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多想,我拔腿就準備走過去,卻被宋貂拉住了,我轉頭,宋貂對我說:「小麗,你忘了我跟你說過的話了嗎?你爺爺是故意避開你的,他有自己的打算,你這樣貿然衝過去起不了什麼作用,反而還會打亂他的計劃,再說……是我把你帶過來的,要是因此出了什麼意外,你讓我怎麼面對你爺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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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宋貂,仔細想了想,終於還是點點頭。

宋貂說得對,我現在過去和我爺爺匯合又有什麼用呢? 女皇升職記 既然我爺爺刻意瞞著我,說明他確實是有一定的準備的,我只需要在旁邊悄悄看著,萬一真發生什麼意外,我再衝出去就行了,反正我是不會眼睜睜看著我爺爺有危險的。

於是我和宋貂小心的往前挪動腳步,輕輕扒開眼前一人多高的蘆葦,我們就趴在蘆葦邊上往火光傳來的方向看去。

我看到我爺爺了,他正一口一口的抽著旱煙,身子雖然沒動,但他的眼睛卻四處打量。而在他的面前,擺放著一張供桌,桌子被一張黃布覆蓋,上面擺放著一個香爐,裡面插著的三支供香顯然是剛剛點燃不久,此時只燒了最頂端的一小段。香爐的兩邊則有著兩隻火紅的蠟燭,今晚的風很小,燭火只有輕微的跳動。

而在兩隻火紅蠟燭的中間,還放著一個小草人,被黃布緊緊包裹,白布上用筆勾畫出了小草人的鼻子嘴巴等,借著蠟燭發出的光線,我看到那小草人居然和我有那麼幾分相像。

我大致能猜到我爺爺的一些用意了,不出意外的話他應該是想利用這個草人代替我把劉曉蓉引來。那個草人的背部應該還寫了我的名字和生辰八字吧。

草人給人的印象一般用於害人者居多,比如詛咒下降頭等等,但其實草人的用處還有正義的一面,就比如說我爺爺此時的用法一樣。此法在三清符咒之中沒有收錄,後來民間奇人異士發現並開始使用,來源於成語『草木皆兵』,出自《晉書.苻堅載記》,使用方法在撒豆成兵的基礎上稍加改進,不止幻其象,更幻其神。意思是和撒豆成兵相比,草木皆兵不僅能騙過眼睛,還能騙過鬼物的感知。後來茅山符咒將此法收錄,正式命名為『掩草替』。多用於引鬼物主動現身時使用。

此時我爺爺用了『掩草替』這一招,畫的還是我的形象,難道說劉曉蓉的目標是我嗎?要不然這一招根本就沒有多大作用的……。

不得不說我雖然讀書不行,但腦子還是挺好使的,有時候循著一點點線索,就能把真相猜個八九不離十。當然了,也有失手的時候,比如我以為謝敏喜歡我,結果卻落了個自作多情的下場……。

想到這裡我苦笑了一下,都什麼關頭了居然還能想到那些?

我收回心神,又尋找起邋遢老頭的身影,因為他和我爺爺是一起出來的,現在卻只看到我爺爺一個人,那他去哪兒了?

目光左右打量,東南角的一棵樹引起了我的注意,定睛一看,竟然是邋遢老頭,他好像是坐在那棵樹的背後的,時不時的冒出頭來觀察我爺爺的方向。

邋遢老頭學的是布衣神算,也就是說他這個輔助其實不用跟來,來了也只是個拖後腿的角色,他這個輔助屬於那種見不得光的類型,因為如果劉曉蓉真要是發現他的話,他絕對撐不過第一回合,是正兒八經的見光死。

我猜可能是這麼多年的情誼,他不忍心讓我爺爺一個人冒險吧,所以他躲在一邊我也能想得通了。

邋遢老頭沒有發現我,他的注意力在我爺爺那邊,我爺爺也沒有發現我,他的注意力在周圍的環境變化上面。『掩草替』應該是已經發動了,所以劉曉蓉要是真的被引來的話,在她出現的瞬間周圍肯定是有風吹草動的,畢竟她可是鬼妖啊,她身上的鬼氣和妖氣是無論如何都逃不過我爺爺的感知的。

起風了,我爺爺面前的供桌上,兩隻火紅蠟燭的火焰開始輕微的晃動,然後越來越晃動的厲害,像是驚濤駭浪中的小船,隨時都有熄滅的可能。天色好像也暗了下來,我抬頭一看,不知何時一片黑雲飄過,擋住了天空中的一輪圓月。

我爺爺的神色突然變得凝重無比,只見他把煙桿兒放在桌角上輕輕一磕,裡面的煙灰盡數掉落下來。

「她來了……。」

身旁的宋貂突然繃緊了身子,眼睛盯著我爺爺的方向,沉聲說了一句。

來了?可我怎麼什麼都沒看到呢?

我看向我爺爺的位置,發現一陣大風捲起地上的沙石樹葉直直的朝我爺爺撲面而去,兩隻火紅的蠟燭刷的一下熄滅,供桌上的小草人也啪嗒一聲倒在桌面上。

不錯,確實是啪嗒的一聲,哪怕隔著我爺爺還有三四十米的距離,我依然能清晰的聽到小草人倒下時撞擊桌面的聲音。

我爺爺動了,只見他抬起手中的煙桿兒,在空氣中揮舞,同時身子左右不停的挪動位置,乾坤體術施展而出。

「不對啊,我什麼都看不見,是劉曉蓉來了嗎?」

我十分疑惑,只看見我爺爺像是在跟什麼東西打鬥,可我卻什麼都看不到。

「開眼啊,傻了吧你?」

此時的宋貂已經繃緊了身子,擺出一副隨時衝出去的姿勢。聽我這麼問以後她頭也不回的對我說了這麼一句話。

還真是越緊張越出錯,我恨不得狠狠給自己一個大嘴巴,是不是閑久了?居然連最基本的天眼都沒開。

拿出開眼符給自己開了眼,我又一次看過去。我看到她了,那個讓我產生幾次陰影的紅袍女鬼,雖然如今的我已經知道了她的名字,也知道了她為什麼會化成鬼妖,甚至和她的女兒小夢還有很親密的關係。但在看到她的那瞬間我還是情不自禁的有些顫抖,我想起了那天在學校里她一口把我的五雷符吞了進去,完了還意猶未盡的舔舔嘴唇的樣子,頓時有種拔腿就跑的想法。

看著我劉曉蓉和我爺爺你來我往的身影,一股無法撼動的感覺充斥在我的心間,我的腿在發抖,抖的很厲害。特么的,我咬咬牙暗罵了一句,企圖緩解一下心裡的恐懼。

要說我這雙腿實在太慫了一些,好像我整個人從上到中都是親生的,就這雙腿是充話費送的一般,不管是第一次試手遇上張艷麗還是如今看到紅袍女鬼再次出現,都是它最先生出逃跑的念頭。

我騰出手在大腿上狠狠扭了一把,腦門兒上的冷汗刷刷往下流,疼,但是疼的有價值,那雙不爭氣的腿終於不再發抖了,於是我又往我爺爺的位置看去。

此時我爺爺手裡握著煙桿兒,憑藉著他手中這柄不倫不類但十分厲害的法器,再加上乾坤體術,倒是和劉曉蓉勉強打了個平手。

而劉曉蓉呢?她的實力確實太強了,和上次一邊倒的遭遇不同,這次她終於發揮了鬼妖應有的實力,身影在我爺爺的四周不停變幻,整個人像是化成了一柄利劍一般上下翻飛,速度越來越快,到最後像是化成了一道紅色的匹練似的把我爺爺整個包圍起來。

酷總裁的昧愛 不好,這麼下去我爺爺會有危險的。雖然手中有煙桿兒,乾坤體術也可以勉強招架,可是現在劉曉蓉的速度太快了,把他限制在了一個狹小的空間裡面,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來。

我爺爺面色凝重的不停交換位置,手裡拿著煙桿兒護在胸前,防止被劉曉蓉突然偷襲。

我看不下去了,蹭的一下站起來就準備衝出去,可是又一次被宋貂拉住了,她把我緊緊按在原地,力量竟大到連都我無法掙脫的地步。

「你瘋了,現在衝出去就是送死,那隻鬼妖的實力太強了,別說是你,就是我也不敢跟她正面對上。」

我紅著雙眼,勉強偏過頭看著她,怒氣沖沖的對她說道:「我不管,那是我爺爺,現在他有危險,難道你叫我眼睜睜的看著嗎?……。」

似乎是感覺到我在暴走的邊緣,隨時都會暴露位置,宋貂二話不說就用她的手捂住我的嘴巴,看著我一字一句的說道:「你給我聽好了小麗,你爺爺既然敢引劉曉蓉出來,說明他一定還有其他準備,你現在衝過去有什麼用?送死嗎?就算你想送死,你也別拉著你爺爺給你陪葬……。」

聽到宋貂的話我顫抖的身子慢慢平靜下來,是啊,她說的對,我爺爺不是莽撞的人,他一定還有其他應對方法的,我現在衝過去無疑是給他添亂。 而且我記得我爺爺提過,為了對付劉曉蓉他需要準備很多東西,目前看來他的準備絕不止這些。因為我爺爺雖然被困住,卻沒有絲毫的慌張,顯然他還有什麼底牌沒動用。

想通這些以後我也不掙扎了,由於嘴巴被宋貂緊緊捂住,也不知道她是吃什麼長大的,一隻手按著我,另一隻手還能像鐵鉗似的把我嘴巴捂的嚴嚴實實,我絲毫沒有掙脫的力氣。於是我只能勉強從身下抽出一隻手指了指我的嘴,示意宋貂先放開我再說。

宋貂也感覺到我沒有再掙扎了,於是她看著我,然後輕輕的把小手移開。

宋貂的力氣確實很大,跟她平時表現出的清音柔體易推倒的小蘿莉形象完全不符,我感覺被她一壓之後,整個人像是要嵌進泥土裡面去似的。我眼神複雜的看她一眼,然後轉過頭繼續觀察起我爺爺的處境來。畢竟現在可不是重新審視宋貂的時候。

我爺爺還是一樣,被劉曉蓉困住之後他警惕的防範著周圍,同時另一隻手拿出了一張符。

而劉曉蓉不知道是因為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還是其他緣故,好像沒有再動手的意思。

四周朦朦朧朧的,不知道是不是劉曉蓉身上的妖氣影響的原因,突然,一道聲音像是從耳邊響起,又像是從天邊由遠及近一般,是劉曉蓉的。

「老不死的,你是怎麼知道我真正想殺的是你孫子,居然想到用替身把我引過來?……嘎嘎嘎,可惜你太弱了,讓你知道了又怎麼樣?只要殺了你,讓你們楚家斷子絕孫又有何難?」

聲音中充斥的仇恨比上一次她在我耳邊訴說時我感受到的更甚一些,看來我們楚家和她之間的仇恨真的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了。

其實說起來,我們楚家和劉曉蓉的仇恨來的很莫名其妙,甚至說來得很冤枉。當年的我爺爺和我曾爺爺的本意是阻止厲鬼害人,這是身為陰陽先生應盡的職責,卻沒有想到為我們楚家惹下了滔天大禍。

人們常說:好人不長命,壞蛋活千年,壞的越徹底活的越久。這句話真的很有道理,想想看,我爺爺和我曾爺爺當年救下的是怎樣的一個人?王貴,一個後來把我曾爺爺親手害死的王八蛋。這樣的人真的有救他的必要嗎?

曾經我問過我爺爺,我問他當年救王貴後悔嗎?我爺爺抽著旱煙,半響之後對我輕輕搖頭,他對我說既然學了三清符咒,就代表遇到這種事時不可能袖手旁觀。

真不知道該說他淳樸,還是該說他迂腐,反正要是我的話是絕不可能說出不後悔這種話來的,別說救他,對於這種人,我不在背後捅一刀子都已經算是仁至義盡了。

有一首關於醫者的歌裡面是這樣說的:若為醫者,當無欲無求先發大慈惻隱之心,願普救眾生之苦,若有疾呃來求者,不得問其貴賤貧富,長幼妍蚩怨親善友,華夷愚痴普同一等……。意思是當身為醫者,不管對方是什麼人什麼身份,先救了再說。可是相比於這種大慈大悲的心態,我還是比較欣賞蝶谷醫仙胡青牛的做法,非魔教中人不救,看你不順眼也不救。雖然做法有些混蛋,但至少原則擺在那裡,而且那些所謂的正派人士,做法和當年的王貴真的沒有區別。

說起來醫者和陰陽先生差不多,一個是除病救人,一個是除鬼救人,反正都是救人。

當然了,陰陽先生救人不需要看對方是不是有錢,至少對於我來說是這樣的,如果為人不壞,無緣無故的就被鬼纏上了,這種還是值得一救的。又比如像當初的死胖子那樣作惡多端的,我不在背後下黑手真的很仁慈了。

……。

算了,事情都過去了,現在糾結這些又有什麼用?王貴不救也救了,劉曉蓉不該招惹也招惹了,不管我爺爺的做法是對是錯,我們楚家和劉曉蓉之間的恩怨來的冤不冤,現在最主要的還是應付眼前的劉曉蓉。

另一邊,我爺爺也聽到了劉曉蓉的話,他一邊警惕的防範劉曉蓉的動作,一邊狠狠的哼了一聲,道:「讓我們楚家斷子絕孫?哪怕我拼上這條老命也絕不會讓你得逞……。」

同時乘著這個空擋,我爺爺口中的咒語也念了出來:

天上三奇日月星

通天透地鬼神驚

諸神咸見低頭拜

惡煞逢之走不停。

吾奉三清道祖敕令,急急如律令……。

這是破煞咒。

我爺爺快速念完咒語之後,手上拿著的黃符猛地往前一貼,只見一道金光一閃而逝,將周圍的一切瞬間照亮。也在金光發出的瞬間,一聲悶哼傳來,圍著我爺爺周身密不透風的紅色匹練一下子被打出一個缺口。我爺爺抓住機會一個縱身躍了出來,一腳踩在供桌上之後,翻身便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看到我爺爺用破煞符脫困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可是很顯然連威力不俗的破煞符也沒能對劉曉蓉造成多大的傷害,一來破煞符沒有命中劉曉蓉的鬼門,二來劉曉蓉鬼妖的實力確實很強大。

只見我爺爺前腳剛剛脫困,一道紅色的影子也瞬間追了上去,那是劉曉蓉,她的速度已經快到我的眼睛完全跟不上的地步了。

眼看著劉曉蓉越來越接近我爺爺的後背,我暗道一聲不好,急忙站起來,可惜還是照樣被宋貂按了下去,這次她吸取了教訓,將我按倒在地的同時也迅速將我的嘴巴捂了起來。在倒地的最後一瞬,我清晰的看到劉曉蓉的雙手狠狠的插進了我爺爺的後背。

這一幕讓我目眥盡裂,像個受了天大冤屈的孩子一般手腳並用撒潑打滾,心裡懷著對宋貂的憤恨不斷掙扎。

或許是憤怒讓我衍生出了力量,這一次我終於能勉強從宋貂的巨力中抬起頭來,來不及發泄心中的憤怒,心繫我爺爺的安危,我急忙往我爺爺的方向看去。

我爺爺應該是最後時刻往前撲了一下,劉曉蓉的兩隻手把我爺爺的後背撕裂出了長長的口子,鮮血瞬間就染紅了他後背的衣服。

這一擊無疑給我爺爺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但幸好關鍵時刻的那一撲,堪堪避開了劉曉蓉的殺招。順勢往前翻滾兩圈之後,我爺爺絲毫不顧後背的傷勢,氣息猛的一震,半跪在地上手中捏了一個奇怪的指印,大聲喝道:「迴向正道,內外澄清,各安方位,備受壇庭,三清有令,誅邪伏精,吾奉三清道祖敕令,十二都天門陣,開開開……。」

話音一落,劉曉蓉所站的位置四周突然有十二枚銅錢緩緩升起,大概在離地二十公分左右的高度浮空立定,接著對應每一枚銅錢的十二道金色光柱直衝雲霄,而後又迅速收斂下來,金光連成一片,而頂端位置居然形成了一個九宮八卦造型,一時間金光四射,恍惚間有如天神下凡,又如梵音禪唱一般威嚴莊重,瞬間就將劉曉蓉困在其中。

十二都天門陣?這是一個極其強大的陣法,之前我還以為我爺爺會布下六丁鎮鬼陣呢,現在看來,六丁鎮鬼陣真不一定能困住劉曉蓉,而且就算困住了也困不住多長時間,最主要的是六丁鎮鬼陣只能困住鬼物,卻不能直接將其消滅。

十二都天門陣就不一樣了,不止威力相對於六丁鎮鬼陣來說強大很多,它還能將被困的鬼物直接消滅。

看到我爺爺拚死將劉曉蓉引入十二都天門陣,我就知道戰局已定了,劉曉蓉鬼妖的實力確實很強,但是十二都天門陣也不是吃素的,弄死它應該已經足夠了。

果然,劉曉蓉被困住之後不斷的擊打四周,試圖能夠將十二都天門陣給硬生生打碎,可惜她太小看十二都天門陣的威力了,任憑她再怎麼左擊右撞,十二道金光鏈接而成的牢籠依然紋絲不動,並且隨著她每一次的擊打,十二都天門陣像是受到挑釁一般,她每擊打一個方位,那個位置就會回擊一道金光,打在劉曉蓉的身上冒出黑煙。

結束了……,任憑劉曉蓉怎麼反擊都不可能逃出來的,只要接下來我爺爺正式啟動陣法,一切都會灰飛煙滅。

似乎也是領略到了十二都天門陣的厲害,為了不讓自己多受折磨,劉曉蓉終於不動了,她站在陣法內惡狠狠的盯著我爺爺,突然露出瘋狂的神色,怒喝道:「我不服,為什麼?為什麼老天要這麼對我?他王貴惡事做盡,卻有人為他出頭,我呢?我錯在哪裡,為什麼要這樣折磨我?……啊啊啊……!」

說到最後,她仰天長嘯起來,臉上的神情悲壯,不甘,還有一絲凄涼。

說真的,以我的看法來說,劉曉蓉確實很可憐,她報仇也沒什麼不對,因為那王貴本來就該死。

我爺爺可能也有這種想法吧,是啊,說起來真正可憐的是劉曉蓉,她曾經也是一個相夫教子,勤儉持家的好女人,若不是因為王貴那王八蛋,她又何至於淪落成這般模樣?

於是我爺爺掐著的劍指一時間也沒有動作了,他心裡可能還抱有一絲希望吧,就像他曾經對我說的那樣,鬼曾經也是人,強行滅殺為天道所不容,能化解其心結,讓其安心投胎不失為積德行善。

可劉曉蓉的仇恨依然達到了這種地步,我爺爺還能用什麼話來導其向善呢?文學度 佛說眾生皆苦,茫茫人海,若行走於世,則逃不掉生老病死,貪嗔愛恨。我們一直以為,有生則有死,有悲便有喜,於是有苦……也有甜。正如春花秋月,夏蟲冬雪,消而不散,此為輪迴。

難道極致的痛苦之後真的能換來極致的歡喜嗎?

可是劉曉蓉為何不在此番輪迴之中?從她嫁入王家開始就已經開始了她的苦,幾十年過去了,她的甜在哪裡?

遇人不淑是苦,生不逢時是苦,含冤而死是苦,到最後的骨肉分離也是苦,回顧她的一生,可曾有過一絲的歡喜?

或許是因為小夢的關係吧,哪怕劉曉蓉想方設法要置我於死地我也恨不起她來,反而覺得她這一生真的很可憐,我想不明白,命運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或許是我太年輕的緣故吧,有些事情我想不明白並不代表我爺爺也想不明白。他掐著劍指久久沒有動作,聽到劉曉蓉咆哮的聲音后,他平靜的說道:「前世今生因果循環,今世種種皆緣於前世因果,人的一生自生下來便註定了,前生的孽,今生來還,此為天理。」

我爺爺的話我大概明白一點,大致意思就是這輩子的痛苦,不公,是因為要償還上一世造的孽而已。這麼一說確實有幾分道理,有些事情這輩子沒做過,並不代表上輩子沒做過,造下的孽,該還還得還,是跑不掉的。

劉曉蓉顯然也是明白我爺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的,跟我不同的是她完全不贊同這一觀點,所以聽完我爺爺的話以後她突然笑了,猙獰著說道:「前世?前世種種與我今生又有何相干?這一輩子我沒有做過任何孽,現在又告訴我說是因為前世?好啊,既然你大道理說的天花亂墜,那你告訴我,我前世到底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了?你不是看得很明白嗎?你告訴我啊……。」

前世種種,似水無痕。正如燕過無聲,花開難尋。劉曉蓉說的話也不無道理,都說因果報應,前世今生,可是前生的自己和今生的自己還是同一個人嗎?很久以前我就曾想過這個問題。或許吧,靈魂還是同一個靈魂,可沒有前世絲毫記憶的我們,又如何能在前世因結今生果的時候能夠做到毫無怨氣?

還記得我知道自己五行有缺活不過二十歲的時候也像劉曉蓉一般想不通,事實上如果現在又突然告訴我說我活不過二十一歲的話,我或許比劉曉蓉還要想不通吧。前世?老子去特么的前世,就算前世老子真做了什麼天理難容的事情,那也是前世那王八蛋造的孽,跟老子有什麼關係?要報就報在前世的身上,拿老子撒氣是個什麼意思?話是激烈了一點,但我當時確實是這樣想的。

現在我成功度過了二十歲的劫,這些想法自然沒有了,可一想到劉曉蓉的遭遇,我心裡又正視起這個想法來。能怪誰?劉曉蓉有錯嗎?跟那個茅山老逼邪道一樣,她也是沒錯的。我爺爺有錯嗎?很顯然,驅魔縛祟是他身為陰陽先生逃不掉的責任,更何況還是為了保護我,保護我們楚家,他也是沒有錯的。那是誰錯了呢?我不自覺的抬頭看了看天,要說錯的話,應該是命運那王八蛋錯了吧!

我爺爺沒有我這樣的覺悟,正如他一直把降妖伏魔作為自己的職責一般,不管活人犯下多大的罪,他也堅信因果報應,於是他便只管驅邪,不問對錯。

可是面對劉曉蓉的問題他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只得嘆了口氣,無奈的搖搖頭,道:「我沒有那個本事知道你前世到底造了什麼孽,但是因果循環確實是存在的,正如害死你,後來又被你殺了的王貴一樣,他活著的時候犯下如此大罪,哪怕輪迴之後也註定沒有好的結局,你又何必耿耿於懷?」

或許我爺爺那顆頑固的心也被劉曉蓉一番話撬動了吧,要不然為什麼他給出的解釋是如此的蒼白無力?他代表不了命運,又怎麼可能依靠一番半吊子的理論說服劉曉蓉呢?連我都不太信服他的這番話,要報就報給當事人看到,相比較於來世報,我更相信現世報更容易讓人消除怨氣一些,如果王貴真的得到了應得的報應的話,劉曉蓉應該早就能放下仇恨了,可來世的報實在太難讓人信服了,畢竟報不報的誰知道?

所以劉曉蓉又笑了,笑的很奇怪也很複雜,有譏諷,有仇恨,還有些憐憫的看著我爺爺,說道:「既然你說出今生作孽來生會遭到報應,我不該耿耿於懷的話,那麼就讓我把你殺了,再去把你孫子也殺了吧,畢竟,我來生會有報應的……。」

說完之後劉曉蓉看著我爺爺大笑起來,用濃濃的譏諷回應我爺爺的大道理。

我憤怒了,是的,我就是這麼一個沒有原則的人,講道理可以,但是要動手的話,我才不會去想什麼有理無理,說起來還是劉曉蓉先動手的,弄死她也是正當防衛。

我爺爺也憤怒了,但他和我不同,他還想在嘗試一下感化劉曉蓉,所以他搖了搖頭,耐著性子問了一句:「這段恩怨真的沒有化解的可能了嗎?要知道我十二都天門陣一旦啟動,你可就魂飛魄散了……。」

劉曉蓉惡狠狠的瞪著我爺爺,突然哼了一聲。

「化解?別異想天開了,我不死就是你死。」

我爺爺聽得這話終於失去了耐心,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決絕,掐著的劍指慢慢收回,手上的動作雖慢,卻演化出了幾種不同的印法,然後十二都天門陣緩緩啟動,只見十二道金色光柱緩慢旋轉起來。

要結束了,我心裡鬆了一口氣,電視劇里反派死於話多的很多,正派死於話多的也不少,終於要結束了,一切都沒有反轉的餘地了。可是那是小夢的媽媽啊,那個她分離了十幾年,最近才得以團聚的媽媽,就在今晚,死在我爺爺的手上,消散於天地之間。

我突然想起小夢跟我道別的那晚,她說她捨不得我,但是她的眼神分別在告訴我說她也很想和她媽媽團聚。

小夢,今晚你媽媽就要魂飛破散了,死在我爺爺的手上,我們之間好不容易積累的情誼會變成仇恨嗎?你現在在哪裡呢?如果有一天你知道真相的話,會找我爺爺報仇嗎?對不起,我不能阻止我爺爺,因為我這樣做的話我爺爺會死,這二者之間我沒得選擇,如果你真要報仇的話,就來找我吧!

我閉上眼睛,不想去看小夢的媽媽被十二都天門陣消滅的身影,逃避沒有用,但我希望有一天小夢攜帶者滔天仇恨找上門的時候,我能夠毫無心裡負累的站在她的對立面,到那時是是生是死我都沒有怨言。

然而就在我閉上眼睛,心裡想著這些的時候,異變發生了。

只感覺耳邊忽然一陣風掠過,好像有什麼東西從我身邊沖了出去,我急忙睜開眼,看到宋貂化作了一陣白光直直的往十二都天門陣飛去。

發生了什麼?宋貂要救劉曉蓉?

這個想法從我腦海一閃而過,目光也往十二都天門陣的方向看過去,這一看卻嚇得我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有人想救劉曉蓉,那人卻不是宋貂。宋貂是去阻止那個人的。

只見一道人影已經掠到了十二都天門陣的邊緣,一隻手伸了出去,目標正是支撐十二都天門陣的銅錢,只要取走一枚,十二都天門陣便被破了。

來不及去想那個突然出現的人是誰,我也拔腿就往我爺爺的方向跑去。同時目光緊緊盯著那人的動作。

那個人的速度太快了,然而宋貂的動作更快,在那人的手就要觸碰到銅錢的時候,宋貂的身影已然衝到了他的面前,抬手一掌便狠狠劈去。

卻在宋貂馬上就要阻止成功的時候,十幾道紅色的影子突然出現,猛然撞擊在宋貂的身上,白光和紅光的碰撞頓時發出砰的一聲悶響,宋貂便被撞的直直倒飛回來。

周圍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來,十二都天門陣終究還是被破了……。

我扶起倒地的宋貂,和我爺爺並肩站在一起,邋遢老頭看情況不對,也沖了出來站在我爺爺的旁邊。而在我們的對面,赫然站著一大群人,不對,應該說是一人十三鬼。

我終於看清來救劉曉蓉的那人是誰了,是之前被遺忘的那個茅山邪道,此時他站在劉曉蓉的身邊,身後則站著十二個紅衣厲鬼。毫無疑問,把宋貂撞飛的應該就是他身後的十二個紅衣厲鬼了,那十二個被他用殘忍的手法殺害的少女。

他和劉曉蓉居然聯手了,一個劉曉蓉就讓我們無力應對了,現在又多出了這麼一個勁敵,局面無疑對我們很不利。

那個老逼邪道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很囂張的打量著我們,頭也不回的和劉曉蓉說道:「還記得我們的合作條件嗎?我只要三清符咒,至於他們的命,我會讓你親手了結的。」言語間已然把我們幾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劉曉蓉點點頭,那老逼邪道又看了一眼我身邊的宋貂,似乎對我們身邊有一隻妖有些驚奇,不過他顯然沒有覺得這會改變結果,於是他也只是輕輕看了一眼,然後又把目光看向邋遢老頭,陰森森的說道:「老頭兒,我猜就是因為你我才東躲西藏一年多的吧,等會兒我會特殊照顧你的……。」

邋遢老頭臉色有些凝重,他當然也明白那老逼邪道說的照顧並不是幫他做飯洗碗,應該出於氣節的考慮,他笑了笑對那老逼邪道說道:「這段時間有點忙,倒是忽略你了,你放心,今晚我要是不死,也會狠狠照顧照顧你的。」 邋遢老頭其實做的沒錯,反正最後的下場肯定好不到哪兒去,既然如此,又何必上趕著犯賤呢?當然了,最主要的是那老逼邪道又沒爭對我,我自己能照顧自己的,就不勞煩他了。

我看著那老逼邪道聽邋遢老頭這麼說以後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在考慮等會兒怎麼弄死邋遢老頭。我也終於明白了老逼邪道怎麼會跑了回來,原來是因為邋遢老頭那段時間忙著幫我卜算不爭兄的下落和其他一些事情,我看到他的時候他的臉色都很蒼白,自然忽略了老逼邪道。只是沒想到居然造成了今晚這種局面,說起來都是因為我才會導致他們幾人全都陷入險境的,我緊緊握著宋貂的手,有些自責的看了一眼我爺爺和邋遢老頭。

宋貂很緊張,我感覺得到她的呼吸都有些不規律,看來這種局面確實連她都感覺很無力。

是啊,我爺爺已經受傷了,好不容易用十二都天門陣把劉曉蓉困住,結果又來了十二個紅衣厲鬼,加上劉曉蓉的話,我們的勝算真的太小了,小到可以忽略不記的地步。

至於老逼邪道?這又不是小混混打群架,說句實話,有他沒他區別不大,除了十二個紅衣厲鬼以外他還有能拿得出手的嗎?說真的,要是沒有那十二個厲鬼,我是真沒把他放在眼裡。不過他出現在明處對我們來說還挺有好處的,我心裡想著,實在不行等會兒我找個機會先弄死他,到時候十二個紅衣厲鬼就沒有人操控了。

想到這裡我下意識的往兜里摸了一下,發現以前常備的小匕首果真沒帶在身上,銅錢劍?不行,銅錢劍可砍不死他,對於活人來說,這還不如一把西瓜刀來的實在。於是我的目光在地上觀察了一下,試圖尋找一件兒能弄死活人的武器。可惜地上儘是雜草樹葉,連塊兒石頭都看不見。

我爺爺半佝僂著背,臉色蒼白的盯著對面的一人十三鬼,而後又神情複雜的看了我一眼,露出憤怒而又認命的表情。

他顯然對我的突然到來很生氣,又想到現在來的都來了,斥責我也沒有用了吧。

是啊,有什麼用?不來也來了。而且我並不覺得我不該來,如果我不來的話,那我如何能夠心安?

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死於話多,確實是的,看了那麼多電影的我居然也能犯這種低級錯誤,要是我早一點衝出來叫我爺爺啟動陣法的話,又何至於落到如今這種九死一生的境地。唉,還能怎麼辦呢?就是干唄……。

顯然對面的大反派們是不準備跟我們廢話的,所以看到我拿出銅錢劍,對面的茅山邪道那老逼也拿出了十二根紅線,輕輕撥弄一下,他身後的十二個紅衣厲鬼頓時風一般撲過來。劉曉蓉也動了,似乎是有默契一般,她沖向了我爺爺,我爺爺也沖向了她。

我的目標很明確,一定要快速解決那老逼邪道,接下來十二個紅衣厲鬼便脫離掌控,不管到時候那十二個紅衣厲鬼會變成什麼樣,但局面一定比現在有利。那老逼邪道的身手我是知道的,雖然不弱,但十分鐘之內我應該足夠弄死他了。事實上留給我的時間確實也不多,我爺爺的狀態在劉曉蓉手上絕對撐不了多久的,至於邋遢老頭……,他還是找個地方藏起來比較好。

於是看著十二個撲過來的紅色鬼影,宋貂動了,直直的迎了上去。我也動了,幾乎是無視所有的威脅,我也相信宋貂會幫我解決所有威脅的,只要讓我進了那老逼邪道的身,弄死他的把握就大了。

宋貂的身影和十二個紅衣厲鬼對上了,幾乎就是眨眼間的事情,因為雙方的速度都很快。而我在宋貂動的那一刻也動了,雖然沒有她那種飛一般的速度,但勝在年輕,腿腳十分靈便,所以宋貂和十二個紅衣厲鬼對上的時候我離老逼邪道只有二三十米左右的距離了。

我不知道宋貂能不能打贏十二個紅衣厲鬼,我甚至連我爺爺和劉曉蓉那邊的情況都沒有看一眼,我的眼裡只有老逼邪道,弄死他是我唯一的想法,也是我們唯一能夠扭轉戰局的方法。

二十米,十米……越來越近了,可就在這時候,我看到老逼邪道突然把手中的紅線收了起來。不對,我心裡產生了一股不好的預感,為什麼?為什麼這老逼看到我一副誓要弄死他的表情卻滿臉的不慌不忙?他好像是有什麼準備。

事實證明我的想法是對的,因為我越來越接近老逼邪道了,我能看清他的臉上的皺紋,甚至,能看清他滿是褶子的臉上忽然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我的拳頭也到了,由於慣性的原因,此時也根本無法收回來了。卻在這時候,老逼邪道突然從身後掏出了一把四五十公分左右長的西瓜刀。我瞪大了眼睛,腦海里冒出的第一個想法是:我尼瑪,這他大爺的太沒節操了吧。就好比越前龍馬約人打網球比賽,對方還是一個十分牛逼而有名的知名運動員,卻在比賽時大庭廣眾的召集了一群小弟對龍馬小朋友拳打腳踢一般,嘴裡或許還會罵道:老子讓你特么的再耍帥裝逼……,完事了再留下一句:老子贏了,歡迎下次再比……。

好吧,老逼邪道確實是一個沒有節操的人,而且一定比我更沒有節操,因為我曾經準備的只是一把小匕首水果刀而已,水果刀和西瓜刀有區別嗎?當然是有區別的,要不是這是一場正兒八經的殊死搏鬥,而不是武狀元比武,我一定會懷疑有黑幕的。

要說兩者之間還有一個區別是水果刀帶身上只要不是特殊場合都是合法的,而你拿著一把西瓜刀上街上溜兩圈試試?還是社會經驗不足,要是條件允許的話,我特么都想弄一門破擊炮轟死丫的。好吧,我原諒他了,大家都是沒有節操的人,為了弄死對手不擇手段也在情理之中,我輸就輸在沒有料敵於先,可是這他大爺的誰能料的到呢?柯南也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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