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志恆想了想,他開口說道:「做事情還是要講究策略的,我覺得做這種事情跟搞情報沒什麼差別,首先要知己知彼,林震這個人最喜歡什麼,最討厭什麼?最在意什麼?只要查清楚了,找准了要點,一擊即中,就看我們下不下功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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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寧志恆的話,黃夫人不禁一愣,隨即笑出聲來,她指著寧志恆笑道:「看不出你這個孩子倒是個有主意的,對了,說起來志恆你也不小了,現在有沒有相中的人家,我可以…」

「好了,好了,志恆就不用你操心了!」

黃賢正哭笑不得,趕緊打斷黃夫人的話,黃夫人倒是熱心腸,可是寧志恆的身份特殊,以後的這幾年裡,肯定都會留在敵占區負責敵後工作,危險重重,一個不小心,就是萬劫不復,怎麼可能有家室之累。

就在大家閑聊之際,餘光佑走進來,在寧志恆耳邊低聲說道:「寧處長,電話!」

寧志恆一聽趕緊向黃賢正夫婦點頭示意,起身來到客廳,拿起擺放在一旁的電話。

「我是寧志恆!」

「處座,我是於誠,事情不好了,顧正青被殺了!」 半個小時之後,寧志恆的轎車在一處街道旁邊停了下來,於誠快步迎了上來,緊走幾步,把車門拉開,寧志恆抬腿下了車。

他看了看於誠,邊走邊冷聲問道:「把事情給我詳細的說一說。

於誠的額頭不停著滲著冷汗,聽到寧志恆詢問,趕緊跟在後面,把情況簡單地介紹了一遍。

原來自從寧志恆離開顧家,到了晚上六點三十分,顧正青也出了顧家大門,他叫了一輛黃包車一路向西,來到了大坪區的華清賓館,直接進入了二層北側的二零二房間,然後就一直待在屋子裡沒有移動,於誠馬上在四下布置了監視點,自己還在二零二房間的斜對面,租下了二零八房間,就近對於誠進行監視。

可是一直到了天色見晚,也沒有發現有人和顧正青接觸,於誠發現不對,便趕緊進行查看,才發現顧正青已經被人殺死在屋子裡面,於是於誠趕緊給黃賢正家裡打電話,向寧志恆彙報。

簡單彙報完畢,寧志恆的腳步已經進入華清賓館的大堂,四下都是軍統局的行動隊員,在大堂中間蹲著六個男子,都是雙手抱頭嚇得渾身哆嗦,頭也不敢抬。

寧志恆問道:「這些人是什麼人?」

「這幾個都是華清賓館的經理和服務人員,案發後我把賓館里的所有人都控制起來,其他住客關在房間里等候您的問話。」於誠趕緊回答道。

「現場在哪裡?」

「二層,我給您帶路!」

於誠快步走在前面,上了樓梯,來到二層,指著最西側的一處房間門,說道:「就是這裡,二零二房間。」

二層的守衛人員們看到寧志恆出現,也都是面色一緊,挺身站立在樓道邊,不敢多發一聲。

寧志恆來到二零二房間的門口,房間門大開著,從外面看進去,這處房間面積不小,很是寬敞,大概三十平左右,屋子裡的傢具和床鋪齊全,收拾的也很乾凈,只是在靠近床鋪的地上,倒著一具男子的屍體,正是顧正青本人。

寧志恆沒有著急進屋,而是對於誠問道:「現場保護了嗎?」

於誠趕緊點頭說道:「保護了,只有我和手下一位隊員進入,查看了顧正青的強勢,發現已經死亡,就沒有動過其他的東西,趕緊向您彙報了。」

寧志恆點了點頭,他在門口四下打量了一番,將屋子裡的所有布置和陳設都仔細記了,然後才輕輕地邁步進入房間,仔細查看顧正青的情況。

顧正青仰面朝天,胸口肋骨的正下方,有一道明顯的刀口,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地面上也流了大片的鮮血。

寧志恆皺了皺眉,他是搏擊的大行家,更是使得一手好短刃,對這種傷勢在清楚不過了,只從刀口的位置和地面上的大量血跡就可以判斷,這是一把短刃,從肋下方斜著刺入,剛剛好避開肋骨的保護,準確地刺中顧正青的心臟,在極短的時間,擊殺了顧正青。

「這是一個經過訓練的好手!」寧志恆沉聲說道,他上前將顧正青的胸口衣服撕開,仔細檢查了一下傷口,「一把極為鋒利的匕首,刃寬不過三四公分,傷口有擴寬拖拉的痕迹,對方經驗老道,重創顧正青之後,攪動匕首,造成他大量出血,在極短的時間裡斃命。」

寧志恆又仔細看了看地面的血跡,轉頭問答:「你們移動過屍體?屍體進來的時候是什麼樣子?」

於誠一聽,趕緊回答道:「只是翻了個身子。」

說到這裡,他輕手輕腳地進了房間,上前將屍體向床鋪方向翻了一個身子,讓屍體面朝下趴在地面上。

「我們進來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後來我是在查看顧正青的傷勢的時候將他翻了過來。」

寧志恆揮了揮手,於誠不敢多說,趕緊退在一旁。

寧志恆抬頭將房間里的布置都看了一遍,最後來到窗前,窗帘是關閉的,他伸手左右拉開窗帘,目光向外看了出去。

此時外面漆黑一片,二零二房間是臨街的房間,向外看去可以憑藉路燈看清楚的街道上的景物,街對面也是一大片的住房,屋子裡面亮著燈光,借著燈光可以看到對面住戶家中的人影晃動。

所有房屋的高低也不同,交錯布置,很多住宅都比這處房間高出不少。

重慶城的地理特點與其他城市不同,它是典型的山城,城市依中梁山和銅鑼山而建,道路高低不平,建築高低錯落。

寧志恆看著對面的這一大片建築不由得皺了皺眉,這裡的視野太好,對面居住的很多人都可以看到寧志恆現在的位置,如果對方的視角好,再拿一部望遠鏡,完全可以查看到這處房間里的所有事情。

他又轉身看到右手邊上的桌子,桌子上面暖水瓶和一套茶杯,寧志恆上前提了提暖水瓶,很有些份量,打開之後發現裡面的水是滿的,溫度也很高,應該是新換的開水。

他這才對守在一旁的於誠問道:「說一說吧,你到底是因為什麼判斷顧正青出了問題,才來決定過來查看的?」

於誠也是情報老手,自己又嚴令他不可輕舉妄動,所以沒有發現問題,他是不會直接闖進房間查看顧正青的情況的,因為這樣就等於暴露了身份,和顧正青直接對上了,以後就沒有調查的餘地,只能上刑訊手段了,這可是萬不得已的最後一步了。

於誠點頭說道:「顧正青進入賓館后,我們在四下布置好監控,我就帶著人守在二零八房間裡面,就近監視顧正青,時間到了晚上八點多鐘,一個服務員提著兩個暖水瓶來給二零二房間換水。

這個服務員敲門進入二零二房間后,不多時就離開了,後來我計算了一下,我發現這個服務員在二零二房間逗留的時間長達三分鐘,我越想越不對,就命令手下人去抓這名服務員,想確認一下,結果手下人把所有的服務員都查了一遍,並沒有發現那名服務員,我就知道不好,乾脆決定先去二零二房間查看一下,結果就發現顧正青已經死亡。」

「從服務員離開二零二房間,到你派人去查找此人,中間有多長時間?」

「五分鐘到六分鐘左右,我當時也只是有些懷疑,生怕動靜太大,驚動了顧正青和他的上線,所以有些遲疑。」

「愚蠢,你怎麼知道對方就一定是服務員?」

於誠苦笑道:「他穿著服務員衣服,還拿著兩個暖水瓶,再說我真沒有想到,對方根本不是接頭,而是直接下手殺了顧正青,這完全出乎了我的意料。」

「所以這個服務員就輕易地從你的眼皮子底下殺了顧正青,然後從容離開。」寧志恆的臉色陰沉,語氣冰冷,「你在外面沒有布置監視點嗎?他們有什麼發現?」

於誠急忙解釋道:「布置兩個監視點,可是他們並沒有發現有身穿服務員服裝的人離開,在那段時間裡,只看見了一個身穿長衫的中年男子和一個學生裝束青年男子離開,我們調查過,那名中年男子是這裡的住客,我已經派人抓了回來,可是那個青年學生,住客里沒有這個人,現在也找不到他的蹤跡,應該就是殺害於誠的兇手。」

於誠的應變能力還是很強的,在發現顧正青被殺后,保護了現場,向寧志恆彙報案情,又控制住了賓館裡面的所有人,進行初步的調查,可惜還是漏掉了真正的兇手。

於誠眼中焦慮不安,臉帶苦澀,低聲說道:「處座,都是卑職無能,我無話可說,一切聽候您的發落。」

原本偵破工作進行的很順利,寧志恆已經確定了真正的目標,然後就是順藤摸瓜,獲取勝利果實的時候,可是最後卻是這個結果,寧志恆當然不高興。

他冷冷地看著於誠,心中自然是惱火不已,可是於誠畢竟不是自己的下屬,真要處分他,自己還真不好下手。

倒不是寧志恆的許可權不夠,現在以寧志恆地位,就算於誠是谷正奇的親信,寧志恆一樣可以以玩忽職守的罪名處置了他,還一點也不冤枉他。

這麼重要的目標在他的手中升了天,出了這麼大的紕漏,寧志恆真要是撕破臉對於誠下重手,從上到下也沒有人敢說個不字。

可是寧志恆最後還是強自忍耐了下來,對於誠漠然說道:「先不用你自請處分,事情還沒有到那一步,等案子結束,我自會視情況而定,真要是後果嚴重,你就是想跑也跑不掉。」

「是!」

我在古代當寡婦 「你先去把監視點的人都叫過來,我要逐一詢問具體情況。」

「是!」 寵妻總裁你別鬧 於誠趕緊轉身離開。

寧志恆揮手示意,趙江幾步走上前,吩咐道:「去準備白紙和筆,一會兒我要用。」

趙江知道寧志恆這又是要描繪他人的畫像,處長的這門絕技他也是見過的,可謂他最拿手的一件大殺器,對追查日本間諜頗有奇效,他趕緊點頭去準備去了。

不多時,於誠領著四名情報科人員回來,靜靜地待在一旁,等著寧志恆的問話。 寧志恆看著這四名隊員,開口詢問道:「你們監視點的位置分別在哪裡?」

隊員們紛紛回答,原來這四個隊員分成兩組,兩個人一組,分別在街道對面住宅區里的一處涼亭,還有街邊的一處拐角,這兩處都是比較隱蔽的監視點。

寧志恆指著窗口處,接著問道:「從你們的監視點可以看到這個窗口嗎?」

一個隊員回答道:「我們選擇的那處涼亭位置要高於這處房間,距離也不算遠,我用望遠鏡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這個窗口,甚至還可以看到屋子裡的一些情況,但是顧正青一直是關著窗帘,裡面的動靜我們觀察不到。」

另一組隊員彙報道:「我們的監視點在街角,主要是監視賓館的大門,還有進出的人員,對這個窗口觀察的並不清楚,角度不夠好。」

寧志恆指著第一組隊員問道:「說一說,你們監視的具體情況?」

這名隊員回想了一下,搖頭說道:「顧正青一進入房間,我們就確認了房間窗口的位置,然後科長就安排我們在街道對面布置監視點,我們只是發現顧正青先是打開屋子裡的燈,然後打開了窗戶,但是窗帘一直沒有打開,然後就一直到案發,我們也沒有看出異常。」

寧志恆想了想,轉身問於誠問道:「顧正青來到賓館的時間還記得嗎?」

於誠趕緊回答道:「晚上七點十分左右,天色已經黑了。」

寧志恆問道:「把經理和幾位服務員都喊過來,我要知道二零二房間是現開的,還是一直就訂住的?」

於誠趕緊回答道:「我查過了,二零二房間是顧正青長期訂住的,大概每隔一段時間,顧正青就會來住一個晚上,經理和服務員都認識他。」

寧志恆一愣,確認問道:「你是什麼時候查的?案發前還是案發後?」

「是案發後,顧正青選擇華清賓館的動機不明,我不敢肯定華清賓館有沒有他們的人,所以來到賓館后沒有向服務人員打聽任何有關於顧正青和二零二房間的消息,也沒有控制這些人,生怕打草驚蛇,只是在他旁邊開了二零八房間進行監視,沒有想到,還是出了紕漏,案發後,我才控制所有人員,並進行了詢問。」

寧志恆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總算還有些腦子,去把人都帶過來。」

「是!」

很快於誠把賓館的經理和五位服務員都帶了上來,寧志恆陰沉著臉將他們都打量了一番,這才對那個身穿西服的經理問道:「被殺的住客,你認識嗎?」

這個經理哆哆嗦嗦說道:「認得,他叫萬英光,是我們這裡的住客,半年前就包下了二零二房間,說是經商的商人,每次來重慶做生意,就在這裡住一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走,誰知道這次就出了這樣的事情…」

寧志恆接著說道:「他大概多長時間來住一次?每次都是他一個人住嗎?有沒有人來找過他?」

這一連串的問題讓賓館經理更緊張了,他忙不迭地掏出手絹擦拭著額頭的冷汗,想了想接著回答道:「這沒有什麼固定的時間,開始的時候來的頻繁些,大概一個星期來一次,後來就十多天一次,這一次更是一個多月都沒有來過,每一次來都是一個人住,不過有時候也有朋友來談事情。」

「朋友,每次都是同一個人嗎?長什麼樣子?」

經理苦笑道:「這我真記不清楚了,我這裡的客人多,萬先生又來的次數少,再說人家交房錢租房間,這個房間就是他使用了,至於他怎麼使用,會不會客,我也管不著,就沒有多留心,不過我印象里好像見過兩次,是個二十多歲青年人。」

寧志恆又轉頭對其他服務員,語氣變得更加嚴厲,開口問道:「經理忙不過來,你們總有些印象吧,老實回答我的話,如果膽敢有隱瞞,就把你們帶回軍統局,這輩子就別想出來了。」

這五個服務員早就嚇得不知所措了,之前就已經知道了這些人的身份,竟然就是老百姓們聞風色變的軍統局,所以一直就心神不安的等候詢問,現在寧志恆一開口,哪裡還敢隱瞞。

一個年級稍微大些的服務員回答道:「我遇到過一次,也是個二十多歲的青年人,不過一身的長衫,帶著禮帽,遮蓋的我也看不清楚模樣。」

其他兩個服務員也說見過一次,並描述了一下外貌特徵。

寧志恆詢問了半天,終於確定下來,這個人二十多歲,身形並不高,但是穿著打扮都不相同,至於容貌也都說不清楚,只記得人長的還算清秀,可是具體描述起來都比較困難,畢竟時間間隔比較久,大家也都是匆匆一面,根本就記不清楚,這讓準備根據描述來繪畫嫌疑人畫像的寧志恆根本無從下手。

而且他們描述中竟然還有矛盾之處,好像又不像同一個人,最後寧志恆乾脆放棄了。

他總算是明白了,那個和顧正青接頭見面的肯定是一個人,畢竟顧正青情報價值巨大,負責和他聯繫的上線不可能來回變動。

但是這個人每次和顧正青見面,一定是經過一定喬裝改扮,進行了一些偽裝,並且每一次的偽裝多少都有些改變,所以這些經理和服務員描述的都不一樣,但是他們的描述中,這個人的身高都是一定的。

這是一個精通喬裝易容的高手!

寧志恆暗自下了判斷,對方也非常的謹慎,總是經過偽裝之後,才和顧正青見面,不給別人留下清晰的印象。

最後寧志恆終於放棄畫像的打算,無奈地放下紙筆,接著問道:「兩個人每次見面談多長時間?」

這一次得到的回答也是不太一樣,只有兩個服務員有些印象,一個說大概兩個小時,一個說大概三個小時。

聽到他們的回答,寧志恆不禁眼神一動,情報小組成員接頭的時間要儘可能的短,一般傳遞完情報就趕緊分開,這樣才會更加的安全,就算是談事情,最多也就十幾分鐘或者二十分鐘就足夠了,可是這兩個人在一間屋子裡待上好幾個小時,這就不正常了。

這倒不像是接頭,反而像是情人約會!

寧志恆的腦子不停地思考著,按照賓館經理和服務員的描述,顧正青這半年來一直和上線接觸,有時是七八天,有時是十多天,最長的這一次也不過一個多月。

顧正青就算是破譯室的核心成員,但是接觸的不過是些未知的密碼,哪有這麼多機密情報傳遞,他和上線也沒有必要這麼頻繁的接觸。

再聯想到之前的判斷,這個接頭人善於喬裝改扮,每一次見面的時間兩到三個小時。

寧志恆突然反應了過來,這個上線應該是個女人,她和顧正青不是在接頭,而是在約會,或者說,是在接頭的同時,進行情人之間的約會。

不過這也只是一種猜測,一切還需要進一步的驗證,想到這裡,寧志恆快步來到顧正青的屍體前,開始仔細地查驗。

顧正青是胸口中刀,可是死的時候卻是面朝下趴著身子,這種情況很有可能是兇手在背後襲擊了顧正青,然後身子向前倒下,形成現在這個姿勢。

這樣做的好處,是兇手可以突然襲擊,打顧正青一個措手不及,同時避免了正面刺殺,要知道正面刺殺,很容易被顧正青的鮮血噴洒到兇手的身上,撤離的時候被人看到,這樣就漏了破綻,很容易被人發現。

寧志恆轉身對於誠問道:「兇手動手的時候,你們在旁邊的房間就沒有聽到什麼動靜嗎?」

於誠尷尬地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一點動靜都沒有聽見。」

「你見到的服務員,他的頭髮多長?」

「頭髮?他是纏著頭的,看不出來有多長。」

四川人有纏頭的習慣和風俗,大街上到處都是纏頭的男女,這一點上,很難分辨的出來。

寧志恆有些失望,他接著問道:「那他的身高大概多少?」

於誠回憶了一下,開口說道:「身形並不高,大概…」

他左右看了看,然後指著一個服務員說道:「就和他差不多。」

這個服務員身形不高,也就是一米六二或者一米六三左右,在男子裡面相對矮一些,這和之前賓館經理和服務員的描述對上了。

寧志恆轉頭又看向顧正青的身體,他打量了一下顧正青的大概身高,然後蹲下身子,仔細檢查著顧正青的外套衣領和肩膀處。

顧正青的身高在一米七三到一米七四左右,兇手的身高在一米六二左右,如果對方是在後面襲殺他,又要保證顧正青不出半點聲音,那麼肯定是一隻手從後面捂住顧正青的嘴巴,同時另一隻手握住短刃匕首,繞過身體,刺殺角度向上,斜著緊貼肋骨刺入心臟,同時攪動匕首擴大創口,這樣做可以在極短的時間讓顧正青失去抵抗能力。

如果是這個姿勢,以兇手的身高,那麼他的頭部一定是緊貼這顧正青的后脖頸或者肩膀的位置,假設兇手是個女子的話,她的臉上很有可能有脂粉或者香水的味道,也許就會沾染到顧正青的身上。

寧志恆認真檢查著這兩個部位,並仔細地嗅了嗅,儘管顧正青的身上沾染了不少的血跡和血腥味,但是后衣領和肩膀的位置並沒有沾染到,寧志恆的眼力和嗅覺都遠超常人,很快,他還是從中嗅出了一絲脂粉的味道。

尤其是他在顧正青的后衣領處,竟然發現了一個極淡地紅色痕迹,仔細看去和鮮血的顏色並不盡相同,看著倒很像是一個嘴唇的形狀。

這就對了,兇手應該是個女子,儘管在外表上進行了一些改裝,但是並沒有徹底清除女子的一些特徵,嘴唇上的口紅並沒有擦拭乾凈,在死死地勒住顧正青脖頸的同時,她的嘴唇和顧正青后衣領緊緊地粘貼在一起,留下了極淡的痕迹。

寧志恆有了這個判斷,心中大定,一切情況都對上了。

顧正青的上線是個女子,而且他們兩個人之間還是情人關係,顧正青之前和這個上線接觸的時候,甚至是約會的性質更多一些。

可是後來他們見面的次數逐漸少了,尤其是在易東死後,他們之間就完全斷了聯繫,想來應該是日本人讓易東進入蟄伏狀態,以躲避軍統局的內部調查,畢竟他們也不能保證,軍統局是否會對易東的死產生疑心。

可是這一次見面,這個上線為什麼會突然對顧正青下了殺手呢?這麼重要的情報員就這樣輕易的放棄?這裡面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寧志恆苦苦思索,也得不到正確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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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的新書《密戰無痕》,陳淼,又名陳三水,我黨潛伏軍統的同志,意外的進入76號,被誤認為可恥的「變節者」,實際上,他是奉黨組織命令打入76號,暗中收集情報,保護我地下黨同志和其他抗日誌士,並與小夥伴們與日偽展開艱苦卓絕,鬥智斗勇的故事。

本書又名:《無痕》 寧志恆又一次來到窗口,抬頭向四周看去,腦子裡不斷的思考著。

這一次的情況確實很奇怪,有很多問題解釋不通,但是兇手就是顧正青的上線,也是他的情人,這應該是錯不了的。

之前他詢問過於誠和卞德壽,這兩個人都說顧正青平時沒有接觸過不正當的女子,只有在半年前和家中的一位女子有過一段糾葛,在時間上也正好對得上。

而且自己也判斷過,按照顧正青的這種情況,日本人要想策反他,一般會在女色上下功夫。

那麼這幾條線聯繫起來,是不是可以解釋為,那個被顧正青的父親收留的女人,很有可能就是日本間諜,她通過一系列的安排,和顧正青的父親搭上關係進入顧家,然後接觸到了顧正青,之後憑藉著美色策反了顧正青,但是之後她和顧正青的關係被人發覺,這個女諜就離開了顧家,但她還是暗中和顧正青保持著聯繫。

其實寧志恆更傾向於,開始顧正青只是和這個女諜有私情,直到女諜離開顧家后,他們藕斷絲連,借用華清賓館二零二房間繼續私會,後來顧正青慢慢地不可自拔,才成為日本人的幫凶。

至於於誠之前的調查並沒有發現華清賓館一個聯絡地點,或者說是約會的地點,這也很好解釋。

畢竟在易東的空襲案發生之前,破譯室風平浪靜,沒有出問題,大家當然不會注意到顧正青的異常,也沒有去調查追蹤,他到後來接觸上線的頻率也很少,甚至半個月才接觸一次,所以只要顧正青小心一些,別人是很難查出這處聯絡地點的。

空襲案發生之後,顧正青就不再和上線聯繫,也沒有來過華清賓館,所以於誠的調查就沒有查到這裡,直到寧志恆採用打草驚蛇的辦法,再一次迫使顧正青聯繫上線,這才把目光引向了華清賓館,暴露了這個地點。

現在寧志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要從顧家人的口中,對這位女子進行調查,並找到她的照片,如果顧家沒有照片,那寧志恆就自己描繪出來,這一定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

寧志恆回頭對於誠揮了揮手,於誠趕緊向前幾步,來到寧志恆的面前。

「處座?」

「顧正青在顧家有沒有打過電話和外界聯繫?」

「沒有,肯定沒有!」

「他的家人有沒有異常表現,或者和外界有過接觸?」

「也沒有,您走之後這一個多小時里,顧家沒有打出去的電話,只有一個接入的電話,是邀請顧母明天去打麻將,顧家也沒有人外出,所以在顧家這段時間裡,顧正青應該沒有和外界聯繫。」

「那他來的路上有沒有中途停留,或者和外界接觸?」

「沒有,他直接就來到了華清賓館進入二零二房間,中途沒有停留,也沒有見到和外人接觸的跡象。」

許你溫暖如昨 「那就奇怪了!」寧志恆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們對他的調動是臨時決定的,顧正青不可能提前知道,他回家后沒有和外界接觸,來的路上也沒有中途停留,那他怎麼通知他的上線來接頭,總不能他一出現在二零二房間,他的上線就知道了吧?」

於誠一聽,也是疑惑地說道:「我之前也有所懷疑,有一種可能,那就是他們在賓館裡面有內線,顧正青一來到華清賓館,這個內線就通知他的上線。」

說到這裡,於誠的目光看向了門外,賓館經理和那幾名服務員現在就留在門外不敢離開,等候寧志恆的指示。

寧志恆搖了搖頭,說道:「道理上說不通,按理說他們之間的聯繫,應該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平白中間多一個人,這並不安全。

再者,據我判斷,顧正青是被他的上線所殺,而這個上線應該是一個女子,如果他們在賓館里有內應,想要殺顧正青,就直接安排內應對顧正青下手,用不著這個上線親自冒險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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