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算是崔岑等人跋扈驕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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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作爲一個穿越者,趙信也不太在乎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

等衆人行禮完畢之後,微微擺手道:“衆卿免禮,此處不是紫宸殿,也不是早朝,衆卿不必拘禮。”

說罷又對旁邊太監吩咐道:“給衆卿看座!”

一衆太監宮女也早有準備,很快便有人搬來繡墩,請一衆公卿落座。

不過趙信目光隨意一掃,便發現在場大多數朝臣都還維持着最起碼的臣道,並沒有坐實。

不過卻也有例外,首先就是崔岑和南蒼,這兩人雖然不算大馬金刀,但也都坐的踏踏實實的。

除此之外也有一部分公卿,同樣正襟危坐,甚至還有人拿目光瞥向那些沒用坐實的朝臣,頗有譏笑之意。 趙信稍微留意便注意到這些人大多都是崔家一黨,也有部分是軍方也就是南蒼的人。

另外還有幾位大臣目光看向這些人頗有憤慨之意,有人甚至躍躍欲試,但卻被旁邊人不動聲色的阻止了。

趙信面上不動聲色,但心中卻已經對衆人的舉動了然於心,也暗暗記住了那幾個目露憤慨之色的人。

不管是真心還是假意,這些人都是他可以拉攏爭取的力量。

真心的自不必說,自然是那些還感念他趙氏數百年恩德的忠臣,就算是假意的,也是一種向他示好的表現。

除此之外,那些保持臣道的他也同樣記在心中,這些人也同樣是可以拉攏的,這些人或許並不看好他,但至少還是尊重着趙氏皇室。


至於那些老神在在的……

趙信目光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雨化田,後者會意的微微垂眸,顯然已經心領神會,悄悄記在小本本上了。

倒是其中一人讓趙信即意外,又並不意外,這人就是崔巒。

作爲崔氏一黨僅次於崔岑的核心人物,此人的一貫表現卻從來都是中規中矩,讓人挑不出絲毫毛病。

此時自然也是如此。

趙信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輕咳一聲,然後略帶憂慮的道:“衆位愛卿,朕深夜傳召衆卿所謂何事,想必衆卿應該也都知道了吧?”


說罷目光微微掃過衆臣,卻見幾乎所有人都眼觀鼻鼻觀心,便是方纔那幾個目露憤慨之色的朝臣此時也都彷彿老僧入定一般,一聲不作。

丞相崔岑和南蒼兩人一文一武,各領兩班之首,同樣一言不發。

不過神態卻各不相同。

崔岑端坐在那裏像個泥菩薩一樣,**肅穆。

南蒼目光低垂,但眼眸中卻帶着一絲玩味。

趙信微微皺眉,隨即再次開口道:“既然衆卿都已知曉,朕應該也不必贅述了。”

不說話,那朕就當你們默認了。

趙信心中冷笑,隨即目光看向崔岑,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卻有人突然站起來道:“陛下恕罪,陛下深夜召喚,必定是有要事,不過請陛下恕臣冒昧,臣消息閉塞,還真不知究竟所爲何事。”

此人一開口,場中頓時一陣微微騷動。

趙信也是一怔,沒想到還真有頭鐵破壞隊形的,不由目光投向此人。

瞬間認出了此人,乃是太僕寺的一位少卿,不過趙信一時卻想不起此人的名字。

沒辦法他這皇帝一共也沒當多少時間,而且也就是最近纔有機會接觸朝臣,之前連上朝的機會都沒有,能夠認出對方是某處某職已經很難得了。

不過此人既然是太僕寺的,那麼八成,不,應該說基本上就是崔氏一黨了,因爲太僕寺本來就是崔氏崔文昊的領地。

既然是崔家的人,那麼出來破壞隊形,趙信也就不意外了。


當即意味深長的“哦”了一聲,隨即點點頭,一臉認真的道:“原來如此,是朕疏忽了,沒考慮到諸卿之中還有消息閉塞之人。”

與此同時雨化田和李存孝等人看向此人的目光卻都有些不善起來。

尤其是雨化田雖然眼眸低垂,但眼中卻有鋒銳的寒意一閃而逝。

那少卿聽到趙信這句話,神色微微變幻,但隨即便揚起頭,滿臉泰然道:“陛下恕罪。”

趙信淡淡一笑,也不置可否,目光一掃在場衆人道:“那麼諸卿可有消息靈通的?”

衆人無人開口。

所有人都看出來了,這少卿分明是崔家一黨的人,所以衆人也對此人站出來破壞隊形和氛圍毫不意外。

自然也沒人願意趟這個渾水。

整個勤政殿盡皆一片靜默。

不過也有人心中暗暗冷笑。

“崔家這個舉動可不高明啊,既然都已經奉詔來了,做這種小動作意義何在呢?”

羞辱陛下?

只怕會弄巧成拙吧?

南蒼不動聲色的瞟了崔岑一眼,可惜他並沒能從後者臉上看出什麼。

不過此時崔岑心中卻也忍不住暗暗皺眉。

同樣崔家的另外一位大佬,崔巒眼中也是微光一閃。

下意識的看向自己的兒子,恰好看見後者雖然表面不動聲色,但眼中卻分明有一抹微微得意。

瞬間就明白了,這位太僕寺少卿的舉動,正是崔文昊的傑作。

崔巒忍不住心中一聲暗歎。

這一刻崔巒心中有一股深深的憂慮。

忽然對崔家的未來充滿擔憂。

崔家後繼無人啊。

崔家如今這一輩,雖然他和崔岑並不那麼合拍,但也不得不承認,崔岑的能力氣度皆不在他之下,甚至更有一股他所沒有的強勢和鋒銳。

可惜再往下一輩。

不管是他兒子,還是崔岑的兩個兒子,都沒有一個能夠成器的。

蠢不要緊,最怕的是蠢還自作聰明。

另一邊趙信見衆人都不開口,聲音有些冷冽的道:“怎麼,我大秦朝臣都如此閉塞了嗎?”

雖然他聲音不是很大,但任誰都能聽出一個冷意。

卻不知道趙信心中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忍不住在笑。

目光也有意無意的看向崔岑。

他並不知道這位太僕寺少卿破壞隊形,只是崔文昊自作主張的小動作,心中還有些訝異怎麼崔岑有點掉水平?

這種破壞隊形,是在羞辱朕嗎?

趙信心中呵呵冷笑,面上卻一臉肅然的問道:“崔卿,也不知道朕深夜傳召所爲何事嗎?”

崔岑此時心中卻是無比鬱悶,他自然也知道那個太僕寺少卿是他崔家一黨的人,可是太僕寺是崔文昊的地盤,崔文昊是崔巒的兒子。

雖然都是崔家,但還是有區別的。

只不過他不知道這個舉動是崔巒的授意,還是崔文昊的小動作。

如果是後者他可以自信的罵一聲蠢貨,你難道不知道如今這朝堂是你叔叔我在執掌嗎?

發生了這麼大的事,你居然讓你的人說消息閉塞,你是在打你叔叔的臉嗎?

不過他又怕是崔巒的授意,要是那樣的話,就要想一下是不是有什麼深意了。

可惜他想了半天,也沒想出深意。

此時見趙信點了自己的名,再次感覺臉一陣疼痛。

卻不得不強作淡然的開口道:“陛下,朝政大事緊要,些許尸位素餐之輩趕出去也就是了,何必爲彼輩浪費時間。” 崔岑此言一出,衆人神色盡皆微變。

趙信瞳孔也是爲之一縮。

心中暗道一聲,“不愧是一代權奸,這份斷然冷酷,真是厲害。”


倒是那位少卿和崔文昊聞言一臉錯愕。

尤其是那位少卿完全沒想到自己明明是在崔家人的授意下,爲崔家出頭挑釁皇帝,結果卻轉眼就成了崔家最大當家人口中的“尸位素餐之輩”。

可是根本不等他明白過來,趙信已經再次開口了。

“如此也好,就依崔相所說的辦吧!”

說罷轉頭對雨化田看了一眼。

後者會意,眼中厲色一閃,隨即兩根指頭微微一擺,冷漠的道:“來人,脫了他的烏紗拖出去,尸位素餐之輩不配吃這份朝廷俸祿!”

衆人聞言神色一陣驚變。

沒想到趙信居然出手這麼狠,藉着崔岑一句“尸位素餐”直接就把一位少卿奪了烏紗。

那個少卿更是大驚失色,下意識的看向崔文昊。

但讓他失望的是,後者雖然臉色陰沉,眼中隱含怒意,但卻並沒有任何替他說話求情的意思。

心中不由得又是驚愕又是憤怒。

自己居然這麼輕易的就成了棄子。

甚至到最後他都不知道是爲了什麼?

與此同時,隨着雨化田一聲令下,旁邊早有侍衛上前拖住他的雙臂,不由分說的扯下他的烏紗,往外就拖。

到此時,這位少卿才反應過來。

想要喊冤枉,求饒,可是兩名侍衛已經得了雨化田的暗示,根本不容他開口,好像拖死狗一般的,頃刻就將他拖出了勤政殿。

一時間,整個勤政殿都平添了一份肅然。


不少人看向皇帝的目光也不由自主的有了些許變化。

而在另外一個層面,在衆人看不到的地方,一些崔黨內心也同樣產生了某些微妙的變化。

這些變化雖然很細微,細微到當此時連當事人本身都沒多少感覺。

但是隨着時間的變化,這些細微的變化終將積累成崔黨土崩瓦解的巨大裂痕。

而當此時,無論是崔岑還是崔巒雖然都不約而同的微微皺眉,但卻也都沒開口。

一來是眼下的情況,因爲他崔家內部的小小不協調,造成了局面有些稍稍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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