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之前的犬養健只是一座土丘,那麼此刻的它,便是一座高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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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犬養健揮出了一拳,簡簡單單,樸實無華。

然而那拳頭砸在了小木匠的舊雪刀尖之上,卻有一股凝聚一處的恐怖之力,透過刀身,直接灌注到了小木匠的身體上來。

身處於精神意志與修爲凝聚巔峯的小木匠,竟然被這一拳,給直接砸飛。

他如重炮出膛那般,陡然砸落到了身後已然凝固的火山石裏面去。

轟隆隆……

巨大的轟鳴之中,小木匠的身子一連衝了二十幾米,方纔停歇下來。

不是二十米空氣,而是二十米凝固的火山石。

他被直接砸進了還處於溫熱狀態的火山石深處去。

鮮血從他五官之中流了出來。

然而還沒有等小木匠緩過氣來,下一波的攻擊卻是已經來臨了。

犬養健驟然而至,又砸出了一圈。

這一次,小木匠深吸了一口氣,雙腳踩在還有餘溫的石頭之上,以舊雪爲媒介,往前揮出,想要抵擋住這一些。

轟!

又是一聲爆響。

這一次,小木匠直接從火山石深處,被砸得朝上騰空而起,飛到了天上去。

天有多高?

不知道。

小木匠飛了有多高?

這取決於犬養健這一拳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沒有人知曉小木匠飛了多高,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足足過了十多秒,他方纔從天空之上落下來。

不過犬養健又如何能夠讓他落下?

第三拳準備。

轟!

意識幾乎化作一個點的犬養健,在那一瞬間,感覺激動得快要爆炸了。

這種奇妙的感覺,就彷彿是開掛了一樣——如果犬養健知道開掛是什麼意思的話。

他能夠感覺得到,那滂湃的、洶涌的力量,幾乎可以壓倒一切。

這種來自遠古的力量,有着恐怖到極致的強大。

並且一切都在計算之中。

全知、全能?

然而這一回,卻出現了意外。

從半空之中落下來的小木匠,雙腳交錯,人卻避開了這一拳,勉強落到了別處去。

攝政王他叫我小祖宗 頂尖提縱術。

登天梯。

不過這僅僅只是一個意外而已,對吧?

犬養健冷笑着,隨後感覺到素戔鳴尊的意識發出一陣暴怒,又是猛然的一拳砸落過去。

這回擊中了,剛剛砸在了那人的長刀之上。

哐啷……

那把長刀在一瞬間,也如同他之前的伊勢之虎那般,化作碎片無數。

要,贏了麼?

犬養健滿心歡喜,開始琢磨着勝利之後,如何與素戔鳴尊的意識投影作溝通,看看能不能保下自己的獨立意識來。

畢竟祂將自己的意識保留到現在,一定是有什麼事情,需要交代自己去做的吧?

就這麼想着,攻擊再一次陡然而出。

卻聽到轟的一聲,那甘墨再一次飛出去,重重砸在了地面的一座山丘之上去。

巨大的力量,將那整個山丘都給砸碎,而身處其中的那人,想必已經死了吧?

犬養健這般想着,然而卻感覺到自己的眼皮在疾跳。

這是什麼意思?

隨後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激烈跳動着,人也如同利箭一般,陡然衝了出去。

這……

是緊張麼?

是什麼,能夠讓素戔鳴尊大人感到緊張?

是那……甘墨?

不可能!

轟!

就在犬養健意識一片混亂的時候,他感覺素戔鳴尊揮出了第六拳,也是最爲恐怖的一拳。

這一拳飛出,勁氣朝着兩邊吹去,無數草木飛起,山石裂開,硬生生地形成了一道長達百米的裂痕來。

犬養健感覺這一拳,似乎能夠轟開一座山頭。

這回,要結束了吧?

咚!

就在這時,犬養健聽到一聲宛如擂鼓般的悶響,緊接着他感覺拳頭被人硬生生地抓住了,隨後力量被傳導到了地上去。

轟……

巨大的轟鳴再一次出現,他感覺自己腳下的山承受不住這巨力,直接垮塌了去。

山都塌了,人呢?

煙塵之中,犬養健瞧見了面前的人。

那個叫做甘墨的男人,臉上卻是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反而有着一種說不出來的欣喜。

男人說道:“原來這便是縮神合一的合神之境啊,若不是你將這域外天魔給召喚而來,我或許還需要許久的時間,方纔能夠突破呢……“ 縮神合一,合神之境……

到底是什麼?

爲什麼每個字都知道,但合在一起,卻完全聽不懂呢?

犬養健心中狂震,感覺那素戔鳴尊的意識開始變得暴怒起來,似乎被這凡人的話語給激怒了,深吸了一口氣,緊接着源源不斷的力量,卻是從虛空之中涌出,注入到了犬養健的身體裏面來。

這種力量並不是凡人的軀體,能夠承擔得住的。

即便是犬養健這種屹立於修行界頂端的強者,也沒有辦法能夠頂住,一直處於崩潰的邊緣,只差一線,就要爆體而亡。

而這樣過載的狀態下,迸發出來的力量是無比恐怖的。

犬養健的右胳膊,幾乎大了一圈。

這種變大,並不是邪祟那種的變化,而是能量不斷累積,無法拘束造成的。

力量在快速累積着,隨後落到了前方來。

犬養健的右拳,如同太陽一樣炙熱。

裏面的力量爆發,卻比先前那“富士山之怒”的衝擊力還要恐怖。

富士山之怒爆發的範圍是十丈,而此時此刻,這力量確實直接貫注在了方寸之間。

一拳之上,有如千鈞狂雷。

爆發……

只有身處其間的犬養健,方纔能夠感受得到這素戔鳴尊的力量,到底有多麼的恐怖。

所謂“神”,與人當真是雲泥之別。

這是他無論如何,窮盡一生都難以觸摸的邊界,現如今卻親眼瞧見了。

此生無憾啊……

嗯?

等等……

爲什麼,沒有將對方給轟殺了去?

毒舌萌寶彪悍媽 那隻手,居然穩穩地托住了素戔鳴尊的攻擊,除了腳下的大地在震顫之外,竟然沒有更多的情況發生。

這到底是爲什麼?

此時此刻發生的事情,已經遠遠超出了犬養健的認知。

事實上,也超脫了素戔鳴尊的理解。

這位日本遠古三主神閣下,原本不屑於與區區凡人有任何的交流,此刻卻也不得不咳了咳嗓子,用一種極爲古怪的腔調,向對方問道:“你是半神?”

那個男人搖了搖頭。

素戔鳴尊擡頭,看了一下週遭景色,略有疑惑地說道:“九州……那麼,你是地仙?”

小木匠再一次地搖頭,說:“不是。”

素戔鳴尊臉色一下子就變得極爲猙獰扭曲,身體居然再次增大了一些,從喉嚨裏嘶吼道:“你這個凡人,居然敢戲耍本尊……”

小木匠單手託着,感覺有一些吃力,於是左手抓在了右手的手腕處。

看着這個已經不成人形的犬養健,小木匠笑了笑。

就你這樣的,離涼宮御,應該還有一段距離吧?

只不過……

差不多了。

你成不了涼宮御的磨刀石,那便成爲我的吧。

小木匠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徐徐吐出。

他修成龍脈體質,這些年來積累的力量,被他一直壓制着,沒有激發出來,使得他能夠厚積薄發,最終在死亡的刺激,以及素戔鳴尊降臨時的天地變化,勘破了更深一層的世間至理,終於捅破了通神頂端的那一層薄膜,理解了“縮神合一”的道理,踏入了合神之境。

而抵達這一境地之後,他對於這世間最底層的運行規則,又有了更深的理解。

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

綿綿若存,用之不勤。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小木匠的嘴角,浮現出了一抹淺淺的笑容來。

通達,這纔是人間最珍貴的東西。

他剛剛得到了。

就在小木匠的嘴角,剛剛彎到了最迷人和好看的那個角度時,素戔鳴尊也發動了最強一擊。

這一擊發出來的時候,素戔鳴尊的身後,居然直接浮現了一片虛空。

有一扇門出現了。

那扇門無形無質,卻倒映着無盡虛空,以及一張宛如無數怨靈組成的醜惡面孔。

無數的目光跨越虛空,傳遞到了犬養健的身體之上來。

然後這力量,重重砸落在了小木匠身前。

小木匠雙手交錯,平託了這一擊。

他整個人如同一座木雕,全身的肌肉調動於一處,頂住了這一下,隨後深吸了一口氣。

大地之下,無數的氣息匯聚於此,最終凝聚於一處。

合神合神……

縮神合一。

一邊是無盡虛空處遠古主神跨越空間傳遞而來的恐怖之力,而另外一邊,則是匯聚我泱泱中華、大好山川地勢,最終會於一處的力量……

雙方惡狠狠地撞到了一起來。

在爆發的第一時間,素戔鳴尊佔到了上風,那力量從虛空之中源源不斷涌來,將小木匠身後的空間給衝擊得宛如遭了天災,彷彿隕石砸落一般。

而不管身後飛沙走石,山丘走移,大地在往下陷落,小木匠都沒有任何的服軟。

他雙手交叉,穩穩地扛住了這一切。

素戔鳴尊感覺到了着急,畢竟自己的真身,可是被鎖在了域外之上,即便祂自上古以來,就有着強橫無比的力量,但這力量跨越空間之後,終究還是有所衰減。

這個凡人居然能夠擋住這些,那麼到後面,問題可就麻煩了。

祂開始加重了力量的爆發,口中也含糊不清地怒吼道:“死、死、死……”

就在素戔鳴尊口中狂吼之時,一直默默承擔着的小木匠也挑起了眉頭來。

他淡淡地看着面前這模樣都如同溶膠一般、幾乎沒有了眉目的傢伙,開口說道:“死?區區一個域外古神,當年連九州都入不得的域外天魔,現如今卻膽敢在我中華稱大?好好回到你的囚籠之中去吧,自有人收拾你,至於這兒,容不得你來染指……”

素戔鳴尊聽到,狂怒不休,力量陡然增大,卻是爆發出了自己全部的力量來。

犬養健整個人,此刻除了雙拳之外,整個身子甚至都化作了一片濃霧。

力量透過身後的虛空之門傳遞而來,也幾乎抵達了極致。

意識化作一個點的犬養健,感覺到了無比的炙熱,彷彿身處於太陽之中那般,而隨後,他聽見小木匠發出了一個簡單的音節來:“封!”

轟……

這是犬養健意識消失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個字。

這個日本半神涼宮御最爲“寵愛”的大弟子,外界傳言中的御定接班人,一輩子都致力成爲半神磨刀石的犬養健,他在強大的甘墨面前,因爲一時軟弱,最終選擇將靈魂出賣給了日本上古三主神之一的素戔鳴尊,期待着藉助外神的力量獲得勝利,但是……

他在生命的最後時刻,不知道爲什麼,突然間有一點兒解脫。

他感知到了對手的強大與可怕,心中最後的一個念頭,居然是好奇與期待:“這個人,能不能成爲師父的磨刀石呢?”

這般想着,犬養健……

亡。

在犬養健意識消失的瞬間,降臨於它身上的素戔鳴尊也走到了末日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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