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日,劉嬤嬤突然來到院中,說是大伯家那位常年在外歷練的堂兄南宮麒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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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南宮麒原本只是來看望老夫人,卻不知聽誰說起自己也在這裡,便想同自己這個妹妹說說話。

南宮璃可不是傻子,先不說自己與這堂哥幾乎沒見過面。

在現在這個檔口來探望,這位堂兄的目的想來就不純正。

這南宮麒常年在外,又是奔波回來,若是說能得到關於京城的消息那倒還說的過去。可自己這個小蝦米的去處就連京城內的人都不一定知曉,他怎麼會知道?

就算要看望自己,第一反應也該是回南宮府自己的院子去看吧?

於是,南宮璃果斷地回絕了。

可到底還是在老夫人的莊園中,怕這樣做不給老夫人面子。

想了想又跟劉嬤嬤說明,若是老夫人覺得該去那自己便去。

可劉嬤嬤倒像是早料到似的,搖了搖頭,傳達了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說了,一切憑藉孫小姐的意願來即可,不用顧及她老人家。孫小姐放心,老奴曉得了。」

南宮璃第一次覺得,家裡有位地位尊崇的老人家坐鎮,真是舒服,可省了不少麻煩。

只是,這幾日過得也太清閑了一點,著實有些無聊了。

南宮璃在院子中悠閑地曬著太陽,眼睛眯著眯著就快徹底閉上了。

「南宮小姐,谷主有事找您。」

南宮璃猛得睜開眼睛,從搖椅上坐了起來,看著一旁面無表情的天心,睨著眼瞪過去,佯裝不悅,「跟你說了多少次了,別總是一聲不響地突然出現,你這是要把我嚇死呀。」

天心就像是承襲了莫行的脾氣,平時在對待別人時,就像是毫無情感的人,面無表情道,「南宮小姐不是還好好活著?」

「你!」要是不認識天心的聽著,這分明是吵架的意思嘛!

這兩天的相處卻讓南宮璃萬分確定,一切,只是天心實在太不懂人情世故罷了。

南宮璃搖了搖頭,只覺對大師兄親自教導出來的人,著實不能報太大希望。

自己從小在大師兄的帶領下,沒有變成這般死冷的性格,當真是萬幸。

南宮璃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曉得了,這就過去。哎?不過大師兄有事不都自己過來的,今日怎麼突然叫我過去了?天心!不會大師兄又哪裡不舒服了吧。」

天心沒有說話,只抬眼朝著南宮璃看去。

正好與南宮璃望過來的眼神對上。

又是這樣無波無瀾的樣子。

南宮璃頓時放下心來,若是大師兄真的有事,這丫頭還能這麼淡定?

以她這幾天的觀察來看,根本不可能的!

南宮璃的院子和莫行所住之處其實並不遠。

但作為習慣,這其間的道路都被布下了陣法。

若是不曉之人過來,怕是走一輩子都走不到。

哪怕是她們二人,也是循著門路走了好一會。

兩人不過剛進院子,迎面就刮來一陣疾風,似乎有個什麼物體飛馳而至。

那速度,南宮璃差點就反應不過來。

好在最後一瞬時,身子堪堪往旁邊挪了半步。

那「物體」便這麼直直撞上了一臉懵逼的天心。

「啊啊啊臭丫頭!」那「物體」的反應更快,很快從天心身上彈了開來。

也不管南宮璃驚訝又驚喜的眼神,直接將人抱進了懷裡。

南宮璃的鼻尖被撞了一痛,心中萬般無奈,這些人是不是都和她的鼻子有仇啊。

「行了行了,你快放開。 霸道王爺極品妃 你撞疼我了!」

「撞疼才該呢!疼死你最好!」雖說著狠話,可手卻鬆了開來,擔心地碰了碰南宮璃的鼻尖,語氣彆扭,「喂!沒事吧!」

南宮璃頭微微一揚,嗔過去一眼,「有事你還能好好站在這?不打回去還是我么?」

南宮璃嘴角止不住向上揚起。

有些喜悅呀,是發自內心的,在你毫無意識地時候便能席捲全身。

就連周身的空氣中都像浸染了歡欣。

南宮璃退後了兩步,拉過眼前人的手,將之捏成拳,然後又拿起自己的拳頭碰了碰,動作熟稔,語氣歡快,笑道,「桃之,我,回來了。」

桃之的眼眶瞬間紅了,她的雙唇顫著,明明想說什麼話,可又怕這一開口,眼淚便止不住要留下來。

只得狠狠瞪著南宮璃,如泣如訴,看得南宮璃心虛不已。

不過,南宮璃很快反應過來。

她心虛什麼啊?

你說這死一回又不是她自己要死的是吧?

她也被人害得好吧!

她也不想關心自己的人難過的。

當初找上桃之的時候有想過說出自己身份。

只是,當時心緒難平,時間緊迫,她實在不知如何開口總想著熬過這一陣再坦白。

哪想到,這一等,中間就發生了這麼多事。

南宮璃嘆了口氣,自知理虧,握了握桃之的手心,道,「好了好了,有什麼事,進屋再說。」

說完,南宮璃便率先往屋裡走去。

身後的桃之在南宮璃轉身的那一剎那,終於忍不住抹了抹眼淚。

但很快,桃之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自己的情緒,追了上去。

哪怕早料到南宮璃的身份,可如今看到南宮璃和桃之的互動,天心難免愈加感慨。

天心的目光落在裡屋的門上。

她尚且如此感觸慶幸,谷主如今又該是什麼心情?

屋內,桃之和南宮璃並排坐在一起,莫行坐在桌案后,單手托腮看著兩人,很是隨意。

而桃之自坐下后,便沒停下過。

「你們兩人,一個悶騷,一個深沉,怎麼問都不說,要不是我聰明,還不知道要被你們瞞著多久!」

南宮璃摸摸鼻子,有點尷尬,「桃之啊,給大師兄點面子,給一點!」說完小眼神往莫行投去一眼,後者並沒有生氣,甚至於嘴角還有一絲笑意掛著。

桃之哼了一聲,脾氣可沒那麼容易消,「面子?我憑什麼要給他面子?我千里迢迢跑去九幽谷,就是為了確認你的身份,可他倒好,什麼都不說,嘴巴嚴得什麼似的。我就不明白了,難道我會害你嗎?他!他肯定是覺得我靠不住,會害你!」

桃之說著說著,又氣得差點跳起來。

南宮璃忍不住捂著嘴偷偷笑起來。 「你笑什麼!你別笑!還沒說你呢!當初你去找我時,為什麼不告訴我?」桃之撅著嘴巴,全然沒了在暗香樓時恭敬謹慎又帶著些哀凄悲傷的試探。

桃之與林夭雖是主從關係,在外人面前桃之一般要喚其一聲主子。

可私下,兩人的關係卻比親生姐妹還要好。

她們從小一起在九幽谷長大,又曾一同闖蕩江湖遊歷四海,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南宮璃一開始就想到過,如果桃之曉得自己的身份后,會是怎樣的反應。

如今看來,真是與想象中一點沒差。

看著這樣有些炸毛的桃之,南宮璃只覺得親切,就好像回到了曾經無數次。

她總是會做出一些能讓桃之跳腳難過的事,可每每在對自己責怪一番,最心疼難過的也是桃之。

南宮璃在心中嘆息,她是真的不擅長應付這種情感攻勢啊,她巴不得桃之跳起來打自己一頓呢,這樣才來得爽快。

可很明顯這波過去后,桃之的態度就要變了。

前前後後地囑咐一番,必不可少。

南宮璃心中無奈,也只能盡量安撫。期間還瞪了瞪坐在一旁看好戲的莫行。

南宮璃的語氣輕鬆隨意,又帶著點順毛的意思在裡頭,伸出手去,拍了拍桃之的,輕聲安撫道,「這不是因為我知道你猜得出我的身份么!」

桃之哼了一聲,更加不滿,「這是你瞞著我的理由?我猜得出來是我的本事,你告訴我是你的態度!況且我也只是懷疑,免不得去確認一下!我曉得你一向有自己的打算,但好歹你給個提示啥的呀,也不用我這般一步步入確認,白白浪費了這麼長一段可以與你相認的時間。」

南宮璃點點頭,連連應是,一副態度很好的溫順模樣,「是是是,是我的錯,我不該瞞你,一開始就該告訴你。害得你疑心擔心難過,的確是我不對。可是那日事出緊急,我的確沒時間解釋太多,怕待久了,惹人懷疑。」

桃之的表情更加不悅,「緊急?是有多緊急?急著趕上去被刺殺嗎?」

南宮璃被噎了一下,心知在這件事上,是她理虧,當初來尋桃之,原本就打著借其在北國的勢力幫南宮府度過這一陣難關,的確沒有起過想要相認的意思。

那時她總覺得自己如今這般孱弱無用的模樣根本沒法和她們相認。

如今想來,怕只是近鄉情怯的情感作祟罷。

「好啦,你還在想著那天我被刺殺的事?的確,那天是我疏忽了,沒料到在京城地方,他們就敢明目張胆動手,不過這事都過去了!我如今不是好好的? 一胎雙寶:總裁大人請溫柔 你還同我生氣做什麼?對我動手的人都死了乾淨。仇也算是報了!」

桃之頓了一下,不屑地睨去一眼,問道,「報了?幕後那人呢?你查到是誰了嗎?」

南宮璃看著桃之的眼睛,笑了起來,「不是有你嗎?」

桃之聞言一愣,很快反應過來,差點又跳起來,「你,你又坑我!」

「這哪叫坑呀,宮裡的人,你們不是一直盯著么?」

桃之自知說不過南宮璃,索性撇過頭不去看她,可心裡到底不太甘心,思緒飛快轉了幾個輪迴,就是要找出點事頭說道,「那我不管,就因為你瞞著,我不確定你的身份,那日對你的語氣我可是恭敬的很,你一向說我們姐妹相稱,可那日我伏低做小,這面子,我可過不去!」

「伏低做小?」南宮璃好笑地打量著桃之。

桃之原本還想偷偷瞄一瞄南宮璃的反應,見她望過來,立馬收回了目光,傲嬌地不說話。

「跟你說了多少次了,伏低做小可不是這麼用的!好啦,我明白你的意思,這樣,等這一陣過去,我便單獨陪你兩年,你讓我去哪我便去哪。當初我們立志走遍大陸,可不過走到南疆,我們便停了下來。我還想去看看西邊恨與天齊的高原,北邊的廣闊無垠的荒漠。從前落下的,這次一起給你補上!如何?」

桃之睨眼過去,滿是不信,「如今你這身份可不比從前,還能說出來就出來?啊還有!你和慕洵到底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就變成了他的未婚妻?他那人,霸道自私冷漠,你確定要嫁給他?」

「首先,我為什麼是這個身份,你得問大師兄,逆天改命這術法深奧得很,為什麼會重生成為另一個人,我可不明白!至於和慕洵的婚約,」南宮璃驟然想起剛重生那日的事兒,一開始她只覺得慕洵想同南宮府聯合,打太子一脈一個措手不及,可這幾個月下來,慕洵所在的一切又完全推翻了她一開始的猜想。

再加上她還有很多事沒和慕洵攤開來講。

兜兜轉轉,她也早就理不清這婚約為何而在了。

此時桃之問起,她只能回答道,「樹大招風,南宮府在北國的地位雖然崇高卻也尷尬,太子一脈和慕洵的關係又愈來愈勢同水火,再也無法獨善其身,兩者選其一,南宮府選擇了慕洵,我作為南宮府嫡女自然首當其衝做了這橋樑,讓兩方關係更加穩固。」

桃之皺著眉頭,依舊不理解,「不對,以我這些年的觀察,南宮府一向傲氣,南宮啟天對這嫡女一向寵愛有加,甚至到了可以違背聖意的地步,萬不可能因為要站隊而將人推出去。況且慕洵這個人,況且他一向視你為心上人,一曉得你沒了,反手就攻下了大秦邊境十二城,這等情意怎麼可能說沒就沒了?怎麼可能一回北國就火速和南宮璃定了婚約,甚至聽說還是他自己去皇帝那求的,雖然你如今就是南宮璃吧,但這,簡直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桃之說著說著了,便以懷疑的目光看向南宮璃,見著後者波瀾不驚的模樣,頓時不淡定了,「等等!你可不要告訴我,他知道你重生的事,他也知道你是林夭吧,這到頭來難道只有我一個人被瞞在鼓裡?」

南宮璃摸摸鼻子,無辜道,「這事我真不知道!雖然我總覺得他知道些什麼。可按理來說,除了大師兄,不該有人知道的。」 「好了,說正事吧。」莫行終於開口打斷,「桃之,說說之後發生的事吧,她這一趟回去,也好有個準備。」

莫行一向不太插話,可他一旦認真說話,桃之從來都是瞬間認真,不敢再開玩笑,也不敢再打趣埋怨,這次自然也毫無例外。

南宮璃卻是對莫行的反應有些好奇。

自己和桃之聊天時,大師兄一貫只是聽著。

不過,或許也只是自己的多心吧。

在南宮璃好奇間,桃之已經說起了那日南宮璃帶到隔壁院子后發生的事。

那時,南宮茜來探望發現情況有異,馬上想辦法將消息送回了南宮府。

可彼時的南宮府早因為陸皇貴妃的連累,亂做了一團,完全將這消息忽略壓后了。

其實,南宮茜巴不得南宮璃出事,可她知道若不做點什麼,剛才在涼亭的事情一傳回去,自己在南宮府的地位必然受到影響。

反正,事情已經發生了,就算府里的人知道這些消息了又能如何?

大不了做些亡羊補牢的事罷了。

但此時自己將這消息傳回去,左右還能博個好名聲,讓南宮府所有都知道,自己有多在乎南宮璃這個妹妹的安危。

南宮茜握著姜雨的手,紛亂的心緒已漸漸穩定下來,心中已然有了許多打算。

姜雨雖然一直跟在南宮茜身邊,卻並不是腦子的人。

南宮茜一說出宮中仵作幾個字,姜雨便明白那個院子里怕是出了人命,頓時也察覺到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左右一聯想,縱然心裡已有猜測,可姜雨依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甚至還有點惶恐后怕,「茜茜,你說,那裡會是誰死了?」

南宮茜眉頭一皺,深吸了一口氣,搖了搖頭憂道,「如果只是一般人死了,太子哪會過來,他如今在欣然的院子中,又將璃兒的院子看管起來,不讓我們過去探望,怕是,怕是欣然或是同一個院中的李家小家沒了,而璃兒···」

姜雨慌忙搖了搖頭,「茜茜你的意思是?不,不會的!不會的吧?南宮璃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殺人呀!她,她怎麼會殺人呢?」姜雨的性子到底還是單純了些。一想到南宮璃或許是因為殺人被扣在了院中,整個人都慌了,可她雖然討厭南宮璃,卻直覺南宮璃並不像是因為一些女兒家家的爭鬥便要殺人的。否則最先死的,不應該是自己嗎?

當然,這個念頭,也只是在姜雨的腦海中一閃而過。

「好了好了,不要慌,這種事我們也做不得主,還是快想辦法將消息傳回南宮府,讓二叔和大哥來做主吧。我也覺得了璃兒不會殺人。她平時性子雖驕縱了些,但一向直來直往,若她真要對付欣然,也不會選擇這個法子!」

姜雨連連點頭,完全贊同南宮茜的話,「廂房那裡有太子的人守著,茜茜,我總覺得···」

南宮茜立馬厲聲道,「有些話你心裡知道就好!」

姜雨被斥得一愣,很快就反應過來。

關於太子的話,豈是她們能隨便說道的?

雖然誰都清楚,太子和慕王如今正斗得兇狠。

這太子來得這麼快,顯然就是有問題的。

可那又怎麼樣呢?她們沒有證據,也沒有任何懷疑的依據!

兩人原地一合計,還是覺得快點將消息傳回去才最重要。

可兩人還沒走幾步,便迎面碰上了一人。

「等等,你們剛才說,誰,殺人了?」袁旭匆匆趕來,原本並不想理會這兩人,卻不想正好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心中頓時一驚,快步走了上來。

南宮茜和姜雨被突然出現的袁旭嚇了一跳。

南宮茜在涼亭中見過袁旭,也曉得他和慕洵之間的仇怨。

生怕袁旭因為慕洵而遷怒於她,當下便盤算著怎麼離開。

不過這完全是南宮茜多想了,袁旭壓根就不記得她是誰了。

姜雨的目光落在袁旭的右邊空蕩蕩的衣袖上,頓時一驚,往後退了半步,「你,你是誰?」

眼前這個身著月白色長衫的俊美男子,面容明明清冷得很,此時卻又淌著一絲困惑、一絲焦急,讓他整個華貴的氣度都像是惹上了凡塵灰埃。

姜雨覺得好奇,又有些害怕,只看著袁旭,尖聲問著,「你來這裡做什麼?」

袁旭卻沒有回答,只是繼續問著同一個問題,勢要得到答案似的,「誰,殺人了?」

南宮茜沉默了半晌,開口道,「我們不知道誰殺了人,若袁大人想知道,自己去看看就是了。」說完也不等袁旭反應,拉著姜雨就要離開。

袁旭沉默地望著兩人匆忙離開的模樣,卻並沒有阻止南宮茜的動作。

許是知道情況複雜,也不願為難二人。

這個人,就是大秦少將袁旭,浴火重生歸來后從政的袁大人?

姜雨的目光中難掩驚訝敬佩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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