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聲力竭的慘叫聲還在繼續的響着,又是一枚炸藥包落在清兵的隊伍內,再次給大地增添了一堆殘肢碎肉和一蓬蓬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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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祖距離陳鳴所在的位置很近很近,絕對不超過五里地。他此刻彷徨無比,在後方廝殺聲傳來的第一刻,陳輝祖就要隊伍立刻回兵救援,但是一個很突兀卻又在情理之中的情況發生了,陳輝祖手下的人馬不聽命令了,陳輝祖指揮不動他們了。前軍、中軍合到一塊三千來人就那麼眼睜睜的看着後隊被陳家軍輕鬆輕易的打崩。

當初在郾城,陳輝祖冷血無情的看着成百上千的安徽清兵送死一般的向郾城發起次次衝鋒,現在安徽綠營的作爲就是對陳輝祖之前所爲做好的回報。當然,這裏面肯定也有安徽清兵對陳家軍的畏懼。士氣低落的他們心無鬥志,作爲步兵的他們天生恐懼馬隊……

所以陳鳴才能見到戰鬥爆發那麼長時間了還停留在原地的清兵,才能看到隨後比後軍更加不堪一擊的清兵中軍、前軍。

陳輝祖逃了。

重壓之下,還不想死的他在中軍崩潰之前,帶人逃了,然後整個清軍都逃了。

愛上病嬌秦先生 陳鳴這一仗打的無比輕鬆,即使他高估了自家馬隊的耐力,幾百裏地的奔襲,騎兵營坐騎追上安徽清兵時那糟糕的狀態肉眼都能看的出來。但結果是無比美妙的,安徽清兵的異乎尋常陳鳴不在乎,只要他們崩掉就好。

從郾城撤回來的安徽清兵有四千多人,陳鳴連殺帶俘虜的,卻還不到兩千。

陳鳴也已經滿足了。

他帶着騎兵營殺來陳州,在騎兵營之後陸續從追殺中返回的各部,已經在稍作整頓之後向着魯山開拔了。對比安徽綠營,南陽府的戰事才更重要。

陳州府,周家口。

一對父子蝸居在土地廟一角,當父親的大概有四十歲,面上清白,依靠在牆上不時的發出一兩聲咳嗽,身上搭着一層薄被,身前生着一堆活,應得他臉龐紅紅的。兒子年紀十六七歲,眉宇間帶着斯文氣,在照看着咕咕冒着蒸汽的藥罐。

父子倆來自浙江崇德,不遠千里的趕到周家口,因爲淋了那場大雨,爺倆全都發起了燒來。好在父子倆都不是嬌滴人,並且一路北上幾千裏,生病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有經驗的爺倆在土地廟安了家,看廟的老廟祝很心善的允許爺倆住下並隨便用柴。父子倆在這土地廟裏一窩四五天,兒子的病已經好了,只剩老子的病還沒有除根。

“爹,我剛纔在街上買米的時候聽說,復漢軍在滾河打了一個大勝仗,進攻郾城的清兵已經向陳州撤退啦……”

“呵呵,好,呵呵……,好,好。大都督用兵如神,用兵如神……”父親猛然聽到這一消息一下子激動起來。 【端午嘍,吃糉子了。話說我很喜歡吃純白米的……】

出生在清康熙五十年的乾隆,今年已經小六十歲了,按照這個時代的規矩他已經五十八了。這個年歲在過往中國歷史上的諸多皇帝命運中已經步入了老齡,比如說他老爹雍正,死的時候週歲就是五十八歲。但對於乾隆這個在原來的歷史長河中能活到八十九歲還手握大權的人來說,五十八歲還年輕得很。

他最小的兒子,十七皇子永璘去年剛剛出生,這似乎也是乾隆身體康健活力充沛的明證。

掌控着中國大地的乾隆皇帝,自大、傲橫、愛於享受,滿清從他手上進入巔峯,也從他手上走入下坡,就像一千年前的唐玄宗李隆基一樣,兩人的性格和命運中有着太多的相似。當然了,乾隆比李隆基還是要幸運很多的,晚年的川楚白蓮教大起義並沒有一舉摧毀滿清朝廷的威儀和統治的秩序。

可是從他的統治步入第三十二個年頭之後,乾隆心裏就開始有氣。

先是緬甸,從五年前開始他們就對孟定和耿馬兩內地土司管轄區域進攻、滲透,雲南地方官府沿滾弄江一帶佈防,但仍偏向於綏靖,不想多事。所以在第二年,邊境一礦場場長帶兵過江擒殺緬兵,都被認爲是“殺良冒功”而處死。然緬甸方面卻沒有收斂的意思。孟定和耿馬兩內地土司稍微平靜些時,但車裏土司(今西雙版納)管轄地帶卻依舊不平靜。乾隆二十七到二十九年,緬屬孟艮土司帶領自己的部隊和貢榜王朝的軍隊連年入界騷擾。特別是乾隆三十年,騷擾規模驟然升級,緬兵進入車裏土司多處地方勒索錢糧和擄掠民衆。

如果從緬甸的角度來看,這個時候正是緬甸和其歷史上的死敵暹羅大肆交戰的階段,緬甸統治階層制定了沿清邁、萬象一線進攻暹羅的方針,而車裏正處於其進軍路線的旁側,需要大量的錢糧以及勞力爲軍隊的進軍做後勤保障。

但乾隆皇帝需要考慮緬甸的立場嗎?乾隆皇帝大雷霆。

新到任的雲貴總督劉藻,緊急派兵追剿,結果除擒獲5人外,別無戰果。雙方‘接觸’三四個月,清兵並無多大戰果。相反,一路大約6oo人的清兵在援救猛阿途中,陷入緬兵埋伏,被擊潰,死傷1o餘人。乾隆皇帝聞奏大怒,將劉藻革職。

隨後乾隆皇帝做出了與緬甸開戰的決定。可是剛剛開打,清軍便處於不利,底瓦江之戰清軍戰敗,提督李時升下獄。到了夏天,在河南心腹之地猛地蹦出個陳家軍的時候,清軍徵緬再度失利。等到乾隆皇帝調集四省大軍,準備以雷霆之勢一舉將腹心之地的逆亂鎮壓平定的時候,緬軍已經大模大樣的北上入寇雲南了,虛報戰功的雲貴總督楊應琚被論罪處死,乾隆點了傅恆的侄子富察明瑞以雲貴總督兼任兵部尚書職銜,出征緬甸。

雲南戰事還沒有一絲的好消息傳來,乾隆就先後收到了陝西提督汪騰龍和河南綠營的前後敗績,尤其是被乾隆皇帝寄以厚望的陝西綠營,8ooo人攻不下逆匪小小一個鎮子,與兵力只有自己一半數量的逆匪主力對陣,全盤崩潰。乾隆氣的就想將汪騰龍直接賜死,如果不是汪騰龍很有自覺性,一回到洛陽就自囚於住處,而且向北京遞了一道言辭很誠懇的奏摺。

乾隆對汪騰龍的奏摺一時難以下決定,陳氏逆匪全軍披甲的事情完全過了他的認知,他有心認定這是汪騰龍的推脫之詞,但他覺得汪騰龍都到這個份上了,應該不會敢騙他的。而且他對臣子也是瞭解的,汪騰龍這個剛剛履任的陝西提督在他的印象裏並不是個刁鑽油滑之人,這讓乾隆很懷疑,“難道那是真的嗎?”

當然,汪騰龍的奏摺中表露的態度很令他滿意。

很多時候上司並不是不可以原諒下頭人的錯誤和失敗的,許多的上司,尤其是乾隆這樣萬人之上的皇帝,很看重一個人的態度。所以他沒有立刻令賜汪騰龍死罪。

接着就是開封送到的急報,河南綠營在許州大潰,阿思哈自請死罪;有阿思哈這個一省巡撫頂在最前面,汪騰龍的罪過就小了很多。雖然阿思哈是旗人,汪騰龍是漢人。

在佛德率軍平叛戰敗以後,乾隆對於陳家軍的認知就有了改變,這件事已經不再是下頭人捅出的爛簍子,自己可以當做看不見讓下頭人自己解決。這已經切切實實威脅到了朝廷的威嚴和統治秩序,所以他一邊窩火於河南官府的無能,惱火於阿思哈的昏聵,另一邊還強耐着氣調集大軍平叛,先把亂子平了,再秋後算賬不遲。

結果,結果……,四省五路大軍先敗了兩路。陳家軍所表現出的強大戰鬥力讓乾隆都不得不爲之側目。

乾隆心理面饒了汪騰龍,已經決定讓他在隨後的戰鬥中軍前效力,戴罪立功。而阿思哈雖然昏聵無能,讓治下出了這般不可饒恕的大亂,但畢竟是鑲黃旗下的自家奴才,這幾日替他說情的人可不少,乾隆已經決定放他一馬,罷了官職回家養老了。

可是,可是,永瑞那一路13ooo滿漢大軍也敗了。他自己受了重傷不提,湖廣提督、荊州副都統、荊州城守營副將、興安鎮總兵,一個又一個重將歿於陣中,13ooo大軍逃入信陽則只有3ooo。兩千荊州駐防旗兵生還者5oo人都不到,消息飛傳荊州,荊州城不分滿漢哭聲震天,家家掛孝。

“帶朕手諭,去開封,賜阿思哈死罪。”

乾隆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他大拇指上套着的碧玉扳指都給震碎了,大拇指不疼嗎?或許吧,反正這一刻乾隆是感覺不到手疼的。他疼的是心,15oo人啊,至少15oo旗兵陣亡和被俘,平大小和卓之亂也沒有那麼多八旗兵損失。

雖然平定新疆的清軍將領多是旗人,手下有一些旗兵,還有西山健銳營人馬,但主力還是甘肅西部和巴里坤等地駐守的綠營。

一戰而喪15oo旗兵,自康熙朝平定三藩之後,不管是康麻子三徵葛爾丹,還是讓雍正帝痛心疾的和通泊之戰之戰,都沒有15oo純正的旗兵一戰而亡的前例。永瑞這場大敗影響力巨大的讓乾隆都承受不住。

“革去永瑞奉恩輔國公之爵,撤出佐領。拿入京城。” 【各種求……】

光懲處這些犯下罪過的官員將領是平定不下汝州之亂的,乾隆必須派出名臣重將,提調各方大軍,用打大戰的態度來應對接下來的中原之戰。

緬甸的戰事都被乾隆拋在了腦後,那邊角旮旯的戰爭,清兵敗得再多再殘也動搖不了滿清統治的江山社稷,但河南不一樣,聚兵造反的陳家和他們的復漢將軍府不一樣。他們都是再純正不過的漢人,只要是漢人,就值得滿清朝廷用最高的警惕心去對待,他們對整個天下的影響力完全不同於外族外國的緬人。

養心殿裏,傅恆、尹繼善、劉統勳、阿里袞、于敏中、劉綸,六名軍機大臣悉數到場。

乾隆只招了他們六人,信陽急報被直接送到了宮裏,永瑞有直接向乾隆遞摺子的資格,滾河之敗的消息還沒有擴散開。乾隆招來這六個他最爲倚重的滿漢大臣,希望他們能對汝州之亂拿出一個切實的法子來,然後還要想法把荊州駐防旗兵的慘痛損失也遮掩掉。

“皇上,湖廣提督福永、荊州副都統昌軒、鄖陽鎮總兵馬文傑、興安鎮總兵齊健安……,剿賊遇襲而歿,系精忠報國也,其戰雖敗其情可憫,當兵部議敘,從優從厚。”

傅恆聽到乾隆之前發出的旨意,心裏暗暗一嘆阿思哈黴運透頂,阿思哈派人在京城多方活動卻落個如此下場,還不如早早認罪,去西北吃沙子呢,至少能活的一命。傅恆也不再爲那兩個註定再無一絲政治前途的傢伙說上一句好話了。但他說的話也甚有水準,福永等人敗亡,罪過是很大,但再大大不過他們人已經死了,這個時候朝廷就該優恤,撐住朝廷的臉面。

“皇上,安徽按察使陳輝祖兩戰郾城,雖然無功,卻有勞苦。”

“前陝西提督汪騰龍可軍前效力,戴罪立功。”不管怎麼說這也是跟陳逆打過一仗的人物,多少還有點作用。于敏中是如此想的。

作爲乾隆二年的狀元郎,年歲比乾隆小三歲,一路仕途青雲平步,出任過山東、浙江學政,完全沒有親歷地方父母官的經歷卻被乾隆提拔爲戶部尚書,入軍機處,是順當的不能再順當了。日後的他還做了《四庫全書》的總裁,可從於敏中一系列的履歷中也能知曉,他這樣的人就像之前的永瑞一樣,一輩子的太平宰相。真的有大事了,幾乎沒有發言權,急切間也說不出良策。

“皇上。滾河一敗,陳逆必然移師南陽,當速命倪大亮、張大經二人做好防備。必要守住南陽南部,否則陳逆殺入鄖陽……”那就真的要出大事了。做過陝甘總督的劉統勳,對於鄖陽這塊地方雖然不在陝西境內卻與陝西息息相關的地方,多少是有了解的。

而今年纔剛剛入軍機處的劉綸,閉口等着所有人發言,他的個人履歷是很豐富的,辦過案子當過御史,做過順天府尹,督管過大軍出征的錢糧和役車供偫,但他的資歷最淺。而且好下口的事情都被說出來了,劉綸一時間也有些捉雞。

“皇上,甘陝總督吳達善【瓜爾佳氏】久鎮西北,素有威望。皇上可命其迅速出兵,再攻汝州,好牽制陳逆,減輕南陽官軍重壓。”尹繼善不知不覺的就把張大經、倪大亮部看成了弱者,把陳鳴手下的陳家軍機動兵馬看成了強者。而可笑的是,他這麼說,在場的乾隆和其餘人等竟都沒有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在一次又一次失敗面前,所有的人都不自覺地把陳家軍看成了超出一鎮軍力範疇的力量了。

陝甘總督吳達善迅速出兵,湖廣總督定長也需要迅速出兵,他要增援南陽。

而尹繼善爲什麼只說陝甘總督吳達善,而不說西安將軍呢?這是因爲今年的西安滿城特別亂。二月,前任西安將軍容保改爲廣州將軍,由伊犁將軍素玉繼任,結果才素玉做的太過,才一個月就被革職拿問,西安將軍由陝西巡撫明山暫時署理,直到四月裏杭州將軍福祿抵到陝西。也就是說今年上半年西安將軍府裏的主人換了三四個。福祿雖然是平定大小和卓之亂的功臣,是能打仗的,至少比吳達善要強,但他剛剛到陝西,屁股都沒有坐熱,手下軍將都還沒有認全,怎麼能領兵打仗?

陝西出兵是急事,不是緩事。劉統勳所言很得在場人等的認同。鄖陽那個遍地都是流民難民的地方,要是真被陳家軍拿下來,舉旗一招,這場幾個月前還沒在滿清君臣眼中的逆亂,怕會成爲糜爛數省,震動天下的大亂子。

“臣以爲四省匯剿一戰之所以大敗,實是各路兵馬聯通不暢之故。奴才以爲,再剿陳逆之戰當以甘陝、湖廣兩省爲副,另委任一重臣提調南北。”

尹繼善、阿里袞兩人相繼發言之後,劉綸也開口了,他並沒從軍事戰略上去分析這個剝析那個,而是在民政上着手。劉綸壞直言不諱的道出自己對清軍軍紀的堪憂,在眼下局勢下,清軍征剿過程中的爲非作歹,那就是把豫西百姓推給陳逆,會讓陳逆本來不足的兵力得到極大的彌補,會讓朝廷本來就艱難的剿滅變得更加艱難。劉綸提議、懇求,乾隆親自下發旨意,嚴肅各路官軍軍紀,敢有濫殺劫掠者,軍法論處!

一條條或是有大用或是打醬油的意見不停的被六位滿漢軍機大臣拋出,乾隆本來毫不遮掩的臉色緩和了好多。然後議論起1500旗兵之事,劉統勳、于敏中、劉綸三個漢臣全都閉上了嘴巴,這種事要看傅恆他們怎麼說,漢臣在這個事情上只需要對着一雙耳朵便是。

傅恆記得永瑞在奏摺中說道福永、昌軒等人的死和他本人的傷,是受到陳家軍的‘刺殺’。陳家軍的槍手於雨夜之中的一槍斃傷,西平城裏的清軍由此大亂,大軍敗得十分難堪又不值的。這讓他不得不想起了保寧的死,保寧不也是在戈什哈環繞之中,在遠離戰場的位置,被一槍斃命的麼?

傅恆這麼一說,在場所有人臉色都是一變。他們意識到,陳家軍應該是掌握了一種能夠把槍子打的更遠更準的祕密武器。乾隆本人更是立刻想到了某種火槍,他的皇宮武庫裏已沒有這種武器了,可從他爺爺康麻子到他老爹雍正,再到他自己,都聽說過那種叫來複槍的火槍。 在康雍乾三代滿清帝王眼中,線膛槍【來複槍】的實際效用與造價是很不成比例的。它的射程是比普通【滑膛槍】的火槍要遠出好幾倍,但是填裝太艱難,射速慢的很。這樣的武器不管是康麻子還是乾隆,都一點不在意的,因爲它們的射速太慢了,在正面戰場上根本構不成戰鬥力,而且造價昂貴。

在康熙和乾隆年間,滿清內務府都有製作過十喜花膛鍤子槍,就是一種線膛火繩槍,槍筒與槍托用四道銀箍連結,因爲是皇帝用的麼,前後都有非常精美的雕飾,並且槍筒後部有錯銀鍍金的“喜”字,槍托分別鑲嵌銀、螺鈿、象牙花蝶、銅奔龍、獸骨等。這種槍的有效射程能達到160米,精準度很高。以爲這種槍的槍膛中開有直線槽。

年近六十的乾隆早就把這種槍忘在腦後了,可現在傅恆這麼一提,他就立刻想了起來。如果把火繩改作燧發,再小心謹慎一些,即使老天爺在颳風下大雨,擊發也是不成問題的。

這種早前在康熙、乾隆眼中都不值一曬的武器,現在有感於滾河之敗,讓乾隆猛地認識到,原來這種武器還能當‘刺客’啊。

想象在陣戰之中,距離幾百米之外,一槍斃命。一顆小小的子彈,一杆很普通很普通的來複槍,那就能改變一場戰爭的結局,影響這場戰爭的勝負。

“此事要明發天下,今後但與陳逆對陣,官軍要謹防此事。”

“皇上……”傅恆提議清廷對外說起滾河之敗的時候,只說陳逆刺客陰毒,手段陰險,致使一大批高級軍將或死或傷,根本無力指揮部隊,所以大軍才就此崩敗。但永瑞大軍的傷亡數字不要對外公佈。朝廷說一聲‘敗了’就足矣了,就夠丟人的了。

而如此一來或許還有不少人好奇官軍的損失究竟有多大,但誰也不會認爲兩千荊州駐防旗兵會損失七八成之巨!

……

三希堂裏。六位軍機大臣退下去後,氣怒衝心的乾隆來到了這裏,鋪開紙張拿起御筆,準備寫幾個大字靜靜心。但他錯估了滾河之敗和1500旗兵的損失對他的影響力了:‘啪嗒……”

在外頭伺候的太監宮女一個個勾着頭,恨不得整個人消失了去。主子生氣的時候就是奴才要遭殃的時候啊。乾隆很少有怒氣衝衝的時候,可他發起怒來,很要人命。

吳書來勾着頭立在怒氣勃發的乾隆皇帝背後,眼睛恨不得都閉上,但他不敢,否則乾隆一轉身看到了,他不死也要脫層皮。所以他看着乾隆把自己素來珍愛的宋鈞窯天藍釉鼓釘瓷洗都給摔個稀巴爛,几案左首的玉如意,右首的梅花坑端硯,全給砸的粉碎。

一路順風順水,性格好大喜功的乾隆皇帝,簡直難以想象這一場汝州之亂會讓後世人怎麼看待自己。真正的太平盛世會有如此劇烈的起義嗎?他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而且四省大軍,四萬餘人馬,在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裏一敗塗地,歷朝歷代放到任何時候這都稱得上是滔天大亂。乾隆更怕這種起事給天下漢人傳遞出的那一種不好的潛在意識……

就像原時空歷史中,乾隆三十九年平定了山東清水教王倫起義的清廷挖空心思、別出心裁地創制出一種棋類遊戲——拿王倫,並推行全國,讓老百姓都學下這種棋。這是爲什麼?清廷的震懾意義如此露骨,這可見王倫起義給清政府的打擊有多麼深重。

可就是這麼赤果果的震懾,在魯西北臨清一帶,風靡二百年的“拿王倫”的下法和棋盤卻也別出一格,跟山東其他地方大不一樣:臨清是王倫的犧牲地,清軍攻克臨清城的時候殺戮過盛,老百姓也是記仇的。在臨清一帶的‘拿王倫’遊戲中,棋盤的結構即是臨清城街道佈局的縮影,有“擔”、“夾”兩種吃子的戰術,直接影射的就是當初王倫起義軍連敗山東清軍的戰鬥。

清水教的起義軍只不過打破了四五個縣,前後一個來月時間而已,跟陳家軍比它就是大餐前的開胃小菜。雖然清廷如此震動有王倫帶隊佔據了臨清這個運河上的交通樞紐的緣故。但再怎麼樣王倫起義軍對於滿清的創傷,也是遠遠不能與陳家軍相比的。

現在陳光、陳亮二人帶領的暗營在江湖道上很有面子很有面子,暗營的探子一亮出自己的身份,所到之處那些綠林黑道和教門人物都一片敬仰。真心有麼一點《鹿鼎記》裏天地會的架勢。

生平不識陳家軍,縱稱英雄也枉然!

說到底,還是由於滿清是異族,反清復明這四個字從沒有真正的在民間、在會黨中斷絕過。就像歷史上的孫大炮他們,一次次依靠會黨的起義,別管結果有多麼的糟糕,你要考慮一下爲什麼會黨和g命黨兩邊能在大方針上一拍即合?還不是反清復明這種思想始終流傳的緣故麼?

在滿清國勢鼎盛,統治穩固的時候,這種思想就是狗屁,誰也不會真的以爲自己拿出那四個字,就能全天下的漢人追隨,那些會黨首領們也根本不會爲了大義啥的自己去找死。可在滿清秩序被動搖被掀起的時候,這種思想就又掛在了會黨分子們的嘴邊,被拋在九霄雲外的旗幟又給他們舉了起來。因爲這四個字能爲他們爭取到利益,爭取到好處。

在陳鳴的眼中,這樣的會黨分子全都不可信,他們更多是投機分子。而且見錢眼看,今個還信誓旦旦要跟滿清不共戴天,明天看到了好處轉首就能把人賣了。但說句大實話,陳家軍也還沒有走到天下雲集響應贏糧而景從的地步,滿清的統治之穩固之強度還遠遠超出清末。

他們的統治秩序還依舊穩固。

改朝換代在這個時代還是荒謬的無稽之談,不像清末,已經成了無數人的共識。

各地的暗麪人物和教門中人,對着陳家軍對着將軍府,可以誠意滿滿的道一聲久仰久仰,但你要讓他們真真的出力辦事,還要真金白銀來買,來疏通。

乾隆對於自家的天下心中有數,現在的他還不是二十年後的他。所以他才怕,他怕這場‘突然’的造反讓自家鞏固的江山變得鬆動,就像漢末的黃巾起義,他怕天下漢人心中都升起那道‘不該有’的念頭。

入關一百二十年,旗人統治天下的法寶早就不是滿萬不可敵的滿洲大兵,而是與漢族士林相互妥協和勾搭後形成的一種統治秩序。如果這個秩序變的混亂起來了,滿清的江山就委矣了。

乾隆深怕陳家真的攪亂了那個秩序…… 新野縣北門外被燒成一片白地的北關遺址中,戰鼓響起,一個營的陳家軍甲兵推着二十架雲梯向着破爛的北城城頭登去。這面城牆在之前的一天半時間裏已經被陳家軍的鐵彈和飛雷炮反覆的捶打,城門附近的城垛女牆都要被掃平了。

現在面對陳家軍的進攻,守軍再無絲毫辦法阻止。

八月中旬的天氣已經涼了很多,但戰場上,很多陳家軍士兵額頭上還在冒着明汗。

陳鳴打潰了安徽綠營之後,帶領主力部隊迅速回轉魯山,然後向着南陽盆地進發。這個時間間隙足足有二十天,從汝陽到郾城到魯山到南陽府城,六百多裏地呢。而且陳家軍士兵再一場勝仗接着一場勝仗的打,也會疲憊的。中間休息幾日,大把銀元和酒肉犒賞都是少不了的。所以用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並且這個時間裏能夠趕到還多虧了汝州、南陽地界水運的便捷。並且在這個時間段裏陳鳴的親衛右營擴充到了一千人兵力,教導旅裏兩個甲兵營被擴充爲三個,這還是短期時間裏,等到陳家軍打敗官軍四省圍剿的捷報廣傳天下之後,陳家軍各處的新兵營會被越來越多主動入伍的漢子填滿。

就像南陽這裏的新兵營,陳鳴帶軍抵到南陽府城之後,教導旅裏三個甲兵營立刻變成了四個甲兵營,被漢中鎮清兵禍害慘了的南陽百姓,有那麼一小部分矢志報仇站到了陳家軍這一邊來,然後就在很短的時間內爲陳家軍帶來了一兩千名新兵。

這裏頭的一部分人被陳文贊要了去,填充部隊,一部分組成了一個加強後勤營,負責物質轉運和地方的防備,剩下的一個營被教導旅吸納,還有一部分繼續在新兵營裏苦練。

教導旅裏一下多出了兩個甲兵營,也就多出了兩個營官和十個隊官,讓陳鳴手下的軍官好一番鑽營。且四個甲兵營新兵數量佔到了一半,這相同單位下的戰鬥力自然下降了。那些剛剛從新兵營裏走出來的士兵,面對真刀真槍的白刃戰的時候,額頭冒出明汗來也不稀奇。

幾隻零落的箭支射來,還有鳥槍聲,但都毫無準頭。前排的隊官大聲下令,一架架雲梯搭上城頭,先登戰士頂着盾牌,口中咬刀,一手扒着雲梯,狸貓獵豹一般急速敏捷的往城牆攀爬。

新野城牆也只是兩丈半,轉瞬第一批先登戰士腦袋就露出了垛口,鋒利的兵刃就迎面而來,前面的先登士兵有被刺中,慘叫着跌下去的;有舉着盾牌遮擋的嚴嚴實實的,他們用右手握着口裏銜的刀子,猛力還擊着。身後的先登士兵則甩起了手榴彈,雙方在城頭與木梯相接的這個檔口不死不休的交換着性命,清兵佔據了地利,不斷有陳家軍的士兵順着斜坡跌落下去。而他們自己也在手榴彈的投送中迅速地流失着鮮血。

漢中鎮和南陽鎮殘兵早就接到了信陽的急報,在陳鳴帶部進到南陽府城之前。倪大亮收到信陽的消息後是收兵往回退,但他與張大經再往後退也不能把整個南陽府放棄了吧?新野就成了再成聯手之勢的倪大亮、張大經兩部的死守之地。

陳鳴這個時候也抵到了戰場,看着城牆的廝殺,表情很平靜的看着一個個從城牆下擡回來的傷兵。

城牆上的清兵已經不多,雖然他們地利佔優,但頂不住源源不斷的陳家軍攻擊,死去的清兵在光禿禿的城牆上都堆起了高高的屍體,終於有第一個陳家軍踏上城頭,當第一個陳家軍先登勇士爬上那城頭之後,清軍的防禦和抵抗就像出現了一個小缺口的堤壩,越來越多的洪水和壓力讓小小的缺口迅速變大,最終將堤壩徹底沖垮。一線的清兵再抵擋不住,轉身向城牆下跑去。

陳家軍迅速佔據城牆。

跟在甲兵身後登上城頭的火槍兵擺開架勢,而跑到了城牆下面的清軍倒還在抵抗着陳家軍衝下去的兵鋒。所以這樣的抵抗伴隨着城牆上的火槍齊射很快就消失不見了。因爲火槍兵的齊射,使得清兵根本無法集結,也無法成規模的調動。清軍還怎麼抵擋的了陳家軍甲兵的攻勢啊?

連綿不絕的爆響中,城下的清兵紛紛逃入街巷中,躲避火槍的殺傷,大股的清兵被打散後,陳家的甲兵營配合着班排建制的火槍兵,開始沿着縣城主道向南面和東西岔道全面推進。

這場戰爭可是陳家軍一系列戰事中少有的兵力相近之戰啊。陳家軍投入的隊伍之多並不比南陽攻防戰後的清兵要少,所以新野之戰中陳家軍表現的是壓倒性的優勢。

穿着紅色軍服的陳家軍士兵彷彿順着狂風蔓延的大火,迅速佔據着自己經過的每一個節點。他們大部隊過後,會在每個巷口留下一個班或兩個班的戰鬥小組,防止零散的清兵騷擾,大部隊則毫不耽擱的向着城中心的縣衙快速推進。

大街上,槍聲響成一片,白色的硝煙在空中飄散。陳家軍在城中心推進的越遠,遇到的抵抗就越激烈,倪大亮、張大經到底是軍伍老手,組織起防禦來還是頗爲得力的。

可是陳家軍已經入城,清軍在新野大勢已去,現在清兵的抵抗不可能是誓死頑抗,只會是逃跑前的張牙舞爪。

待到黃昏時分,整個新野縣城已經徹底被陳家軍掌控。陳鳴派出隊伍追殺向南逃竄的清兵,另外的任務就是收檢城裏的漏網之魚。

蔣魁帶着手下一個班的兵配合着一個排的甲兵做着搜查,雖然蔣魁只是一個班長,但他和他的兵屬於坦克營,蔣魁比甲兵營的排長還要牛。

蔣魁自告奮勇的來城西‘幫忙’,不是心血來潮無根由的隨性而起。甲兵排長很快就發現蔣魁對新野城西這一片環境很熟悉很熟悉,尤其是規他們搜查的那一條街。閉着眼蔣魁都能說出有幾條衚衕,每個衚衕裏又有多少戶人家。

“俺在這裏做了半年的工。前面那家車馬行,就那家老周家車馬行。掌櫃的是個沒良心的,剋扣俺工錢,飯都不給俺吃飽。”蔣魁當初在老周家車馬行裏幫着餵馬拌草料清理糞便,地位比不得那些趕車的師傅,在整個車馬行裏是最低的。

那些畜生有些時候還能吃上雞蛋,蔣魁在車馬行裏待了半年,能徹徹底底填飽肚子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班頭,怪不得你要來這兒啊……”

“班頭,俺們給你報仇。”

“班頭,俺們這就砸了那周家車馬行,到時你要打誰就打誰……”

蔣魁路上數擺着自己當初餓肚子的事,手下一幫士兵嗷嗷的叫囂起來,雖然能聽得出那叫嚷中的調笑,讓周邊的甲兵都嘿嘿了,蔣魁也好脾氣的憨笑着。

在廝殺中,蔣魁很勇猛,但到了戰場下,蔣魁別看高高的個子,面相兇兇的,脾氣很好。 【求收藏,求收藏,果奔的傷不起啊/(ㄒoㄒ)/~~】

刁河,是的,流經鄧州匯於白河的這條河就叫這麼個讓人感覺有一絲滑稽的名字。

因此這條河流程短,多經山區,每當夏秋雨水暴漲之際,就氾濫成災。冬春枯水季節則乾旱枯水,不能灌溉,在鄧州歷來有“銅底鐵幫老刁河”之稱,言其有故意放刁作惡之意,故稱刁河。

這條河不能如白河那樣大規模的行於河運,但是鄧州無有滿清正規軍兵駐守,在新野大敗的南陽鎮和漢中鎮殘部也憋着勁的向襄陽逃去了,並不大隊敗兵逃亡鄧州,這裏只有鄧州州衙組織起來的團練武裝,不過四五百人罷了。

鄧州在雍正三年以前也是汝州一般的直隸州,下屬內鄉、新野兩縣,雍正三年歸入南陽府,在清廷的州縣分檔中,鄧州也屬於繁難之地。其現任知州彭忠瑞是乾隆十九年甲戌科二甲進士,爲人清廉公正,是難得的好官,在鄧州官聲很好,已經歷兩任五年。

如此一個清官能吏,按理說在民間的號召力應該很強大的,可彭忠瑞再好的官聲也擋不住漢中鎮的禍禍,老百姓從來不會把仇恨的目標單獨的針對某一鎮清兵,他們仇恨的目標只會是所有的清兵,乃至清兵的後臺清廷。鄧州州衙出面組織起來的民團能有四五百人已經是鄧州人給彭忠瑞的天大臉面了。

當然,鄧州地方鄉鎮聚集起來的丁壯和民勇絕不在少數,可他們多是舉手鄉梓,誰也不會跑州城來給官府賣命。

新野清軍戰敗的消息傳到鄧州,彭忠瑞頭髮都要愁白了,州同李炯也老了十年一樣,一直愁眉苦臉。州衙典吏的名字很威猛,叫石鎮嶽,走進簽押房對李炯稟報道:“大人,二十大板打完了,是不是……”

“把人扔出去。”李炯那裏還有心思去理會那個癔症了的妄人啊,揮揮手不耐煩的道。

就在他來簽押房找彭忠瑞的時候,州衙門口跑來一個人叫着說賊人進城了,賊人化妝進城了,李炯一臉震怒的讓衙役把那人摁到地上,大打二十板子。

這個不知所謂的狗東西,不知道他李州同剛剛從城東門回州衙麼,這傢伙就來叫囂說賊人化妝進城了,這不是在指着李炯的鼻子說他有眼無珠,放賊人進城的麼。

打他二十大板都算輕的了。

彭忠瑞問都沒有問是爲什麼,二十板子他都以爲是雞毛蒜皮的民事紛爭呢。這些日子鄧州的亂子比往年多出的多了,漢中鎮爲非作歹,地方的地痞流氓趁火打劫,攪得彭忠瑞焦頭爛額。

就在這時,城東之處突然傳來一片譁然之聲,緊接着,彷彿山崩海嘯,都是百姓驚呼哭嚎!

彭忠瑞和李炯的臉色瞬間變了……

“陳家賊進城了!”

“陳家賊打進來了!”

幾乎一瞬之間,原本還算平靜中的鄧州城,頓時化成了一片驚怖的世界。喬裝打扮的陳家軍先頭部隊裝成了一家逃亡的大戶,五輛馬車裏裝載了一個排的甲兵,在走到城門前受到守城民丁檢查的時候,突然發難,衝進了城門。同時間已經先一步潛伏到城裏的陳家軍士兵,也反身衝擊東門。

這個時候陳家軍投入的兵力還不多,他們的大部隊還在十里開外,但在一瞬間裏總人數有兩個排的陳家軍將一百多人的守門民丁打懵了。

恐懼的呼嚎聲,形成亂流,迅速從街道上傳到各處。州衙裏,李炯雙膝一軟,直接栽倒在地上,彭忠瑞同樣臉色大變。

他想的不是自身安危,身爲一方父母,守土有責,在新野戰敗的消息傳來之後生死早已被他置之度外,他想到的是鄧州,陳家軍真的殺過來了,即使這次他們的偷襲沒有成功,光明正大打過來的陳家賊是鄧州這幾百民團能抵擋的嗎?

城東的廝殺聲和驚慌騷亂聲音越來越大,彭忠瑞愣愣地看着,不知如何是好。

不僅是他,在場所有人都不知所措。在新野清軍戰敗以後,整個南陽府就是陳家軍的地盤了,鄧州官員雖然在積極的組建民團,卻更多是盡人事聽天命。

唯有石鎮嶽此時慨然道:“官匪不兩立。一死而已,留有忠名,不愧朝廷,不辱家門!”

石鎮嶽一邊說,一邊拔出腰刀大叫着衙門衙役官差,隨他去東門殺賊。在跨出州衙大門的時候石鎮嶽回頭看了一眼,彭忠瑞這個大清官和李炯還在那裏愣着,他喝道:“二位大人,你們還發什麼呆,賊兵就要打進來了,如何決斷快做處置吧。”比如讓家人逃走,或是很乾脆的闔家盡忠,當然他們也可以投降。 吞天神皇 就像鄧州的黃教諭,這都半個月了吧,閉門不出。

石鎮嶽是早早的把家人送出了州城,現在他孑然一身,也顧不得再敬重彭忠瑞了。“諸位,爲朝廷盡忠盡責,就在今日。大家與我一起擊賊?”

十步之澤,必有香草;十室之邑,必有忠士。石鎮嶽就是一個我大清的忠臣。只可惜他不是一個良將,面對東門的失守和註定會很快趕到的陳家軍,他除了帶頭反衝再無別的法子了。

陳家軍偷襲部隊已經完成了武備,那些先入城和趕着車馬挑着擔的人,已經披上了馬車裏裝載的鐵甲,火槍,還有手榴彈。

剛剛傷愈歸隊的陳威手持着長槍站在第一線,鮮血已經染紅了槍頭,帶血的利刃在一次次的伸縮之間吞噬了一條條鄧州民丁的性命。

民團不是正規軍,就算是滿清的正規綠營兵,在城門洞這狹窄的接觸面裏迅速的流血,他們也不見得能支撐得住。石鎮嶽不得不帶着人退回來。

他們也用鳥槍和弓箭射擊過,陳家軍把五輛馬車三內兩外分頭堵着,鳥槍能打的馬車千瘡百孔,卻一點真正的作用也沒有。而且陳家軍也有火槍啊,他們還帶的有虎蹲炮,配以手榴彈,正面進攻根本不可行。

如果不是城門內大街兩側全是房屋,兩個快步就能從店鋪裏衝到城門口,太過短暫的距離十分不利於火槍的發揮,六十名據城門洞死守的陳家軍根本就不是四五百民團可以掠其鋒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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