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和塗見天色不早,按住軒嘯舉杯的手,嘟囔不清地叫道:「軒兄,天色已晚,該歇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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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嘯將那耷拉著的頭猛地抬起,左右看了看,將嘴角的涎液吸進口中,叫道:「晚?有多晚,不是說好不罪不歸嗎?司馬兄看來是怕了!」

司馬和塗心中冷哼一聲,暗道:「怕?老子生來就不知道什麼叫怕,讓你這小賊再快活一夜,總有你跪著求我的時候!」當下憨笑道:「軒兄,再喝天就亮了,回群仙樂歇著,明日咱們再飲,可否?」

軒嘯晃頭那腦袋重重地點了幾下,身後眾人連忙上前攙扶。

軒嘯雙手連拍,大叫,「走開,走開,我要司馬兄送我!」

司馬和塗眼中寒光一閃,立時再變作那痴傻的樣子,笑道:「送軒兄回客棧,那是小弟的榮幸!」說著便歪歪扭扭地站起身來。身旁的下人連忙將其扶住,搖頭低聲道:「少爺,回府吧,老爺怕是要著急了!」

「滾蛋!」司馬和塗大叫一聲,「沒聽見我要送軒兄回去嗎?怕什麼?怕軒兄吃了我嗎,你們幾個王八蛋滾開,別礙事!」

軒嘯聞言,攀上司馬和塗的肩,兩人左搖右晃,便朝那群仙樂走去。

司馬府的下人怨聲載道,一直見司馬和塗將軒嘯送入了屋,這才抬著司馬和塗回了府。

可是,他們真的走了嗎?

幻痴進得南苑之中時,衛南華守在門口,笑問道:「解決了嗎?」

幻痴點頭道:「我辦事你放心,那幾個傻子還以為抗著他們家的少爺,這地候怕是快到家了嗎,到時一覺醒來,發現少爺不見了,不知道他們會有何反應!」說著便還做出一副憧憬的模樣。

進得南苑大堂之中,司馬和塗立在正中,痴傻地看著四周。

原來司馬和塗並未離開。那麼方才那些下人抗著的又是誰?

誰也不是,他們不過是中了幻痴的幻術罷了。

真正的司馬和塗此刻仍是一副醉酒的模樣朝那已無憨態的軒嘯問道:「軒兄,這是什麼意思啊?」

周遭眾人怒目而視,已讓司馬和塗心中有些懼意。


他方才之所以答應軒嘯前來相送,是因為看準了軒嘯不敢對他怎樣,而眼下的情況與他猜測並不一樣。這一送,便似若將自己送入了虎口之中。

軒嘯嘆了聲,元氣疾行,體內的酒氣立時排出體外,活動一番后,便再無那昏沉之感,淡淡道:「司馬和塗,不用做戲了,今夜便是你我打開天窗說亮話的時候了!」

果然,司馬和塗收起那虛偽的面具,哈哈一笑,「若與軒兄不是敵人,那必會是交心的朋友,與你做朋友,便不用藏著掖著,著實痛快。不知軒兄將我帶來此處,所為何事?你當知曉,如今我司馬家人手遍布,若發現本少爺不見了,定會將這刓都城翻個底朝天,還望軒兄三思而後行啊?」

軒嘯依舊那副和顏悅色的神情,「我軒嘯早已非三歲孩童,所做之事,定然是經過深思熟慮的,今夜不過是有一個疑問,需要司馬兄為我解答!」

「什麼問題,軒兄不妨直言,在下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眾人從軒嘯的言語以及神色之中發現那異樣的神色,加之先前軒嘯對涵寒早有交待,今夜必會讓那害死她全家的兇手跪在她面前,任她處置!

陳青書此時應當是最為興奮之人,長久以來,他一直將羅法當成大仇人。今夜羅法境界再上一層樓,最難過的應當是他,只因報仇遙遙無期,沒曾想,軒嘯立時給了他偌大一個驚喜。

轉眼之間,在軒嘯的臉上再也見不到那那淡然的神色,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駭人的神情,一字一句道:「我與一眾兄弟特別想知道,你是如何讓羅法提前將四大家族給屠之待盡的?」

司馬和塗如遭雷擊一般,身軀大震,驚駭地望著軒嘯,「你莫要血口噴人!」(未完待續。。) 在司馬和塗的世界中,但凡看上的東西,不論是偷是搶,必須得到后才能滿足他無盡的佔有慾。

自他第一次見到涵寒時,便深深地喜歡,這種感覺讓他吃不香,睡不著。

至向北冥神宮提親被拒之時,他便認為,只有讓涵大小姐變得一無所有,自己才會成為他的主人。

若是這想法被涵寒知曉,不知是何反應。

在軒嘯隨口一問下,司馬和塗斷然否認,不過他那有些驚慌的眼神已經將他出賣。那雙有些微顫的腿不自覺地朝後挪了半步。

軒嘯抬眼望去,「司馬和塗,四大家族與你無怨無仇,涵家拒絕你司馬家的提親,與陳家有婚約這乃事實,這並不足以成為你讓四大家族滅門的理由,不知閣下認為軒某說得對嗎?」

司馬和塗目光遊離,瞥了涵寒一眼,見後者淚花閃爍的雙眼之中,恨意十足,欲將他生吞了一般。

司馬和塗心中驚慌不已,到如今再狡辯沒有任何意義,軒嘯等人若要殺他,絕不會聽他的任何解釋。唯一的辦法便是拖延時是,只要司馬家的人發現他未歸,定然會外出尋找,到時他便有救了。


念及此處,聞軒嘯言道:「你是不是想著拖延時間,然後等著你的族人來救你!」

司馬和塗面色大變,自己心中的想法,為何會被軒嘯猜中?

軒嘯笑道:「別等了,我既然敢動你,你認為還有你司馬家出手的機會嗎?」

這次輪到楊稀伯等人吃驚了,軒嘯如此一說,那便意味道很有可能已經對司馬家布下殺局,可同行之人均在這堂內,軒嘯又是派的誰去呢?

等他們四下一看,突然覺得還是少了一人。頓時驚呼。

司馬和塗更是瞬間癱倒在地。

軒嘯言道:「當初你如何讓四大家族滅門,今夜我便讓你司馬家享受相同的待遇!」

……..


司馬家做為刓都城最大家族,府宅立於城南效外十里之地,佔地百畝,府內園林景緻應有盡有,司馬一族內姓與外姓**此府,何止千人?加之養的一群實力過人的修者,城中無人敢惹。

不過,就在今夜,這偌大的宅院被一群身高九尺的漢子圍得水泄不通。

斥候從午時過後。便沒再跟著軒嘯,在城外等著自己的族人前來匯合。

當他等到族人之時,得到的命令卻非入城,而是屠殺之令。

帶著這命令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身旁顯得嬌小無比的陸管。他的身邊,還有三名樣貌相近,滿面殺氣的男子。

陸管朝他三人抱手言道:「三位陳兄,小弟當初應過你們,到司馬家氣數盡的時候。一定會將你三人親眼見證這一切,如今時間已到,今夜有怨報怨,有仇報仇。」

三人之中。年紀稍長的灰衣人冷聲道:「四弟在何處?」


斥候低頭道:「青書跟在我家少爺身邊,現下應當把司馬和塗拿下,今夜我們分頭行動,務必將司怪家殺個片甲不留!」

這三人的面空終於緩了一些。灰衣人沉聲道:「從今起,我陳家兄弟四人的命就賣給軒嘯!」

這三人正是陳青書的三位兄長,陳青宏、陳青志、陳青原。當日陳家飛來橫禍。兄弟三人為給陳家留下火種,便將四弟送走。陳青書一直以為自己的兄長遭遇不幸,傷感不已,若是兄弟重逢,必然又是一幕感人的場面。

「早聽聞你陸家有頂替我司馬家的野心,今日看來傳言非虛啊,只是不知,誰讓你陸家如此膽大啊?」司馬府中傳出這沙啞森然的聲音。

先前本是一片黑暗的司馬府,瞬時通火通明,無數道人影疾射而出,只見一名中年男人踏空而來,不正是那司馬雲嗎?

司馬一族傳承數萬年,直到司馬雲做了家主,才將司馬一族推向了權力的頂峰,凌駕於眾多家族之上,眾族只得仰視而已。

司馬雲環視一圈,目光最終停留在斥候身上,不屑道:「傳聞神族之人早已死絕,不想還有這般多的餘孽,只不過今日你們送上門來,豈不是給我立功的機會?」

斥候冷哼一聲,言道:「司馬老賊,你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我家少爺當日初臨刓都城,你司馬家便下殺手,夜襲未果。敢問你想過司馬家也會有今天嗎?」

司馬雲笑道:「軒嘯?他膽子倒是不小,在斗神宮的勢力範圍之內,何時輪到他一個軒塵閣餘孽逞威?」

斥候從腰間拔出牙刀,氣勁狂旋,金芒流轉,摧生出那凜冽的刀氣,驚得司馬一族之人立時警覺,紛紛怒目而視。

斥候言道:「所謂多行不益,必自斃,不過我家少爺等不及讓你司馬家自生自滅了,今日斥候便代四大家族無數亡魂向你司馬家討回一個公道!」

此言一出,神族眾人齊聲大喝,淡淡金芒立時覆其體表,身形暴漲,立時變作那兩丈余的巨在軀體。

陳家三兄弟雙目之內已是血絲遍布,陸管已將四大家族覆滅真因相告,如此一來,他們便將所有的血債記在了司馬家的頭上。

此刻,再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祭出刀劍化作那一道紫芒領先眾人一頭撞入司馬族人之中,「司馬家的狗賊,償命的時候到了!」話音未落,人群之中虹光連閃,頓時一陣慘呼,血花狂射。

這兄弟三人,如三頭惡狼沖入羊群之中,瞬間將人群沖得大亂,神族眾人見狀,哪還願意落於人后,立時對那司馬一族亮出屠刀,邁開大步,連踢帶撞,瞬時殺得人仰馬翻。

一時間,人頭翻飛,喊叫聲大作,血腥之氣瞬時瀰漫。

司馬雲眼角抽搐,面腮鼓漲,顯然動了真火。

見司馬一族眾人被殺得毫無招架之力,他亦不得不立在原地,不得分心。面對斥候,他毫無勝算,如今能做的便是抗到斗神宮的援手殺到,那時,便是他司馬家反攻之際。

陸管一把拍在斥候的腰際,叫道:「兄弟,這老傢伙就交給你了,這些年我陸家受的怨氣,到了發泄的時候,不然的話,我會瘋掉的!」

陸管此時再無原來那般唯唯諾諾的樣子,腰板筆直,整個的氣勢已全然不同。看來這些年的低三下四,全是隱忍所致。今日便是一切的終結。

寒光一閃,陸管的手中立時多出一柄如柳葉般的長刀,觀來如少女的腰枝一般纖細婀娜,只見那刀刃之上的微微寒光映亮陸管的臉龐時,人影立時一閃,衝殺而至的三人,立時人首兩分,連哼亦未哼一聲,便再無生機。

司馬去雙瞳陡然放大,就在他分神的那一瞬之間,斥候動了,以與他身材不附的身法狂掠而出,距那司馬雲明明還有六七丈之距,牙刀隔空怒斬而下。

刀芒暴漲,若天刀當空劈至!

鐺…….

一聲驚天巨響,震得眾人耳鳴不止,氣勁反衝之時,帶起漫天塵土朝那刀刃兩側狂卷不休。

原是千鈞一髮之際,司馬雲祭出一根烏黑長棍橫擋頭頂,硬接下牙刀暴斬。

氣勁擰轉,侵入司馬雲體內,鋼猛之力讓他經脈連連受創,五臟六腑亂作一團,頓時一口熱血直衝喉頭。

那司馬雲的臉龐立時閃過一抹詭異的紅霞,旋即斂去,強行將那口血咽入腹中,疾運元氣,胸悶之感消失大半。

不過,他還未緩過勁來,刀芒已經消散,而斥候巨大的身影已出現在他身側,第二刀橫劈而至。

司馬雲苦不堪言,就算自己再不濟,亦有自信能與斥候纏鬥數百招。不想這才剛交上手,便吃這般大的虧,當下再不也大意,翻身騰空,雙手持棍,反守為攻,棍芒千百立時朝斥候頭頂狂轟而去。

轟響之聲如若雷聲般連綿不斷,一道道氣爆塵灰衝天而起,將這片空地轟得一片狼藉。

神族眾人不見族長身影,絲毫不擔心他的安危,反而殺得更是興起,拳輕腳踩,不多久,便已將司馬家的高手宰了半數,屍橫片野,血流成河。

司馬雲似乎知道區區幾棍絕要不了斥候的性命,不予他喘息之機,長棍在前,當頭便沖入那揚塵之中。

司馬雲當空狂附,勢大力沉,二話不說,便朝那黑影怒然揮棍,只是在那一瞬間,身體一滯,只見長棍被斥候一把接住,昏暗之中,只見那人影的兩排水大白牙極是顯眼。

司馬雲心叫不好,再想抽身之時,已經是晚了一步,首先想到的便是棄棍而逃。

不過任他如何努力,竟連鬆手也做不到。

巨大的力道帶著他翻轉狂砸,直接轟在那地面之上,裂紋無數。

堂堂司馬家的家主在斥候的手中竟然像一個玩物般,被他左砸右撞。

沒有護體元氣司馬雲吐血不已,心中驚是驚駭,難道他司馬家的氣數真的盡了嗎?

司馬雲用盡最後一口狂吼道:「君上,替我們報仇!」音含氣勁,直傳百里,可難以入他羅法耳中。

斥候似乎玩膩了一般,周身金芒狂漲,舉起那長棍,連同長棍另一端的司馬雲,怒然朝地面砸去。

大地顫抖之時,斥候高高躍起,如流星一般,朝那司馬雲橫躺之處墜去,再是一聲巨響,世間再無司馬雲。

這一幕正巧落在那不遠處一臉驚駭的司馬和塗眼中,只見他跪地抱頭,身後站的正是軒嘯一行人。(未完待續。。) 司馬一族算是徹底滅了,不過就算將他們碎屍萬段亦難消眾人心頭之恨。

四大家族,近萬條人命,在同一天,被斗神宮屠之待盡。

而只需再等些段時間,軒嘯便有機會能救下這數千條性命。而這一切只為他司馬和塗的一己私慾。

如今這罪人正跪倒在地,面朝他司馬府邸,尚有數百名司馬一族的族人正浴血奮戰。

軒嘯將手中無傷劍遞至涵寒手中,後者淚如泉湧。

她當初無論多麼討厭這自視甚高的男人,卻從未將他與害死自己家人的罪魁禍首聯繫在一起。若非軒嘯,只怕她這輩子都會被蒙在鼓裡。

傷心難過的情緒早已過去,如今哭泣,只因懷念。當瓏月將她臉上的淚水抹去之時,涵寒僅剩那滿面恨意,無傷劍驀地架在了司馬和塗的肩上。

軒嘯踏前一步,將手按在司馬和塗的頭上,縱聲叫道:「不要再浪費時間,給他們一個痛快!」

言語摧命,眾神族聞言之際,獸性大發,再不留手,數道金芒衝天而起,揮拳出掌,所掠之處,均是一片血肉模糊,中招之人均是一招斃命。

這便是軒嘯如今的本錢,神族之民如今已然成長,再非軒嘯的累贅,而是他最有力的臂膀。

軒嘯見得這一切,面無表情,淡淡道:「寒兒,過了今日,不用再為仇恨活著,為你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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