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柏對她印象最深刻的是她的一雙兒女被帶走的時候的悲傷,那已經是半年前了。那時如柏也剛剛從港口勞改隊被調入種植園。伊氏是剛剛被送到新加坡的人!她丈夫死在了廣州,她隨着隊伍往廣西逃跑,但在桂林被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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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氏的大兒子大概有十歲,這種年齡的人在種植園的意義不大,這樣的小孩要進入培訓班,在裏頭學會了一技之長,年齡長到十五的時候才更好的實現自己的價值。

伊氏舉着雙手,哭天跪地的痛哭着,她乞求來人不要讓她跟兒子分開,她向那人發誓,只要不把她們母子三人分開,她一定會做個全天下最忠誠的奴隸。母親的痛苦是很有感染力的,伊氏的悲慟欲絕讓那人都有些唏噓,但是一點用都沒有,該怎麼帶走她兒子還是要帶走的。

甚至伊氏連痛苦的哭聲都不行,哀怨地嚎哭還沒幾聲,身邊的監工就怒氣衝衝地走過來,手裏高舉着鞭子,命令她馬上閉嘴,否則就要把她拉到場地中間,扒光衣服,很抽一頓,讓她嚐嚐鞭子的味道。伊氏畏縮了,但她的淚水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還有伊氏的女兒被帶走的時候,伊氏狠狠地甩開了攔着她的那個人,把女兒緊緊地抱在懷中,母子倆縮到了最裏面的屋子裏的牆角,伊氏用兇惡的眼睛注視着所有人,就像一瘋子。監工的喝斥她置之不理。女兒也像意識到了什麼,緊緊地縮在母親的懷裏,雙手環着母親的脖子,小腦袋緊貼在母親胸前。但這種掙扎有什麼用呢?那前來帶走女兒的人舉手製止了監工的動粗,用輕蔑到極點的笑容看着伊氏:“你如果想害了你的女兒,你就一直抱着她好了。”

“幹什麼事兒之前,自己腦子先想清楚。孩子是跟着你一直呆在這沒有前途的種植園,吃不好睡不好的好,還是到培訓班,學了技巧後,至少吃喝不愁的好?”

“小丫頭長的還有幾分清秀,將來出落的更標緻了,那前程可是長遠的很。”

“你這個當孃的,自己可要想清楚了……”

輕描淡寫的幾句話就彷彿一支支利箭,把在場所有的旗人都射的千瘡百孔。伊氏最後做出什麼樣的選擇已經不需要說了。如柏記着的只有女兒離開母親時候的哭泣,還有母親那撕心裂肺卻又不得不將女兒推開的痛苦!

“額娘,額娘。放開我,我要找額娘。額娘,你別丟下我……”孩子尖叫哭聲,就像一支無形的大手攥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臟,更悲劇的是小女孩正是被疼愛她的額娘粗暴地推開,然後被人帶走的。“別丟下我額娘,額娘,額娘!”小女孩哭喊着,伸出兩隻細小的胳膊哀求着,但無濟於事。隨着她漸行漸遠,聲音也越來越弱,越來越弱,到最後再也聽不見了。

但如柏相信,這個聲音會始終纏繞在當時在場的所有人心中的。

女兒帶走前一直保持着剋制的伊氏,在之後發瘋一樣打着自己的胸口,那種撕心裂肺、劇烈無比的悲痛,那種絕望到極致的眼神,是如柏想忘記都無法做到。太過悲慟、太撼人心魄,無法用語言來表達。

伊氏隨後在牀上整整躺了三天水米不進,如柏再次見到她的時候,她眼窩深陷,憔悴不堪,已經被悲痛折磨得不成人樣。伊氏就像陷入了癔症,不管是在稻田裏、宿舍裏,還是在哪裏,她都會說起自己的兒女,跟空氣聊天,就好像兒子女兒還在自己的身邊一樣。

所有人都清楚伊氏的心裏一直都裝着這兩個孩子,一刻都不曾忘記他們,但所有人也都知道,這母子三人今後很可能一輩子也無法再相見了。

周來發雙眼噴火一樣看着如柏。這個混蛋玩意兒毀掉了他半年的積分,他還因此捱了二十棍,被記了一個大過,不僅這幾天睡覺都只能趴着睡,將來升職也比其他兄弟要難了。

校園絕品紈絝 而如柏也目光如火的看着周來發,因爲周來發不僅一支胳膊緊緊地把伊氏固定在了自己身邊,另一隻手還插進了伊氏輕薄的麻布裙中,伊氏臉上帶着燒紅,還有一抹忍耐的痛苦,因爲周來發在看到如柏後怒氣大盛,抓着伊氏饅頭的手猛地用力,伊氏就覺得胸前傳來的疼痛猛地加大了。

周來發胳膊一用力,伊氏整個人都進了他的懷裏,伸入伊氏懷裏的那隻手動作更大,把伊氏胸前的衣襟都給扯開了,露出裏面大摸的雪白。人長的一般的伊氏最能吸引男人眼球的就是她那身雪白的肌膚,似乎再毒的太陽也曬不黑。

“周來發……”如柏怒叫着,同時心裏頭也驚愕萬分,周來發怎麼這麼大的膽子,剛剛捱了一頓罰,就故態萌生?

“哈哈哈……”周來發暢快的大笑着。如柏越生氣,他就越高興。手上則更過火的將伊氏的衣襟整個扯開,兩個雪白的大饅頭毫不遮掩的露了出來,上面綴着兩點殷紅,讓久不近女色的如柏整個人都有一絲兒停頓。

“哈哈哈……”周來發更暢快了。他就知道如柏這狗東西對伊氏有念頭。如此在如柏跟前蹂躪伊氏就更能刺激報復如柏。至於伊氏自個是不是羞愧難當,他纔不在乎呢。只是一個女奴而已,他付出了自己半年的積分,爲的可不是一個女奴,而是對如柏最大最激烈的報復!

“周來發你敢強逼女人……”如柏恨到了極點,可同時他心裏也涼到了極點。周來發要真不顧一切的這麼做,伊氏就真的難逃魔掌了。

周來發解開了自己的褲腰帶,他昨天把伊氏賣了下來,晚上就憋着火沒有享用,那爲的就是在如柏面前打這頭一炮。

腿腳站都站不穩的如柏現在就是一個廢人,那日麻繩緊縮,要是時間再長一晚上,如柏的手腳都要充血壞死了。周來發在來新加坡之前就是雲霄市井的一地痞流氓,那晚上他就是不喝醉,跟如柏公平打鬥也是被毆的主兒。要不是確定如柏現在就是一個廢人了,他還不敢這麼大刺刺的過來呢。

伊氏一言不發的承受着周來發凌駕於自己身上的全部屈辱,只爲了有朝一日能夠見到自己的兒女。

她不再是過去的奴隸了,而是周來發一個人的奴僕。

聽說陳逆發佈了新發令,國人不可爲奴,只能爲工。但是旗人絕對不在這項法令之內。

周來發用自己的積分買了她,伊氏就從原先的國有變私營了。她就是周來發個人所有!周來發就算把她殺了,也會降兩等論處。而最重要的是,周來發只要她肯乖乖聽話,他會帶着她去見她的兒女,因爲屬於周來發個人所屬物的伊氏已經可以走出種植園了。

房間裏很快就響起了男人的yin笑聲,一種奇怪的氣味在如柏的怒吼聲中越來越濃,強烈的報復刺激下的周來發發揮神勇,伊氏的悶哼和不可控制的呻吟讓如柏的吼聲更大更戾。

“呦,要昏過去了啊?哈哈,那就繼續昏吧。不管你是真昏還是假昏的,狗東西,發爺我告訴你,咱們之間的仇還沒完呢?你就小心着吧!”(未完待續。) 在大獄裏待了倆月天,李桂終於見到了外頭的太陽了。

他很後悔,爲什麼自己財迷心竅,在復漢軍進重慶的時候貪了櫃子裏的錢財,結果等到復漢軍打進自貢老家的時候,他的東家竟然屁事兒沒有,竟然屁事兒沒有,竟然屁事兒沒有。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他的東主前前後後可是給滿清獻金二三十萬兩銀子的啊。當初富貴自貢的牛百萬,差點被掰彎了。要不是當時敘州府的通判吳學禮站出來‘主持公道’,牛家就已經垮了。

可是奇葩的事情出來了,復漢軍打進許州,佔據了自流井,給滿清獻金二三十萬兩的牛家竟然沒事!而不少獻金遠沒有牛百萬多的鹽商卻紛紛受到了重懲,甚至全家完蛋,然後倒黴的就是他了。他貪櫃上錢財的事情東窗事發,被東家毫不留情的送到了衙門。

李桂栽了,徹徹底底的栽了。不僅自己完蛋,一家老小也全完蛋。可他很佩服自己的東家,真的夠厲害的,人在四川竟然就能勾搭上覆漢軍了。可他也真的很好奇,牛家究竟捨出了什麼,才讓自己給滿清獻金二三十萬的事兒大風吹去了?

當然了,復漢軍自從入川之後,對民間可謂秋毫無犯,連一個打秋風的都沒。以至於他自己在櫃檯上貪掉的一千多兩銀子顯露無疑! 邪皇毒妻:腹黑皇后驚天下 而最悲劇的地方莫過於,貪掉了一千多兩銀子的李桂還想着櫃上的三千多石食鹽,全家還住在原來的老地方。被人一拿拿一個準!

事實上作爲牛家在重慶主管鹽店的大掌櫃,李桂在牛家的地位並不低,可‘通匪’這種全家掉腦袋的事兒,李桂除非變成牛桂,他是根本不可能知道的。李桂完全不知道牛家交好的通判大人吳學禮有一箇舊日的同窗好友叫龐振坤啊。所以他只能悲劇!

李桂罪證確鑿,他自己也承認,軍管下的重慶連給他過堂的機會都沒有過,就給扔到了監獄來。兩個月的時間,李桂知道自己的家人已經離開重慶,那天他老妻帶着兒孫哭着對他說的,賠了櫃上的銀子後,家裏的銀子還有一些,但李家在重慶在四川都沒有立足之地了。他們要去湖北了,到一個全新的地方重新做人。否則揹負着他這麼個爹,李家的兒孫都一輩子擡不起頭來。

獄中的小窗戶朝北,口不大,陽光照來的很少,房間裏有些陰溼。不過鋪子上的草還算乾淨,隔五天換一次,沒有惡臭味道,也沒有什麼蟲子。房間中經常撒石灰,牆上也塗着厚厚的石灰,就是爲了防蟲。方便用的淨桶也是乾淨的,復漢軍在攻取重慶之後專門把大牢清了一遍。那被清理的可不止是牢頭獄卒,還有整個監獄的環境。

獄中的獄警提着警棍配着短刀,每隔一個小時就會來回巡視一趟。中午給飯的時候,雖是青菜蘿蔔加窩窩頭,但填腹還是可以的。那獄警都不止一次的說:犯人能吃飽睡好了,那是當今朝廷的德政,你們這些賊骨頭命好趕上好時候了。

李桂之前也不是沒爲他人探過監,兩邊的對比之下,覺得獄警說得的確沒錯,現在監獄裏的日子確是好過了。只是這裏的日子再好,能有他往日的日子好嗎?

這獄中再幹淨,能有自家的院子乾淨嗎?

李桂還是想望着外頭的生活,而且很奇怪的是,他的罪行都已經板上釘釘了,還被宣佈判刑五年,怎麼始終待在監獄裏呢?他一邊向外走着,一邊摘着身上的稻草。

這兩日,他那個牢房裏有三個人被拖出去了,然後再也沒回來,其他倒是好得很,現在有兩個人跟着李桂一起被提了出來。

這是入獄之後的第一次‘放風’。李桂還看見不少老朋友,重慶的地痞流氓,衙門裏的老油子,還有幾個當地混過團練的,很多之前都是照過面的。不過他還是細心的發現,往日那些民憤大的民聲壞的傢伙,是一個也沒見到。

想到復漢軍進重慶時候的‘秋毫無犯’,李桂覺得這復漢軍跟那些惡霸兇人絕對不是一路的。那麼這些人的下場也就可以預料了。

“會不會要殺了俺們啊?”

與李桂一天被扔進大牢的,往日酒桌上的酒肉朋友鄒彬,渾身發抖。兩個老朋友很有喜劇效果的在這裏見面了。

李桂年齡比鄒彬還小四五歲,但鄒彬這傢伙純粹是個敗家子,仗着祖上傳下的家產店鋪,吃喝嫖賭,也不知道是犯了新朝什麼法了被扔進了大牢裏面。李桂也問過鄒彬,他自己都不曉得自己犯了什麼法。他是給滿清捐了一萬多兩銀子,可整個重慶捐錢糧數額萬兒八千兩的人多了去,怎就抓他一個?鄒彬現在嚇得腿都軟了。

李桂是比鄒彬可強多了。“殺人也要先吃一頓斷頭飯。你沒聽換了一張皮的張大刀說嗎,朝廷挖礦修路都缺人手,咱們這些犯人多是要勞動改造。”

“說什麼話!”

旁邊的獄警聽見聲音,橫眉豎眼的呵斥過來。

獄警的眼睛狠狠地看了李桂一眼,他算是記着這個傢伙了。什麼叫換了一張皮?你以爲這皮就是這麼好換的嗎?牢裏的幾個牢頭現在全都在陰曹地府裏撈頭呢。原先的重慶府衙大佬只剩下自己幾個小,都是平日裏沒機會作孽,這纔能有了新的體面。

李桂被獄警狠狠的目光一掃,如同捱了一針扎一樣,立刻繃緊了嘴,藏頭弓背,不再說話了。

一羣人被趕着離開了大牢,從後門出來,就看見一排大車停在巷中。都是最最平常的四輪板車,減震方面跟四輪馬車肯定沒法比。只有載重高,耐操耐磨這個好處。

十幾人一輛,五六十名犯人,就這麼全被趕上了四輛車子。

旁邊有一隊騎兵同行,車隊左彎右繞,最後穿過了一道大門,終於停了下來。

所有人下車,李桂在人羣中中縮頭縮腦,儘量不惹人注意。眼睛卻沒閒着,一路上左看右看,發現這是他認識的地方。是原來重慶江關巡檢司的駐地。

在不遠處,一小隊拿槍的士兵的左右排列開,拱衛着中間一張桌子。桌子後坐着一個軍官模樣的人,拿着筆,身前鋪着一張紙。

“應該是個書辦。”李桂看那軍官的軍銜是兩顆銅星,他知道這叫中士,面相也透着斯文,下意識想着。這還真叫他說對了,這名中士軍官可不就是個教習麼。

五六十人排成一條長龍,在復漢軍的虎視眈眈下,都乖覺的很。

“姓名。”

一個個走過,論到李桂,他眼中的書辦頭也不擡,一邊拿筆蘸墨,一邊問着。

“小的姓李,賤名一個桂。”

軍官自帶着一股根本不把人放在眼中的氣勢,那是一種完全蔑視、俯視、輕視的語氣,讓李桂這個本來還算有身份的人,心頭哪一個叫恨啊。但再多的氣他也只能忍着,心中發狠,臉上還堆起笑。

軍官利索的在花名冊上寫下了‘李貴’。“哪裏人?多大了?”說着話,軍官終於擡起眼來打量李桂一眼了。但李桂受到的侮辱和羞辱更深。

“四十了,敘州南溪人。”李桂咬牙忍氣,走入另一隊人中,他纔回頭盯了一眼那軍官,自己一個人心裏頭在發恨,“老子記着你了。千萬別有朝一日落到你爺爺的手中!”雖然這像白日夢一樣。

“坐下,老實坐下!”

就在李桂在內心中痛罵的時候,一個喝斥聲音傳到他耳中。李桂立刻就從臆想中醒來,扭頭看着貼着自己大腿的刺刀,兩腿立刻就軟了,乖覺的就地盤腿坐下。

然後他看到一羣挑着熱水拿着剃刀的剃頭匠,搬着凳子水盆來到他們面前。

“坐凳子上,閉嘴,閉眼,不要動,不要說話。”

嚴厲的呵斥讓所有人都不敢違抗半分。不管你之前是什麼身份。現在你只是個囚犯。

老老實實坐了下來,閉上眼睛,每個人都能感覺到頭頂上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肩膀上也能感覺到不停的有東西掉下來,最後一捧熱水當頭潑下。

等到李貴被人從凳子上提起來,自己也已經被剃了個光頭,原本滿頭油膩的頭髮,現在只能摸到光溜溜兒的頭皮。

這下要做和尚了!

李桂心裏真的搞不清楚自己等人要有什麼遭遇了。即便真的要勞動改造,也沒聽說要剃光瓢的啊?

“進去洗乾淨。”渾渾噩噩裏李桂等一羣人來到了一間大屋前。一掀開門口的棉毯,就能感覺到一團暖暖的溼氣撲面而來。

“莫不是澡堂子?”李桂大腦混亂了。一旁鄒彬也吃驚的怪叫:“朝廷到底想拿咱們做啥筏子?剃了禿瓢,還要洗澡?”

如果是在外面,大冬天裏泡個澡絕對是享受。 愛妻請入局 可現在,就是有些提心吊膽了。

李桂三兩下脫掉了身上的衣服,與鄒彬一起被趕進屋中。“既來之則安之。咱們現在的身份,聽天由命!”李桂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變成李貴了,說話中手指着天,但這‘天’表明的顯然不是老天爺,而是南京城的朝廷。

一刻鐘後李桂等人被趕了出來。衣服已經不再是之前的衣服了,完全一致的厚棉襖、棉帽和鞋子。

顏色深灰色,很素淨,就像和尚的僧袍一樣。幾十個光頭都穿得一樣,乍一看,倒是幾十名和尚聚在一起。

“你們都給我聽清楚了。從明天起,你們就是川字055營二隊的一員了。今天中午好好地吃飯,下午統一出發。”

“今後在勞改營裏,你們每季有權利給自己的親人寫一封信,自己不識字的可以找教習代寫書信,遞給你們的家人。所以,到了勞改營後,你們的家庭住址還有最後一次變更的機會。千萬別再耍小聰明,毀了跟自己家人通信的機會。”這可不是危言聳聽,如此這樣的事兒,都已經不知道有多少了。

……

就在新的一年的起點,在崇禎一百四十五年這個於本時空中國歷史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的一年拉開帷幕的時候,沒有人知道成百上千個‘李貴’已經走向了勞改的道路上了。

他們有的成爲了修路工,有的成爲河道疏通的勞工,還有的成了礦場的礦工,或是來到海防要地修築起一個接一個的炮臺。就比汕頭、欽州,比如那三都澳!

尤其是後者,那是陳鳴很關心的一個工程。明明三都澳是世界級的天然深水良港,水域寬闊,水深良好,10米以上深水域面積是寧波北侖的26倍,荷蘭鹿特丹的8倍;環三都澳深水岸線長爲寧波北侖的5倍,日本橫濱港的3倍,深水岸線、深度水域均居世界第一位。水道優良,避風條件好,擁有天然的深水航道,澳內有6個10米以上水深的理想錨地,且無礙航暗礁;同時,澳內口小腹大,澳口寬僅3公里,羣山構成的天然屏障使得其中多爲風平浪靜。不凍不淤,是一個極爲典型的溺谷型深水港灣,匯入澳內的河流流量大,含沙量小,不易淤積,且港區內地質結構穩定。

任何條件都是第一流的完美!但在另一個時空,三都澳卻因爲種種內外政治原因,以及寧德地區的地理交通困難,成爲了經濟學家們口中的“黃金斷裂帶”!

上海港、深圳港、青島港、寧波港、廣州港、天津港、廈門港、秦皇島港、大連港、營口港等等。按片區可以劃分爲以下的五個港口區域:環渤海地區港口、長江三角洲地區港口、東南沿海地區港口、珠江三角洲地區港口和西南沿海地區港口。

而三都澳卻恰恰在長江三角洲地區港口、東南沿海地區港口之間,一個世界級的深水良港被幾乎空置了五十年,這是多麼大的一個遺憾啊。

當然,以復漢軍現在的實力和現有的科技手段,要改善寧德地區的陸路交通也是不現實的。

但是建設好三都澳港則不成問題啊。

後者在古時候那也是閩東沿海的“出入門戶,五邑咽喉”。明景泰三年,三都澳就設立了河泊所;到清朝康麻子二十三年,鄭明滅亡後,滿清設寧德稅務總口於此,下轄九個口岸;而在不堪回首的清末,滿清開放三都澳,三都島闢爲對外通商口岸,在三都島正式設立福海關。然後英、美、德、俄、意、日、葡萄牙等24國家在此修建泊位、設立辦事處或代表處,並有4個國家在這裏設有銀行,意大利還在此設立領事館。

所以就算陸路交通不暢,只作爲一個‘轉口’和水師駐地,三都澳也絕對有屬於自己的價值的。

復漢軍現在除了對於俘虜的旗人和蒙古人還持着比較嚴厲的態度,受重傷者殺,兵器上沾血者殺外,對於綠營和民勇、練軍等等,已經不再輕易開殺了,受傷的都全力救治。更準確的說,復漢軍對韃子的態度也已經收斂了不少,之前可是受傷——自己無法單獨行動——就殺了的;現在則只要有人願意擡着你,那就跟着戰俘隊伍,還會給點藥材,然後就看天由命。因爲現在全國各地都欠缺着重勞動力,那每一個戰俘都是國家很寶貴的財富資產。

南京城裏,陳鳴代替陳惠祭祀先祖後,起大朝,陳惠還是支撐着身子出來的。他這些日子裏咳嗽一直沒有好,陳鳴都怕這咳嗽‘轉’成了肺炎了。在前世肺炎不算什麼病,但在這個時候,肺炎是能死人的。

從大年初二開始,陳鳴就天天入宮。在王宮裏,他才真正意識到,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有這麼多的兄弟妹妹了……(未完待續。) “醫署聽令。”

“詔曰:醫者,通天地人之理,以保身,以保人。今爾等上下汲汲苦心,功成牛痘,功在千秋,造福百代……”

平平淡淡的過去這個年節可不是陳漢的風格,雖然陳惠的身子比起兩年前差了很多,但二月初二正式稱帝的節奏並沒有停下來。所以,造勢依舊在按原計劃進行。

正月十五那一天,藉着元宵佳節的機會,陳惠放出了自己憋了好久的一式大招:牛痘!

經過前後兩年時間的實驗,牛痘的可靠性、安全性已經得到了大量實例的證明。這個東西的的確確是天花的天然剋星。

陳惠很清楚民間對於天花的恐懼,無論在東西方,天花都是讓人聞之喪膽的死神,這樣一頭無比兇殘的病魔被陳漢所降服,那隨之而來的必然是整個陳漢朝堂威望的大幅度提升。他本人,作爲陳漢的王,個人聲望也會水漲船高。

至於這‘牛痘’於醫學上的一巨大進步不進步,這反倒不是陳惠所關心的。他關心的就是朝廷和個人的聲望,關心的就是此舉能夠凝聚的人心。

醫署上下參與了‘牛痘實驗’的大夫們一個個都受了重獎,種痘的工作也將在接下的日子於全國範圍內推廣開來,以此來最大限度的凝聚人心!

畢竟這可是天花啊。

從古到今,任你王公貴族也好,任你平頭百姓也好,碰到天花全要聽天由命,天花是最猙獰的病魔。如果陳惠是一個普通的人,不管頭上的皇帝是漢人,還是異族,當他明出‘牛痘’這一根本性解決天花的疫苗時,他就已經成爲了‘華佗、孫思邈’第二了。成爲舉國上下,億萬蒼生眼中的活菩薩,成爲神醫中的神醫。而現在他是陳漢的一把手,那隨之而來的就是巨大的個人聲望的提高,就是整個陳氏威望的提升。

種牛痘第一批被推廣的地方是南京與魯山。

一個現在的國都,一個過去的國都,意義非同一般,從這兩個地方最先開始無可非議。

而這個消息被公開了之後,老百姓們第一時間裏還都茫然無措,但在他們不知道該不該相信的時候,陳漢已經乾淨利索的將一個‘例子’擺在百姓眼前,那就是成均公學的學生娃娃們,他們公開種痘了。

那一日玄武湖邊人山人海,那一日整個南京載歌載舞。

陳漢,一舉就讓全天下所有人立刻相信了牛痘。

因爲那是成均公學啊。整個中國就算有很多不知道成均公學是什麼性質的人,聽別人一說,也立刻就能掂量出其中的份量。那裏頭的學生全是陳漢親貴重臣重將的血親子弟。牛痘要是假的沒用的,陳漢敢拿成均公學做幌子嗎?

“咳咳……”陳惠的臉色在正月十五之後猛地好了很多,之前白的臉色有了抹紅潤。

“外面還有百姓在叩頭嗎?”

“大王此舉造福天下黎民,百姓們感恩戴德,前來叩拜,那也是儘自己的一份心意。”

陳二如此說着,事實上也是如此。自從正月十五當天起,成均公學的學生公開種痘之後,雖然還沒看到結果,種牛痘就已經迅的在南京城裏推廣開來了。城中的孩子,除非是身體積弱的,怕萬一有個閃失,被押後處理了,其他人都順利接種。且到現在還沒有出現死亡病例!

南京城彷彿要把大年一直過到二月去,正月十五之後依舊熱鬧不見半分。噼裏啪啦的鞭炮聲不知道響亮的有多少。

而如此之轟動,當然也引得商館街的外國人紛紛側目。除了羅伯特早就知道了牛痘這件事,其他的人等對此無不驚訝,繼而欣喜若狂。

天花這種鬼東西在歐洲可是魔鬼一樣的存在,而中國的醫生竟然將它徹底降服了??

出現在《中原日報》等陳漢的官方喉舌上的報道,沒一個人會認爲是虛假的。此刻也只有那些有官方深厚背景的喉舌大報,纔有就此事做了詳盡報道。羅伯特等人看了報道之後就全清楚牛痘的由來了,特別是羅伯特。因爲在他的老家——不列顛,民間就有這麼的一句話:擠牛奶的少女不會得天花。

現在他看了中原日報的追蹤報道和揭祕報道之後,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擠牛奶的少女不是真的不會得天花,而只會得很輕的天花。這種現象跟無生命危險的牛痘之間必然有一定的聯繫。而中國人就是通過這個‘聯繫’,找到了遏制天花病魔的最佳方法。

“這是比綠茶、豆芽更有價值的現,這是中國本世紀以來最最偉大的文明成果,神奇的中國人,他們造福了整個世界!”佩裏埃在羅伯特面前高聲的大叫着。不如此都不能抒他內心的激動!

骯髒的巴黎是天花病的高地區,從中世紀以來,巴黎已經多次被天花病魔所籠罩,而巴黎的地下墓穴的中累累白骨,有多少具是因爲天花而死那是他們信仰的上帝也說不清楚的。

“立刻派人去馬尼拉,然後乘船去印度,以最快的度返回到巴黎。這裏是比你生命都珍貴的東西。”

佩裏埃向陳漢外交部提出學習種牛痘的技術,然後他就拿到了手中的這本《牛痘》。中國人一點都沒有想着掩飾這項意義非凡的醫學進步,直接了當的給了佩裏埃。這讓佩裏埃驚訝極了,內心都被一股涌動的崇敬所淹沒。這真的是一個很偉大的國度,他們的明造福了整個世界。

陳漢突然爆出了‘治癒’天花的消息後,這消息不僅在陳漢控制區內迅傳播,到了正月末連北京城都已經知道了。

此時的北京城已經沒有半點春日的喜氣,乾隆的死訊得到了證實,永珹不瞞了,也瞞不下去了。再加上開春了,渤海的積冰在迅的消融中,復漢軍的水師一時間還無法重新駛到了大沽口外,可他們繞過渤海中心的大浮冰區,兜了個半圓來跟曹妃甸接上了頭兒。清軍他們在這兩個月的寶貴時間裏最終沒有吃掉天津。雖然復漢軍6續放棄了楊柳青、曹莊,將天津的兵力全力回縮,而另一路的靜海、青縣等地,沿途兵力也紛紛撤入了滄州。

北京城的旗人們也沒能大批量的向關外遷移。兩個月裏被遷移走的還不足十萬人。對比北京城裏旗人的數量,這個數字太少太少了。可是沒辦法,滿清在‘遷都’上的決意剛剛在上層透漏的時候,就被複漢軍一舉捅穿。如果永珹還能決意遷都到關外去,怕是從豫北到北京,包括山陝,大片的區域裏的州縣都會一片降幡出城頭,數萬乃至十萬人的清軍、民勇不戰而降。

而且哪一個勢力中都會有一些老頑固們,這些人面對‘遷都’的時候爆出了絕大的力量,一口一個祖宗基業,一口一個江山社稷。彷彿永珹要真的選擇了遷都,那就是愛新覺羅和滿清最大的罪人。

永珹就像當年的崇禎一樣,被傅恆說的動心的他在重大的內在外在壓力面前,舉手投降了。

而此刻的西北,當最冷的臘月和年初過去後,戰爭也就像回暖的氣溫一樣,烈度迅疾升!

甘肅秦州,關子鎮以北約十二三裏處,在呼嘯的西風中,縱馬趕來的董威終於放下了王辰已經冷卻的屍體,雙膝跪倒在了地上。後者就是他在長寧驛古城碰到的那個話嘮書記員,在西北這些日子裏,王辰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最放得過心的搭檔。只要有他在,董威就不用爲軍隊的一應後勤感到擔憂,王辰總會料理好一切,讓董威全身心的去打仗。

董威用袖子擦了擦滿面流淌的淚水,聲音像是一頭受傷的獅子在怒吼,“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王辰是‘元頓教’的高層,怎麼就被一夥人在路上襲殺了呢?他的衛兵呢?

一旁王辰的警衛長郭俊榮雙膝一直都在地上跪着,啞着嗓子說,“將軍視察了關子鎮林海的部隊,回來的路上遇到了一股亂兵,他們突然從那裏衝出來,”郭俊榮紅着眼指了指左手處的一片灌木林,“舉槍就開火……”王辰就是被一顆彈丸打中了胸口,當場斃命的。

董威腳步像是帶着千斤鎖鏈,沉重的腳步走到郭俊榮跟前,伸手就大耳刮子朝郭俊榮抽下。一下,兩下,三下、四下、五下……

“你的警戒是怎麼佈置的?出了關子鎮爲什麼不加強偵察?郭俊榮,你該死!”暴怒中的董威眼睛都血紅血紅的,“你給我去,給我找到那股子人,把他們的人頭都給我帶回來!不然老子劈了你!”

“是!”滿嘴血沫子的郭俊榮立正敬禮。可剛要轉身的他就被馬和保住了。

“董將軍冷靜!”馬和拉住了暴怒的董威,“這事兒,當務之急是要報告上面……”對於秦州的進攻戰都要來臨了,結果先損了一員大將。“對下還是先封鎖消息,不能讓底下人知道。”

董威笑了,“我手底下的兄弟沒這麼脆弱。王辰死了,他的一條命,狗東西就要用一千條、一萬條命來跟王辰陪葬。”

夕陽的照射下,董威渾身都被一層紅色的血光所籠罩。

夜晚,關子鎮。

“關子鎮這裏的位置不錯,現在蘭州來的援軍剛進鞏昌,而鞏昌府本身的清軍已經進到了伏羌,兩者之間隔着有一百三四十里。”伏羌是鞏昌府與秦州距離最近的地方。

“鞏昌府的清軍只有3ooo到4ooo人。”

萌女棄夫:正牌夫君纏上門 “那就把他們吃掉!”董威拍了下桌子。“先吃掉他****的,先給王辰送了行再說。”

……

淒厲的撤退號讓遭遇了不小傷亡的一隊騎兵撤了下來。穿着一件華麗的蒙古長袍的巴爾諾陰沉着臉站在大樹邊的一塊石頭上,手裏的馬鞭不住地抽打着旁邊的大樹。不遠處,一個二品頂戴的清軍武官舉着望遠鏡觀察着韓家堡,嘴裏不停地咒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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