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願意叫人看見自己這麼一個狼狽的樣子,便忙不迭撇過了頭去,不與花虞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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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若是換做了旁人,只覺得施若雲這般做派,便是不識抬舉的表現了。

可花虞瞧著,卻只是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只是,你再如何不喜歡我,也得要顧慮著自己的生活。」

「人的這一輩子,並非只有感情這一個東西,比起生活來,其實,感情不過是最小的一個部分罷了。」 「你自己不積極生活,那就是在留空子,讓機會給旁人。」花虞說到了這裡,深深地看了那施若雲一眼,她面上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甚至整個人看起來還很是冷淡。

「這種事情,我希望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花虞雖說在褚凌宸的面前,是極力地將施若雲給保住了,可在施若雲的面前卻一點兒都沒有表現出來,態度甚至還能夠稱之為冷淡。

因為她心中也清楚,在如今的施若雲眼中,她是搶走了施若雲一切的女人,施若雲怎麼可能對她什麼好感?

更別說她這麼衝進來,在知情人的眼中,她是保住了施若雲,可在施若雲的眼裡,這何嘗不是一種示威呢?

花虞的表現算不得溫和,甚至所說出口的話,是比較凌厲的,可施若雲聞言,非但沒有生氣,面色也變了一瞬。

她忍了又忍,到底是按耐不住,上前一步,看著花虞道:「你為什麼要幫我?」

施若雲是單純,可不是笨,花虞所說的這一番話是不好聽,可她的舉動卻是友善的,直接將這個桂花抓了,且告訴她的,也是發自肺腑的告誡之語。

對於花虞這樣子的行為,施若雲有些個看不明白,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感覺。

「因為你可憐。」只是她沒有想到,換回的,卻是花虞這樣子的一個回答。

施若雲猛地抬眼,臉色都變了。

花虞卻不帶任何的猶豫,冷眼看著她,道:「施若雲,連你自己都沒有發現嗎?這幾年,你都是為了皇上在活著,把自己都給丟掉了,像你這樣的可憐的女人,根本就不是我的對手。」

「而且,我從來沒有把你當成是對手,打從一開始,我就覺得你可憐,在這深宮之中,孤立無援,你喜歡的男人,還對你一點兒想法都沒有,你如今在這邊顧影自憐,甚至沒辦法從打擊當中恢復過來,你說,你可不可憐!」

「夠了!」這大概是施若雲第一次在人前,露出這樣子的面色來,她整個人瞧著接近於扭曲,一張臉難看到了極點。

這脫口而出的話,不像是在說話,更像是在咆哮了。

如她所願的,花虞閉上了嘴。

她是對施若雲很有好感的,但是說實在話,花虞確實是瞧不起施若雲如今的行為。

她到底還是二十一世紀來的人,內心當中住著一個獨立的靈魂,對於眼睛裡面只有感情,而看不到其他東西的女孩子。

她也是恨其不爭。

「花大人!你這話也太過分了!」綠腰也變了臉色,花虞這個性格,自來都是直來直往,可一直以來,她對待施若雲都還算好,所以綠腰也沒有想到。

花虞竟是會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來。

花虞聞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嗤聲輕笑了一下,隨後抬眸,對上了那施若雲的眼。

「這個人,我就帶走了,你宮中究竟混入了什麼人,又有幾個人被旁人收買了,你自己看著處理,若是連自己都保護不好……」

花虞說到了這裡。 唇邊的笑容便帶了些許的嘲諷意味,她一瞬不瞬地看著那施若雲,輕啟唇,道:「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的活著,你不如趁早稟明了皇上,讓他准許你出宮養老吧。」

「你……」綠腰一張臉漲了個通紅,皆是被花虞的這一番話給氣得,可偏偏因為花虞如今大權在握。

不敢說出什麼過分的話來。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若是連累了施若雲的話,這個事情可就沒有那麼的簡單了。

「以免在這宮中,早晚被人當成靶子,落得一個下場凄慘的結局!」

花虞壓根就沒有在意那個綠腰是一個什麼樣的表情,只吐出了這麼一句話之後,揮了揮手,毫不拖泥帶水的,就讓人將那個桂花拖走了。

「娘娘!娘娘救我!唔唔唔!」那桂花還想要掙扎一二,沒想到花虞手底下的人,連這個機會都不打算給她。

竟是一下子直接將她的嘴給塞住了,拖出了這個宮殿之中。

花虞一行人走了之後,整個宮殿之內,陷入了一片死寂當中。

綠腰看著施若雲那難看到了極點的面色,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應該說些什麼,才能夠安慰到了施若雲。

施若雲定定地看著某一處,目光有些個渙散。

回過了神來,就看見綠腰用一副擔憂到了極點的眼神,看著自己。

她忽地凄然一笑,道:「她說的沒錯,你也是這麼覺得的,是嗎?」

「娘娘……」綠腰的面色一瞬間變得很是難看,她想要辯解一二,卻發現自己根本就說不出話來。

沒有錯,綠腰從小出生就不好,在還沒有來到施若雲身邊伺候的時候,也是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苦日子。

在她看來,生存面前,其他的事情都顯得是那麼的無足輕重。

施若雲眼下的惆悵和難受,她其實是不能夠理解的。

花虞剛才所說的話,雖然說很是過分,但是她聽到了的那一瞬間,甚至隱隱有些個竊喜,只希望花虞這樣子的話,能夠讓施若雲徹底的清醒過來。

不要再沉浸在了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當中。

「……到底,是我錯了。」施若雲說到了這裡,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從自己的臉頰之上滑落。

比起了這面上的表情來,她心底的感觸,到底是極其的複雜的。

「她說出這樣子的話來,按道理來說,我應該恨她才是,可是,綠腰啊……我可能從今日之後,都沒有辦法再去恨她了,她能夠得到了那個人的愛,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綠腰看著感慨萬分的施若雲,一時間不知道說些個什麼才好。

可瞧著施若雲面上那種似痛苦,又似解脫一樣的神色,她忽地鬆了一口氣。

施若雲這是徹底的想明白了。

如此一來,今日的這一番事情,也算得上是一件好事了。

綠腰沒再說些什麼,反而是低垂著頭,靜靜地陪在了施若雲的身邊。

過了許久之後,施若雲回過了神來,面上已經恢復了從前的光彩照人,她掃了綠腰一眼,忽地道:「去查查!」

綠腰抬眸,有些個不解。

「我倒是要看看!」施若雲冷笑。 「是誰的手伸得那麼的長,竟是還動到了我的跟前來了!」

施若雲算不上有多聰明,但是花虞今日的舉動已經說明了很多的東西。

她也不喜歡這種被人利用的感覺,更別說,她的哥哥施岑,其實給她積累了很多的人脈,他們施家,在這宮中,也算不上是毫無根基。

「是!」綠腰明白,施若雲這是要徹底的振作起來了,一時間也恢復了精神,忙不迭應承了下來之後,轉身離開了宮殿之中。

……

那邊,花虞回到了宸心殿內,一時間沒有看到褚凌宸,得知褚凌宸是去了浴池當中,便也沒有多問。

反而是去到了偏殿內。

偏殿旁邊有一個小小的耳房,這是才開闢出來不久的,給伺候花虞的碧衣青衣兩個居住。

碧衣剛剛受了罰,如今正躺在了床上,有些個出神。

因著她受了傷,花虞那邊不能夠少人伺候了,所以喚了青衣過去,讓她一個人在這邊養傷。

所以這小耳房裡面很是安靜,花虞走進來的時候,碧衣都未曾發現。

當瞧見了花虞那一張面容之後,碧衣才猛地回過了神來。

「見過……」

「好了!」瞧著她要起身,花虞就將她按在了榻上,輕聲道:「不是還受傷著嗎?好好地休息吧,可別折騰了。」

那碧衣聽到了花虞這樣子的話之後,扯唇輕笑了一瞬。

面上的笑容,乃是由衷的。

她剛才在這邊出神,是懊惱自己今日的所作所為,且還在心中暗暗的發誓,無論如何,可一定得要學好醫術才是。

至少,不會像是今日這般,傻乎乎的捧了一碗裡面放了毒的東西,到了花虞的跟前。

碧衣如今只要是想到了這個事情,面色都有些個不好看。

「紅蕊怎麼樣了?」花虞掃了她一眼,並未開口多問,反而是問了那個煮粥的小宮女一句。

「回去了,奴婢安排了人照顧她,大人不必掛心。」碧衣回過神來,忙答道。

「那就好。」花虞點了點頭,隨後勾唇道:「桂花已經招認了,此事以後無需擔心了。」

碧衣聽到了這裡,心中越發的不是滋味,看了花虞幾眼,到底是將自己那澎湃的心,給壓了下來。

罷了,說得再多也是枉然,她只有以後做的更好,將花虞保護得好好的,才是對花虞最好的回報。

思及此,碧衣便沉了一口氣下來,透過了這件事情,倒是讓她整個人變得沉穩了不少。

頓了一瞬之後,碧衣才想起來,花虞是去施若雲宮中將這個桂花帶出來的,卻沒聽到施若雲受了什麼懲罰,莫非,這個事情真的不是施若雲做得?

「大人可抓到了幕後的兇手?」

花虞聞言,眸光閃爍了一瞬,隨後搖了搖頭。

沒抓到。

確切的來說,是不想要抓。

花虞大概已經知道,能夠做出這樣子事情的人,究竟是誰了。

她心中有了一個雛形,不過,之後怎麼做,還得要讓褚凌宸來配合她,只是想到了男人剛才黝黑的面色。

花虞就有些個頭大,這莫名其妙發火的男人,還真的不是不好哄! 只是花虞這邊還沒有想好,要怎麼去哄褚凌宸。

那邊,孫正便不請自來,還給花虞帶來了一席話。

「什麼?」花虞一時間有些個沒轉過彎來,整個人看起來有些個呆怔。

孫正瞧著她這個樣子,有些個想笑,卻只能夠拚命地忍住,這個時候笑出聲音來,怕是要被花虞打死。

「……皇上說,政務繁忙,今日他會宿在錦心殿那邊。」褚凌宸一直沒有出現,花虞還正想要派人去問一問,沒想到人家直接去了錦心殿當中。

這,是個什麼意思?

花虞有些個想不明白,看著那孫正,道:「可我還有事情想跟他說……」

「皇上說了,若是今晚的事情,便讓大人自己隨意處置,不必特意告知。」哪知道,那孫正竟是從善如流的接了這麼一句。

花虞???

一直到孫正離開了這宸心殿當中,花虞尚且還沒有回過神來。

主要還是因為褚凌宸這個舉動實在是太過於莫名其妙了,這麼久以來,不,應該說打從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之後,就從未發生過這樣子的事情。

褚凌宸某些個地方尤其的狠,平日里若不是花虞的小日子造訪的話,是肯定要那什麼的。

如今花虞又沒有怎麼樣,他卻是主動讓人過來告知花虞,他今晚不回房睡了?

雖說話不是這個話,可花虞品出來的意思,還就是這個。

花虞靜坐了半晌,也沒想清楚褚凌宸是個什麼意思。

青衣就站在了她跟前,瞧著她陷入了自己的思緒當中,倒也沒有出聲去打斷她。

「你說,皇上這是跟我生氣呢?」好半天,花虞才後知後覺地反應了過來。

可惜對於這些個事情,青衣也實在是不清楚。

她只能夠搖了搖頭,道:「奴婢不知。」

二婚甜妻:祁少,正經點! 花虞一時間無語,抱著這個念頭,一臉懵的進入了浴池當中,又一臉懵的洗了個澡,最後沉沉的睡了過去。

卻不知道,某個故意跟她鬧矛盾,想要讓她主動一些的男人,這一晚上氣得是一張臉都青了。

也沒看見她出現在了錦心殿當中。

夜深了,孫正瞧著外面黑漆漆的一片,方才他才讓小太監去打聽過,那宸心殿當中已經熄燈了,沒有了褚凌宸,花虞一個人睡在了龍床之上。

竟也是無比的心安。

這兩相對比起來,不知道為什麼,孫正忽然有些個同情自家的主子。

可這個話他不敢說,只能夠在褚凌宸那越來越陰沉的面色當中,默默地垂下了自己的腦袋。

「歇了吧。」最後等褚凌宸冷著臉吐出了這麼一番話之後,孫正也悄悄地離開了錦心殿當中。

這一晚上,有的人是氣結非常,而有的人則是一夜好眠,第二日一早,起身就吩咐了自己身邊的人,準備了馬車,出宮去了。

花虞坐在了馬車之中,一點兒跟人冷戰的自覺都沒有。

滿腦子裡面想的是,一會兒見到了那楚然之後,她應該做一些個什麼。

沒錯,劉衡的辦事速度很快,今日便幫她約見了楚然,不過,不是用花虞的名義。 這滿朝文武,誰不知道花虞乃是褚凌宸身邊的人。

直接報上花虞的大名,算不上是一件什麼好事,反而容易打草驚蛇。

好在劉衡這個暗衛頭領也不是白當的,很有一些個手段。

得知了這楚然除了顧南安之外,還有一個關係不錯的好友,如今楚然走投無路,自然只能夠找自己的好友想想辦法了。

只是楚然還沒來得及下定決心。

於是劉衡便利用了這個事情,以楚然那個好友的名義,給楚然送了一封帖子,約楚然今日在水天一閣內見面。

楚然同意了。

而來赴宴的人,自然不是那個所謂的什麼友人,帖子都是冒充的,自然就沒有這麼一回事。

來的人,是花虞。

「大人,奴婢聽說皇上昨日沒宿在宸心殿當中。」馬車之上,碧衣想了一瞬,還是問出了這麼一句話來。

她用了花虞給的外傷葯,加上給她行刑的宮人,顧及著她是花虞身邊的大宮女,沒下太重的手,所以這個傷勢並不嚴重。

還在可以接受的範圍之內,花虞的傷藥效果奇佳,不過一晚上她這本就不算嚴重的傷勢,已經好得是七七八八了。

知曉花虞今日要出宮,她是無論如何都要跟出來。

花虞瞧著她走路的姿勢已經正常了,想著來去都是坐馬車,便也沒有阻止她。

聽到了她的問話之後,花虞先是抬眼,掃了青衣一下。

青衣低垂著眼睛,不敢看花虞。

這兩個宮女,雖說是一起來到花虞的身邊來的,可青衣的性子比較內斂,遇事拿不定主意,性格比碧衣還要軟上幾分。

因此,許多的事情,都是由碧衣拿主意。

且碧衣比青衣要大上幾歲,青衣還要喚碧衣一聲姐姐來的。

故而這些個事情,青衣從不隱瞞碧衣。

花虞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自己的目光,這個事情,大概昨日在宸心殿錦心殿兩個殿中伺候的人,都已經知曉了。

她也不打算遮掩一些什麼,便點了點頭。

「必是大人昨日為貴妃娘娘說話,惹怒了皇上。」碧衣通過了這些個日子的事情,倒是通透了不少,竟是能夠揣摩到了些許褚凌宸的心思了。

「這話從何說起?」花虞皺眉,不明所以。

「大人幫助貴妃娘娘倒也沒什麼,可落在了皇上的眼中,只怕覺得大人對皇上不夠重視……」碧衣有些個著急。

若是因為昨日的事情,害得花虞跟褚凌宸的關係僵硬了下來的話,那她是萬事難辭其咎的!

花虞聽到了這個話,更是無語了。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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