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繼續向山下衝殺而來,而那個大戶買通的內應們卻也遲遲沒有出現,鄉勇團很快便現出潰敗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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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勇團居然比官軍敗得更快,敗得更慘。

大戶們的銀子花得實在是太冤了。

先前的那支官兵爲了配合鄉勇團剿滅飛虎寨,還有意打了一場敗仗,他們也實在是太冤了。

沈飛魚見勢不對,馬上便拉着付高林的衣角道:“我們快跑吧。”

付高林也知道鄉勇團絕無取勝的可能了,只得決定與沈飛魚一起逃跑。

他們兩人快步躥入了一片樹林之中,並用一個儘量快的速度向樹林的另一邊疾步衝去。

但突然不知從何處躍出了一個約莫五十歲,頭頂光得發亮、腦袋又圓又大、身材也是又高又胖的土匪阻住了他們的去路。

沈飛魚的臉色立即變得慘白至極,全身也開始戰抖得厲害,他用一個同樣戰抖的聲音道:“付高林!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爲何要如此害我呢?當初我……我是不敢……不敢進這個鄉勇團的呀……而你……而你卻硬將我拉了進來……現在你讓我陪着你死,你高興了吧?……我……我還沒有……沒有娶老婆呢……我就要這樣地死去……老天啊……你真不公道啊……”他幾乎就哭出了聲來。 「許陽,你戰勝不了我!」李貫熙大喝,火鷹撲擊,一雙爪子抓向那巴掌大的小朱雀,要將其活活撕碎!

許陽臉色不變,朱雀迎上,雙眸睜開,兩道炎流噴射而出,那對鷹爪立刻被洞穿,玄力爆發之下,鷹爪爆碎成漫天火紅!

圍觀眾人響起一片驚呼,本命玄靈遭受重創,勢必對玄者本人有所影響。

李貫熙臉色微白,後退一步,他迅疾將火鷹玄靈收歸體內,轉頭便逃。

「李小君侯戰敗了!」有人驚呼道。

許陽眼神一冷:「輸了就想走?留下!」朱雀振翅,兩翼帶起火雲,向他後背急沖。

李貫熙回眸,眼中射出惡毒的神色:「許陽,你敢殺我?我李氏是千年世家,傳承久遠……」

話音未落,卻看到朱雀一聲厲嘯,從他後背沖入,前胸穿出,將他的軀殼活生生炸碎成血霧!

火浪洶湧之下,這點點血霧也迅速蒸騰,化作瑰美妖艷的弧光。


「此地不宜久留,早點返回海雲山才是正經。」許陽剛舉步要走,心中警兆大放,他腳尖點地,橫移數丈,如一頭大鵬,振翅遠遁。

這是許陽從留影石中,觀想至尊之獸戰鬥,所悟出的一些基礎身法,並非玄術,但重要性不次於玄術。這是最基本的戰鬥感悟,也是諸多玄術法門的原材料。

在許陽留身之地,一蓬火光綻放,砰然炸開,將青石街道,爆出一個三丈方圓的坑洞!

「這又是誰的一擊,好強的威能!」觀看者還沒從李貫熙敗亡的震驚中回過神來,就看到了這一幕。

許陽回頭看去,兩個人影緩緩走來。

其中一個護衛模樣的人,捧著一卷獸皮地圖,跟在另一個人的背後。

走在前面的,是一個少年,眉目俊逸,正是柳明傳。


「看來此地已經發生了一場戰鬥,李貫熙被你殺了,」柳明傳冷笑開口,「你的實力,要比我想象中更強一些。但是,和李貫熙一戰,你損耗不小吧?」

許陽的回答很簡短:「少說廢話,要戰便戰!」

柳明傳哈哈大笑:「看來你等不及自己的失敗了,我和他們不同,不但要潛龍榜的席位,還要你的命!」

「此地發生了命案,按照金吾衛的速度,一炷香之內必然抵達。公子,夜長夢多。」那名捧著地圖的護衛提醒。

嘶啦一響,火蛇騰空,以柳明傳為中心,八道火蛇貼地遊動,向許陽蜿蜒爬行。

許陽注意到了一旁的護衛手中捧著的寶圖,心中一動:「這莫非是黃金時代有名的追蹤寶圖【分形定影圖】?看大小,又有些不像。」

柳明傳的八道火蛇,已經來到許陽身前一丈。火蛇有靈,紛紛盤繞起來,每一條均高九尺、粗一尺,向許陽撲擊!

朱雀唳叫,巴掌大的雀兒環繞一周,如電光火石,霎時間八條火蛇全部被斬斷頭顱,化作紅色火能消散。

「這是什麼玄靈?如此強大!」圍觀者震駭,一名老者叫道,「這絕對不是平常禽類,恐怕是觀想妖獸所得!」

「據聞在遠古時代,有至尊之獸爭霸,火中至尊朱雀,威震四方。這難道就是觀想朱雀而得?」有人猜測。

柳明傳化形而出的火蛇,並非本命玄靈,所以才被朱雀一擊梟首。他聞言冷笑道:「就憑許陽?一個三流世家的子嗣,也配觀想朱雀?」

他周身澎湃的火玄力,奔騰如潮,從中浮現出一頭黑黝黝的巨蛇,兩隻眼睛煌煌如燈,赤光照射一尺來長!巨蛇長十丈,粗七尺,只看那碩大的軀體,也能想象其中蘊含的驚人偉力。

「我這頭本命玄靈,是觀想海中凶獸——海鵬蛇化形而出,雖然還沒有演化雙翼,但殺你足夠!」柳明傳大吼,海鵬蛇玄靈噴吐黑色煙霧,搖頭擺尾,壓向許陽。


「絞殺!」一聲令下,海鵬蛇玄靈粗壯的蛇軀,以迅猛的速度繞著許陽捲動,眼看著就要合攏,將許陽活生生纏斃。

許陽眸中森寒,古定劍抽出,劍上玄紋一閃而沒!

虛空之中,無數火焰劍影合而為一,鑄成一柄長達十餘丈的煌煌巨劍!火焰巨劍呼嘯擊落,硬生生將海鵬蛇玄靈的頭顱釘穿!

修為提升到了玄師境界,許陽施展這一招地階劍術,威能也迅猛提升,比玄士境界強了何止一倍!

海鵬蛇玄靈繞著釘刺而下的火焰巨劍,痛苦扭曲,黑霧翻騰。柳明傳悶哼一聲,臉色發白,嘴角溢血!他急速趨避,因為許陽已經操控朱雀玄靈,如電光一般飛射而來!

「許陽,你若是敢殺我,我祖父定然不會放過你……」柳明傳自以為身法迅捷,可仍然躲不過朱雀玄靈的極速,不由絕望大叫。

「一樣的台詞,毫無新意,」許陽淡漠道,「殺一個是殺,兩個也是殺!你留下的那張【分形定影圖】,我笑納了!」

柳明傳被朱雀玄靈穿胸而過,澎湃的火玄力爆發之下,將他胸腔炸碎。許陽身形如電閃出,向一旁獃獃站立的柳氏護衛抓去。

那名柳氏護衛也是玄師境界,但戰力相對於柳明傳、李貫熙這種君侯子弟,便差遠了,和許陽更沒法比。見到許陽衝來,他只得喚出一頭黑熊玄靈,試圖抗擊。

雖然黑熊是此人的本命玄靈,但也沒有絲毫作用,被朱雀張口噴出炎流,擊穿胸腔,爆碎成漫天土黃玄力。

柳氏護衛被硬生生打落玄師境界,手腕一痛,捧著寶圖的雙手被齊腕斬落。

許陽一把抓過那泛黃的獸皮捲軸,塞入儲物戒中。他在柳明傳、李貫熙二人殞身之處,抬手一吸,將兩人的儲物戒納入手中。

「還有誰,想要許某潛龍榜的名次?」許陽環視一周,四方街角,均有氣息強盛的少年站立,氣勢不下於李貫熙和柳明傳二人。

見到許陽的目光掃過,這些驕橫的君侯子嗣,不約而同地後退兩步,被許陽的威勢震懾。

「好一個小殺神……」有人喃喃說道,「太兇悍了,橫推東萊城年輕一輩,無人敢攖其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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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 而付高林的神色則還是比較正常的,並沒有顯得非常的恐懼,甚至也沒有顯得十分緊張。

反正活得這樣的窩囊,活着和死了其實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付高林的心裏是這樣想的。

他聽到沈飛魚說出了那番話語,他口中並沒有回擊沈飛魚,而在他的心中,則立即有點瞧不起沈飛魚了,除此以外,他的心裏多多少少還有一些憤怒。

“以前我還以爲你是說着玩的,想不到你真是如此的怕死,再說,你再怎麼怕死也不該在這個時候來埋怨我,甚至還說是我有意在害你呀。你哪裏還將我當朋友?你哪裏還是一個人?我付高林這一生最大的錯誤就是將你這種人當成朋友。”

站在他們身前的土匪的臉上卻漸漸地流露出一種怪異的笑容,他時而看看沈飛魚,時而又看看付高林,良久不語,他似乎在品味着沈付二人的臉上兩種迥異的表情。

沈飛魚漸漸地已經嚇得魂不附體,他口中不禁喃喃地乞求道:“大俠……饒命呀……大俠……饒命呀……”他的雙膝幾乎便向地上跪了下去。

那土匪的臉色顯得相當的滿意,他也終於在此時開口了:“你應該叫我馬寨主。”

沈飛魚與付高林二人均是大吃一驚。

他們萬萬沒有想到站在他們身前的土匪竟然便是飛虎寨的寨主馬天躍。

付高林知道自己今天是必死無疑的了,他乾脆便閉上了眼睛,也不再多想什麼了。

而沈飛魚則顯得更加的惶恐,但是他的神志似乎還是比較清醒的,因爲他馬上便不斷地向馬天躍作起揖來,而他的口中也在不停地道:“原來是馬寨主……原來是馬寨主……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久仰你的大名了……在下……在下早就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在下早就對你佩服得五體投地了……在下……在下早就想拜到馬寨主的門下來了……只是……只是在下乃江湖上的渣子,武林中的垃圾,馬寨主怎會收留我這種人呢?……”

付高林聽到這番話語,一股莫大的怒火不禁從心底迸了出來,他大聲吼道:“沈飛魚!沒想到你是如此的沒有骨氣,爲了保住你的狗命,竟然在這個賊人的面前如此的恬不知恥!”


馬天躍是大笑不止。

笑畢,他才道:“其實我早就知道你們鄉勇團是一羣烏合之衆了,所以你們在攻打我的山寨之時,我大可以作壁上觀,看看熱鬧也無礙大事。在看熱鬧之中,我特別注意到了你。”他將眼睛盯在了沈飛魚的臉上。

沈飛魚仍是一幅十分害怕的樣子,囁嚅道:“是……是嗎?我有什麼特別嗎?

馬天躍淺笑道:“我覺得你特別的可愛。”

沈飛魚道:“謝謝馬寨主的擡愛,其實我這人也不大可愛,但是既然在下在馬寨主的眼中是如此的可愛,馬寨主可不可以……可不可以不殺我呢?”

馬天躍並沒有直接回答沈飛魚的問題,而是繼續笑道:“你是鄉勇團中長得最俊的人,也是鄉勇團中最爲膽小、最爲怕死的人,可以說我用膽小如鼠來形容你也還是對你的誇獎。”

沈飛魚哭喪着臉道:“真是太謝謝馬寨主了,我這人長這麼大了,馬寨主還是第一個誇我長得俊的呢。就爲了這句話,今日馬寨主就是將我殺了,我到了陰間也會對馬寨主感激不盡的……”

付高林不禁在旁邊又罵了一句:“噁心!”

馬天躍則又是一陣大笑。

沈飛魚繼續道:“至於我的膽量小,我…… 冷刀夜雨听風錄 ……”

馬天躍又一次響起清脆的笑聲,笑畢,他才道:“我一向都十分的看不起膽小如鼠的人,但是你卻是一個例外。不知道爲什麼,我總是覺得你戰戰兢兢的樣子十分的可愛,簡直就是可愛至極。”

沈飛魚似乎感動得幾乎熱淚盈眶,他激動地道:“從來沒有人如此的誇獎過在下,只有馬寨主你呀……我……我真是……真是不知該如何報答馬寨主你對我的這番誇獎呀……”

馬天躍冷笑道:“你也不要如此的激動,我只說你可愛,卻並沒有說不殺你。”

沈飛魚稍微放下的一顆心再次懸到了嗓眼上,他居然大聲啼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喊:“馬寨主!饒命呀!馬寨主!饒命呀!”這一次,他是真的跪在了地上,並且在地上磕頭不止。

付高林不禁在旁邊大罵不止:“醜態百出!將你祖宗八代的臉面都丟盡了!”

但馬天躍與沈飛魚卻都仍舊沒有理會他。

馬天躍第四次大笑了起來,笑畢,他才道:“你先起來吧,我也並沒有說一定要殺你呀。”

沈飛魚的心又稍稍放下了一點,他從地上站了起來,囁嚅道:“那在下……在下要怎麼做,馬寨主纔會不殺我呢?”

馬天躍看着沈飛魚,臉上再次現出詭異的笑容,他道:“是不是隻要我不殺你,我無論要你幹什麼,你都願意?

沈飛魚馬上道:“是的是的。只要馬寨主不殺在下,馬寨主就是要在下去吃地上的狗屎,在下也會毫不猶豫地去吃的。”

馬天躍第五次大笑起來,笑畢,他才道:“你如此可愛,我怎麼忍心讓你去地上吃狗屎呢?”

沈飛魚囁嚅道:“那馬寨主到底想讓在下幹什麼呢?”

馬天躍道:“我要你做我的乾兒子,因爲你實在是太可愛了。”

沈飛魚毫不猶豫地再次跪在了地上,倒蒜般地磕起頭來,一面還哽咽着道:“乾爹!乾爹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黑豹’,居然能收下我這等江湖小混混做乾兒子,我真是三生有幸呀!我真是祖宗積德呀!我該如何來報答乾爹這份浩大的恩情呢?我以後唯有好好的、像親生兒子一樣的孝順伺候你老人家了。”

馬天躍第六次大笑起來,道:“好了!好了!乖兒子!乖兒子!快起來!快起來!別在地上跪疼了。”

不料,沈飛魚還未從地上爬起,他們身邊的付高林便再一次破口大罵,他已經顯得怒火沖天了,他的罵聲更大,他罵出來的話也顯得更加的惡劣。

他痛罵道:“沈飛魚!你簡直就不是一個人!你簡直就是一個畜生,爲了保住你的一條狗命,你不但可以在賊人的面前搖尾乞憐,你甚至還可以認賊作父,你說你還算不算得上是一個人?……”

話罵到此,他便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罵了,而是他不能罵了。

因爲他身上的包括啞穴在內的幾處大穴已經被馬天躍封住了。

因爲馬天躍已經不容忍付高林如此放肆地痛罵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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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魚站起身來以後,馬天躍又細細看了看他,一幅相當喜歡的樣子,然後又笑着問他:“乖兒子!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呢。”

沈飛魚的心漸漸變得輕鬆了一點,他道:“孩兒叫沈飛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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