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武與敖天成四處打探一番,並未發現什麼,只是當四人準備轉身離開時,他們四人來時的巷子處竟然出現兩個搖搖晃晃的人影,並且那股若有若無的寒息器物竟然從四周升起,見此,毅瀟臣深知不妙,風離涅、墨武、敖天成三人當即做好禦敵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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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影搖搖晃晃,來至毅瀟臣身前十步左右,毅瀟臣方纔看清,這兩個身影壓根就是人屍,只是比起先前,這兩具人屍腐爛更爲嚴重,但是讓人奇怪的是那股腐臭味卻很淡,並且毅瀟臣看到絲絲縷縷的黑氣從人屍身上飄出,但並未消散。

“如此孽障之物,怎麼可能會有存在的意義?”

敖天成低聲凸步,手中黝黑的裂魂刺寒光凸射,這兩具人屍一顫之後,人首分離,讓後兩團黑乎乎的腐氣從碗口大的傷疤處噴薄出來,同樣的,這腐氣也未消散,比之剛纔絲絲縷縷的黑氣,這腐氣的去向更加明確,是向鎮子中央飄去。

“怎麼辦?這裏出現人屍,估計不是什麼好事?毅溟那混賬老東西設計的?”墨武低聲說。

只是不待毅瀟臣應聲,毅溟的聲音從迷霧中傳來:“我猜到你們會回來,是不是爲那黑霧而來?”

話落,毅溟那張讓人憎惡至極的老臉出現衆人眼中。

“毅溟,我很困惑,你爲什麼非要與命途作對?難不成你一個人可以抵抗過整個毅氏命途?”風離涅上前質問,結果引來毅溟瘋癲的笑聲。

你的心我的心 他雙目大睜,死死盯着毅瀟臣,那般態勢彷彿要用眼睛殺死毅瀟臣似的。

“毅族本就是至尊族羣,陰陽盤、鑄命續生之術這種由天地而生的法器術式若是得以利用,道途早就是毅族的囊中之物,何來那覆滅分支的苦果?我在天鳴閣隱匿二十年,遭受苦楚磨練,爲的就是將毅族重新屹立於道途之巔,可是那預言中的命途命輪指引者竟然是這麼一個乳臭未乾、殘肢斷臂、整日爲了什麼執念而生的傻子,如此毅族如何能重現當年之威?那些貪婪欲惡之徒如何不窺視毅族?”

“這就是你先利用操控我不成,而後想要置我於死地的理由?”毅瀟臣面對毅溟的話,竟然沒有暴怒焦躁,這在毅溟看來,似有不對勁之處。

“小子,你雖然揹着毅氏命途命輪的指引,但是我可以明確告訴你,你揹負不了,就像你當年的老子逃不掉一樣,你們都是一類人,優柔寡斷,執念深重,不會割捨的人!”

只是這一次,毅溟再次失望了,他本想以毅瀟臣父親來引起毅瀟臣的心魂躁動,由此可以窺視出他的魂息弱點,可是毅瀟臣還是那副冰霜沉穩的模樣。

“看來我這個性是遺傳的!”毅瀟臣暗自低語,至此,連風離涅、墨武、敖天成三人都搞不明白毅瀟臣了,對待眼前的混賬,除了用血手屠殺他,應該沒有其他的方式了。

“你…”毅溟囂張譏笑的模樣漸漸冷靜下來,他心下思緒片刻,隨後眼神一冷,聚息散溢魂力,見狀,風離涅魂息衝涌直逼而來,但是毅溟也硬抗,他閃身後退,雙手握拳微聚魂息,兩抹灰色的魂息好似囚魚般飛濺出來,跟着十多具人屍從他身後撲出。 “毅瀟臣,你越來越沉穩了,這點是讓我無法想到,不過接下來這件事,你若是再沉穩不動,恐怕普彌那幫人就沒命了!”

毅瀟臣皺眉,心中已經升起不好的預感。對於毅瀟臣這個表情,毅溟感到很舒服。他陰陰一笑:“在你們來這之前,蒙惡、蒙哧已經帶着人屍去收你們的何偉了,不過話說回來,我刻意模仿那黑霧妖孽的氣息,將你們重新引導此地,你們覺得這個把戲如何?”

“混賬!”毅瀟臣當即大喝一聲,凸步奔來,怪不得這一路上他感覺怪怪的,那黑霧氣息來急去之也急,怎麼會存留這麼久,況且這鎮子上陰邪之味到處都是,任何邪息脫離軀體心魂,都會被吞噬的。

毅溟從低笑變爲大笑,他扯步退身,毅瀟臣的青色魂息落在他的身前,而毅溟聚息操控人屍,數具人屍發出悶吼向毅瀟臣撲來,毅瀟臣魂手橫掃,魂息烈焰好似刻刀一般穿透這些人屍的身軀,人屍滿身腐毒般的黑氣無可制止的散溢出來,隨即倒地抽搐,見此,毅溟重重唾了一口:“小子,你的邪氣欲惡已經深厚到這種地步,厲害倒是厲害,可是你還能保持心性本源多久?你有想過麼?”

“老畜生,我如何?用不着你操心!”

毅瀟臣突過人屍,直逼毅溟,但是毅溟現在可不會與毅瀟臣搏命,那對他而言是最愚蠢的行爲。

只見毅溟虛散魂息,灰色的魂力好似風刃般衝向毅瀟臣,毅瀟臣擡臂抵擋,藉此空隙,毅溟已經後撤之安全距離,他戲虐一句:“毅瀟臣,我們的拼殺之日還未到來,介時,你和我只能活一個,看看老天到底是選擇你還是選擇我!”

話落,毅溟輕輕一躍,借力翻山身後的竹樓,消失不見,毅瀟臣氣的怒火叢生,可是魯莽追趕,怕是又有一個不知名的陷阱等着他,身後,風離涅三人輕鬆解決掉這些人屍,三人還未開口,風離涅便低罵一聲。

毅瀟臣當即看到,不知什麼時候,那些鎮民竟然從巷子盡頭跑來,毅瀟臣隨意思索便明白,定然是毅溟那個混賬搞得鬼,以這些鎮民來拖延他們回去救援普彌。

只是毅瀟臣深知何偉的重要性,他不僅僅是陰蚺蛟的殘魂靈息所在,更是那黑霧邪息的誘引,也是他重尋陰相境域根源的必須,故而毅瀟臣、風離涅、墨武、敖天成四人各自聚息,向這些鎮民衝去,這些鎮民雖然被沽離族的鬼式控制,可是他們終究是普通的俗人,並非什麼道者,面對毅瀟臣這些邪息魂力的衝擊,禁錮在他們身上的鬼式蠱毒術當即破碎,沒了操控,又因爲鬼式蠱毒的侵蝕,他們的身軀心魂體魄早已不完整,且毅瀟臣這些人氣息陰邪,徹底將他們存活的一絲生機給驅散,短暫的遲鈍之後,這十多個被毅溟設下的圈套引誘至此的鎮民就是在毅瀟臣等人手裏。

“走,快走!”

普彌握拳聚息重重砸到一隻人屍腦袋上,末了他衝尹林朵雅大喊,可是尹林朵雅與虞妙被數個人屍微住與他們幾個分隔開,尹清、尹丹、尹森、尹林四人奮力想要與尹林朵雅匯合,可是眼前的人屍力氣十分大,且他們渾身都是黏黏的腐毒體液,尹清這些人要謹防人屍將粘液甩到自身,免得被腐氣侵體。

汪戰雙手緊握匕首,白光連連劃過面前,人屍跡象木樁似的被削去胳膊,空餘一隻碩大腐爛的腦袋,汪戰重重唾了一口,一腳飛踹,將人屍的腦袋踢出身軀外,他轉頭衝普彌、韓震大喊:“千萬不能讓這些陰邪的畜生靠近何偉!”

韓震將靈符打在撲來的人屍身上,人屍直接被靈符內的靈火力量給侵透身軀,沒了邪氣鬼式的凝聚,這人屍當即後仰倒下,得了空隙的韓震突進到何偉身軀,雙手聚力直接重重拍在何偉的後腦,跟着他咬破指尖,以血作引,快速在何偉後腦上設下封邪式,眼下,由於這些突然出現的人屍邪氣衝涌,鬼氣凶煞,何偉身軀內的殘魂邪息受到這些鬼氣的引誘,已經開始衝擊普彌這些人設下的封禁,若是封禁破碎,殘魂靈息主導何偉,介時會發生什麼,根本沒人知道,如此一來,對於毅瀟臣接下來的命途指引絕對不是什麼好事。

這邊,普彌,汪戰也衝到韓震身前,三人協力,將何偉架起往外突,那邊,被數個人屍圍困格擋在外的虞妙、尹林朵雅二人周圍突然升起一團團的寒息,靠近的人屍在寒息籠罩下,好似被凍結身軀一樣躊躇不前,細眼看去,原來是虞妙無意中催動了白骨笛內的骨笛少女的邪氣之力,這股純真的陰相寒息滲入人屍的身軀,慢慢腐蝕着他們的鬼氣源頭,而兩尊骨笛少女此時就漂浮在虞妙周圍,似乎在護佑着這個寄宿主。

遠處的竹樓上,蒙惡、蒙哧看着眼下的情況,嘴角漏出一絲笑意。

“如此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被這些人屍拖死!”

“恐怕未必!”蒙哧看着混亂的景象,似乎想到什麼:“毅溟這個混賬,連自己的族人都捨得拋棄,他未必沒有對我們二人留下陰險心思,只不過眼下我們與他處境相同,且利益相同,這才走到一起,但這不代表我們就會走到底!”

“那是自然!”蒙惡自然明白這個道理:“這個何偉既然身藏殘魂靈息,若是我二人能夠藉機得到這股子邪氣力量,那我們二人便有足夠的實力來對抗蒙族大尊長老,至於道途什麼,我們也不在乎,毅氏他要是有能耐,他把天通破都無所謂!”

二人心下拿定主意,便繼續行事,起碼在威脅未降臨前,二人與毅溟相伴,還是比自己獨行要好,只是忽然一股寒息傳來,讓蒙哧一愣。

“這…”

蒙惡也感受到通過人屍邪息鬼氣控制的吞噬力量,那力量雖然陰邪,可是它十分的純正,不摻雜一絲一毫的污穢慾念,這讓二人很是困惑。

“怪了,毅瀟臣幾個實力強悍的已經去找那什麼黑霧邪物,剩下的這些人裏誰還有這麼純正的邪氣?” “不管是誰,恐怕我們得親自動手,否則他們就要逃了!”

蒙哧說着,已經動身,他看到,那竹樓後的人屍已經倒下大半,剩下十多個根本不足以抵擋圍聚普彌幾人,且虞妙自骨笛少女虛魂出現後,她的陰邪寒息已經吞噬數個人屍邪氣力量,這對於剛剛的壓制局面起了十分關鍵的作用。

尹清奮力踏下,將擋道的人屍踩成兩段,不管他還在動彈的身軀,尹清飛起一腳,伴隨古術氣力,將面前的人屍踹離地面,尹丹更是接手飛擲古符,這由獸甲製作而成的古符沒入人屍身軀,人屍當即炸裂,蔓延開來的御邪火焰將周圍的人屍全都籠罩在內。

本來擁擠的人屍圍牆,出現如此出口,普彌、汪戰當即將何偉扛起,奮力跑去,事已至此,他們決不能在此待下去。

只是毅溟盯上何偉,又豈能他們安然逃離?

眼看普彌幾人就要衝出去,結果兩道身影伴隨兩股腥澀刺鼻的血氣衝涌來,韓震雙目怒睜,急剎止步,擡手橫臂,甩出一串散落的骨甲,那血氣與骨甲相撞,生出一團黑色的腐氣,普彌、汪戰二人拉起何偉就像後退去,尹清見了,重踏腳步,大吼出聲,他催動自身氣息充於胸腹,瞬息間,一股燥熱的力量從身軀內散溢出來蔓延全身,尹清勐地發力,飛身越過尹林朵雅等人,他面色通紅怒火狂飆,碩大的拳頭已然聚氣淡淡的微黃氣暈,面對突然出現的人,他毫無顧忌的揮拳砸上。

“小小古術式就想與我們相抗,簡直不自量力!”

蒙惡不屑低語,搖晃頸項發出咯吱的骨脆聲,但見他雙目微閉,右手微握成虎爪,瞅準尹清衝來的時機,他一個箭步衝上,虎爪纏繞着血氣好似一尊血紅的虎頭般咆哮盯上,面對如此威勢,尹清心中一顫,自然明白自己的古體術式絕非眼前混賬邪人的對手,可是他起來迸發,身形已出,怎麼可能收住。

不過韓震倒是一記靈符式打在尹清後心上,瞬間,血紅的虎頭威勢與尹清相接,不過靈符式勉強護住尹清身軀,不讓其被蒙惡的邪式所傷,即便如此,拳爪相撞,尹清還是被蒙惡的氣力了回來,他失去平衡,重重摔下,不待蒙惡跟上,尹丹、尹、尹森三人已經衝來,合力擋下蒙惡,救回尹清。

如此一來,普彌這些人在此被堵回竹樓。

見狀,蒙哧與蒙惡相視一看,當即分列兩側,二人迅速掏出匕首,各在自己的右腕處劃了一刀,任由血液流出,跟着二人稟氣息神,隨着二人眉眼怒睜,剎間變得烏紅如惡鬼,那濃濃的屍邪氣息從二人心魂內迸射出來,跟着血屍術彰顯本尊,兩具骷髏般的虛魂腐屍附着在二人身軀上,使得二人狂意大發。

隔着門庭,韓震心中焦躁不已,此番邪術實在厲害,若是有毅瀟臣幾個邪氣融身的傢伙在,自然相互吞噬,無所畏懼,可他們都是俗者身軀,對於這些邪氣術式只能封禁抵禦,卻奈何不得,若是近身相鬥,十有八九會心魂受損。

在此之下,虞妙蒼白滿是汗水的面目上透漏出一絲異樣,她衝韓震道:“你在我身上作式,刻絡我的心魂,我讓骨笛少女虛魂與之相纏,你藉機以降神術與降雷術滅了那倆個邪人!”

“不可!”韓震當即拒絕,如此一來,虞妙必然亡命,可以說,那兩尊少女虛魂就是她的心魂所在,一旦陰邪氣息相纏相擾,陽明的術式可不會分別。

但是隨着蒙哧、蒙惡二人氣息愈發陰冷,眼看血屍術就要告成突門而進,虞妙也顧不得其它,她咬破舌尖,口含精血,以自身的無魂命息作引強行操控骨笛少女虛魂,只是骨笛少女虛魂邪氣渾厚,直接反噬虞妙,這讓韓震不得不出手,以御靈式加於虞妙身上,這骨笛少女受到突然的控制,蒼白較弱的模樣瞬息大變,宛如鬼靈,韓震不作猶豫,催動自身靈清氣力,不成想自身消耗巨大,一時難以摧動,普彌見狀,飛奔而來,爲韓震搭了一把力。

隨着黃色如土一般的靈清氣息纏繞虞妙身軀,兩尊骨笛少女虛魂無法抗拒反噬,化作兩團銀色的氣暈衝向外面。

蒙哧、蒙惡釋放血屍術加於自身,眼看就要結束準備與衆人屍衝入竹樓,不成想兩團銀色氣暈襲來,蒙哧一愣,跟着即刻消散自身邪氣集聚,他怒吼:“快,快退!”

只是蒙惡反應稍慢一籌,待他感受到這兩團銀色氣暈中的陰邪純正的力量後,他想要消散自身的血色屍氣時已經慢了一步。

銀色氣暈引息到蒙惡的邪息心魂,當即化作兩條銀蛇直直衝來,瞬間沒入蒙惡的身軀,那一刻,蒙惡只感覺有無數的怨念低吼在心魂中唿嚎慘叫,那無盡的痛苦就像一隻只爪子不斷撕裂他的意識,讓他痛苦難耐。

“這些混賬,殺光他們!”

僥倖躲過這突然襲擊的蒙哧氣急怒吼,身後的人屍驟然暴漲屍氣,他們張牙舞爪的衝向竹樓,可是就在這時,竹樓內的韓震已經氣力集聚,他立於原地,赤裸上身,靈清氣力劃出一團屏障般的氣暈將其籠罩在內,隨着他三晃身軀,心魂顫動,竹樓上空,濃雲中當即射下一道金光衝韓震的天靈蓋,瞬間,降神虛幻已然佔據他的身體,跟着韓震睜眼,湛藍的牟子全是靈清氣息,只見他雙手結合化作十字,精光當即迸射散溢開來,瞬息之後,數道天雷藉由降神之軀紛紛落下。

那轟雷閃電就像鎖魂繩一般衝向蒙哧、蒙惡及他們身後的那羣人屍,蒙哧不敢抵擋天威,當即回身就逃,可是蒙惡被虞妙的骨笛少女虛魂纏繞心魂邪軀,那天雷正中他身,躲都躲不開。

三雷過後,蒙惡已經失聲,渾身滿是黑氣,六雷過後,四周的人屍已經在雷鳴炙烤中化作一具具焦乾的屍體,而蒙惡早已沒了生息,他渾身烏黑,腐肉掉落,只有那一雙淌着血液憤怒的雙目怒睜着,當雷鳴消去,整條巷子重歸平靜,先前的燥亂已經消散無蹤跡。 只是竹樓內,虞妙疲弱的身軀也已倒地,她到死都緊緊握着白骨笛,此時的白骨笛已經沒有先前的純潔晶瑩的氣暈,這是由於骨笛少女虛魂與蒙惡共同消散於天雷間的結果。

韓震已經結束降神,神息離去,他重回意識,透過門庭看到外面的慘景,他知道那些人屍已經被幹掉了,可是回頭看向虞妙,這個可悲的道者也走到了盡頭。

直到這一刻,竹樓頂上傳來一陣急促的飛奔聲,普彌等人不看也知道,毅瀟臣他們四個回來了,可是回來也晚了!

“毅溟那畜生,我們上當了,你們怎麼樣了?”

聲隨人到,但是衆人沒有應答,而毅瀟臣也看到了化爲屍體的虞妙,他愣神在地,半晌沒有出聲。

“毅溟那混賬…”

韓震雖然聲輕,可是誰都能感受到其中的恨意,作爲江湖的散道者,他與虞妙本不該屬於道途,可是因爲毅氏,他們偏偏被攪入這個漩渦中,無法脫離,眼下虞妙已經落得身死,那種可悲早已像山川一般將他牢牢壓制在下,永遠不可逃離。

“唉…”

普彌嘆息一聲,來至韓震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命有定數,無處可逃,順命吧!”讓後他回身看向毅瀟臣:“毅溟果然如同先前一樣,千方百計想要置你於死地!”

毅瀟臣點點頭:“他已經知道我們身邊的何偉是陰蚺蛟殘魂靈息的融身者,且他也注意到那黑霧與何偉這殘魂靈息的詭異,故而他刻意僞造黑霧的邪氣,引我們離開,爲的就是奪了何偉,吞噬他的殘魂靈息,已達到目的!”

“如此看來,那黑霧必然成爲關鍵,只是眼下我們如何去找?”

風離涅一語中的,確實,在這個形勢混亂的地方,到處都是邪氣陰息,想要找到那黑霧實在困難。

“不管怎麼說,虞妙死了,應該先把她安置好,再行其它事!”

同爲女人,尹林朵雅很傷感,此話一出,毅瀟臣等人立即失聲,他們作爲道者身藏邪息魂生靈,對於生死之觀已經很淡很淡了,冷不丁的聽到尹林朵雅的話,就像用針捅刺他們的心魂一樣,讓人觸動。

“也罷,既然事況如此混亂,我們一時找不到痕跡,不妨等待它自己出現!”

毅瀟臣說完,便來到虞妙身前,他微聚魂息,魂手化形輕輕按在虞妙身上:“對不起,到底沒讓你離開這該死的道途!”

此話出口時,虞妙的眼角竟然劃出兩道血淚,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很難受,人死魂散念不消,這虞妙作爲可悲者,也真是悔恨到極致了。

由於鎮子形勢不明,衆人帶着虞妙離開竹樓,一直來到南郊外,在一處廢棄的木屋前停下,而後毅瀟臣、敖天成、韓震等人爲虞妙挖出坑墓,將其簡單埋葬,韓震與普彌更是一同爲她引息超度,期盼着她早日脫離道途,在下一世化作自由人,安然生活於世。

“蒙惡死了?”

毅溟看着倉皇逃回的蒙哧,言語輕浮的疑聲,在他看來,蒙惡比之蒙哧還要強,且蒙族的煉屍術絕對是道途中邪術前列的術法,怎麼可能這麼輕而易舉就被人幹掉?這讓毅溟想不通。

“到底怎麼回事?詳細說來!”

按照毅溟的估計,普彌雖然是毅者,可他不是陰相拼鬥之人,他的作用最大可能就是族中祭祀守護,畢竟陽相體魄的人在毅族很少,除此之外,韓震這個散道人有些能耐,汪戰?一個俗世轉道的半路傢伙,尹林朵雅?一幫尹氏殘孽,這些人怎麼可能滅了蒙惡?

蒙哧思緒後,說:“本來我們二人結果那些人不過是時間問題,誰知他們好像利用了那殘魂靈息的力量,兩團陰邪至純惡虛魂衝來,蒙惡正待釋放血屍術,恰好被它束縛,跟着天際雷聲滾滾,天雷驟降,蒙惡和我們煉化的人屍就像草根一樣被雷鳴衝碎殆盡!”

“陰邪純正的靈息力量?他們這羣人竟然可以利用?”這話讓毅溟不解,若是毅瀟臣或者風離涅,他認爲很正常。這是兩個純正的水系陰相族人,其它人?沒有強大的魂生靈來護佑心魂,膽敢利用殘魂靈息,那絕對是笑話,先不說他們如何作引,單就殘魂中的欲惡便會吞噬掉他們的生息體魄。

想不出緣由,毅溟也懶得去想,無非就是毅瀟臣的力量越來越大,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厲害,在這蒙惡這個蒙族混賬,死了就死了,他的死也給毅溟提個醒,萬萬不能在小看毅瀟臣了。

蒙哧原想毅溟想法爲蒙惡報仇,可毅溟卻轉身離開,似乎有其它事,這讓蒙哧窩火,就這一絲心緒變化,毅溟已經感受到蒙哧的殺氣。

他轉過身,似笑非笑的看着蒙哧:“你….確定要憎恨於我?”

蒙哧怒目相識,半晌才低頭:“不敢!”

“那便好!”毅溟很享受別人的恭敬:‘既然如此,你去監視毅瀟臣等人的動向,待我大事成了,你自然可以得到你想要的!’

“自然!”蒙哧應聲離開,只是出門後,他一拳打在牆上,那份恨意讓他心如刀絞一般:“老畜生,如此利用我,當初真不該隨你同行,蒙惡,你個白癡!”

蒙哧離開後,毅溟出現在他身後,看着蒙哧的背影,毅溟冷冷一笑,手中赫然出現一具巴掌的人形木偶,而木偶的腦袋與蒙哧竟然有三分相似。

“想逃出我的手心?你未免想的太多了!”

隨着話語低出,毅溟魂息釋放,順着手臂慢慢沒入人偶中,待人偶的雙目凝聚一絲氣暈時,已然打算離開這個鬼地方逃命的蒙哧猛然感到一絲陰冷,那感覺就像從腦袋裏生出的一樣。

“這…”

還未探尋出詭異之處,那寒息就像冰山炸裂一般,從蒙哧心魂迸射,只聽一聲慘叫響起,被邪氣蒙障牢牢覆蓋籠罩的雪萊鎮在這一刻生出三分鬼一般的恐怖,連帶那附近的山林也驚起陣陣飛鳥。 “師傅,那是什麼聲音?”

革域一驚,回身看向鍾離,此時鐘離等人也都停下腳步,似乎那慘叫預示着什麼。

“師傅,要不我們還是先別進去了,這裏太過詭異,若是太過唐突,可能會有危險!”革淮也建議起來,鍾離看向身後的弟子,他們神色凝重,顯然心裏壓力不小。

鍾離思索片刻,道:“革淮、革域,既然如此,你二人結伴,進入鎮中再次打探一番,我們就在裏等候,血虎、血豹,你二人立刻向郊外去,繞道前往西郊,找到玄承,讓他們前往被郊,我們在那匯合!血豺、血狼,你二人離刻趕回我們的東郊營地,告訴關彤,讓她報知這裏的情況!”

令完,鍾離帶着其餘弟子進入鎮外的廢棄竹樓,坐視情況發展。

在北郊,贏恪帶着族人也已趕到,僅僅感受那片刻功夫,贏恪就從鎮子的詭異中嗅到了贏渾的味道。

“這個老混賬果然在這裏,如此一來,我與贏啓的拼鬥實在毫無意義!”

“少主,此時我們既然覺察贏渾的陰謀,那贏啓…”贏勾心中有些不定,說:“他會不會還在南疆林中!”

“我那個兄長不是什麼傻子,我能看到的,他自然也能看到,此番贏啓發覺自己被贏渾利用當了棋子,他們之間已經破裂,介時我便可從中得利!”說到這裏,贏恪問:“贏仲還沒有消息傳回來?”

“沒有!”

“這就怪了!”贏恪皺眉,贏仲本事不低,就算遇到什麼危險,也應該有逃脫的能力,不可能像現在這樣一連數日沒有消息。

就在這時,一族人匆忙來報:“少主,不好了,有不少鎮民朝我們所在的地方衝來!”

贏恪一愣,這是什麼情況,當下他帶着族人來至竹樓二層,透過竹欄看去,果不其然,在這條偏僻的巷道里,十幾個紅着眼睛的鎮民正在瘋狂追趕一人,這人看似受傷,跑起來也不利索,贏恪專門細看一眼,當即認出,這邊是贏仲。

“該死,這個傢伙到底惹到什麼東西了!”

贏恪怒罵一聲,轉身向外,贏勾更是帶着數名族人衝出去,此時贏仲跑的疲憊不堪,被鍾離那羣人刻意下了封禁式,不知怎麼的,他就像一塊渾身散發香味的肉塊,到哪都被這些邪性鎮民跟着,眼看就要被追上,面前低矮的土牆後越出幾個人影,這些人身形敏捷,手持短刺衝向那些鎮民,贏仲看到爲首之人是贏勾時,心下一鬆。

贏勾衝進這些鎮民羣中,他不像革嶺或者毅瀟臣那些人,覺得這些鎮民是被邪式控制而不敢痛下殺手,贏勾雙刺飛轉,但凡銀光劃過之處,都有血線飛濺的慘烈。其它幾個族人更是手起三尺長刀落,碩大的腦袋咕咕嚕嚕的離開身軀,像皮球一般滾到地上。

三兩下解決掉這些鎮民,贏勾重重唾了一口,眼中全是厭惡之情:“俗者螻蟻,死不足惜!”

跟着他隨手抽出兩張火符,引息蓄力,將火符置於這些屍體身上,火符燃燒,屍體便在火焰灼燒中發出刺鼻惡腐臭味,回身來到贏仲身前,贏勾皺眉:“你這是怎麼回事?數日不來消息,害的少主冒險來此!”

贏仲嘆息:“一言難盡,這裏怕是要出大災了!”

贏勾帶着贏仲翻過土牆,順着一人寬的小道走到盡頭又轉數個彎,纔來到贏恪所在的廢棄竹樓。

看到贏恪,贏仲當即跪下叩首:“少主恕罪,老奴…”

不待贏啓說完,贏恪擺擺手:“不必了,直說這裏到底出現什麼東西?那邪息都是從哪來的?你身邊的那些族人都哪去了?”

“他們都死了,被妖孽殺了!”

“妖孽?”這話讓贏恪有些不信,多少年來,人化妖他見過,殭屍,他殺過,可是妖孽,他還真沒見過,當然幾年前的川中旱魃事件裏,那隻旱魃卻是妖孽,可是見過他的人都死了,等等!在這空檔,贏恪突然想起毅瀟臣,那個傢伙吞噬了旱魃一部分殘魂,說是妖孽也不爲過。

“毅瀟臣?你碰到那個傢伙了!”

“不是他!是一個純粹的妖孽!”贏仲道:“它吞噬了族人,佔據了他們的身軀。”贏仲說到這裏,面色恍惚不定,似有難言之隱。

贏恪皺了皺眉:“贏仲,你到底想說什麼?”

“少主,我們儘快離開這裏吧,不管贏渾在做什麼?這裏的大災一旦發生,會有很多人死去,我們也不例外!”

聞此,贏恪面色漸漸沉了下來,他道:“怎麼?你在隱藏什麼?若是贏啓在這,你應該不會說這話吧!”

“少主,青閣的鐘離這些人都來此,這裏絕對有大事要發生,不管是不是贏渾的陰謀,留下了只會徒增無果的死亡,我們贏族本來就已經在內亂中大傷元氣,現在道途風雲不定,我們…”

“夠了!”贏恪怒言,與此同時,贏勾已經上前一步,鋒利還沾着那些污濁骯髒鎮民血液的短刺已經刺入贏仲的後心,這是贏仲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

“少主,你…”

“貪生怕死,枉爲道者,枉爲我贏氏族人!”贏恪話落,贏勾抽手,短刺離體,贏仲帶着憤怒倒下。

贏仲死後,贏恪下令:“贏渾這個流放者竟然還敢做出什麼妖孽?實在貪念枉爲,找到他,處死,奪回我們的贏氏的術法!”

只是贏恪未曾想到,他以爲贏仲口中的妖孽是贏渾煉化出來的,實際那是毅氏陰相境域內的陰蚺蛟殘魂靈息,此時,這個邪物即將與毅溟相見。

毅溟看着眼前的蒙哧,滿臉的戲虐:“想走?沒那麼容易!”

面前,蒙哧雙目僵化血紅,亮點烏黑的牟子滲出絲絲血跡,在不決然中,他已經被毅溟控制心魂,完全成爲毅溟的傀儡。

這時,一股寒冷的陰息傳來,毅溟漏出一絲笑意:“黑霧靈息,你總算來了!”

控制下蒙哧後,毅溟設下腐息死氣的術式,加之於蒙哧身上,如此一來,他渾身散溢不可控制的邪氣就成爲那黑霧妖孽的誘餌。 南郊與東郊的交接點林子裏,那侵佔贏族人身軀成妖的妖人正立在原地,與何偉同樣,他也是鱗片覆蓋全身,粗壯的蛟尾在身後隨意晃動,吞噬着若有若無的邪氣,這妖人躬身向不遠處的土坡房跑去。

在坡下,妖人雙腿發力翻身一躍攀上枝杈,站在高處看,那散發着渾厚邪氣的根源正立在土房中,他正是蒙哧。

聞着無盡的欲惡,妖人心魂暴漲躁亂,跟着他猛地撲去,血口怒張,獠牙凸顯,大有一口將蒙哧吞入腹中的態勢,只是蒙哧作爲道者,且被毅溟控制,又有血屍術加身,豈是那麼容易就被幹掉?

就在妖人雙爪撲至蒙哧身上時,蒙哧突然轉身,這一瞬間,那張滿是血痕青筋的面目比之妖人的臉也差不到哪去,他微漏脣齒,雙臂大張,徑直撐破衣服,妖人面對突然暴漲的死氣變化,身形一顫,隱匿在人軀內的殘魂靈息在這一刻受到莫名的威勢,只是蒙哧已經雙臂大張,好似巨熊一般抱住妖人,跟着他大張嘴巴,三寸屍牙轉瞬間便咬進妖人的頸項,那濃濃的死氣邪息當即衝涌進妖人的身軀。

妖人嘶吼慘叫,雙臂不斷掙脫,巨大的蛟尾早已胡亂抽到在蒙哧身上,帶着倒刺的蛟尾橫掃抽在蒙哧頭上,直接扯掉蒙哧大半臉皮,漏出血淋淋的骨頰,只是蒙哧完全不知疼痛,隨着體內血氣衝涌,屍氣暴漲,他悶吼着發力,妖人的身軀在蒙哧雙臂收縮下發出咯吱咯吱的骨裂聲。

吞噬在即,邪氣衝涌,陰蚺蛟的殘魂靈息面對潰散的衝擊爆發出讓人無法相信的邪力,眼看蒙哧即將以自己的性命來吞噬妖人,誰知妖人血液四濺的頭顱突然炸裂,一縷縷黑氣好似疾風般從中涌現出來,瞬間就將蒙哧纏繞在內。

見此,躲在暗處的毅溟急速衝出,他滿目的興奮:“果然是陰蚺蛟殘魂靈息,毅瀟臣啊毅瀟臣,你破壞了毅氏陰相境域的平衡存在,到底把這靈獸邪力釋放出來,待我吞噬這縷殘魂靈息,我就可以將你掌控於手中,讓你生死不能!”

毅溟瘋狂大笑,隨即渾身氣力迸射,產生股股威勢激浪衝向妖人與蒙哧,此時,毅溟已經無所顧忌,爲了能夠從毅瀟臣手中奪回毅氏道途中的命途命輪指引,他必須要變強,但見他催動心魂,夜叉妖靈在貪念欲惡的充斥下化形虛尊,這如小山一般的夜叉妖靈渾身纏繞魂息腐毒,在毅溟的心性之下,它與毅溟一同奔至蒙哧身前,毅溟雙手結式聚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攜着雷霆衝擊分別捅入蒙哧與妖人人軀的肋下,感受則那溼熱的血液,毅溟性情大變,夜叉靈更是將散溢出已經微微化形蛟龍的靈息虛尊給牢牢擒至,那蛟龍虛尊瘋狂抗拒,未成形的爪子肆意撕扯夜叉靈,奈何此時的殘魂靈息被蒙哧的血屍威勢牢牢壓制同時,又被毅溟的魂息邪氣吞噬着,它一個殘魂,如何能抗拒過。

當越來越多的黑氣融於夜叉靈時,毅溟的身形也在快速變化,他充血的雙目漸漸生出褐色瞳目,那是殘魂靈息融於心魂的結果,且隨着化形蛟龍的虛尊越發微薄,妖人的抗拒漸漸變弱,而蒙哧也在血屍術的摧耗下徹底耗盡生息。

“噗噗”兩聲,毅溟雙臂抽出,蒙哧與妖人人軀的肋下出現兩隻碗口大的窟窿,那血液瞬間漲涌,噴出身軀,眨眼功夫,兩具人軀徹底喪失所有力量,而毅溟在吞噬完妖人體內的殘魂靈息後,還不忘吞噬掉蒙哧心魂內的血屍死氣。

如此一來,毅溟的魂息邪氣至少上升數個層次,隨着夜叉靈吞噬殆盡蛟龍虛魂,它慢慢融身於毅溟的身軀,在這邪氣欲惡的充斥下,青灰色的紋絡就像嫩芽叢生一般,從毅溟頸項處擴散,不多時便覆蓋了他的面目和雙臂。

毅溟大口喘息,感受着那股陰冷至純的邪氣:‘這就是陰蚺蛟的殘魂靈息,這就是毅瀟臣吞噬過的力量,如此至陰至純,毅者先輩到底在陰相境域中參透到何種地步,生死兩相掌控,毅瀟臣,這都是我的,你…搶不走!’

在毅溟驚異癲狂於自身暴漲的邪氣時,地上,殘魂靈息寄存的贏族人軀已經潰爛,那暗生的鱗片好似魚鱗脫水般層層裂開,甚至散發出一股腥澀的臭味,而蒙哧更慘,被毅溟控制心魂拼掉自己的性命,此時只剩下一口躺在地上,由於血屍術是以死氣爲源釋放自身邪氣的邪術,眼下無法散盡的死氣彙集無數腐蟲一點一點吞噬着他的身軀,腐爛沒有人形的臉上,那雙逐漸失去生息的紅目死死盯着毅溟,似乎不甘心,可是道途兇殘,就是如此,一旦死了,可能連身軀都不剩下。

待魂息散去,心緒平復,毅溟這才轉頭看向地上的蒙哧,他陰笑數聲,一口唾在蒙哧慘不忍睹的臉上:“蒙族螻蟻,竟然想在道途中博得一片權勢,簡直癡心妄想,我毅族大道,由不得你們這些人在這放肆!”

爲了不再看蒙哧那張讓人過目就吐的腐臉,毅瀟臣轉身,大約走了數步,他忽的凝聚魂息,手中當即纏繞一團黑色污濁,滿是腐蟲的魂焰,只見他隨手飛置,魂焰落在蒙哧的身軀上,瞬間,至陰污穢的腐氣與蒙哧身軀內殘存的死氣相融,極大刺激了那些屍腐蟲息,而蒙哧在這一刻,徹底喪失了所有人息心性,留下只有那具即將化作骨骸的殘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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