生出效果。

死小妞也沒騙我,用我身上陽血畫出的符,威力就是大。小崽子剛撲到跟前,遇到符火丟過來,嚇得一張小臉朝中間一撮,掉頭飛回去。符灰洋洋灑灑的落在小湘和朱萬濤身上後,頓時熄滅。

接下來不用死小妞開口,我麻利的打着打火機,點着一根蠟燭,飛快跑到死小妞指定地點放下。這時回頭,卻發現鬼胎不見了。我心說小崽子不會這麼不禁鬥,我還沒鬥過癮呢,它就跑了?

但隨着一陣嘶嘶喘息聲,讓我找到它的落腳點了,在屋頂上!

在燭火的搖動下,就見鬼胎四隻小爪子跟壁虎一樣,緊緊貼在屋頂上,歪着小腦袋瓜,一對血紅的小眼珠,正凶狠的盯視着我。它臉上紅毛好像顯得更加密集,這是不是意味着,小崽子得到了成長?

“別愣着,快點起四靈明火!”死小妞急叫道。

我被她這聲給叫醒,點起第二根蠟燭,衝向對面。小崽子“吱”一聲怪叫,又飛撲過來。這次不用死小妞提醒,我能看得到,可是比之前在黑暗裏躲的還慢了一拍,被小崽子一爪子撓到左肩膀上,登時我就踉蹌倒地,肩頭皮開肉綻,鮮血泉涌般的冒出來。 遵命,女鬼大人

其實還不如在黑暗中躲的麻利,因爲死小妞能夠提前預警,憑我自己的感官,反應就慢了。幸好手上這根蠟燭僥倖不滅,也恰巧摔倒在指定地點。先把蠟燭往地上一蹲,聽着死小妞的指示,又點着一張金光符,正好這時小崽子幾乎趴在我肚子上,被這張符火嚇得又跳身竄上屋頂。

“快走!”死小妞大叫一聲。

我連滾帶爬,又跑到西邊,將點上的一隻蠟燭放在地上。不等小崽子過來,又燒了一張金光符,把它逼退。汗,金光符燒完了,而這死玩意看樣子又特別機靈,剩下的封印符,看來很難貼在它的腦門上。

此刻小崽子又盤踞在屋頂上,它不知道我手上金光符燒完了,剩下的三張帖不上腦門不管用。狠狠盯着我,看樣子暫時沒有做出攻擊的意思。我趁機跑向南方最後一個地點,可是剛到中途,小崽子又飛撲而來,哥們只有用桃木劍跟它周旋。

可是沒了黃符的配合,哥們道行又淺,僅憑桃木劍是擋不住它的。被它一爪子掃中手腕,桃木劍脫手飛出去,遠遠落在對面十多米之外。手腕感覺一陣痠痛,使不出力氣。我心說完了,桃木劍也丟了,還鬥個毛線?

就在小崽子再次撲擊過來,眼看是躲不開了,正在心急之際,死小妞終於沉不住氣了,控制我的身子往前猛地一撲,剛好到了南邊指定地點。我也慌忙點上蠟燭放好,回頭一看小崽子竟然放棄我,往朱萬濤身上撲過去。

“別怕,糯米酒配合金光符目前還有效,它接近不了這兩個人的。”死小妞安慰我一句。

果然它剛撲到朱萬濤身上,驀地身子一顫,又快速竄上屋頂,跟一隻急躁的猴子似的,在上面不住轉圈。

“好了,把這束香插在他們兩個中間,就萬事俱備,開始鬥鬼了!”死小妞跟着又說。

我點燃了一束香,飛快跑到小湘跟前,在她跟朱萬濤身子之間一插。但下面是水泥,差點把香給折斷了。幸好朱萬濤這小子被鬼胎爪子插傷後,現在清醒了過來,接過我的香往胸口上一舉。

“好兄弟,你一定要救我!”

看着他這副慫樣,不由想起中午在教室裏打擊我的情景,恨不得將這混蛋主動交給小崽子處置。但可惜哥們不是那種人,心腸太軟了,就像烏龍球所說,是個爛好人。跟他點點頭說:“放心,我會救你們出去的!”

“當心……”死小妞猛地大喝一聲。

頭頂突然一陣寒氣涌到,嚇得我拼命往旁邊撲了過去,並且死小妞也發力了。饒是這樣,背上還是嗤地一聲,被小崽子又給挺開一道尺許長的口子。實際尺寸恐怕還要大,只不過在後面看不到。

“你這時候還有心情管他,差點丟了小命知不知道?”死小妞口氣嚴厲的訓斥我一句。

我點點頭,嚇得說不出話,剛纔這下的確很危險,差一點就掛了。擡頭一看,桃木劍就在面前,伸手撿過來。然後吃力的從地上爬起身,感覺全身到處都痛的厲害,右手腕也麻木不堪,握着桃木劍都無力揮動。這還纔是個開始,就險象環生,死小妞兩次從鬼門關拉我回來。而後面這真正的兩萬五千里長徵,真不知能否活着走到終點。

唉,現在終於明白死小妞爲什麼不讓我對付鬼胎,根本不是哥們能夠做到的。

小崽子這會兒貼在一根水泥柱子上,跟猴子攬月似的,往外探着小身子板,一副蠢蠢欲動隨時都可能攻擊的模樣。

我苦笑一下,它這狀態瞧着還挺不錯,糯米酒對它沒啥大的影響。而哥們就不同了,現在全身都是傷,讓我來鬥它?我看它鬥我還差不多,心下一時挺沮喪。但看了眼躺在地上木無反應的小湘,心裏又鼓起一股勇氣,哥們必須鬥死小崽子!

死小妞氣喘吁吁的說:“四靈明火和死囚墓絕已經生效,小鬼頭被困在大樓內出不去了。並且糯米酒會跟這兩種法事相輔相成而生出一種奇異的效果,迫使小鬼頭感到巨大壓力,鬥鬼勝算又增加了百分之十! 鬼夫大人太生勐 過去吧,等它撲過來時,把紅繩纏到它脖子上,一邊跟它鬥,一邊伺機使出封印符!”

我深呼吸一口氣,將左手上的紅繩結了個活套,點點頭就衝過去了。小崽子也似乎正等着這一刻,迅如閃電朝我飛射過來。

狹路相逢勇者勝,但哥們知道自己不是勇者,充其量是送死者。好在跟小崽子交手幾個回合,對它沒那麼可怕了,並且也稍稍掌握了躲避的技巧。就跟玩遊戲一樣,對方的技能雖然強大到一招秒死自己,但做出準確判斷,提前躲避便能夠將傷害減小到最低。

我兜里有張卡 小崽子一動之際,我就提前往地上滑倒,計算非常精確,剛好讓這死玩意貼着我臉孔飛過去。與此同時,左手迅速一甩,紅繩剛好套在它的脖子上。往下一扯,繩套收緊,牢牢勒緊了小崽子的脖頸。

“行啊,你真是塊學道法的料子。 穿書後她成了種田大戶 快起身,步罡踏斗,捏訣舞劍!”死小妞興奮的大叫道。

“吱吱……”小崽子連續發出幾聲痛叫,拼命往前猛衝,看樣子想把紅繩扯斷。

我翻身從地上爬起來,左手捏個鬥鬼訣,將紅繩夾在手指之間。手印也稱法訣、鬥訣和神訣,做法時氣沉丹田,精神專一,所謂“神合其氣,氣合體真”,精神與天地靈氣合爲一體,會生出不可思議的神奇妙用。加之步罡踏斗,舞動桃木劍,三者相得益彰,配合天衣無縫,將道家法力運用到神奇境界。

咳咳,這番話都是死小妞教我的,也不知道哥們使出來,是否有這麼神奇的效果。

小崽子被紅繩套住脖子後,明顯顯得十分恐懼和焦躁,就像被困在網中的小鳥一樣左突右撞,非常的生猛,比之剛纔兇猛了不止一倍。它剛開始扯着脖子四處亂撞,帶的我踉踉蹌蹌跟着轉圈,步子有點亂了。加之右手腕不太靈活,桃木劍也跟不上趟,屁境界都運用不出來。

後來小崽子見紅繩扯不斷,又被四靈明火和死囚墓絕封住了門戶,逃也逃不走,徹底給激怒了。突然回過身,一對血紅的小眼珠,彷彿要噴出火來。五官因爲憤怒,全都擠壓到了一塊,看到這副恐怖的模樣,我全身起滿了雞皮疙瘩。

“吱……”小崽子發着怪叫聲,衝我猛力衝過來,這下速度比之前快了幾倍,讓我根本無法做出正確判斷。剛想躲開時,已經來不及了,小崽子腦袋結結實實的撞上哥們胸口,砰地一聲,我整個人被撞飛到了窗口外,頓時嚇得三魂七魄倒有兩魂五魄飛出了身子,這可是四樓,摔下去還有命嗎? 好在死小妞沒有見死不救,發力讓我硬生生的倒飛回去。我手上紅繩並沒有丟掉,而是扯着小崽子也飛了過來,這下倒好,我們倆又撞在一塊。不過這次小崽子跟我甫一接觸,尖叫一聲倉惶逃開。

我愣了一下才明白過來,剛纔它撞在我胸口八卦鏡上,已經吃到了苦頭,現在哪還敢再來第二下。

“這樣下去不行,還是我幫你吧。不過我元氣也耗了一半,剩下的只能維持兩分鐘!走!”死小妞最後暴喝一聲。

我突然感覺全身瀰漫一片陰冷的氣息,充滿了無窮力量。本來麻木的右手腕,竟然也靈活起來。兩分鐘的時間,雖然短了點,但我覺得有百分之八十的希望搞定小崽子。我也跟着暴喝一聲,往前踏上幾步,手上一扯,右手舞劍,把小崽子扯到了跟前。剛纔這是絕對不可能的,除非它把我扯過去。

小崽子呲牙咧嘴,顯得很憤怒,順勢往我脖子上就要。你大爺不開花,我讓你咬,掄起桃木劍就拍到了它腦袋上。“吱”小崽子發出一聲痛叫,用小爪子捂住腦袋掉頭就跑。我不由愣了一愣,原以爲小崽子會躲開的,沒想到竟然給打中了。擁有了死小妞的靈力,哥們已經變成了超人。

哈哈,那我還跟它客氣什麼,於是快速追上去,發覺速度也像閃電般的快,感覺特別牛逼。掄起桃木劍又在小崽子後背上抽了一下。痛的這死玩意陣陣痛叫,四處亂竄。但它逃又逃不遠,因爲被紅繩牽扯,就跟耍猴似的,真正變成了鬥鬼局勢。

我是連刺帶拍,將小崽子打的跟喪家之犬一樣,心裏感到這個爽啊,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正打的高興,死小妞用盡力氣跟我說,時間快到了,可是小崽子出乎意料的生猛,照這樣下去,是搞不定它的,讓我快用封印符。

我心頭一緊,把桃木劍往嘴裏一咬,掏出一張封印符往小崽子腦門上貼去。可是沒了桃木劍拍打,這死玩意又生猛起來,一爪子把我手臂擋一邊去,這張符脫手飛出,正好落在朱萬濤手舉的這束香上,給燒廢了!

再掏出一張,還沒往前伸出去就被小崽子用爪子撕的粉碎。噼裏啪啦閃起一團火花,讓它兩隻小爪上冒起一股黑煙。草你大爺的,我心裏也來氣了,左手一把捏住正在痛叫的小崽子脖頸,讓它暫時不能動彈,右手飛快掏出最後一張符貼在它腦門上。

“呼……呼……時間剛剛好,我不行了!”死小妞非常虛弱的說。

小崽子被這張符貼上後,頓時眼珠一陣骨碌碌亂轉,跟着停止不動。小身子板被我提在半空中,搖來蕩去,跟條死狗一樣沒了動靜。終於在最後一刻,哥們將這死玩意給搞定了,興奮之餘,感覺全身跟散了架似的,咕咚一下坐在地上。

“別放鬆,快拿桃木劍刺穿它的靈竅!”死小妞氣喘吁吁的叫道。

我點點頭,喘着氣從嘴裏拿下桃木劍,這會兒失去死小妞的靈力,右手腕又變麻木了。於是把小崽子往地上一放,劍交左手,剛要往它腦門上刺去,忽地眼前一黑,四隻蠟燭齊刷刷熄滅了。並且朱萬濤手上的那束香,也詭異的不見了亮光。

但哥們還是一劍刺過去,“噗”地一聲,似乎刺中小崽子腦門。所謂的刺穿,並不是刺穿腦骨,只要刺中眉心印堂,死小妞說這就把鬼胎靈竅刺穿,讓它魂飛魄散。

“不好,我失算了。”死小妞懊惱的說道。“想不到有人破壞八棺鎮鬼局,讓風嵐脫困,剛纔把鬼胎靈魄給吸走,變成了‘過壽福’情形,那比鬼胎更可怕!”

“什麼叫過壽福?”我滿腹疑惑的問。

“來不及解釋了,快追風嵐,把你的妞兒救回來。”

我吃了一驚,小湘被風嵐帶走了?趕緊從地上爬起,從口袋裏拿出手機,摁亮手電筒,往地上一看,小崽子橫躺在我腳前,一對小眼珠變成了死魚眼,灰濛濛的沒有半點光采。而前面的小湘和朱萬濤不見了,那束香散亂的擺在地上,只不過香頭黑着,早已熄滅。

這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嚓嚓”聲,轉頭一看,差點沒嚇尿了。穿着一身紅衣的風嵐,披頭散髮,左手拖着小湘,右手拖着朱萬濤,慢慢走到了樓梯口。她回眸冷厲一笑,嘴角淌着鮮紅的血液,在黑暗中顯得無比嚇人!

“別害怕,她現在跟你玩心理戰術。剛剛吸取了鬼胎靈魄,一時消化不了,是在嚇唬你不要追過去。”

死小妞這麼一說,我心裏又有了底氣,心說你個死娘們再恐怖,還有小崽子恐怖嗎?想到這兒,左手拎着桃木劍就追了過去。風嵐見我追過來,臉色一變,倉惶跑下樓梯。朱萬濤似乎又被風嵐給弄暈了,雙腿受到樓梯猛烈磕碰,居然沒發出任何聲音。

這死娘們雖然紙老虎,但到底是死鬼,拖着兩個人也比我快的多。我一路追到一樓,都沒能追上她,反而失去了他們的蹤跡。

“她在西北角,那是五鬼位,到了那裏,她就要吸取兩個人精血了!”死小妞焦急大叫。

我慌忙轉身,拿手機一照,果然這死娘們拖着兩個人基本上到了大樓西北角。我拔足就追,不過還沒到跟前,這死娘們把兩個人放在地上,張口向小湘腦門上啃去。這一驚非同小可,掄起左手上的桃木劍就丟了過去。

我們相距不遠,桃木劍也沒丟偏,這是道家辟邪法物,再厲害的惡鬼都不敢直接碰觸。風嵐驚恐的往後擡起腦袋,讓桃木劍從臉前划過去。再張嘴低頭時,我就到了近前。雙手結了個九色蓮花印,腳踏五鬼步,向風嵐猛撞過去。

風嵐怨毒的瞪我一眼,不等我撞到,便消失不見了。可是哥們用上了全身力氣,收不住腳啊,並且前面就是牆壁,於是腦門狠狠的撞上去。

“白癡,你用這麼大力氣幹嗎?”死小妞沒好氣的罵我一句,跟着又說:“風嵐被嚇跑了,你快帶他們回去。我現在油盡燈枯,最少要休養兩三天才能甦醒,這段時間,你不要找我了!” 遵命,女鬼大人

鬼胎被搞定,嚇跑了風嵐,這股心力一散,感覺心神疲憊,身上無處不痛。心裏雖然想着要把風嵐和朱萬濤弄回去,但始終沒能抵抗住疲倦的襲擾,一閉眼睛就睡了過去。

醒過來時,發現我在醫院。看着輸液器上頭的血液袋子,我才醒悟過來,那不是睡着了,而是失血太多,昏過去的。小崽子在我身上劃了不少口子,尤其是背部和肩頭傷口又長又深,顧不上止血,並且一直又處於劇烈活動中,血液流失的太快,我能堅持到嚇跑風嵐,已經算是相當頑強了。

我一轉頭,發現牀邊趴着一個人,似乎正在睡覺。一頭烏黑的長髮,披散在牀沿上,纖弱優美的背影,顯得是如此誘人和美麗。我心頭一動,是小湘吧?我拼命救了她,就算鐵石心腸也會感動的,有她陪護,覺得這點傷根本不算什麼,應該傷口再多點,再深點,或者手足折斷,這樣讓她能多陪我一段日子。

靠,爲了一個妞,我是不是對自己太狠了?

正想的美,忽然這隻腦袋擡起來,睜着惺忪睡眼說:“你醒了!”語氣顯得十分欣喜。

我一愣,頓時一顆心沉下去,不是小湘,怎麼是蕭影?

蕭影揉了揉眼睛,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皺眉問:“你……沒事吧?”

“呃,我很好,我是沒想到你會照顧我一晚,有點感動。”感動個毛線,哥們是失落。

“不用感動,比起你救我那兩次,這算得了什麼。”蕭影微微一笑,坐直了身子。

“小湘呢?”我忽然想起來,我是怎麼住院的,還有她和朱萬濤怎麼樣了。

“她在隔壁病房,腿受了點挫傷。”蕭影說到這兒,晶亮的眼眸中,似乎充滿了很複雜的神色。“你爲什麼要跟小湘去那座新樓裏?”

這個問題有點不好回答,但面對這丫頭銳利的眼光,怕是不好糊弄。於是實話實說,把昨晚上的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感覺她是不會相信哥們這番鬼話連篇,我居然能除掉鬼胎,嚇跑風嵐,這簡直是神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是真的。

蕭影始終以一副很認真的態度聽我講完,隨後又盯着我良久纔開口說:“你真厲害!”

“你相信我說的是真的?”我感到意外了。

“當然啊,你要是不懂法術,怎麼可能連救我兩次啊?”

這回答讓哥們心裏感到特別舒服,我滿足的點點頭,纔要開口說什麼,這時房門被推開。有五六個人走進來,我一怔,是教務處陳主任和風騷的裘老師,後面跟着霸王女、張少宇和劉斌。

薄情老公追妻成癮 陳主任戴着眼鏡,一副道貌岸然的外表,其實內裏十分骯髒猥瑣。他不僅和這位風騷的裘老師有一腿,還經常暗地調戲女學生,什麼壞事都乾的出來的斯文敗類。這位裘老師就不用說了,就看濃妝豔抹、妖冶暴露的打扮,那就不是個好鳥。不過,哥們是很欣賞她的胸和大腿的,咳咳,貌似我也不太純潔了。

“王林,我過來是正式通知你,被學校勒令退學了。限你三天內,把宿舍裏的東西拿走。”陳主任沉着臉說道。

“爲什麼?”蕭影跟我不約而同開口問。

“哼,你做的好事你不知道麼?要不是小湘不再追究這件事,我們就把你送進警局了!” 冷婚甜愛 裘老師白我一眼,那副搔首弄姿的模樣,讓哥們一陣噁心。我們班主任這幾天請假,這騷娘們暫時代理我們班主任一職,班裏的男生都興奮的不得了,有事沒事總去找班主任談談心……

陳主任和裘老師這兩個狗男女說完就走了,霸王女和張少宇也像避瘟神一樣匆忙離開。劉斌倒是有點人情味,搖頭嘆氣的走進來,往牀邊上一坐。

“劉斌,到底怎麼回事?”蕭影搶先問道,顯得比我都急。

“怎麼回事?”劉斌一瞪眼珠子說:“王林啊王林,你太讓我失望了,追不到小湘竟然學風嵐男朋友的手段,下迷藥將她誘拐到……”

我越聽越不對勁,連忙打住他:“停,停!你發什麼神經,滿嘴胡說什麼呢你?”

劉斌哼了一聲跟我說,朱萬濤半夜過來叫人,大傢伙把昏迷在新樓裏的小湘和我一塊送到了醫院,蕭影他們幾個全都跟着來了,只不過蕭影一直在我病房陪護,並不知道朱萬濤都說了什麼。他是這麼告訴大傢伙的,是我晚上用下迷藥的手段,把小湘誘拐到新樓裏的。而他正好從宿舍窗口上看到了這一幕,就偷偷跟着我們來到新樓,然後跟我殊死搏鬥,最後將我打暈,這才挽救了小湘的清白。

我勒個叉叉的,朱萬濤你個雜碎,太他媽卑鄙無恥了,老子昨晚拼死救你一條狗命,不感激我就算了,居然恩將仇報,背後捅我一刀。不過我實在想不通,他爲什麼要背地裏捅刀子,平時我也沒得罪過這小子啊。

就想馬上起來找他算賬去。可是這一起身,背後傷口痛的厲害,在蕭影勸說下,又乖乖躺在牀上了。劉斌到了不信我沒幹這件事,不等我把話解釋清楚,很鄙視的看我一眼離開了病房。

“蕭影,你相信我是這種人嗎?”連自己的室友都不信任我,一時感到孤立無援,心裏很不是滋味。

蕭影搖搖頭,很堅定的說:“我相信!”

我頓覺一陣失望,誰知這丫頭頓了頓之後又接着說:“你不是那種人!”汗,你說話別這麼大喘氣好不好?

“嘻嘻!不要想那麼多,養傷要緊。”蕭影調皮的笑了笑說。

“嗯,這兩天你不要回學校了。鬼胎雖然除掉了,但風嵐沒有死,她還會殺人的。”我跟她說。

“我白天在醫院照顧你,晚上必須要回學校,不然影響不好的。”這丫頭說到這兒,臉上微微一紅。

“那……你不如在外面找個房子租住吧。”

“現在租房子那麼貴,我還是晚上過來照顧你吧,反正影響已經不好了!”這丫頭說話時一臉委屈,眼角卻蘊含着狡黠的笑意。

“你以後都不要來了,我現在名聲這麼臭,會連累你的。”

“啊!”蕭影突然驚呼一聲。

我忙問:“怎麼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還有名聲,所以感到很驚奇!”這丫頭說完捂着嘴巴格格笑起來。

“…….” 這兩天蕭影除了白天回學校一趟外,晚上都在病房陪護,讓我很過意不去。我的傷不是很重,自己勉強可以下牀到洗手間的,只不過醫生交代,儘量減少活動,避免縫合的傷口再開裂。這丫頭於是語重心長跟我說,一來要遵守醫囑,必須陪護。二來她也不敢住在學校,待在我身邊,感覺好有安全感。

那就隨她去吧,至少她跟我在一塊,倒是不用擔心遭到風嵐的毒手。至於名聲,如她所說,反正第一天就照顧了我大半夜,已經影響不好了,何必在乎多幾天。再說我們倆在一塊很純潔,身正不怕影子斜,隨他們說去吧。就以目前哥們這情況,想不純潔也動不了。

這兩天學校倒是風平浪靜,風嵐沒再出現,小湘和朱萬濤都出院回到了學校。而我這件要迷姦小湘的新聞,卻傳遍全校,成爲同學們津津樂道的話題,哥們搖身一變,由倒黴蛋變成了無恥的大淫魔。我不由苦笑,不知該慶幸,還是該生氣,我出名了!出的是臭名!

三天後,我可以下牀慢慢走路,這樣也就不用蕭影再來照顧了。她卻跟我說,其實劉燕死的那天,她已經在外面租好了房子,本來打算第二天要搬的,卻趕上我受傷住院,就一直陪在醫院裏了。

我一聽就愣住了,心說這丫頭怎麼這麼調皮,這件事都不跟我說。害我今天一直擔心她回校住再遇到危險。

“你不要想太多哦,我這麼做沒有任何企圖的,而是你救我兩次命,我真的很想爲你做點什麼。”蕭影臉上又浮起那種親切的笑容。

這個哥們心裏倒是很清楚,我們倆在一起互相都沒任何企圖。她是爲了報恩,我心裏還裝着小湘,所以我們倆在醫院相處三天三夜,半點火花都沒擦出來。

蕭影今晚不用來了,但哥們習慣了有她陪着說話的,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牀上,感覺很寂寞。

而死小妞到現在都沒冒泡,她說兩三天的,可是今天已經是第四天了,不知道恢復了沒有。媽的,又尿急了,我得上趟廁所。起牀時沒人扶,傷口還是挺疼的。忍着疼到了洗手間,剛解開褲子要撒尿,這時死小妞打了個哈欠。

“這一覺睡的好舒服啊,嗚呼……哈哈!”死小妞懶洋洋的說道。

什麼毛病,嗚呼都出來了,問題是嗚呼後面爲毛不是哀哉,變成了哈哈呢?我一皺眉:“喂,你先閉上眼睛,我要撒尿了。”

“撒就撒唄,我閉什麼眼睛啊?”

“你看着我怎麼撒?再說,你就不害羞?”我骨碌碌的轉着眼珠說。

“我害什麼羞,你哪天撒尿我沒看見啊?就你那牙籤,哈哈……”

我去,原來你個死丫頭每天都偷看我撒尿,不害臊也就罷了,居然還笑話哥們的是牙籤?我臉上一紅,面上有點掛不住,不尿了,太傷自尊了。拉住褲子回到病牀上,氣呼呼的把被子捂緊襠部,唯恐她再看到似的。

死小妞見我這模樣,樂的咯咯笑個不停。最後見我呲牙咧嘴要發火,急忙停住笑聲說:“不笑了,不笑了。我幫你治傷吧,千萬別動,一會兒就好。”

我一怔,你治什麼傷,哥們都快恢復好了,你瞎摻乎什麼?纔要開口,忽然覺得全身瀰漫起一陣陰涼的氣息,綿綿密密,非常舒坦。我愜意的閉上眼睛,任由這股氣息在體中來回遊移,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過了大概十分鐘左右,死小妞說:“好了,你下牀走走看。”

我睜開眼起身,發覺傷口一點都不疼了,感覺非常奇怪。然後下牀走了一圈,叉,傷勢竟然奇異恢復,忍不住驚喜的問:“我真的全部恢復了?”

“屁話,沒恢復你能走這麼利索嗎?”死小妞沒好氣的罵我一句,我的質疑讓她挺不樂意。

我高興的用力往牀上一躺,心想總算不用擔心住院費了,哥們手裏本來沒啥錢,害怕再住幾天,會被醫院給轟出去。

“這兩天學校沒動靜吧?”死小妞問。

“沒有,風嵐好像被我嚇怕,不敢出來了。”

“呸,你以爲一個破陽男就能嚇住一個福壽鬼?”死小妞又罵一句。

福壽鬼是毛玩意,跟福壽膏有沒聯繫?感覺不會吧,福壽膏那是鴉片,風嵐總不會變成了大煙鬼吧?“那是怎麼回事?”我問。

死小妞說:“養鬼一說裏,有種叫做過壽福的邪術。本來呢,一般是指女鬼通過月隱之夜,讓選定的女人受孕懷胎,而這個胎兒其實是個鬼胎。但孩子生下來,跟普通孩子沒什麼大的分別,只不過命格大凶,出生那一刻會把全家三代人全部剋死。而出生後,女鬼便會趕來,把孩子身上陽氣吸走,這就叫做過壽福了。

“女鬼擁有了陽間親人壽福,會變成鬼仙。所謂鬼仙其實還是鬼,無非高鬼一等,鬼術強橫。還有兩個別稱,叫作靈鬼和福壽鬼,就像筆仙、碟仙、筷仙等等,這些野仙,都是從靈鬼中挑選出來的,並不是什麼真正神仙。風嵐雖然不是吸取了陽間親人的壽福,但道理相同,出世鬼胎,吸取了天地靈氣,也算是陽間親人,她就成爲了一個很難搞定的福壽鬼。

“但出世鬼胎身上的靈魄,那不是一個普通鬼胎所能比的,風嵐吸取後,沒有十天半月是不能完全消化掉的。所以這幾天她一定很安分。不過,十天之後,她如果沒有被收走的話,那比鬼胎還要兇猛,你們幾個就算不在學校,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脫她的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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