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0

她倒在地上淒厲的慘叫,慘叫聲有點不一樣,特別悽慘。

我小心翼翼的檢查自己的身體,好險,幸好身上沒有沾到硫酸。

青蘭的衣袖子破了一個洞,圓形的,應該是剛纔沒進門的時候潑了。

大冬天的睡衣很臃腫,三層夾棉的,看她樣子應該沒有傷到皮膚。67.356

我問青蘭:“有沒有被傷到?”

青蘭搖頭:“沒事,沒被傷到。”

地上程蘭萱叫的悽慘,尖叫聲不止。

我對青蘭說:“不對啊,她是不是被傷了。你把她拉起來看看?”

“拉毛線,她自己帶硫酸進來的,硫酸毀容這輩子就完了,要是她把我們毀了,我們哭還來不及呢,她自己把自己毀了,那叫活該,你別管她,讓她自食惡果。”

青蘭剛剛說完,宿舍大門嘭的一聲被人撞開,我和青蘭大嚇一跳,沒想到第一個趕過來的是鳳子煜。

他站在大門口,空靈俊秀的眼睛看着我,眼睛裏滿是擔心。他身上到處掛着雪粒子,兩三步進走來,二話不說把我擁進懷中。

我掙扎了下,動不了。

地上,程蘭萱繼續在哀嚎,我把鳳子煜推了推,說道:“你先把我放開,程蘭萱好像有點不對勁。”

鳳子煜把我放開,不屑道:“這種女人,活在世上是禍害人的,不要管她。”

我離開鳳子煜的懷抱,看見大門口站在一個人,他穿黑色大披,雙目含冰冷冷的看着我,站在大門口一動不動。雪花就從他身後呼呼的灌進來。

君無邪!

他怎麼來了?

他站在宿舍門口,修長的手指幾近要把門緣給扣斷,脖子青筋暴起,深邃的瞳孔隱含憤怒。

我以爲他會衝進宿舍,把我揪出去打一頓,或者直接在宿舍裏和鳳子煜幹起來。

然而……

他沒有!

他什麼都沒有做。

他只是冷冷的看了我一眼,轉身離去。一句話都沒說,彷如剛纔沒有來過一般。

留下幾片雪花從門口刮進來。

突然,我有種想追出去的衝動,不知道爲什麼,我剛纔和鳳子煜擁抱在一起時惹怒了他,雖然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做。 我跑出去,在門口,除了看熱鬧的一些女生,空空如也,除了從外面飄進來的雪花,他已消失不見。

我心裏五味陳雜,說不上是什麼滋味。

總覺得有點對不起他,他是關心我纔來的,結果在門口就看見我和鳳子煜抱在一塊,換成是我,一定氣炸了。

唉……

鍾景,李盛煊幾個氣喘吁吁的跑上宿舍,把我上下打量一圈,看見我沒事,鬆了一口氣。

聽見宿舍裏有人哀嚎,鍾景問我:“誰受傷了?”

李盛煊和孫慕楓走到門口,看見宿舍亂七八糟的,程蘭萱橫在大門口地上哀嚎,他們沒有在進去。

青蘭在宿舍裏朝我喊:“小幽,她好像真的有事,是不是被硫酸給傷到自己了。”

李盛煊和孫慕楓你一言我一語在說風涼話,誰也沒有把地上的程蘭萱給扶起來。

李盛煊:“敢在宿舍裏潑硫酸,真是有夠大膽的,你說她能判幾年?”

孫慕楓:“什麼幾年,這種人該直接判死刑,在外面多晃悠一天害人害己。”

“你忘記了,她是程家的大小姐!怎麼可能被判死刑?”

“什麼大小姐,在美國那醜樣,我這輩子就沒見過這麼醜的。吸毒,濫交,性愛派對,羣p……噁心至極,昨天晚上在鳳子煜家裏的那些事都傳遍學校了,今天還有臉來學校,還把怒氣發泄在小幽身上,簡直沒得救了。”

青蘭對兩人喊道:“喂,你們別在那說風涼話啊,把她擡起來看看,是不是手上的硫酸沫子給腐蝕到了。這聲音像傻豬一樣,難聽死了,把她給我擡出去,擺在走廊上。”

李盛煊搖了搖頭:“不能動,這是案發現場,讓她這樣趴着吧。”

鍾景說:“她應該是被自己手上的硫酸沫子傷到了。”

孫慕楓白了她一眼,譏諷道:“那叫活該。”

見他們三個都沒有動的意思,我問道:“可是就這麼嚎叫,聲音挺難聽的。”

孫慕楓靠着牆撇了她一眼:“死不了就成。”

鳳子煜雙手插着褲兜,冷清的看了她一眼:“她看自己這張臉比什麼都寶貝,不會傷到臉,大概是傷到手了。盛煊,你給警隊打個電話,他們快點,還有把120救護車一併催促下。聲音跟殺豬沒區別,太刺耳了。”

李盛煊出去打電話了,文莉挨着我,李盛煊和鍾景看着我們亂七八糟的宿舍,尤其是鍾景,一臉嫌棄:“你們宿舍,女生宿舍?真不是豬圈?”

青蘭白了他一眼,順手給他丟了個紙箱子。

一會兒,過來警察和急救車都來了,程蘭萱從地上撈起來時,果然她的右手都被硫酸沫子給傷到了,手背紅紅的,腐蝕面積還挺大。

由於李盛煊這個廳長大公子在這,警察辦事效率很快,錄了口供,拍了照片,把她潑到的紙箱子都拿出去,還有青蘭身上那個被燒了袖口的大睡衣。

程蘭萱被擔架擡出去時,她在朝拼命的嚎叫:“龍小幽,我不會放過你的。都是你毀了我,我也要把你毀了。”

鍾景站在門口看着她:“鬼氣纏身,死氣環繞,她命不久矣,都這樣了還不消停,沒得救了。”

我看着擔架上有一團黑氣,這不是傳說中的黴氣,而是死氣,程蘭萱沒有幾天日子可以蹦達了。

本來還能救她一命,她卻口口聲聲的說要弄死我,我最終選擇了閉嘴。

宿舍裏,青蘭和文莉已經在收拾了,鳳子煜和李盛煊他們都回去了,交待了青蘭和文莉,不管發生什麼事,第一時間打電話過去。

剛纔要是被程蘭萱的硫酸潑到,那的多危險。

………

晚上,我讓文莉和青蘭早早的睡覺,依約好的時間,子夜時下樓翻牆,往學校後山走去,那個女鬼應該按照約定在等我。67.356

我提着手電筒,挎着揹包往後山走去,後山之前很多墳坑,後來被遷移出去了,一個個坑坑窪窪的洞暴露在半山腰上。

我不知道那個林茹到底在那裏等我,走後山半山腰時,一雙雙幽靈似得眼睛,陰森森的盯着我。

這種陰魂是終年盤在半山腰上的孤魂野鬼,有的是錯過了輪迴時間,等到一百年後纔有機會,有的是陽間還有牽掛,不忍心離去。

他們平時不敢出來害人,但是把他們惹急了,還是會害人的。

我從兜裏拿出一疊紙錢,往空中一揚,邊走邊說道:“鍾家入門弟子龍小幽借道,望大家迴避。”

一天二十四時辰,分陰時,陽時。白天是陽時,活人活動的時間

晚上十二點,進入了陰時,是陰魂活動的時間,我進入他們的區域,自然得借路。

那些陰魂接了我手中的紙錢,全部隱匿起來,還有幾個娃娃睜着好奇的眼睛看着我。

我走到他們面前,問道:“林茹姑娘在那?”

一個斷了隻手臂的嬰靈朝上面指了指,然後伸出黑漆漆的手骨,想要我手裏的紙錢。

我把紙錢都給了他。

這個是規矩,師傅說過,有些陰靈有靈性的,你求他辦事了,要給他回報,不然惹怒了他,他會反噬,會發怒,會當場殺了你。

就算你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他嫉恨,被他尋到,一尋到,就是滅門之災。

所以千萬不要得罪他們,答應他們的事一定要做到。

我又撒了一把紙錢,幾隻隱匿起來的孤魂野鬼,又從墳地裏爬起來,撿地上的紙錢。

我在山頭上找到了那叫林茹的姑娘,她似乎在等我很久了,一見到我,立即跪在雪地裏給我磕頭。

我把她扶起來。

戰皇 她哭着給我說起了自己的遭遇,和昨天晚上一樣,她告訴我了一些細節。

當時她唯一醒來的一次,是在手術檯上,那手術檯和醫院的不一樣,醫生的工作牌她迷迷糊糊的看了一眼,上面寫着魅力整形的幾個字樣。

魅力整形?

不就是上次鍾景帶我去西街的那家,那家大樓圍繞這一圈黑霧,陰氣沉沉。

沒想到林茹丟去的臉皮和下巴,鼻子都於那家整形醫院有關。

可是……

這人和人的血型不一樣,從別人身上弄過去的五官,能匹配到一塊去嗎,難道身體就不排斥。 我有點想不通了,就算是捐腎捐肝,也得血型匹配,還得長年累月吃排異體的藥物維持,那些器官才能正常工作。

臉皮,鼻子,下巴……這些東西要是血型不一樣,根本結合不了。

林茹一個勁的求我幫她找到器官,不然她不能輪迴。

我點頭答應,問了她家的具體地址和電話,想辦法先弄來她之前活着的照片,纔有可能找得到她丟失的器官。

我叫她晚上沒事,幫忙盯着西街的魅力整形。

她說那裏鬼氣太重,還布了陣法,方圓百米內,陰魂都不能靠近半步。

果然,這魅力整形,大有文章。

我讓她在一百米之外幫我盯着魅力整形。小心點別被人發現了,她答應了。

問完了,她就飄走了。

我一個人下山,來的時候路上還能看見幾只鬼,下山的時候,周圍乾乾淨淨的,除了寒風呼嘯,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氣氛有些奇怪,我散了一把紙錢,那些鬼都沒有出來拿紙錢。

突然一道黑影在從我身邊落下,我還沒看清楚是誰,被拉進一個熟悉又冰冷的懷抱裏。

“你讓本尊對你又愛又恨,氣的恨不得把你捏死,可每次回到冥界,獨自一人的時候又想起你,龍小幽,你說本尊該拿你怎麼辦?”

他抱的我很緊,那種依賴又無可奈何的感覺,既生氣又怕我把他推開的感覺。

我在他言語間深深體會到了。

本來以爲他會來報復我,會找我算賬,會跟我發火,沒想到他只說了這麼一翻既無奈又心酸的話。

我摸着他的手,心想:自己是不是太自私,太冷血了些。

他自始自終沒有傷害過我,不是麼。

雖然好幾次氣的想掐死我,最後還是放開我了。

我甚至能感覺到,如果真正遇到危險,他哪怕犧牲自己的性命去成全我,讓我活下去。

對於他,我沒有先前的那番排斥,但是我需要一個藉口和理由,能接受他和說服自己的藉口和理由。

我很矛盾!

“小幽。”頭頂上,他低沉的懇求我:“以後不好和鳳子煜來往,好嗎?”

“今天上午不是我叫他來的,其實我也沒想到他會來,電話是文莉打的。”

我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解釋,一解釋完,我心裏莫名的舒坦了很多。

不自覺中,我心裏開始在意他了,或許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放開我的手,把我臉扶起來,見我臉頰被凍得紅紅的,他問我:“冷麼。”

我搖搖頭:“還好。”

他把繡着黑龍的披風掛在我身上,把蘇流束好,拉着我的手帶我到後山山窩裏,我們站在一個巨大山洞前。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裏面黑漆漆的,都不知道有多深。

我不明就裏的問他:“這裏是?”

他雙手背後,往盜洞看去:“曾經,本尊想等你慢慢想起來,可是這樣太被動了,本尊等不及了,與其每日擔心吊膽的怕鳳子煜把你搶走,還不如慢慢的幫你記起。”67.356

我皺着眉頭看他:“我沒失憶啊。”

“你確實沒失憶,只是忘記了本尊,忘記了我們在一起過的哪段時間,本尊不想用輪迴境去刻意讓你記起,所以一點一滴循着記憶,讓你慢慢想起。”

我指了指面前的大坑,有點嫌棄道:“你別告訴,我和你在下面這個大坑裏認識的。”

他低沉的笑了笑,淒冷高孤道:“你說的沒錯,確實。”

我……擦!

下面那個大坑裏認識的。

我不可置信的指着這坑:“我沒被你活活嚇死?”

他血色薄脣飛揚,笑的很開心了:“沒有,不止沒有,而且你還很享受。”

聽見他用享受兩個字,我立即想到那令人羞恥的一幕。

可是我又不相信,這個破山洞裏我會跟他發生什麼,這裏的環境明顯不適合。

我不是那種厚顏無恥的人!

他是鬼,他是一隻鬼!我和他在這樣的地方……我有點不敢想下去了!

他漾起脣角,拎着我的手臂:“下去看看?”

平時我是不敢下去的,這一下去肯定是上不來了。

有他在身邊,我膽子肥了些,點點頭:“嗯!下去看看。”

我們往下一跳,下面是個古墓,具體多少年我不清楚。

主墓很空曠,裏面的東西都被搬完了,留下一點點碎石,正中間是口棺材,很大的棺材。

四周很冷,雪花從洞口飄進來,在洞口下面堆了一層白雪。

他走到棺材旁,對着我微笑道:“小幽,爲了等你,本尊在這裏躺了20年,從你出生開始,一直在等你。”

我指着棺材驚訝道:“你躺在棺材裏等我二十年,你就這麼篤地能等到我,萬一我不轉學,萬一我沒有讀這所學校,你豈不是白等了。”

“不會,從一開始,你的命運就和我緊緊聯繫在一起,沒有人能把我們分開,只是本尊沒想到,會這麼快與你相遇。”

說完,他手袖翻飛,幻化出古代的新房。

新房裏,我看見虛幻的場景,似曾夢中發生過般。

幻景中的我被君無邪一步步倒退,退到不能在退,然後被他摟在懷裏,抱上了牀,紅霞窗幔放下……

我看不見裏面,卻能猜測到發生了什麼。

我聽見自己喊了不要,卻又發出讓人羞澀的伸吟聲。

真想不到那人就是我。我蹲在地上,看眼前圖像,有些難以接受。

君無邪從我背後把我拉起來,抱在懷裏,他動容的對我說:“小幽,爲夫希望你可以想起來,一開始你真的沒有厭惡或者憎恨爲夫的。你只是把我忘了,把我們的曾經忘記了,爲夫很難受。想起來把小幽,哪怕把他你的記憶抹滅了,把我從你的心裏消除了。”

他聲音深情動容,讓我不忍拒絕。

我不知道曾經我們發生了什麼,讓他如此難過。

可我知道,當時認識的時候,我並沒有像現在如此排斥他,就剛纔紅紗帳裏發生的事,我的聲音的愉悅享受的。

我有點分不清楚,到底什麼是真的,什麼是假的。

我和君無邪之間,曾經到底發生過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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