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理上的癮,一生難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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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現如今的新型毒品,大多都有着神經遞質的特性。

每一次的愉悅,都要比之前獲得更多才行。而每一次求不得,這痛苦也同樣會成倍遞增。

同時,因爲是外部強制刺激大腦提供快:感,那麼,人的身體就不會再自主分泌這種激素——

毒品難戒的根本就在於,離了它,吸毒者就再也感受不到愉悅的情緒了。

而戒毒者,就是一個永遠處於求不得痛苦中的“行屍走肉”。當有一天,慾望一次又一次衝擊大腦……復吸,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戒毒,跟毅力,跟決心,跟身體素質,跟各種強制手段……統統都沒有關係。

它就是絕路。

……………………

不多會兒,張玉芳來打開了門。

她眼眶通紅,神色憔悴,顯然是好久都沒休息了。

此刻,她強笑道:“在窗子口就看見你了……霜霜,這麼早,有什麼事?”

謝桂林也沒有睡,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他怎麼睡得着呢。此刻,忙倒了杯茶遞上來。

周霜霜看着透明玻璃杯裏浮浮沉沉的茶葉,想要張口租車的念頭,便順勢消融了。

…………………

不,不行。

周霜霜想到自己這一次冒險,考慮的越來越多:自己的行跡有些人要查,多少也能查出來的。而明面上毫無防備的張玉芳他們,說不定會被打擊報復呢。

她搖搖頭,接着笑道:“玉芳姐,沒事,我就是來看看你。”

“你……”

她想問一下張玉芬的情況,又覺得實在沒什麼好問的了。

張玉芳一愣:“霜霜,有什麼話你直說……”

周霜霜卻搖搖頭,很快又離開了。

這稀裏糊塗的一次接觸,張玉芳愣在那裏,半天都沒緩過來。

謝桂林關了門進來,盯着自己的老婆問道:

“霜霜剛纔說,叫咱們都通口氣兒,別表露出跟她熟悉的樣子……就當她是個普通的房客。而且,叫咱們小心。”

謝桂林微微有些迷惘:“她是怎麼了?”

張玉芳眉頭一蹙,豆大的淚珠吧嗒落地。

“玉芬吸毒了,誰還願意跟咱們熟悉?陌生人就陌生人吧。”

謝桂林卻暗道:周霜霜的模樣,好像不是因爲這個……

但是既然霜霜這麼說了,他咬咬牙,也就沒有吭聲。

………………………………

平安縣城距離天南省會,開車的話,需要四個小時。

這個年代,路況雖然不是特別好,但是沒有堵車,紅綠燈也少,可謂相當自由了。

清晨5點半,周霜霜敲開了一家租車行的門。

天南往來客商多,許多人談生意,總是要撐些門面的,因此,租車在這裏並不是什麼難事,老闆甚至能掏出天南海北各處的牌照,只要你捨得掏錢。

周霜霜手頭有錢,唯一的問題,就是不會開車。

因此,她敲開租車行大門的同時,就把錢甩了出去,對老闆提出一個要求。

“租車開往省會,你們提供司機,越快越好!”

大清早的,就有這樣一大筆生意,老闆再顧不得甩臉色,連忙打電話叫了自己的妻弟。

男人收拾起來很快,不到十分鐘,就跑過來一箇中年男人。

看到那熟悉的瘦削蠟黃的面孔特質,周霜霜冷聲問道:“你抽了?”

對方一愣,連連擺手:“沒有沒有……”

說着說着,在周霜霜的盯視下,他又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我抽的是大麻,就偶爾提提神……”

周霜霜點點頭:“最好是。走吧,去省會。越快越好。”

她錢給得足,對方自然沒什麼說的。此刻麻溜的從車行裏選了輛車,咔噠兩下就啓動了。

………………………

一路上,山巒倒退,疾風席捲,周霜霜在車裏顛了個七葷八素,饒是再好的身體素質,也抗不住生理本能。

——她吐了。

司機是個憨厚人,此刻又撓撓頭,不好意思道:“我開慢點兒……”

周霜霜拿水漱了漱口,然後接口道:“不用。時間越快越好。”

對方得了命令,立刻又悶不吭聲的又踩下了油門。

………………………………

四個小時的車程,兩個半小時後就到了。

8點半,周霜霜站在了省公安廳的門口。

………

她對政治的敏銳度少之又少,武器知識也半點不知。此刻能找到公安廳來,已經算是沒辜負這麼多年的電視劇了。

不當誤撞之下,自然也算是來對了。

公安廳門口的人並不算多,崗哨也很稱職,此刻見她一個小姑娘站在那裏,不由探出頭來詢問道:

“這位同志,你有什麼事嗎?這裏可不能隨便進的……”

周霜霜也大聲回到:“我來報案!”

這下子,來往幾個不多的行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她身上。

片刻的怔愣後,門衛有點哭笑不得:“那你是哪個片區的呀?這一般的報案,得到片區民警那裏……”

“咱們這裏,不好管這些事的。”

周霜霜搖搖頭,拍了拍身邊用兩根繩子困着的碩大箱子。

“我要見你們的領導,我有事情要跟他說。”

“那不行啊同志,你這……”

門衛攔着她,正待說些什麼,卻見一個年輕的穿着襯衣的男人從裏頭走了過來,笑着問道:“小姑娘,每個部門有每個部門的職責,咱們省公安廳的職責,大多是指導監督下屬單位,你要是有什麼案情上報的話,最好是就近找片區警察。”

“再不行就往上一級,慢慢來,直接躍到省公安廳來,不好辦的。” 周霜霜看了看說話的人。

對方穿着普通的白襯衫,陽光又朝氣蓬勃。其實也似乎有三十歲了,但這會兒看他,只覺得才二十出頭。

但是,高考才恢復沒多少年,還是三十歲更靠譜一些。

年齡做不準,但周霜霜卻知道——對方多少是個領導。

因爲那種語氣,分明不是一個小職員能說出來的。

……………………

其實,大庭廣衆之下,她也不想這麼草率的。

畢竟,萬一裏頭有對方的眼線,那豈不是弄錢成拙?

但是……

周霜霜看看時間,快九點了。

沒別的選擇了。

——那裏還有個孩子,還有重要人物即將抵達,倘若是公安廳受理這樁案件,光是籌謀佈局,就要大把時間來決定。

不能再拖了——

拼了!!!

她將箱子上的繩子解開一半,招呼那男人湊上前來,小心的給他開出一條縫來。

對方看着那黑乎乎的一條縫,有些忍俊不禁。

到底是小姑娘……

………………………

王遷看着周霜霜,目光多少有兩分縱容。

這個年代,大家纔剛剛穩定了溫飽狀態,像周霜霜這樣的細皮嫩肉,還有白生生的好顏色,無形中就能減齡兩分。

因此,他說周霜霜是“小姑娘”,周霜霜本人,的的確確也是這麼認爲的。

而周霜霜呢?她還不滿十八歲,人家叫她“小姑娘”,她更是半點都沒覺得意外。

此刻,她把箱子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又一次對年輕男人招招手。

…………………

這個年頭少有那些駭人聽聞的罪惡把戲,王遷見她實在着急,因此也沒有說什麼,只是小心的把眼睛湊過去。

那條縫實在開得太小,驟然昏暗之下,對方什麼也沒看到。

他的漫不經心,周霜霜感覺到了,此刻不由着急,又加了把力。

當光線透了進去,年輕男人終於看到裏頭那堆在一起的東西,是個什麼樣——

管子,支架,彈藥倉……

他當時就跳了起來,口中驚道:“臥槽!!!火箭——”

話說半句,又趕緊掐住話頭,倒把自己嗆了一口口水。

他的神情太過驚駭,再加上週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年輕男人卻毫不猶豫的一把扣上了箱子,對着周霜霜,神色嚴肅:“跟我來。”

說着,當先伸手接過她手中用來捆箱子的繩子,用力往前一拽——

emmmmm……

沒拽動。

……………

周霜霜於是將自己白生生,連一道紅痕都沒勒出來的手伸了過來,又重新把繩子接了回去,接着,繩子往肩頭上一扛,整個人就行雲流水一般,一步一步堅定的向前走了過去。

身後拖着的,彷彿不是一箱子子彈,一箱子每隻淨重都得二三十斤的火箭筒。

王遷看了看手,又跑到箱子後頭,試圖比劃着推推……

然而好半響,他才終於絕望起來——

自己,難不成是個鶸?

…………………

但比鶸更重要的,顯然是這箱子裏的東西。

不一會,小小的辦公室裏,除了兩個大箱子之外,還聚集了其他許多人。

周霜霜被請到一邊,還有人給她倒了杯水。

大家還沒從火箭筒的驚駭中走出來,就有人迫不及待的發問了。

“小姑娘,你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周霜霜冷靜的回答道:

“我從一個同學家裏拖回來的。”

家裏拖過來的???

在場諸人對視一眼,神色越來越嚴肅。

“除了這些,還有嗎?”

“有啊。”

她耐心的解釋道:“他家裏還有沒有,我不知道。但是平安縣那裏,他們肯定還有許多。”

“我這,只是他們偷偷帶回家,準備私藏的兩個箱子而已。”

這種話聽在他們耳朵裏,除了震驚,根本沒有別的想法了。

幾個年長的中年人看着她,一時啞口無言,竟不知該說什麼。

“你叫什麼名字?”

半響,纔有人輕聲問道。

周霜霜回視過去,目光清凌凌的,彷彿淬了冰水。

“我叫丁明敏。”

“我爸爸是丁德亮。”

丁德亮並不是個響亮的名字。

他也並不是什麼舉世皆知的英雄人物,就如同萬萬千千替人負重前行的犧牲者一樣,他的事蹟,永無人知。

三國 周霜霜補充道:“他以前是位警察,後來在平安縣查這個,就死在了磨毛村。”

這話的信息量很大,在場幾人看她的目光,就格外不一樣了。

“那你呢?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這些武器?”

這話問的意味不明,周霜霜卻鎮定的說道:“我跟他們一位頭領的兒子關係很好,這東西,就是在他家發現的。”

此刻,領他前來的王遷回過頭來,急忙問道:“那你把這東西拖過來,他發現了嗎?”

周霜霜想起丁明敏年輕的臉龐,還有她曾經遭受的折磨,以及最後那鎮定又釋然的神色,臉上不由帶出兩分來。

“沒有,他沒有機會發現。”

“平安縣吸毒的人那麼多,他也被哄着吸毒了……沒有神智,我就把他殺了。”

“我把他埋在了他家院子裏,他爸媽一直瞞着他,這次回來,也沒發現他已經死了。”

屋中衆人倒抽一口冷氣。

………………

說實在的,省公安廳的工作是幹什麼的,每天刑偵科接觸到的案件,數不勝數。

其中,不乏有人比周霜霜更加狠辣有魄力。

可那些,差不多都是成年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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